第七三九章 讓子棋的真髓
時間來到了9月下旬,李襄屏很快就要去湘省參加他現如今最看重的賽事。
出發前的頭個晚上,在五道口的公寓,丫丫很不滿的瞪着男友:
“李襄屏,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沒啥沒啥,這個……就是今天有點累,呵呵,有點累。”
“有點累?”丫丫懷疑道:“也沒見你今天出去呀,下午就擺了會棋,晚上還喫了那麼大兩碗飯,這怎麼會累?說,你是不是對我已經膩了,還是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李襄屏趕緊否認,心說真不是啊,我倒是真想到處浪,可現在不到處都404不是?
接下來去湘省,20天不到的時間要下10盤棋,這真的是個體力活,我倒是沒什麼,不是還要照顧一下老施嗎,這傢伙都嘮叨過那麼多次,說他靈魂出竅一次很累的,所以就……
“襄屏小友,我到外面轉一圈去。”
“啊?!現在還出去轉,你不是說……”
“嗯,經過多次實踐,我卻是已經找到靈魂出竅之竅門,現在出竅一次,已經無須消耗多少體力。”
“啊?……靠!你也不早說。”
李襄屏的反應被丫丫捕捉到了:“咦,你一個人在那叨叨個啥?”
“呵呵沒啥,好了丫丫姐,我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再來。”
“你行不行?不行就別硬撐。”
“我說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
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李襄屏就前往棋院,匯同大部隊一起前往湘省賽場。
確實是大部隊,由於今年的比賽前期宣傳很足,再加上獎金也大幅度提高,贊助商直接弄了一個500萬RMB的總預算,所以除了7位參賽棋手,包括王院長華領隊老聶馬小等棋院管理層出動一大半,另外還有陳瑩和徐穎,她們是講棋嘉賓,再加上老謝老賈張大記者等觀戰軍團,這次去賽場的有將近30號人。
“獎金呢,這次的獎金分配方案是怎麼定的呀?”
剛上大巴,華西報的老賈就已經開始大聲嚷嚷,而參入程度更深的老謝向他介紹道:“呵呵,這次的獎金分配方案還弄得有點複雜。”
“哦,怎麼個複雜法?”
“這次比賽的總預算是500萬,這個你應該知道吧?贊助商很早就宣傳過,而在這500萬中,100萬算對局費,這次規定一定要下滿10盤棋,所以就是10萬一盤……”
這是老賈插一句話:“一盤棋要兩個人下,那這個對局費怎麼分?是平分還是贏者多得?”
“對局費還是平分,所以襄屏最少拿50萬,其他人只要下一盤,最少也是5萬。”
“呵呵,那其他400萬算獎金吧?這個獎金怎麼分配?”
老謝道:“獎金的分配方案就有點複雜了,首先最簡單的一種,假如雙方5比5打平,這樣獎金平分,其次,假如雙方分出勝負,但又沒有一方淨勝4局,也就說沒有出現降級的情況,那麼在那400萬中,勝方250萬,敗方150萬,但如果出現了降級的情況,比如說中途出現了6比2或者7比3這樣的比分,那麼勝者300萬,敗者只有100萬。”
“呵呵這樣啊……”
“不,這還沒有完呢。”
“啊?這還沒完,那還有什麼情況?”
老謝笑道:“由於這是第一次舉辦這樣的比賽,贊助商甚至還考慮了出現極端情況的降級分配方案……”
“什麼極端情況?”
“出現有一方被連降兩級的情況呀,比如出現8比0和9比1的比分,那麼對不起,落敗一方就沒有獎金了,只能拿那麼一點對局費。”
聽到老謝這樣介紹,整個大巴上的人都笑了,一邊說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另一方面也表揚主辦方的嚴謹,居然連這種情況都考慮到了。
一行人抵達目的地後,第一天並沒有馬上開賽——這個畢竟是類似“嘉年華”那樣的圍棋活動,再加上還要宣傳當地的旅遊,所以衆多職業棋手抵達之後,按慣例還是先和棋迷以及遊客互動,該合影留念的合影留念,該下指導棋的下指導棋。
李襄屏當然沒被安排下指導棋。
考慮到這次就屬他最忙,所以主辦方很善解人意的只安排他其他活動,比如簽名合影之類的,指導棋都是由其他人代勞。
不過一天活動下來,李襄屏卻感覺被主辦方坑了,因爲他簽名簽到手軟,合影和到眼花,這絕對要比下棋更累。
還好這樣的活動只有一天,到了第二天,他和古大力的比賽就正式開始。
“各位棋迷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是由我和聶老師來給大家講解這盤棋,聶老師,襄屏當然是當今棋壇的霸主,可大力現在也也狀態正佳,有很多棋迷都說,他現在應該算是當今棋壇第二人,這第一人和第二人之爭,本來算是當今棋壇的巔峯對決呀,可今天的棋份卻是讓先,您作爲大力的師傅,您對此是作何感想?另外您先預測一下唄,覺得這盤棋的勝負如何,還有本次十番升降最後會下成什麼結果?”
