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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 人間答案李襄屏

  下午4點出頭,日本NHK電視臺某演播大廳,武宮正樹九段和梅澤由香裏五段正在對正在進行的決賽進行掛盤解說。   嗯,這可以算是真正的現場直播,所以兩人的解說基本也和實戰同步,在這個時候,兩人正好講解到全局的第104手。   梅澤由香裏:“武宮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產生了錯覺,我怎麼感覺現在是白棋的形勢不錯呢,您覺得怎麼樣?”   武宮笑道:“哦,你覺得裕太的形勢已經領先了嗎?呵呵,這個話我可不敢說,要讓我來說話,我現在只能說裕太今天確實下得很好,白番基本算是次序井然步步正招,反正以我的水平,我看不到哪怕一丁點可以指責之處,至於說到形勢……由香裏你知道的,今天可是中國的李襄屏啊,所以在形勢沒有徹底明朗之前,我認爲判斷形勢沒有任何意義。”   梅澤由香裏也笑:“呵呵,我聽出先生的意思了,您應該和我的判斷是一樣,或者說是和我產生了一樣的錯覺,只是因爲今天的對手是中國李桑,所以不敢說出來是吧。”   “是的,我是害怕被打臉嘛。”   開了一句玩笑後,武宮一本正經繼續說道:   “由香裏你要知道,李襄屏可不是一般人,他甚至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一般天才,是和吳清源先生一個級別的大棋手呀,我年輕時候曾經說過,我們這一代人下的圍棋,其實都是託吳先生的福,對於我來說,不,對於我們這一代棋手來說,吳先生猶如蒼天在上,而到了現在,整個職業棋壇其實都是託李襄屏的福,不,我甚至認爲不僅僅是現在,很可能在將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大家都要一直託他的福。”   梅澤由香裏點頭道:“正如一些年青棋手所說,人間答案!李襄屏好像是圍棋上帝派來的使者,他一直在告訴大家圍棋該怎麼下,是這樣吧。”   武宮大笑:“哈哈哈,還有這樣一種說法嗎,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話說回來,人間答案這個稱謂,我個人覺得還是蠻貼切的。”   兩位解說者講着講着就歪樓了,對李襄屏的表揚和吹捧簡直肉麻,不過他們倆自己倒不覺得肉麻,不僅是他們,甚至在收看節目的大部分日本棋迷,這時也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這其實就體現日本這個民族的尿性了:迷信權威,崇拜強者。   李襄屏對日本棋手的歷史交手戰績可是好到爆棚,8年時間下來,他在正式比賽中只輸給過日本棋手一盤棋而已。   甚至僅有的那一盤敗局,還是包含在一個三番棋裏面。   所以他現在享受這樣的待遇,說實話還真的毫不稀奇。   兩人對李襄屏的吹捧還在繼續,兩人聊着聊着,樓歪得越來越遠,在新棋譜傳進來之前,兩人竟然開始拿李襄屏和吳清源先生進行比較。   梅澤由香裏:“武宮先生,您剛纔既然提到吳清源老師,我現在有個問題比較好奇,在您心目中,您認爲他們倆誰更強一點?”   “誰更強?哈哈哈由香裏你這可是在爲難我。”   武宮正樹大笑打着哈哈,最開始卻怎都不肯正面回答,表示這兩位不管誰更強,但比自己卻都要強很多,既然都比自己強,那麼自己這樣的“下手”,其實是沒資格回答這個問題。   只不過在梅澤由香裏的反覆追問下,武宮模棱兩可的來了一句:   “由香裏你就別爲難我了,我怎麼敢回答關於他兩孰強孰弱的問題,一來我沒有資格評判,二來其實我真不知道,你難道沒發現,李襄屏其實是和吳先生完全不同類型的兩種棋手嗎。”   “哦?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那是當然。”   武宮笑着解釋道“從某種意義上說,吳先生是那種比較正統的天才,他一生癡迷棋道,醉心棋藝,爲棋而生,爲棋而活,可以說在先生的世界裏只有圍棋,不存在其他任何東西,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但李襄屏好像就不同……”   武宮剛說到這的時候,梅澤由香裏馬上就接茬,她笑着說道:   “是的喲,和吳先生相比,李襄屏的愛好好像就廣泛多了,我們現在看到他的新聞,也不僅僅只限於圍棋板塊,在其他領域也經常看到他的消息,比如他拍過電視劇,上過大學,對了,最近中國發生可怕的地震,有報道李襄屏還積極參與各項公益活動,武宮先生,李襄屏興趣之廣泛,我感覺和您都有得一比。”   