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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九章 依然任重道遠

  下午2點出頭,當日本的比賽剛剛進行一個小時多點,這時全局還不到90手,在各大網站觀看直播的棋迷就嚷嚷開了:   “網管網管,出來一下,絕藝老大這盤棋是不是有問題呀?是不是把黑白雙方搞反了呀……”   是的,到這個時候,連高段棋迷都已經能判斷出局勢的優劣,可見李襄屏的形勢已經相當不利了。   網管從善如流,於是趕緊覈對,等到覈對無誤之後,甚至專門在網站上發佈系統消息。   告訴大家棋譜沒有問題,這盤棋確實是李襄屏執黑結城聰執白,而且中國棋院衆多高手判斷,目前的形勢確實是白棋明顯佔優。   啊?!   看到這樣的系統信息,除了部分鐵桿“絕藝粉”有點傻眼之外,大多數棋迷的心情其實有點複雜,很多人甚至隱隱有點興奮。   沒有辦法,以前的李襄屏實在是贏得有點太多了,贏到有點膩歪,贏得有點讓人厭煩。   現在好了,大家聽說他今天有可能輸棋,哪怕他的對手是個日本棋手,並且這個日本棋手還不算頂尖,這還是讓人有所期待。   這其實是人之常情,不能說這些棋迷的心理比較陰暗,更和愛不愛國之類的扯不上任何關係。   比如前世的李襄屏自己當棋迷的時候,就在大李最牛逼的那幾年,每次他遭遇中國棋手,李襄屏內心都非常希望他輸,渴望有中國棋手將他斬於馬下,而一旦有中國棋手能夠做到,李襄屏的心情簡直如同小時候過年。   然而等到他年紀漸長,等到他在世界大賽中越來越力不從心,等到他一勝難求,李襄屏的心態就漸漸變了。   到後來,一旦見到大李再次出現在國際賽場,並且還不是什麼特別重大的比賽,比如決賽半決賽之類,只要是八強賽以前,哪怕大李遭遇的是中國棋手,李襄屏內心基本是隱隱希望他能贏棋。   李襄屏當年“希望大李贏”的心態,其實就和現在大家,“希望看到李襄屏輸棋”的心態差不多,這只是人類特有的情況,和其他那些上綱上線的東西沒有任何關係。   而還在日本對局室內比賽的李襄屏,他現在當然還不知道,有很多棋迷是樂見他爆冷輸棋的。作爲以鬥狗爲目標的他,肯定是不想輸掉這樣一場比賽。   因此在意識到自己的形勢嚴重不利後,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開始構思逆轉之道。   今天是快棋,他當然沒有太長的時間去構思,因此在通過“打將”,爲自己爭取到2分鐘的思考時間後,李襄屏準備動手了,動手之前他和自己外掛說了一句:   “定庵兄,等下我準備耍大龍了,你在一旁幫忙照看一下。”   老施聞絃音而知雅意:   “哦?好的……”   李襄屏所謂“耍大龍”的邏輯是這樣:   今天這盤棋下到現在,執黑的李襄屏已經是“空少棋還薄”,比實空比不過人家,論厚薄也比人家棋形更薄,這就是典型的非常不利局面了。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逆轉,最正常的思路首先是要“就一頭”:   你要麼先狠撈實地,維持實地的平衡再和對手周旋。   要麼就是把自己的棋形繼續加厚,期待後面出現“倚天屠龍”的可能,用這種方式來逆轉棋局。   想“倚天屠龍”不是不行,但這肯定要花費大量時間去進行構思和思考。   然而今天是快棋,每手棋只有30秒的思考時間,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李襄屏很自然就放棄這種想法了,他準備狠撈實地,先打破實地的平衡再說。   既然準備採用這種方法,這其實就很容易預見:   黑棋現在就已經“勢地兩失”,無論是實空和厚薄都比不過人家,那麼他一旦狂撈實地,他的棋形肯定會越來越薄,會薄到自身大龍都出現危險。   李襄屏說的“耍大龍”就是這意思了。   