“哈!什麼巔峯對決,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老聶連連搖頭,然後裂開大嘴笑道:
“且不說古大力的這個第二人,還要打個疑問號,並且就算他是第二人,考慮到他和襄屏的差距還是有點大,這個巔峯對決的帽子也不能亂戴呀,巔峯對決的先決條件是什麼?我認爲首先是勢均力敵,古大力能和人家李襄屏勢均力敵嗎?不能吧,既然這個條件都滿足不了,那當然就談不上什麼巔峯對決,比如在幾百年前,當黃龍士稱霸的時候,周東侯老去之後就是徐星友是第二人,可黃徐的交手有人稱爲巔峯對決嗎,沒有吧,另外還有日本的道策,他當時是唯一的九段,卻讓第二名2子只輸了一目,那個比賽是巔峯對決嗎?顯然也不是吧,所以今天的比賽呀,大家真別看成是什麼巔峯對決,嗯,我看最好就看成指導棋,是李襄屏的一次大型指導棋,我認爲這樣纔是正確的態度。”
陳瑩聽了呵呵笑道:“呵呵聶老師,我聽您這話傾向性明顯嘛,看來對於這次十番棋,您個人是更看好襄屏嘍?”
“哈!陳瑩你又錯了,其實單純從技術上說,李襄屏雖然很厲害吧,我個人認爲還真沒達到讓其他頂尖棋手一先的高度,我剛纔說了那麼多,爲什麼要強調態度呢,是我個人覺得,今天的這盤棋,甚至這次整個10盤棋,棋手的態度至關重要。”
“聶老師您的意思……”
“直白點說吧,假如古大力真當自己是第二人,並把這盤棋當成什麼巔峯對決來下,那我認爲他多半危險,但如果他能擺正心態,心裏真的把這盤棋當成是在接受李襄屏的指導,那沒準還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哦,您是這樣認爲的呀,那好了,棋迷朋友們,現在第一張棋譜已經傳來,讓我們現在來看看,這盤比賽到底能下成什麼樣吧……”
其實不僅老聶在強調比賽的態度,李襄屏在比賽中——由於他早就和老施說好,這第一盤比賽要採用雙劍合璧的,所以比賽剛一開始,他就已經和外掛展開交流:
“呵呵定庵兄,這第一局棋,咱倆到底以誰爲主呢?”
老施笑道:“既然爭取開門紅麼,那當然要按照最強的來,所以襄屏小友,今日還是以你爲主吧,我在一旁幫你拾遺補缺,不過我需要提前問一句,今日此局你想怎麼下?是堅持以自己爲主?還是準備隨機應變,根據對手的下法確定自己的策略?”
“呵呵,定庵兄我且問你,你作爲中古棋的棋聖,當年肯定下過很多指導棋吧,你回想一下,當年你在下彩棋的時候,比如你想贏人家鐵頭兄銀子的時候,你更喜歡採取哪種下法?是持強行兇堅持以自己爲主?還是意隨心動,根據對手的招來隨機應變?”
“這個這個……呵呵,鐵頭兄其實天賦極佳,兼之一身蠻力驚人,因此與他交手,卻是不宜與之硬抗,非是我怕他蠻力,實乃如此下法,反而更容易讓他發揮也,彩棋中素爲不智,反倒是比賽中隨波逐流,並不堅持以我爲主,這樣做反而勝算更大。”
“是的了,”李襄屏笑道:
“其實定庵兄之說法,正點出下讓子棋的真髓也,我觀當年黃徐之血淚篇,還有後世狗狗之指導棋,其實都是以隨機應變爲主,強調一個意隨心動,而今日此對手,”
李襄屏頓了頓繼續笑道:“他的棋力雖然比鐵頭兄強很多,但從大的棋風而言,和你那鐵頭兄卻基本算是一個路子,更何況如此讓先棋局,壓力首先就在他那一邊,因此咱們就更不適宜率先用強了,咱們越是用強,就越利用不好對手的對局心理,正如你剛纔所說,此法素爲不智也。”
老施笑道:“呵呵,好了,我現在已經心裏有數,好了好了,對手已經落子,襄屏小友開始吧。”
第七四零章 不算機會的機會
時間很快來到了中午,這雖然只是非正規的商業比賽吧,但既然和正規世界大賽對標,中午也是有休息的。