武宮聽了哈哈大笑:   “哈哈是的是的,你看我之所以成績不好,就是因爲不夠用功,而人家李襄屏雖然同樣愛好廣泛,卻絲毫不影響他棋藝修行,這就是他和吳先生的最大不同之處了,他好像玩兒似的就輕鬆成爲一代宗師,其卓絕天賦着實讓人羨慕不來。”   兩人展開到這裏的時候,總算是梅澤由香裏更有經驗,她還記得今天這是大賽直播,是進入新世紀以來難道有日本棋手闖入國際賽事的決賽,所以她很快把話題兜了回來:   “武宮先生,我們還是接着聊今天的比賽吧,您剛纔說井山選手今天一直下得很出色是吧?就是因爲對手是李襄屏,所以纔不敢輕易給出判斷,那行,我現在也不用你給出判斷了,你就和我說實話,您覺得裕太今天有沒有可能爆冷?”   “哈哈這個這個……”   到了這個時候,武宮竟然還是想打哈哈不肯明言:   “對了由香裏,剛纔在外面的時候我還看到大竹先生和治勳他們,要不去把他們請進來吧,詢問一下他們現在是什麼意見。”   武宮大竹趙治勳都是木谷門下弟子,而梅澤由香裏的師傅則是木谷門下另一位名弟子加藤正夫先生,因此大家其實都是同一個師門。   大竹趙治勳進來以後,當梅澤由香裏詢問他們對當前形勢的判斷,兩人的態度竟然和武宮差不多:首先都認爲井山裕太今天下得很好,以他們的水平看不到“有任何可以指責之處”。   其次則和武宮一樣,考慮到今天的對手是“人間答案”李襄屏,那麼在區區100手棋出頭,這個時候根本不能輕言勝負。   總算還好,今天這畢竟是快棋,每方只有10分鐘的固定保留用時,因此比賽速度還是相對較快,幾位老牌超一流嘻嘻哈哈打了一會馬虎眼之後,最新棋譜很快傳來進來。   而李襄屏接管比賽之後的第一手棋,也就是他花去兩次寶貴讀秒時間下出來的全局第105手,很快引起衆人熱議和感慨:   “啊?!下這?……好棋呀……”   率先感慨的是感覺派美學棋士大竹英雄先生,在看到李襄屏的第105手之後,他兩秒鐘不到就開始大發感慨:   “嘖嘖好棋呀,真是一流的感覺!李襄屏的分寸感以及均衡感真是無與倫比,有了這手棋之後,看來我們之前的判斷都偏樂觀了,‘人家答案’果然名不虛傳,他的這手棋,應該就是解開當前局面的最佳答案了吧,正樹你覺得呢?”   而武宮正樹的“宇宙流”,其實也可以歸類爲“感覺派”,所以面對李襄屏的這手,他的反應和大竹差不多,只比師兄多愣了兩秒鐘,也馬上開始新一輪的跪舔。   這其中唯有被藤澤老神棍稱爲“不懂哲學”的趙治勳算是“理性計算派”,所以在接下來,梅澤由香裏主要是向他詢問,問他李襄屏這手棋到底好在哪裏。   而“理性計算派”的評判標準當然就只有一個:要判斷對手一步棋的好壞,主要就是看自己的應手。   假如自己應對不難,能比較容易的找到應手,那麼無論對手的招法再精妙,看上去再具有美感,“理性計算派”都不會怕這種棋的。   但如果反過來,對手一步棋一出,你竟發現根本找不到能讓自己滿意的參考圖,甚至接近“幾無應手”,這種棋纔會讓他們感到可怕。   很明顯,李襄屏剛纔的這手棋,好像就有這麼點意思了。   嚴格來說,他剛纔的這手棋並不涉及多複雜的算路,畢竟區區兩分鐘的時間,他想深算也沒那麼多時間,所以在整體上,他這也算是“感覺的一手”,符合大竹武宮等人的胃口。   可偏偏就是怎麼樣一手棋,竟然能讓老趙這樣的“理性計算派”感到難辦,他在大棋盤上擺了五六個參考圖,竟然都覺得白棋無法滿意,既然這樣,幾位老牌超一流的新一輪跪舔也就很好理解。   而李襄屏的黑105,也成爲政策比賽的轉折點。   必須指出的是,李襄屏自己在下這手棋的時候,他本人是沒多大感覺的——   在白104之前,他個人是判斷己方的形勢已經不利,而在不利的局面下,最正常的思維當然是拋出勝負手。   只可惜由於時間緊張,他並沒有找到那種非常有效並且比較嚴厲的勝負手。   所以剛纔的黑105,按照李襄屏自己定義的話,這只是一步忍耐的下法,唯一的作用只是把戰線拉得漫長而已。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當然不知道這手棋已經被幾位老牌超一流誇出了花。   他甚至不清楚對手是怎麼看待這手棋。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依然全神貫注,精神高度緊張,只想着要如何把這盤比賽拿下。   就在這樣一種狀態中,本場比賽迎來最後的勝負處。 第七九零章 做人留一線   從老施手中接管比賽,沒和他商量就落下全局第105手,比賽算是進入另一個節奏了。   