爲今之際,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尋求逆轉——   一旦自己的大龍壯烈,不,哪怕是被收刮的很慘,今天這盤棋也就輸了。   而一旦“耍大龍”成功,今天這棋當然就還有救。   和外掛交代一聲後,李襄屏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沒有辦法,對於今天這盤比賽,李襄屏在賽前根本是沒做任何準備的,他和老施都只當是例行公事。   根本沒想過輸,甚至都沒想過會出現危險。   但現在既然已經出現危險,那就只能不要臉一次了,在這種分先比賽中都用上雙劍合璧。   事實再次證明,兩人“雙劍合璧”的威力真的很大。   當然嘍,也可能是李襄屏的“兇名在外”,這讓大多數棋手在和他交手的時候,很難保持一顆平常心,經常會出現某種“自我懷疑”的情況。   比如在今天,當李襄屏開始在棋盤上翻江倒海,當他開始竭力攪亂形勢,開始他自以爲會比較艱苦的逆轉之路的時候,對手結城聰九段卻出現狀況了。   之前一直下得挺好的他在全局百手左右就出現狀況了。   面對李襄屏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花招”,結城聰九段顯然是迷惑了,行棋也變得猶猶豫豫。   他首先是連下兩手軟招,這讓全局的形勢迅速拉近。   然後等他判斷一遍形勢,結城九段貌似“幡然醒悟”。   然而很遺憾,等他“幡然醒悟”之後的結果卻是更糟,因爲在這個時候,他開始猛烈攻擊黑棋的一條大龍。   當這盤棋下到這個時候,李襄屏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心說來得正好——   因爲之前那兩步軟招的緣故,白棋其實已經錯過最佳進攻時機了。   並且如果冷靜判斷當時的形勢,其實依然還是白棋小優。   那個時候的結城九段要是能夠擺正心態,就當這是一盤正常的官子棋,他如果兢兢業業和李襄屏正常收官的話。   那麼只要他能到官子無誤,今天這棋應該還是他能小勝。   然而還是那句話,大多數人在面對李襄屏的時候,真的很難擺正心態。   當自己領先,首先是不相信,然後等到自己的緩手一出導致局勢迅速拉近,那就會陷入一種不自信,進而產生某種自我懷疑。   職業棋手一旦進入這種狀態,通常就會下意識的想來點狠的了。   比如今天,結城九段在沒有成算的情況下突然猛攻黑棋大龍,其實就是這種心態所主導。   李襄屏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於是當對手冒冒然展開攻擊,他開始反攻倒算了,當比賽過了150手,李襄屏卻是越戰越勇,而到這個時候,形勢也完全逆轉。   嗯,是分先對弈的完全逆轉。   下午三點出頭,當比賽過了200手,這時候的結城九段終於失去鬥志,他在李襄屏落下全局第222手的時候選擇了繳械投降。   贏下這樣一局比賽,李襄屏內心當然沒有太多高興。   可憐這次來日本之前,李襄屏內心還是躊躇滿志呀,他覺得自己經過半年多時間的悟道,自己的“境界”應該是有所提高了。   他還準備藉助這次“亞洲盃”的機會,來檢閱一下自己的新收穫。   然而卻沒想出現了這種情況,一盤分先對弈,自己在序盤時候就已經落後。   當然嘍,其實還在比賽當中,李襄屏就已經知道自己落後的原因。   用武俠小說的語言來形容:   李襄屏以前修煉了一門功夫,這門功夫非常高深,因爲這是來自後世狗狗的功夫,因此憑藉這門功夫,李襄屏縱橫天下,達到將人類棋手降到2子的地步。   然而即便面對這種情況,李襄屏卻依然覺得不夠,因爲他的目標是鬥狗,那麼用狗狗教的功夫,這不太可能用來正面擊敗狗狗的。   所以李襄屏想要修煉一門新的功夫,這門功夫專門盯着狗狗的破綻和命門,李襄屏認爲只有把這門功夫練好,這纔有可能和狗狗一斗。   嗯,在今年的上半年,李襄屏的修煉還是卓有成效的,最最起碼,他已經找到了起碼一代狗好幾個命門。   