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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九章 老施單獨出馬

  以一個“接不歸”擊敗小李,李襄屏再次向世人詮釋了什麼叫做“強者運強”。當然嘍,在賽後接受採訪的時候,李襄屏依然表現得謙虛客氣,努力維持着他“謙謙君子”的良好人設:   “比賽過程相信大家都看過了,”李襄屏笑着對圍在自己周圍的記者說道:   “今天這盤棋贏得極其僥倖,完全可以說是撿了一盤……”   李襄屏剛說這一句,就被老謝打斷:“襄屏你每次都這樣說,拜託這次能不能換個新詞呀。”   老謝的話引來衆記者一陣鬨笑,李襄屏自己也笑,他樂呵呵的繼續說道:   “不不這次沒有新詞,如果說我以前說這句話,還可能是在客氣的話,今天就是發自內心的真心實意了,不滿大家說,別看現在比分已經變成八比一了吧,但是從純技術角度,我個人覺得還是讓不動古哥小李等人一先的,就像今天這盤棋,幾乎全程都在苦戰,只是依靠對手一個低級失誤才僥倖翻盤。”   這時老賈開口問道:   “既然出現如此懸殊的比分,那襄屏你自己覺得自己是贏在什麼地方呢?”   “這個問題其實我去年就已經回答過,”李襄屏繼續擺出他自以爲的最佳風度侃侃而談:   “下這種形式的對抗賽,在技術上我是真沒有什麼優勢,不過心理方面的優勢還是比較大的,反正對於我來說,輸棋正常,贏了當賺,完全沒有什麼壓力,更不存在什麼心理包袱,這就讓我相對更放得開,反觀其他人就不一樣的,咱們也不說其他,還是拿今天這盤棋舉例,大家知道,小李平時很少出勺吧?可是在今天的比賽中,他卻偏偏出現那麼簡單的巨勺,這當然沒有其他解釋,完全是心理壓力過大的緣故。”   “襄屏,現在就剩對大力的最後一盤棋了,假如你還能拿下的話,那就是真創造奇蹟了,一次十番棋把對手連降兩級,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去創造奇蹟?”   “我還是剛纔的觀點,奇不奇蹟其實不在於我,而是在於對手。”   李襄屏頓了頓繼續說道:   “論技術,我知道肯定是讓不動古哥一先,但是我現在已經完全放開了,並且後天肯定也會竭盡全力,所以現在就看古哥能不能正常發揮了,還是那句話,其實以古哥的水平,他根本就不用什麼超水平發揮,只要正常發揮,就不存在什麼奇蹟。”   四平八穩的應付完記者之後,李襄屏就藉口有點累了,然後很瀟灑的離開。   喫過晚飯,李襄屏就開始和外掛商量對古大力的比賽,怎麼說也是最後一場比賽了,李襄屏當然也想善始善終。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老施卻先說道:   “襄屏小友,最後一局應該是讓我來了吧?”   “哦,定庵兄想上?當然沒問題呀說起來我已主導了6局,你卻纔下3局,此局你來主導卻是正好。”   “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說,此最後一局,你讓我單獨下如何?”   “啊?!”   李襄屏聽了當時就一愣。   要知道在前面9盤比賽中,兩人雖然不是每時每刻都施展雙劍合璧吧,但每次都沒把話說死,該商量的時候還是會商量。   像老施這樣要求單獨下,在今年卻是第一次。   “怎麼,定庵兄卻是有把握單獨讓大力一先?”   “把握自然是沒有,”老施笑道:“若此人發揮正常,我自以爲最多三到四成勝算。”   老施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你我都知道,若真想去鬥狗,單獨讓人類棋手一先卻是最最基本要求。”   說到這他又頓了頓:“反正這次已經領先這麼多,所以我覺得咱們可以嘗試一下單獨讓先了,那乾脆就從這盤比賽開始吧。”   “哈哈哈哈。”   李襄屏聽了大笑:“定庵兄既然如是說,那我還能說啥呢?行行,你單獨來就你單獨來,不過定庵兄,這盤棋可是有點貴呀,你知道若是咱們贏,那麼按照賽前約定咱們獎金獨享,聯隊一方只領區區一點對局費,我算算……本局的輸贏可是將近400萬的出入,太貴太貴,定庵兄可得好好下,爭取把這些錢贏回來纔行。”   老施硒笑道:“你還在乎這點錢?我看你的有錢程度,連我那肇麟兄都已經要甘拜下風。”   “在乎,我怎麼可能不在乎錢,”李襄屏裝模作樣搖頭嘆息道:   “看了定庵兄還是不瞭解我啊,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是個財迷,白花花的銀子誰不喜歡呀。”   既然決定是老施單獨出馬,那當然就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了,至於老施想怎麼下李襄屏也沒問,他打定主意到時看好戲就是。   於是在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李襄屏閒得無聊他開始到處串門。   比賽期間,去對手那裏串門肯定不好,於是李襄屏溜達一圈之後,他串門串到記者那裏,等他來到張大記者的房間之後,卻發現老謝老賈等人都在,並且熱火朝天聊得正歡。   李襄屏很自然的推門而入:“大家在聊啥?”   “在聊剛剛結束的日本棋聖戰。”   見到李襄屏進來,張大記者笑着說道:“襄屏你知道長栩和井山兩人今天誰贏了?”   “哦,誰贏了?”   今天是日本棋聖戰七番棋決賽的決勝局,對於今天的賽果李襄屏當然還不知道,但是前面的過程他還是知道的:   井山小正太一上來就是3比1領先,由於在今年,張栩是在位“名人”,井山則是在位“本因坊”,這樣誰搶下“棋聖”的話,那當然就是毫無爭議的日本棋壇第一人。   由於井山3比1,正當大家認爲日本棋壇將進入“井山時代”的時候,張栩卻突然展開絕地大反擊,他在黃鶴樓一戰擊敗李襄屏回國之後,之前已經連扳兩局,從昨天開始迎來了決勝局(日本棋聖戰決賽是兩日製,比賽昨天開始今天結束)   “張栩贏了,他算是保住日本棋壇第一人的地位了。”   老謝回答之後他繼續笑道:   “你還別說,張栩這個棋聖還真有襄屏你的功勞,就連張栩本人,他在賽後接受採訪時候都公開感謝了你,說黃鶴樓一戰不僅提升了他的士氣,還增強了他的信心,並且棋藝都有所精進,感覺以前很多不理解的地方,現在都已經豁然開朗了呢。”   “哈哈誇張誇張,贏我一盤就能豁然開朗?那行啊,明年他最好再來,我可以讓他再豁然開朗一次嘛。”   對於“豁然開朗”一詞,李襄屏當然是不信的,不過對於“提升信心”的說法,李襄屏卻是完全相信。   人類畢竟是有情感的高級動物啊,所以李襄屏一直認爲,像“信心”,“士氣”之類東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完全相信這些東西就是玄學。   可要是完全不相信吧,卻有無法解釋職業比賽中的很多現象。   比如當年的常浩和李滄浩,如果單純從技術角度分析,兩人明明差不多,大李長於中後盤,常浩卻是中前盤技術佔優,但兩人的交手紀錄卻完全不成比例,看上去根本不是同一級別的對手。   類似的情況還有後世的柯少俠和韓國小申,後世由於狗狗已經出世,論及和狗招的重合度,明明是韓國小申要高出不少(這也是後世很多人認爲小申纔是第一高手的主因),可是看兩人的交手紀錄,卻明顯是柯少俠在重大比賽中贏得更多。   這一切的一切,這些無法單純從技術層面解釋的問題,當然就和人類的心理和情感有關。   “嘿嘿,其實真要說起來的話,和張栩那盤也讓我收穫很大呀,毫不誇張的說,到目前爲止的9盤棋,也就那盤棋的收穫最大。”——   李襄屏這話當然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畢竟在那盤棋當中,他可是下出了“可能超越狗招的一手”。   雖然現在還只是“疑是”,他和老施都還沒有研究透徹,但正如老施說的那樣,因爲那手棋,可以認爲擊敗狗狗的曙光初現。   但李襄屏雖然發自肺腑,別人卻顯然誤會了,當他說完這話之後,一個個都怪笑說沒想到李襄屏如此記仇,9盤棋只輸1盤竟然還不滿足,竟然還就對輸掉的那盤印象最深刻,是不是這個時候就把人張栩惦記上了?   嗯,對於記者們的玩笑李襄屏當然沒法反駁,畢竟這種穿越者的祕密,當然是沒法和外人明說的,所以和記者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李襄屏馬上告退。   休息一天之後,卻是終於迎來了本次特別十番的最後一局。   今年比賽的總預算高達1000萬,並且獎金分配規則也和去年基本一樣:   棋手每下一盤棋,有10萬塊錢的基本對局費,其他則全部都算輸贏獎金。   按照去年的規定,假如出現最極端的情況,也就是某一方10比0或者9比1,則落敗一方沒有獎金,只有基本對局費。   賽前沒有人料到,今年真有可能出現這種極端情況了,所以古大力到底能不能頂住李襄屏的衝擊,還是引來職業棋壇極大關注。   