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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九章 真相是什麼

  大李最終還是沒能逃過真香定律,5月底,在“應氏杯”決賽的後3盤比賽中,崔毒直落兩局,從而以3比1的總比分挑落大李,獲得個人職業生涯首個世界冠軍。   這個結果不算意外。   因爲從比賽中確實能看出來,已經34歲“高齡”的大李確實已經巔峯不在,他中後盤的疏漏和失誤開始明顯增多,更何況崔毒還是大李的剋星——   大李當年在最巔峯的時候,尚且拿崔毒沒什麼辦法,更何況崔毒還比他小了將近十歲,那麼出現這樣的結果,這當然也算非常正常。   然而結果雖然正常,但是當“應氏杯”結束後,另外一個話題卻引起圍棋界的熱議:   “應氏杯”結束後,上賽季的比賽算是全部結束了,如果拋開其他單獨看這個賽季的話,那圍棋界的08-09賽季簡直可以說是精彩紛呈,競爭非常激烈。   總共6個個人賽世界冠軍分別由5名棋手奪得。   並且在這一年,分別誕生了孔二傑,常浩和崔毒3位新世界冠軍。   怎麼樣?假如有某個人是在這一年剛成爲棋迷,他對圍棋界過往的歷史完全不瞭解,他會不會覺得現在的世界棋壇一片欣欣向榮景象?高手層出不窮?比賽精彩紛呈?競爭異常激烈?   然後他從這些他表面上能看到的東西,進一步推斷出圍棋一直在發展?技術一直在進步?整體水平一直在提高?   嗯,做出這樣的推斷很好理解,因爲這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這並不是真相!   在這其中,除了“競爭更加激烈”屬實之外,其他可能都不是真相!   因爲在真實歷史中,真實歷史中的圍棋史,也是有過幾個類似階段的。   第一個階段是明末清初的中古棋,那時候滿清已經入關,有部分士大夫階層不願爲異族服務,但是這一部分人,你讓他造反他們又沒有那個本事。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採取了一種類似“非暴力不合作”的生活方式,不做官,不從政,把精神寄託放在琴棋書畫上面。   至於已經奪得政權的“我大清”,他們對此其實也是支持的,反正你們去下棋嘛,那總比去造反更好,於是就這樣,在那種特殊的社會環境中,倒是造成了圍棋的畸形繁榮,在那麼區區幾十年間,圍棋界名家高手輩出。   從一代“棋宗”過百齡開始,然後朱玉亭,周懶予,李元兆,接着再到汪漢年,盛大有,周東侯……   總之一眼看去,那個年代的棋壇絕對是星光璀璨,競爭激烈,好一派盛世景象。   然並卵,等到天才的黃龍士一出,他迅速一統江湖,等到最後,除了周東侯等少數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就根本沒法和他抗衡。   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別看那個時期高手輩出,但整體水平並沒有提高多少,黃龍士自己就說過,可惜那個時候過百齡已經老了,如果他還是盛年,那自己可能就不會那麼寂寞。   第二個類似階段,那就是日本著名的“六超時代”。   相信資深一點的棋迷都有印象,遙想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日本棋壇,給人印象那就是日本圍棋的巔峯,他們兵多將廣,他們巨星衆多,他們競爭激烈……   然而真相呢?   真相很可能是日本圍棋整體水平比較低的一個階段。   在這就不提後來的大李一統江湖——提這個大家還有藉口,畢竟大李和他們不是一個輩份,所以大李稱霸棋壇,大家還可以說成是圍棋界的正常新陳代謝。   可是大家不要忘了,就在“六超”統治力最強的八十年代,某一年的日本王座戰,已經65歲高齡的藤澤秀行擊敗羽根正泰獲得“王座”,然後在第2年,他迎來日本當時最強的小林光一的挑戰。   結果66歲高齡的藤澤秀行先生,他以3比2的比分衛冕成功!   要知道這可是番棋,當時的日本最強還拿不下一個年近古稀的老頭,那麼無論你怎麼強調那次比賽的偶然性,你也不好說“六超”的絕對水平要超過藤澤老神棍吧?   再把時間往前推,藤澤秀行正當盛年的時候,他的主要對手其實是坂田榮男——   資深棋迷當然都知道,藤澤秀行VS坂田榮男的話,客觀說當然是藤澤秀行要稍處下風的。   