上午一共50多手棋,走出對局室後,李襄屏就對自己外掛說道:
“哎喲定庵兄,看來對手的心態挺好嘛,堂堂正正,既不冒進,也不畏首畏腳,如果一直這樣的話,咱們之前的策略卻是有誤。”
老施笑道:“呵呵,此人確與其他人不同,畢竟他去年下過,心態也就能調節得更好,我覺得咱們還是暫且按兵不動,反之現在還早,稍安毋燥,假如他能一直如上午那般發揮,輸掉咱們認了就是。”
李襄屏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般想法。”
嗯,別看李襄屏表揚古大力的心態很好吧,他自己的心態其實也很好,比賽雖然想贏,但還真沒有非贏不可的慾望。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和老施制定“隨機應變”的策略,開局並沒有去求新求變,尋求一些積極主動的下法。
既然是這種策略,那麼說句實話,決定勝負的關鍵就不在於李襄屏這邊了,主要是看對手的招,只有對手下的臭或者出現失誤,這纔可能把一個貼目讓出去。
只可惜到目前爲止,古大力還是下得相當不錯——具體就表現在他的心態方面,反之所有的招都堂堂正正,用李襄屏剛纔的評價:既不冒進,也不畏首畏腳。
所以這盤棋下到現在,假如這是分先對局,根據李襄屏個人的判斷,現在最多也就是白棋稍好的細棋,黑棋盤面大概能好個4到5目左右。
但今天既然是讓先,這4到5目的差距當然就有點大了。
不過人老施都說了:“暫且稍安毋燥。”李襄屏決定聽從他的建議,如果對手能夠一直這樣發揮,一點破綻都不露,那今天輸棋也就認了。
中午1點鐘,李襄屏就是抱着這種心態重新走進對局室的,他決定學學大李“鱷魚的等待”,看看能不能等到獲勝的機會。
只可惜像這種讓先的比賽實在難等,時間一點一點往前推移,從下午一點到下午3點,棋盤上總共也已經有了100多枚棋子,李襄屏始終沒有等到像樣的機會。
這盤棋下到目前爲止,以李襄屏現在的水平,他能看到對手唯一的問題手只有一步,那是在全局80手棋左右。
只可惜那唯一的問題手,那也只是在分先局面算問題手而已——那是一種“喫虧換簡明”的下法,當時的一個局部,古大力選擇了一個虧一目棋的下法,換來全局的厚實和局面的簡化,那麼很明顯,在他盤面領先比較多的情況下,這種選擇當然沒有任何毛病。
“定庵兄,清點過沒有,現在黑棋大概領先幾目?”
“嘿嘿,正常是4目,最少最少也不會小於3目。”
“喲!還差怎麼多,並且現在黑棋全局厚實,看來這棋有點難辦了。”
“是,主要還是輸在對手的心態,我亦沒想對手今日竟然是這般態度,竟像真把自己當成下手一般,只想守住那一點先行優勢。”
“呵呵。”
李襄屏再一次巡視全局,由於古大力的黑棋今天下得非常厚實,那別說今天的策略是“隨機應變”了,就算這時候再想主動出擊攪亂局勢,好像也沒有像樣的機會。
李襄屏已經在心裏做好輸棋準備了。
要不是現在時間還早,並且今天的算是表演賽,而前面的進程實在太過波瀾不驚,這讓李襄屏感覺有點對不起觀衆,說實話李襄屏現在就想認輸。
抱着這樣的想法,李襄屏決定再堅持幾步。
而等到下午3點半左右,全局過了120手,卻是連老施都已經失去信心:
“呵呵襄屏小友,我看就無須浪費時間了吧,本次可是10局棋,咱們今天戰略選擇有誤,明日就調整一下吧。”
李襄屏卻沒有理自己的外掛,因爲到這個時候,他倒是發現一個很隱蔽的機會了。
“襄屏小友,襄屏小友?”
“呵呵定庵兄毋吵,難道你沒發現,黑棋右邊那條大龍其實還沒有完全活透嗎?”
“啊!哪條龍?”