然而連李襄屏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他自己在那神經兮兮高度緊張,覺得就算從外掛手中接管比賽,這盤想贏下了也沒那麼容易,但對手的情況卻發生變化了。   嗯,變調!   用最正宗也是最恰當的說法,下了大半盤好棋的井山小正太,他接下來就開始“變調”了。   首先是他的白106——因爲這是快棋,所以他當然也沒有時間進行詳細計算,儘管這時他也花去了2此延時讀秒,但是當他這手棋出現在棋盤之上,李襄屏看到之後當時就感覺自己機會來了。   怎麼形容呢?不能說井山這手有很大問題,他這手更不能歸類爲“錯招”和“嚴重失誤”之類,只是李襄屏剛纔在構思黑105的時候,他心裏當然會有預案,會想着對手接下來會怎麼應對之類。   而井山剛落下的這手白106,也是李襄屏曾想到過的,他曾經預想對手可能會這麼應對。   只不過在李襄屏自己的預想中,他認爲這是個不太好的選點——   在這之前的2分鐘,李襄屏至少考慮過5種變化,也就說他站在對手的角度考慮過5個選點,可是在李襄屏自己的算路中,至少有2個選點要比對手的實戰更好。   如果那兩種應對方案可以打90分到95分,那麼井山的這手白106,最多也就80分到85分的樣子。   當然嘍,圍棋在很多時候都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尤其是今天這種涉及虛路判斷的選點問題,即便是到了李襄屏這種水平,他其實也搞不清到底哪個選點爲最佳。   但是在人類範疇的比賽中,這其實都沒有關係,真正的重點是李襄屏自己覺得對手出問題了,他應該沒有找到最佳選點,這當然就讓他精神一振。   就是帶着這樣一種心理暗示,李襄屏開始耐心和對手周旋,他不急不躁,以極大的耐心慢慢和對手周旋。   可能正是他這種不錯的心態帶來了好結果,當然更可能是對手的心態突然失衡——   作爲當今棋壇公認的第一高手,很難有棋手能在李襄屏面前保持平常心的,尤其當他自己的心態良好,擺出一副耐心和對手周旋的架勢,那和他交手少的職業棋手更容易疑神疑鬼:   “……怎麼回事?我自己感覺形勢還不錯,可對手爲什麼這麼淡定呢?難道我的判斷有問題嗎?對了,人家是第一高手,具體算路且不去說,但判斷能力肯定是比我強,既然他認爲他的形勢不錯,那多半就是我的形勢判斷有誤……”   “……既然是我的判斷有誤,那多半就是我的形勢稍稍落後了,既然落後,那我前面肯定就下出問題手,可我也沒覺得哪步棋下得不好呀,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呢……”   很明顯,井山小正太雖然算高棋,但他和李襄屏交手次數真的不多,除了幾年前的一盤“阿含桐山杯”中日冠軍對抗賽,這僅僅是兩人第2次碰面而已。   並且由於現在的日本圍棋整體孱弱,導致井山一直處於一種競爭力不夠強的環境中,這就導致他不可避免的開始疑神疑鬼。   本來在正常情況下,職業棋手偶爾的情緒波動倒也沒什麼,可今天這是快棋,是面對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棋迷直播的快棋,兩人現在是坐在演播大廳內比賽,各種燈光照射過來,周圍的溫度本來就要比正常的對局室高出好幾度。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在一刻鐘之後,當比賽進行到120多手,井山小正太終於出現失誤了——   這是真正的失誤!   是李襄屏看得清的失誤,而不是像之前白106一樣連李襄屏都無法肯定的失誤。   井山的失誤是全局第124手,當李襄屏剛看到這手棋,他當時就來勁了——   因爲這是一步不夠精細或者說不夠嚴謹的下法,這手棋一出,白棋在局部的定型最少要虧損2目。   嗯,如果說那些虛路的選點沒有把握,但這種可以量化的實實在在的2目棋的虧損,李襄屏當然還是秒懂。   因此在看到這手棋之後,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盯着那枚棋子快速進行一邊形勢判斷。   非常遺憾,根據李襄屏自己的快速判斷,他發現對手即便是虧損了這兩目棋,現在的自己依然還無法確保勝利,只是由之前自己稍差的形勢,變爲極度細微的半目勝負而已。   所以站在李襄屏的角度思考問題,他認爲自己想拿下這盤比賽的話,貌似還不到放鬆的時候,自己還需要兢兢業業下好後面的比賽。   只不過這只是站在李襄屏的角度而言,站在井山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剛纔說了,他這個失誤非常明顯,不僅可以量化,並且李襄屏還秒清。   