比賽當天上午9點55分,李襄屏神態輕鬆的走進對局室:   “呵呵定庵兄,加油。” 第八二零章 收穫的是希望   老施決定最後一盤單挑古大力,這還是讓李襄屏大感興趣。   畢竟在這之前,由老施主導的對孔二傑一戰,老施展現出來的恐怖算路可是連李襄屏都甘拜下風,所以面對目前正處職業生涯最巔峯的古大力,李襄屏還真想看看自己外掛到底能下成什麼樣。   只可惜倆人今天的開局卻讓李襄屏稍稍有點失望——   不是說兩人下得不好,甚至不能說兩人沒有發揮出特點。   老施依然是他最擅長也最拿手的“狗招+中古流”,古大力則應以狗招+他師從老聶練就的“玄門正宗”。   毫不誇張的說,兩人今天的開局,那絕對稱得上是步步正着招招正義。奈何李襄屏對這兩位卻是太熟了,無論是自己外掛的“改進版中古流”還是古大力的“改進版玄門正宗”,他都已經見識過太多太多。   所以兩人一上來還是用上這一套,這就已經滿足不了李襄屏的胃口了,讓他覺得今天的開局缺乏一點新意,整個局面也略顯平淡些。   上午兩個小時很快過去,不到60手棋,整個局面波瀾不驚,兩人一副打持久戰的架勢,李襄屏走出了對局室。   在中午的時候,李襄屏倒是沒有和外掛交流——他是吸取上次和孔二傑之戰的教訓啊,上次好心提醒老施,結果卻是自己出現漏算,這簡直就是打臉嘛。   李襄屏當然不想再次被打臉。   並且他也知道,在圍棋中,越是這種看似平淡的局面,越是可能暗藏殺機,所以李襄屏決定,還是再觀察一會再說。   比賽進入下午,兩位以力量見長的高手開始展開激戰,李襄屏來了精神,他的注意力也要比孔二傑那盤集中得多——他努力想窺探一下自己外掛是不是有什麼隱蔽的構思。   還是非常遺憾,儘管兩位肌肉棒子殺得熱鬧,但這種程度的熱鬧卻依然讓李襄屏不夠滿意——   兩人就在那裏直來直去,激烈是夠激烈,卻只見手段不見構思,至少沒有出現讓李襄屏眼前一亮的精巧構思,兩人今天就像單純比拼算路一般。   那麼很明顯,類似這樣的比賽,顯然已經不能讓李襄屏感到滿意了。   最起碼以他現在的眼界,這種棋讓他看得不過癮。   當時間來到下午3點,比賽已經過了100手,李襄屏花了將近10分鐘時間,很細緻的判斷一遍形勢。   根據他的判斷: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老施小有得分,但最大的得分僅僅是因爲在70多手棋左右,古大力的一步棋不夠嚴謹,被老施一步巧手賺了2目半左右。   而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竟然勢均力敵,反正李襄屏是沒看出自己外掛佔到更大便宜。   “……老施這是怎麼回事?這都已經過百手了呀,黑棋盤面還領先4目左右,並且這個地方一旦定型,棋盤可就是很小了,難道……”   李襄屏覺得還是要吸取一下上次被打臉的教訓,所以他很投入的開始深度思考,想看看自己外掛是不是又隱藏了什麼妙手。   還是很遺憾,李襄屏再次一無所獲。   等時間過了下午4點,比賽下到130多手李襄屏已經不去想什麼特別宏大的構思了——   中盤戰基本已經結束,棋盤上已經沒有多少可折騰的地方,所以現在已經算是正式進入官子階段,棋盤上的主要矛盾,現在已經變成一些邊邊角角的收束問題。   這個時候李襄屏再次清點一遍目數,發現老施的的形勢並沒有好轉,黑棋的盤面依然領先4目左右。   李襄屏開始做好輸棋的準備了。   等到下午4點20左右,李襄屏稍微來了點勁,因爲他看到:自己外掛可能意識到形勢不利,他在這個時候放出了一步勝負手。   只不過等李襄屏完全算清,他剛提起來的那點勁馬上就下去了——   勝負手嘛,那只是圍棋比賽中一種爭勝負的態度,所以這種手段的重點不在於它有多精妙,關鍵是夠不夠隱蔽,夠不夠把局勢攪的很混亂。   很明顯,老施剛放出來的這個勝負手非常一般,不僅比較勉強,迷惑性也不夠大,所以李襄屏認爲,這手棋很難在古大力面前奏效。   李襄屏猜得又對又不對,因爲到了下午4點半左右,老施確實通過那步棋便宜了一目半左右。   但李襄屏覺得:這應該是古大力判斷清楚形勢了,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最看得清的下法安全運轉,反正本錢夠大,犧牲一兩目棋換了簡化局面。   到了下午5點鐘,雖然老施還在指示李襄屏落子,李襄屏卻是知道這盤棋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古大力最最起碼能贏2目以上。   “呵呵定庵兄,看過你今日此局,卻是讓我想起一位名叫工藤紀夫的東瀛棋手了。”   “啊!何解?”   “在二十多年前,這位東瀛棋手有個綽號,他被日本棋壇稱爲”標尺“,意指此人之棋非常公穩,公穩到就像一把標尺一般,凡是能贏他的,就基本具備普通強九實力,若是連他都贏不了,則肯定就是不到九段實力。”   李襄屏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你今日此局,是不是也有一點標尺的意思?證明咱倆若單獨來下,確實很難讓動其他頂尖高手一先,一如當前棋盤上的差距,大概在半先到一先之間,你說是也不是。”   “呵呵,你這比喻卻是有趣,不過實情確實也是如此。好了襄屏小友,雖然勝負已無懸念,還是讓我善始善終吧,容我把最後幾個官子收完。”   “呵呵好的。”   既然是小官子,那就不需要老施指示了,李襄屏直接代勞,結果到下午5點20左右,古大力落下全局第269手,比賽正式終結,執黑的古大力以2目優勢獲勝。   儘管這是一盤接近“完勝”的比賽,然而在終局的那一刻,古大力依然顯得很高興,他反覆對李襄屏說着“承讓”之類的話。   李襄屏嘴上謙虛,然而心裏卻坦然受之。   心說大力兄你這話還真沒毛病啊,畢竟在今年這10盤棋當中,這是唯一一盤賽前就約定不用雙劍合璧的,所以從這個角度,你說一聲“承讓”貌似還真貼切。   和古大力的比賽結束,今年的特別十番升降也就全部結束了。   八比二!李襄屏不僅再次把聯隊一方降級,甚至總成績還比去年提高不少,去年只是淨勝4盤,今年卻是淨勝6盤。   因此等到比賽全部結束之後,等到外界開始給本次比賽做總結,各種花樣的譽美之辭再次向李襄屏襲來。   而在各種各樣的吹捧文章中,這次被大家談論最多的,竟然是李襄屏的天賦和棋才——   因爲誰都知道,圍棋入門容易進步難,水平越高就進步越難。   李襄屏明明是全世界水平最高的那位職業棋手了,可是從今年的比賽來看,李襄屏不僅看上去還在進步,他好像還比其他人進步,更快。   這說明什麼?人類當然找不到其他解釋,只能把這一切歸結於李襄屏的天賦。   所謂天賦決定上限嘛,大家覺得正是因爲李襄屏天賦奇高,可能要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這才讓他到了這種水平竟然還能更進一步。   返回京城之後的一個星期,這一天,李襄屏正和老施在網上瀏覽吹捧他的文章。   “嘿嘿襄屏小友,你看我之前沒說錯吧,你確實天賦卓絕,你看其他人現在都這樣說。”   李襄屏笑道:“定庵兄休要逗我,咱們現在的情況,其他人不清楚你自己還不知道嗎,第一:別人吹捧的天賦,當然並非我一個人的天賦,而是咱們倆合力的天賦。第二,咱們倆之所以還能進步,這當然是因爲狗狗,想到狗狗還有不到8年時間就要出世,有這個目標在前,咱們卻是想不進步都不行啊。”   “哈哈哈,看了你現在對鬥狗卻是有了一定信心?”   “不是有了信心,是有了希望。”   李襄屏笑道:“其實現在想來,本次比賽最大的收穫,其實就是收穫了希望啊,我現在再想到鬥狗,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滿滿都是絕望了,定庵兄你呢?”   “我卻是不同,從你我相遇之時,我就從未絕望過。”   “哦?”   “那是當然,”老施笑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說了嗎,襄屏小友確實乃天賦卓絕之輩,我相信和你合作的話,一定有和狗狗一戰之力的。”   “滾蛋。”   李襄屏笑罵道:“定庵兄休要說我,我看你纔是天賦卓絕之輩。”   “襄屏小友休要取笑,定庵愚鈍,棋才實在……”   “我說的不是你的棋才,而是你的拍馬屁功夫,”   李襄屏笑着打斷自己外掛道:   “定庵兄之馬屁功夫確實是天賦異秉,反正我兩輩子活了近40歲,就沒見過比你更能拍馬屁之人。”   李襄屏正在和老施開玩笑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卻是堂兄李維屏打來的:   “襄屏,已經聯繫好老許了,你什麼時候過香港來?”   “哦,聯繫好了嗎?呵呵那行,那我先去學校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