如果你再比較坂田榮男和吳清源先生……   所以通過這樣的比較,你真的認爲圍棋的技術可以積累?真的是一代比一代更強?日本圍棋發展的那幾十年,到“六超”時代的水平就一定要比吳清源時代更高?。   真相應該不是這樣,不,應該說當然不是這樣!   真相很可能相反,世界棋壇的競爭越激烈,越是你方唱罷我登場,那反而可能是絕對水平已經降低,大家的整體水平已經扁平化了,這纔會造成軍閥混戰,誰也奈何不了誰。   與前兩段類似的,那當然就是真實歷史中後世的棋壇格局。   尤其是真實歷史中的2013年以後,當大李真正老去,當古大力和李世石越來越力不從心。   然後隨着國內“新六超”的崛起,很多根本不懂行的僞棋迷都在歡呼,認爲中國圍棋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經過長時間的技術積累,年輕人終於全面接班了,他們終於在整體上超過他們的前輩了。   然而真相呢?真相可能很殘酷,從2010年到狗狗出世以前,圍棋界的整體水平並不是在提高,很可能是像前兩個階段那樣,其實是出現了某種程度的下滑。   這一切直到圍棋AI的出現,這個遠超過往所有人類圍棋天才的出現,這纔再次帶動圍棋水平的整體進步。   嗯,要說類似的爭論其實圍棋界一直存在,只不過在相當長時間內——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一如貶古派的人數要遠超崇古派。   這年頭絕大多數人還是更相信技術積累,信奉“進化論”,認爲圍棋應該和其他絕多多數東西一樣,肯定是一代強過一代。   只不過就在今年,當大家再次展開這樣的爭議之後,情況好像就不一樣了。   沒有辦法,因爲李襄屏的存在!   李襄屏的存在讓很多信奉進化論的僞棋迷吐血。   就沒有看多他那樣的,年紀輕輕就宣佈自己半隱退,這讓一些人讓正常新陳代謝的藉口都沒有了。   現在好了,有他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那裏,他又確實比其他人的實力明顯高出一籌。   所以像這樣今年的競爭激烈,熱鬧歸熱鬧,好看歸好看,卻沒人敢說這是技術在進步了,更沒人敢說現在的競技水平就要比李襄屏在的時候更高。   當然嘍,對了李襄屏自己來說,如此愛惜羽毛的他,肯定是不會親自下場和別人爭議的,所以面對這樣的大討論,他就在旁邊靜靜喫瓜,除了偶爾鄙視一下某些極端貶古派的智商,也就把這事當成一個熱鬧來看。   時間慢慢來到了09年6月,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李襄屏就將大學畢業了,所以在這段時間,他倒是經常待在學校裏。   除了準備論文答辯,就是到處去喝酒——   大學校園的畢業季嘛,那當然有各種各樣的散夥飯。   嗯,好在這年頭學哲學的不多,比如像李襄屏一個班,也就不到20號人。   並且像李襄屏這樣的學渣,除了當他的吉祥物之外,在學校還真沒多大存在感。   想想也是,想他堂堂世界圍棋第一高手,卻連學校的圍棋社都沒參加,也極少出席學校組織的圍棋活動,那麼像他這樣的人,在北大這種學府還能有多大的存在感?因此一圈下來,請他喫散夥飯的還真不多,他除了和同班同學聚一聚之外,和其他院系的學生還真的很少走動。   不過有一個人,那還是必須走動的,那就是他曾經的“媳婦”蔡珊珊。   6月中旬的一天,這一天中午,李襄屏剛和同班同學張思睿喝了點小酒,然後準備回公寓睡上一覺,趙道愷跑到學校找到他。   “李大棋聖,你媳婦馬上要去燈塔國了你知道吧?”   “哦。”   李襄屏當時就有點愣神,算起來的話,他已經有一年多時間沒和蔡珊珊接觸了。   對,就是從去年上半年開始,他對外正式公佈和丫丫的戀情,兩人就再也沒有什麼接觸,就連李襄屏跑到老蔡家裏拜年,那天他都沒有看到蔡珊珊。   李襄屏問道:“她什麼時候走?”   “不太清楚,不過怎麼也得一個月以後吧,她其實手續早就辦好,應該是拿到畢業證之後馬上就走。”   李襄屏聽了點點頭,其實在前世的時候,蔡珊珊就在國內唸完本科後出國了。   只不過她的留學是真的留學,是真的想到外面去長長本事,因爲老蔡就她這麼一個閨女,老蔡同志的萬貫家財還等着她來繼承呢。   趙道愷繼續對李襄屏笑道:   “這個週末晚上,你媳婦說要請客,還特意囑咐我把你帶上,你去不去?”   “哦?”   