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九章 現代版九龍戲珠
“咦,老謝,今天怎麼這麼冷清?‘天地’的老張他們呢?”
“回京城了,襄屏你忘了,今天又不是隻有你這一場比賽……”
開賽前10分鐘,李襄屏一邊走向賽場,一邊和“體壇”的老謝閒聊。
老謝告訴他,就在同一天,首屆“恒大杯”的八強賽在京城舉行,因此有不少記者去採訪那個比賽去了。
“哦哦難怪,對了……”
李襄屏像是想起了什麼:“怪不得今天是崔毒,我記得16強他是被小強淘汰是吧,還有張栩,他今天是和誰對陣了?”
老謝回道:“張栩今天是對大力,孔二則再戰小李,另外還有小強遭遇大李,淡定哥謝赫對戰韓國的元拳頭。”
老謝頓了頓繼續說道:“襄屏你預測一下唄,你認爲這首屆恒大杯,誰最有冠軍相?”
“哈哈這我怎麼知道……”
李襄屏打個哈哈不肯正面預測,想想也是,如果是春蘭杯三星杯那些,李襄屏還有興趣裝裝神棍,可這個“恒大杯”,卻是前世不存在的比賽呀,這讓他想裝都裝不了。
李襄屏顧左右而言他:“對了老謝,既然京城有比賽,那你爲什麼沒回去呀?”
“報社派別人去了,我就盯在你這。”
老謝盯着李襄屏笑道:“怎麼樣襄屏,今天有信心沒?”
“哈哈哈……”
李襄屏繼續打個哈哈,然後和老謝開玩笑道:
“我說老謝,感覺你問錯人了吧,我認爲你剛纔這個問題,應該去問崔老漢纔對。”
“嘖嘖嘖李襄屏就是李襄屏,”
老謝看了李襄屏一眼,然後搖頭晃腦感慨道:“說得也是,你到目前爲止讓先無一敗績,我確實應該去問崔毒有沒有信心。”
兩人聊到這的時候,已經看到崔毒在一位工作人員的陪同下走了過來,老謝看看時間:
“哦,時間已經差不多了,那襄屏,我不打擾你了,好好比賽,我也不想說出得罪其他人的話,那就祝你下出名局吧。”
“呵呵好的好的,承你吉言。”
這時擔任裁判的王魯南老院長都已經過來,那自然是沒法多聊了,上午10點差3分,李襄屏和崔毒同時走進對局室,10點整,本年度特別十番最後一場比賽正式開始。
因爲還有其他重大比賽,所以今天的觀戰室,確實是比以往冷清多了,尤其是在上午比賽期間,只有王老院長以及老謝等少數記者在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王老,您覺得李襄屏今天能贏嗎?”
王老一笑反問道:“你說呢,小謝我就問你,假如不是大多數人都覺得李襄屏穩贏,今天的人怎麼會這麼少。”
老謝一笑:“說得也是,嘖嘖不知不覺呀,特別十番這只是第3年吧,一步一個臺階,一年降一次級,尤其到了今年,這比賽還沒下完,大多數人都已經認爲沒有懸念,這李襄屏也太強了吧,真是強到沒朋友的那種強。”
王老點點頭:
“這李襄屏就是個異數,一點不帶誇張的說,劃時代的人物,整個職業棋壇劃時代的大人物啊!他的地位可比物理學界的牛頓愛因斯坦,不,應該比牛頓愛因斯坦更高,楊振寧先生不是說過嗎,現代物理學界,愛因斯坦肯定是第一,然而他和第二的差距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可是李襄屏就不一樣,嘖嘖,甩開第二名一先不止,這不是異數是什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王老你也不知道?”