既然是如此簡單的失誤,那麼作爲日本在位的“本因坊”,井山當然也馬上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事實上就在李襄屏身體剛剛前傾,他口中唸唸有詞開始快速點目,他剛幫白棋點完目呢,自己的空都還來不及點,井山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而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之後,井山雖然沒有做出什麼很誇張的動作,比如煽自己一個耳光之類,但他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然後又由通紅轉爲蒼白,同時伴隨着低不可聞的唉聲嘆氣。   井山開始動搖了!   雖然還不能說心態完全崩潰,但他確確實實已經完全動搖。在那之後,他的槍法越來越亂,雖然大錯沒有,小錯卻是不斷,和前半盤完全判若兩人。   下午4點40左右,當比賽來多到180多手,當井山小正太落下全局的第188手,李襄屏卻是知道這盤棋沒懸念了——   因爲在這個時候,井山再次出現失誤,一個相當嚴重能直接決定比賽結果的失誤。   當前的局面,黑白雙方正在棋盤左上角一代展開劫爭。   嗯,這其實只是個“官子劫”而已,本來根據李襄屏的判斷,由於在最近幾十手對手一連串的小失誤,自己已然佔據了一點優勢,所以這個“官子劫”其實對自己已經無所謂,只要不虧損3目以上就行。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對手偏偏下出了一步假棋,他找了一個假劫材,所以在算清那確實是個假劫材之後,李襄屏知道對手快認輸了。   事實上李襄屏的判斷完全沒有問題,日本時間下午4點50,當李襄屏落下全局第193手,井山小正太明顯已經無心戀戰了,他很有風度的示意認輸。   “亞洲盃”六連霸!   李襄屏再次爲世界職業棋壇樹起了一個標杆,創造一個很難被打破的記錄。   只不過雖然樹起新的標杆,在賽後覆盤的時候,李襄屏還是表現得相當謙虛:   “您下得真好,我是僥倖撿了一盤……”   “今天學到很多,多謝您的指教……”   “對手很強,出乎我預料的強,我還是那句話,假如井山有一天能包攬七大頭銜,我一點都不會感到奇怪……”   嗯,作爲當今棋壇第一人嘛,李襄屏這點風度還是有,所以他在賽後覆盤的時候,尤其在接受日本記者採訪的時候,像這種不要錢的好話套話他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丟。   日本人滿意了,大夥都覺得這個“人間答案”真的不錯,瞧瞧瞧瞧,這個中國高手的人品多好,人家多有風度,也難怪人家能夠稱霸世界棋壇怎麼多年,現在看來就憑人家這樣的風度和胸襟,那都是一點都不奇怪。   只不過舉行完頒獎典禮之後,當李襄屏單獨面對自己的外掛,他卻馬上有換了一方嘴臉:   “我說定庵兄,你今日卻是怎麼回事?僅僅幾個月沒下棋而已,狀態怎能此低迷,這個樣子可不行呀,低迷成這樣以後還如何鬥狗。”   “這個這個……”   “哈哈哈哈!”   李襄屏開心得放聲大笑——   其實外掛的一時低迷當然不會放在他的心上,因爲他知道自己外掛雖然是個老妖怪,但依然還擁有人類的靈魂。   既然還是人類的靈魂,那麼即便是老施,他也沒有辦法做到像狗狗那樣恆定輸出。   嗯,其實在恆定輸出這一方面,老施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至少在過去的8年時間,他做得要比李襄屏本人好很多。   也正是因爲如此,今天卻是算讓李襄屏難道逮住這樣的好機會了,這要不讓李襄屏說兩句的話,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亞洲盃”結束之後,按照之前的約定,李襄屏推遲一天回國,參加日本的“若獅子戰”。   於是到了第二天,李襄屏來到日本棋院,擺在他面前的有3塊棋盤,日本棋院挑選了3位今年剛入段的新初段,接受李襄屏讓3子指導。   看在一大筆錢的份上,李襄屏倒也沒有敷衍,他兢兢業業的陪3個年輕人玩了一次,唯獨到快終局的時候,他稍微有點糾結:   “唉,定庵兄,這已經贏了2局,最後一局就稍微留點手吧,別下手太狠,好歹給人留點面子。”   “哦?”   “是的是的,做人留一線嘛……”   “呵呵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