李襄屏“哦”了一聲,然後對趙道愷說道:   “去,當然要去。” 第八六零章 懷玉山莊   週六下午,趙道愷開車過來接李襄屏,準備去赴蔡珊珊的宴。   “丫丫姐呢,還沒回來?蔡珊珊可是特意囑咐過,讓你把她也帶去。”   李襄屏聽了一撇嘴:“她要後天纔回來吧,又不早說,她要真想見丫丫的話,晚幾天請客也行呀,對了,她今天在哪請客?”   “懷玉山莊。”   “我靠,跑那麼遠?那地怕是快到順義了吧?”   趙道愷笑道:“什麼叫快到順義,這酒店本來就在順義,你知道這酒店是誰家開的吧?”   “誰?不會是老蔡開的吧。”   “不是,是老簡家開的。”   “誰?”   “簡懷明啊,你忘記了,他比我們高兩屆,對了,他和楊娜是同學。”   “噢噢噢噢,是那個呀……”   趙道愷說的“同學”,是兩人初中時候的同學,兩人來到京城後,最開始就讀一所所謂的貴族學校,裏面都是些官二代富二代。   只不過李襄屏當時主要把心思放在下棋上面,並且他作爲一名心理年齡30多歲的老紈絝,和中學生根本就沒啥共同語言,因此和學校那幫小孩基本都不熟。   “簡懷明?就是帶副眼鏡斯斯文文的那個?,對了,他家是幹什麼的?”   “也是做建材,家裏有好幾個預製構建廠呢,和老蔡也算同行吧,嘿嘿,老簡其實一直想追你媳婦,李大棋聖你知道吧。”   “啊?!”   這個李襄屏之前還真不知道,雖然他心裏非常清楚,自己和蔡珊珊根本沒有可能了吧,但也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個消息後,他還是莫名有點不舒服。   “那他追上沒有啊?”   “這我還不太清楚,不過我感覺有戲。”   “有戲?怎麼個有戲法?”   聽出李襄屏語氣不善,趙道愷哈哈大笑道:“就憑今天是在懷玉山莊喫飯,還有蔡珊珊非要讓你把丫丫姐帶上,我說李大棋聖,你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切!”   李襄屏一副嗤之以鼻狀:“好好有戲有戲,我今天倒要看看,我媳婦到底看上了個什麼樣的。”   “哈哈哈哈。”   在大笑聲中,趙道愷一踩油門,加速馳向目的地。離目的地還有幾公里的時候,李襄屏的電話響了,等他接完電話,他一臉疑狐的問死黨道:   “餵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和楊天寶聯繫密切呀?”   “是呀,”趙道愷答道:   “那天你不是當着那麼多人介紹,說她是我的畫模嗎,這個女人也確實會來事,前些天找到我,真的說要當我畫模,那我就給她畫一張嘍。”   “嘿嘿,怪不得。”   “什麼怪不得?”   “她剛纔打電話給我,你知道她現在人在哪嗎?”   “哪呀。”   “順義。”   “啊?!”   趙道愷一聽來勁了:“她不會跟你說,她現在正好也在懷玉山莊吧?”   “完全正確,加十分。”   李襄屏也笑道:“當然嘍,人家開飯店做生意,那也不可能只有一桌客人,說不定只是巧合呢,道愷你說是不是。”   趙道愷繼續哈哈大笑:“哈哈是是,純屬巧合純屬巧合,我信她纔有鬼,嘖嘖嘖……”   趙道愷搖頭晃腦嘆道:   “要說這個女人還真是有點恆心,不拿下你誓不罷休嘛,真要我說,看在人家如此堅持的份上,你就從了她算了。”   “哈!我這就從了她,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在這樣的說笑聲中,兩人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李襄屏一眼就看到在門口迎接的蔡珊珊。   算起時間,兩人其實已經有一年多時間沒見面了,李襄屏現在看上去,曾經的小蘿莉已經完全長開,蔡珊珊卻是已經出落得愈發漂亮。   “唉~~多好的一顆白菜,以後就不知道要便宜哪頭豬了……”——   李襄屏心裏當然清楚,憑藉兩家長輩的淵源,還有老蔡同志在圍棋道路上給自己提供過那麼多的幫助,那麼像蔡珊珊這樣的女孩,除非是找她當老婆,否則是不存在另外一種情況的。李襄屏不能去撩,更不敢隨便玩玩。   可李襄屏並不想找這種類型的女孩當老婆,所以兩人註定無緣。   也正是因爲知道兩人註定無緣,這倒是讓李襄屏愈發的氣不順,連帶着看那個簡懷明都不順眼。   李襄屏和趙道愷下了車,還沒等他和蔡珊珊打招呼呢,老蔡同志卻先一步迎了上來:   “呵呵襄屏來了?就等你了。”   “蔡叔,長安街的那棟樓已經拿下了吧?”   “拿下了拿下了,還要感謝你爸的幫忙……”   老蔡和李襄屏握手的時候滿臉遺憾,他好像在遺憾怎麼優秀的一個年輕人,怎麼就沒法成爲自己的女婿呢。   等到老蔡去招呼其他客人,蔡珊珊終於來到李襄屏的面前,看着面前這個自己從前世喊到今生的“媳婦”,李襄屏一時都不知道說啥是好。   其實李襄屏看得出來,蔡珊珊同樣有點不太自然,她裝模作樣左右看看,然後故作平靜道:   “咦,李襄屏,丫丫姐呢,你怎麼沒把她帶來?”   “她到外地工作還沒回來。”   李襄屏也有樣學樣,他也裝模作樣左右看看:   “咦,蔡珊珊,簡師兄呢?簡師兄人跑哪了。”   “在呢在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李襄屏話音未落,一位戴眼鏡的青年男子站到蔡珊珊的身邊:   “哈,李襄屏,你居然還記得我?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是非常高冷……”   看這面前這位青年男子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李襄屏心裏吐槽,心說我記得你妹呀,今天要不是趙道愷提了一嘴,那誰知道你是阿貓阿狗。   尤其等李襄屏仔細觀察一下,他發現這傢伙和蔡珊珊還蠻般配的樣子,心裏的不舒服更甚。   等蔡珊珊去招呼其他客人,趙道愷對李襄屏擠眉弄眼:   “李大棋聖,你覺得這個簡懷明怎麼樣啊?”   “繡花枕頭,不怎麼樣。”李襄屏沒好氣地說道。   “來,楊娜姐,感謝你上次幫忙,我敬你一杯……”   “哈,虎妞,咱倆可是有陣子沒見面了,來來來,一口悶……”   李襄屏當然不會知道,就在他在酒桌上到處找人喝酒的時候,在懷玉山莊的另一個房間,AB姐正在對楊天寶說道:   “天寶,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今天請客的這個蔡珊珊,她是和李襄屏訂過娃娃親的,不過也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反正兩人沒成,李襄屏已經有了公開的女朋友,而這家懷玉山莊的少東家,我聽說現在也是蔡珊珊的男朋友,今天他們既然把李襄屏請了過來……”   AB姐盯着楊天寶說道:“天寶你懂我意思吧?你想拿下李襄屏的話,今天就是很好的機會了,甚至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楊天寶聽了沒有說話,別看她今年剛剛20,卻已經算是老江湖了。   楊天寶現在其實非常後悔。   尤其她現在通過各種渠道打聽,知道那天比自己更晚進李襄屏房間的白小姐,現在都已經得到了那麼多的好處。   又是成爲頂級奢侈品的代言人,據說還有可能參演一部好萊塢的電影,楊天寶的後悔就更甚——   自己當時爲什麼就那麼傻,還想着什麼放長線釣大魚,早知道李襄屏是這樣的人,並且他的能量還如此巨大,自己當時就該把他拿下了。   楊天寶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自己的經紀人說得沒錯,今天確實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因爲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試探,她知道李襄屏雖然膽小,但人卻並不傻,假如再不主動出擊,等他完全膩味之後,那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AB姐看看手錶:   “嗯,現在已經快9點了,那邊的酒席也應該快散場,你可以瞅準機會出去了,記住,你首先要帶他成功轉場,假如他連轉場都不肯,那就別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了。”   楊天寶點點頭:   “行,AB姐,那我出去了。”   楊天寶出來之後,一直在觀察這邊的情況,等到這邊的酒席終於散場,李襄屏被趙道愷半攙扶着走了出來。   楊天寶立刻發揮出自己最佳演技,她一臉驚喜的迎了上去:   “李襄屏,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