王老院長看了老謝一眼:“這我怎麼知道?對於李襄屏的這種才能,我個人認爲只能是出於天授,因爲就沒有見過他這樣的,這也不是努力就能達到的成就,就拿他和其他人相比把,論純粹,你認爲李襄屏能和吳清源相比嗎?不能吧,另外論努力,我在棋院的時候,甚至都不覺得他比牛哥邱俊更努力,可是就他這樣的,顛覆了那麼多傳統理念,甚至直接把職業圍棋的整體水平拔高了一大截,這不是天授是什麼。”
“呵呵呵……”
想到李襄屏現在還是緋聞纏身,老謝這傢伙不厚道的笑了。嗯,因此像李襄屏這樣的人,他當然算不上是什麼“純粹”的人。
就在觀戰室衆人在閒聊的時候,比賽也已經正式展開,正如李襄屏預料的那樣,老施根本就沒有像施展其他花樣,他就是想和對手來個硬碰硬,企圖用最純粹的力量碾壓對手。
而站在韓國棋手崔毒的角度,李襄屏今天採取的下法,對他來說也是來得正好。
現階段的崔毒,他其實是不善於打“弧旋球”的,真實歷史中的他,現階段一度對陳小強同學9連敗。
只有等到他學會打弧旋球了,這才慢慢在小強同學手上開胡,並且一度把彼此交手戰績拉近不少。
所以在今天,見到李襄屏決定在自己的強項方面和自己較量,這對他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完全沒有避戰的理由。
既然都覺得“來得正好”,因此雙方很快扭殺在一塊,戰火也很快從一個局部蔓延到全局。
今天這樣的格局,自然就讓只有弱業3水平的老謝看的頭大了。
其實不僅是老謝,就連王老都看得頭疼,他感覺棋盤上的頭緒衆多。
下午比賽開始一個半小時以後,這時候全局接近80多手,王老院長感覺自己完全被繞暈了,都已經不知道棋盤上的焦點在哪,那個戰鬥纔是全局的主戰場。
“呵呵,九龍戲珠呀,王老,你說今天這盤棋的格局,像不像施襄夏對程蘭如下出來的那盤九龍戲珠古譜?”
王老院長仔細審視棋盤,然後對老謝點頭微笑;
“是呀是呀,還真比說,襄屏今天還真是施棋聖附體,假如他今天能拿下的話,這張棋譜也算是現代版的九龍戲珠名局。”
兩人在聊這種天的時候,兩人是當然不知道,李襄屏今天還真就是老施附體,並且棋盤上的每招每式,還真就是施襄夏本人在操作。
既然借了“九龍戲珠”這個口彩,等時間來到下午3點半,整場比賽過了110手的時候。
這時候的老謝是當然看不出來,王老的判斷也有點模糊,但是李襄屏本人卻已經洞若觀火:
老施已經開始佔據上風了!
而這種全局扭殺的格局就是這樣,一旦佔據主動,就會越來越主動,一旦佔據上風,棋盤上的優勢就會越來越明顯。
所以這盤棋下到現在,只要老施自己不犯錯誤,已經很難再輸出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等比賽進行到接近140手,這時連王老的判斷都已經明朗:
他判斷執白的李襄屏已經佔據優勢,雖然優勢不大,但已經足夠贏棋。
“嘿嘿,真的大打到定二呀,既然是定二,那明年……”
“哦?!”
聽到王老這樣說,老謝當時也興奮起來:
“王老,如果是真的打到定二,那明年的比賽恐怕是不好組織吧?你說像韓國大小李那樣的,他們明年還肯來嗎?”
王老含笑搖搖頭:
“估計是不好意思了,你想想,襄屏自己現在都才20出頭,光是一個年齡問題,就會勸退很多人吧,不過明年的問題明年再說,相信只要贊助商有興趣,還有李襄屏本人有興趣,我覺得這個比賽還是能夠繼續下去。”
北京時間下午4點20左右,一場波及全局的大混戰,眼見局面已經大差,並且已經無力迴天,崔老漢失去繼續下去的心情了,他捻起兩枚黑子放到棋盤中央,示意自己繳械投降。
總比分7比3,李襄屏真的把聯隊一方再度降級。
第八九零章 復仇者聯盟
時間來到09年11月中旬,本年度特別十番升降賽已經塵埃落定,李襄屏也已經回到京城一個多月。
這一天,是首局“恒大杯”半決賽的日子,一個多月前的八強賽,分別是孔二傑擊敗韓國小李,陳小強戰勝韓國大李,淡定哥謝赫擊潰韓國元拳頭,中國古大力則意外失手於日本張栩。
因此到了現在,是孔二傑九段,陳小強九段,謝赫七段,以及日本張栩九段齊聚京城,爭奪一個月之後的決賽資格。
在半決賽中就已經沒有韓國棋手的身影,這是近年來世界大賽中少見。
半決賽採用三番棋,決賽是五番棋,半決賽的對陣情況,分別是孔二傑對陣張栩,陳小強VS謝赫。