很明顯,連老施這種大高手都還沒發現的問題,那當然是非常隱蔽了。
而黑棋那條大龍的問題確實非常隱蔽,這是一條從棋盤左上角延綿到中腹一帶的大龍。
在棋盤的左上角,人家黑棋已經有了一個鐵眼,一個怎麼都破不了的鐵眼,並且在那個局部,黑棋是類似“大豬嘴”的棋形,所以他只要隨時加補一手,就立馬能夠兩眼瞪圓。
不僅如果,就在前一段時間,雙方圍繞這塊棋進行了一個小型劫爭,而那個劫爭是黑棋打贏了。
黑棋打贏劫的後果,就是導致在中腹一帶,他把白棋提成了“馬蜂窩”,連續空拔兩子。
而中腹的馬蜂窩和左上角的“大豬嘴”是連在一塊的,是怎麼斷都斷不開的連在一塊,所以像這樣一塊棋,難怪連老施都沒有注意到它的死活還存在問題。
不過現在有了李襄屏的提醒,老施當然很快發現問題所在:
“喲!黑棋中腹空拔的兩子,竟然是兩個假眼呀,不,打劫眼,黑棋可以撐一個劫,把那當成一個打劫眼,至於角上的大豬嘴……嗯,倒是可以先來個‘一,二路透點’,先手讓他只有一個眼,所以這塊棋在整體上,其實還是個打劫活,不過襄屏小友,所謂棋長一尺,無眼自活,想利用上這個毛病,難度卻是有點大。”
李襄屏笑道:“我當然知道很難,不過再難也是一個機會不是?好了定庵兄,咱們別在這廢話了,還是好好想想有沒有操作的可能吧,都想想都想想,不出意外這應該是最後的機會了。”
李襄屏不再說話了,開始思考利用黑棋這個破綻的可能性。
不過等他稍微理了理思路之後,發現這次的難度確實有點大。
首先一點:想把黑棋整體做成一個打劫活,那是不能馬上開劫的,要先兌現老施剛纔說的那個“一,二路透點”手段。
可是現在有個很現實的問題,如果站在官子的手段,那步“一,二路透點”手段本身很損,只要這步棋下出手,那就4目棋虧出去了。
而在這之前,白棋本來就還差4目,現在再虧4目,這樣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白棋至少要便宜8目棋以上,這樣纔算是成功。
第二個難點:這個老施剛纔已經說了,所謂棋長一尺,無眼自活,白棋的確是可以把黑大龍弄成打劫活沒錯,可這條大龍實在太長,延綿三分之一個棋盤。
這大龍一長,它的本身劫材就會很多,所以就算弄成打劫活,白棋基本也是不太可能屠龍的,最多最多也是通過打劫獲得一點目數上的便宜。
事實上從一開始的時候,李襄屏就沒想過弄死黑棋大龍,他只想利用打劫的機會,獲得一定目數上的便宜。
但如果運用這樣的思路,很快就產生了第3個難點:打劫是需要劫材的,然而古大力今天的行棋相當厚實,一眼望去全盤根本就沒有什麼像樣的劫材——
不是指那種價值一兩目的小劫材,剛纔說了,李襄屏如果開劫,他至少需要獲利8目以上才能逆轉,所以他接下來要找的劫材,那至少也得價值8目以上,否則人家隨手消劫,最後依然是李襄屏輸棋。
可是在這個時候,棋盤上8目以上的劫材真的不多,還沒有人家本身劫的一半多,所以李襄屏現在去兌現劫爭的話,那最多也就是嚇對手一跳,實則人家根本有驚無險。
總算還好,圍棋中還有製造劫材的下法,所以李襄屏現在思考的第一步,那就是想辦法先在棋盤上製造一些劫材,爲接下來的開劫做準備。
只可惜這個同樣也很難,在圍棋中,製造出一兩枚大劫材基本不會難,但想製造出大量的,數量能和人家本身劫材媲美的大劫材能是很有難度。
尤其今天還有一個難度,那就是以上這些構思想要實現的前提,必須建立在對手沒有發現自己棋形破綻的基礎之上,否則李襄屏的意圖一旦被對手洞悉,他的所有籌謀順間就會成爲泡影。
在比賽中沒法交談,所以李襄屏當然不知道古大力有沒有注意自己的破綻。
不過到這個時候,李襄屏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想想老施之前都沒注意,所以在現在,他也只能當成古大力同樣沒注意。
“到底能去哪裏製造那麼多大劫材呢……”
當李襄屏的思維進一步展開,倒是讓他想到一個辦法了,只不過等他演算一遍,李襄屏在心裏微微苦笑——
首先一點,他現在想到的這個製造劫材的辦法,其中最關鍵的一步棋又是一步“損着”,在那個局部又要虧損2目棋,所以兌現這個手段的話,那等下的劫爭就不是便宜8目了,而是至少需要便宜10目以上。
當然嘍,如果真能把黑棋大龍弄成打劫活,那8目還是10目其實都無所謂。
李襄屏真正擔心的,是那個虧損2目造劫材的手段太明顯了——
除非古大力當成是自己出現失誤,否則他一旦警覺,他有可以隨時終結李襄屏的籌謀。
“唉,實在是太難了,這簡直就是不是機會的機會嘛……”
然而到了現在,李襄屏確實已經沒有其他辦法,所以他定了定神,把所以步驟都重新在腦海中過一遍,這其中尤其是這些步驟的順序,先下哪後下哪,那真是一步都不能錯。
等全部想清楚之後,李襄屏動手了,他開始想抓住這個不算機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