毫無疑問,和那盤中國棋手的內戰相比,孔二和張栩的較量肯定更受關注,這個三番棋不僅關係到中國棋手能否提前包攬冠亞軍,還有一個看點其實就在孔二。
今年已經結束的世界大賽,“LG杯”以及“富士通杯”都落入孔二手中,另外還將在年內產生的“三星杯”和“恒大杯”,孔二竟然都已經殺入四強。
這樣在理論上,孔二竟然也有可能獲得今年的“金滿貫”。
也正是因爲如此,現在就連李襄屏都有點好奇,他想看看孔二在今年到底能有什麼樣的表現。
今天是半決賽的第一局,李襄屏閒來也沒其他事情,因此在比賽開始之後,他早早打開電腦,在家裏觀看這兩場比賽。
沒想在瀏覽過兩盤的開局以後,他開始是更留意孔二VS張栩那盤,內容卻被陳小強VS淡定哥謝赫那盤吸引。
主要是被淡定哥謝赫的招法吸引。
說到淡定哥謝赫此人,他其實和韓國的崔毒差不多,算是這年代的絕對中堅,等級分常年排在國內前5,但卻一直沒有特別突出的戰績。
比如在真實歷史中,謝赫之所以能升爲九段,那還是依靠一次“農心杯”中的發揮,在他手中終結比賽幫中國隊捧杯,這才獲得“獎勵”升爲九段。
然而“淡定哥”不是白叫,他的棋也有很明顯的自身特點。
具體就是很擅長後發制人,尤其在對手露出哪怕是一點點破綻後,他爆發出的戰鬥力相當驚人。
比如今天這盤棋的開局,陳小強看似招招積極步步搶先,謝赫的應對卻平淡如水,淡定到連李襄屏都覺得稍緩。
然而綜合判斷全局的形勢,執白的謝赫卻絲毫不差,尤其等全局過了60手以後,李襄屏感覺白棋的機會大把,小強同學露出很多破綻可以衝擊。
見到這樣的局面,這就讓李襄屏再度有感而發了。
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在圍棋當中,“先發制人”和“後發制人”到底孰優孰劣?
本來按正常的理解,圍棋是一門東方的藝術,集中體現了很多東方思想,所以“後發制人”才應該是其精髓。
可是看狗狗的行棋,那當真是侵略如火其疾如風,甚至連“見合”的思想都已經摒棄,那是一種標準的“霸道”圍棋。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種有違東方理念的霸道圍棋,卻能夠強橫至斯,殺得人類圍棋滿地找牙。
“唉~定庵兄,先發制人或者後發制人,到底何是棋道真諦?”
老施聽了一笑:“呵呵,若是之前,我亦不敢妄論那機器下法,然而時至今日,我卻愈發堅信,霸道圍棋絕非棋之正途,即便是最強的三代狗阿發元,它們也未達到棋道極致。”
李襄屏一聽當時就笑了。
其實類似的觀點,他以前也和外掛私下有過交流:
西方人開發的圍棋AI採用的是西方技術,裏面充滿了西方的思想,一如計算機的基礎邏輯門,由“0”和“1”兩個數字組成,由此演出成千變萬化。
這是一種非白即黑的思想了,這裏面充滿了霸道。
不過在李襄屏看來,“霸道”肯定是比不上“王道”。
因此想要真正徹底擊敗谷歌開發的“阿發元”,可能最終還是需要研發出一種新的算法,一種能體現東方哲學思維的算法,這樣纔有可能取而代之。
當然嘍,李襄屏自己現在就一個學哲學的本科生,其他更多的他也不懂,所以類似的想法,他也就關起門來和自己外掛交流交流,權當作一種信念,一種精神勝利法,並且用這種信念支撐自己去和狗狗較量,所以對外肯定不會亂說。
正是因爲如此,在發了一通感慨之後,兩人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選擇繼續關注棋局。
大概下午4點鐘,李襄屏的注意力轉移了,由陳小強VS謝赫轉移到孔二VS張栩這邊。
陳小強VS謝赫那盤,兩人快要分出勝負,小強同學已經處於明顯劣勢,可是在這一邊,棋局的進程卻明顯慢很多。
那邊的進程都已經過150手了,可是孔二VS張栩這盤,全局纔將將過了110手,貌似距離分出勝負還早。
尤其在判斷形勢後,李襄屏竟感覺孔二傑絲毫不佔優,貌似也會落入苦戰的樣子,這就讓李襄屏更感興趣了,他想看看孔二到底哪個地方出了問題。
在這個時候,李襄屏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死黨趙道愷打來的。
李襄屏操起手機:“喂,趙大畫家。”
“李大棋聖,你現在人在哪?”
“我?在家呀。”
“呵呵,你李大棋聖家多,那個家?”
李襄屏又好氣又好笑:
“在海淀萬柳書苑,你丫到底什麼事,油畫就說,有屁快放。”
“哦哦在海淀……那行,我正好就在附近,掛了,一刻鐘之內到你那來。”
還不到10分鐘,趙道愷就開着他那輛破別克登門,等進門後,趙道愷習慣性左右看看:
“就你一人在家?丫丫姐呢?”
“拍戲去了,怎麼了。”
“不在呀,”
聽說丫丫不在,這倒讓趙道愷更加肆無忌憚,這傢伙對李襄屏擠眉弄眼道:
“不在正好,那你不是可以去下盲棋了。”
聽趙道愷提到這個梗,這讓李襄屏臉色更黑,他冷冷盯着對方道:
“你這傢伙是什麼意思?今天過來是專門諷刺我是吧。”
“呵呵沒有沒有,我怎麼敢……”
趙道愷雖然嘴上求饒,卻依然一副嬉皮笑臉表情:
“搞不懂你這傢伙到底怕啥,你又還沒結婚,哦,還不準讓你和其他女孩子下……”
見趙道愷還準備瞎掰,李襄屏不耐煩的打斷他道:
“說正事,你今天到底過來幹嘛。”
“沒其他事,就是我昨天遇到老賈了,聽說我和你熟,擺出一副很仰慕你的樣子,說想找個機會拜訪你一下,大家一起喫個飯什麼的。”
李襄屏一愣:“老賈?哪個老賈?”
“樂視的賈會計呀,目前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對了,他現在泡的妞還和你的白小姐齊名,嘿嘿,你兩倒算是另類連襟,所以他想認識一下你李大棋聖,這好像也沒啥好奇怪。”
一聽是這位,李襄屏心裏就更加奇怪,因爲對於這位賈會計的背景,其他人不清楚,趙道愷不會不清楚,這位就是別人的白手套呀,碰不得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他的那個樂視其實真沒什麼大事,但是因爲有這個毛病,導致後來跑到燈塔國後都不敢回家。
李襄屏嚴肅的盯着趙道愷:
“道愷你老實交代,你怎麼會認識他?”
“不是我,是維屏哥認識他,對了,就是一個多月以前,你在外地參加比賽的時候,維屏哥來過一次京城,好像是說想買老賈手中的什麼股票,就那會我和老賈他們喫過幾次飯。”
“啊?!”
一聽還是李維屏想買老賈手中的股票,李襄屏當時就爲自己的“維襄基金”感到默哀了,同時也感覺自己的堂哥真不靠譜,老賈手中的股票也是能買的嗎?那裏面可全都是坑。
“你等會……”
李襄屏二話不說,當時就掏出手機給堂哥李維屏撥過去,想詢問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李襄屏的詢問,李維屏在電話那頭呵呵一笑:
“呵呵襄屏你搞錯了,我纔對他的樂視股票不感興趣,老賈的那個套路,也就能騙騙娛樂圈的那些明星,我是覺得不太靠譜,我看中的,是他手中的另外一支股票。”
“哦?”
見李襄屏半信半疑,李維屏在電話裏解釋道:
“襄屏,你有沒有聽說過美國的Lucid?”
“Lucid?……這是什麼玩意?”
“這不是玩意,而是一家汽車公司,新能源汽車公司,對了,Lucid你不知道,特斯拉你總知道吧?”
“特斯拉呀,這個知道知道……”
李維屏簡單對李襄屏科普:
“在美國,Lucid被稱媒體稱爲復仇者聯盟,圍繞特斯拉組織的一個復仇者聯盟,也是在技術上唯一能和特斯拉掰掰手腕的新能源汽車公司。”
“啊?”
正當李襄屏依然懵懵懂懂的時候,李維屏那邊好像有其他什麼事:
“好了不和你說了,我這邊有客人來,總之呢,老賈正好是這家Lucid公司的最大股東,不過他有意把那些股票都出手,你等兩天,最晚後天我就會過京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