在這種情況下,李襄屏自然是躊躇滿志,正好這次“亞洲盃”來了,所以他想趁這次“亞洲盃”的機會,好好檢閱一下自己這門新功夫的威力。   只可惜他卻忘了,如果每一門功夫都有“心法”,那麼自己這門新功夫的“心法”,恰恰和自己的“老心法”彼此矛盾,有的地方甚至截然相反。   很明顯,自己肯定還沒有把這樣兩種“心法”完全融會貫通,這就導致這次比賽的時候,很多招法完全脫節,甚至彼此矛盾。   因爲這是快棋,並且是自己第一次施展新“心法”,這就導致在比賽當中,連自己都沒有覺察這個問題。   不,不僅是自己,由於老施也是第一次學習新的心法,所以竟然連他也覺得彆扭。   那麼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李襄屏展示還沒找到頭緒。   他和結城九段的比賽結束後,另一場半決賽也分出了勝負,最後是孔二擊敗大李,李襄屏和孔二第3次回事“亞洲盃”決賽。   “嗯,定庵兄,再看看吧,咱們的新功夫還有待觀察,也想通過和下一個對手的較量,就能看出更多的端倪。”   “呵呵,也想也能暴露出更多的問題。”   老施是這樣笑着答覆到。 第九零零章 唯有心安時 方成逍遙客   在“亞洲盃”當中,半決賽和和決賽之間倒是有一個休息日,於是在僥倖過了結城九段這一關之後,就在決賽之前的那個休息日,李襄屏和老施商量起最後的決賽。   嗯,兩人的商量,當然就是討論頭天比賽出現的問題。   畢竟決賽的對手孔二傑九段真不是結城九段能夠相比。   真實歷史中的這個時期,孔二一度達成“亞洲盃”的三連冠。   而在今世,這是李襄屏第3年和孔二傑九段在“亞洲盃”決賽相遇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在這種比賽達成三連亞,難度並不比三連冠小多少——   衛冕冠軍是有免選參賽資格的,至於其他人,那就必須獲得國內電視快棋賽的冠軍或者亞軍,這才能獲得“亞洲盃”的參賽資格。   快棋比賽本來就充滿更多偶然性。   孔二既然能夠連續三年從國內“的CCTV杯”電視快棋賽中脫穎而出,這足以說明他的快棋水平之高,以及下快棋時候發揮之穩定。   因此李襄屏相信,假如在決賽中依然出現首局比賽時候的問題,那孔二就不是結城聰了,不可能用那種“耍大龍”的方式輕鬆逆轉。   當然嘍,儘管這次遇到了一點問題,李襄屏倒也沒有產生什麼焦慮情緒。   因爲在本質上,李襄屏認爲這次遇到的問題,依然是屬於那種人類特有的“思維慣性”問題——   李襄屏現在想採用一門新功夫,可是他的老功夫太強了,並在腦海裏根深蒂固,所以當他準備採用新功夫去下棋的時候,卻時不時還會冒出老功夫的招。   然而新老功夫貌似有點不兼容,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這樣自相矛盾的地方多了,局勢自然而然也就落後。   總算還好,李襄屏已經穿越10年了,而在這10年的成長過程中,類似這種“思維慣性”的問題他已經遇到很多次了,每次都比較順利的解決,因此這次雖然棘手,並且解決的難度可能更大,倒也不足以讓他產生焦慮。   過去10年,比較重大而且比較典型的“思維慣性”問題總共遇到過兩次。   第一次是出現在老施身上,老施當時剛穿越的時候,由於他是下中古棋出身,而中古棋有“還棋頭”,這就導致中古棋的判斷體系和現代棋稍微有點差異。   現代棋的“切斷”是沒有目的,而在中古棋的判斷體系當中,一個“切斷”可能最高多達4目。   正是因爲存在這樣的思維定勢,所以老施剛穿過了的時候,他身上有個毛病很明顯。   這個毛病用現代棋的說法來說,那就叫“恨空”,現代棋“打入”沒多大意義的地方,但因爲潛意識中“還棋頭”的存在,老施經常習慣性選擇去切斷。   第二次比較明顯的“思維慣性”,那是出現在李襄屏已經成長到一定程度了,他已經註冊了“絕藝指導”,開始在網上大量下讓先棋或者2子棋。   然而剛下這種棋不久,李襄屏自己也產生思維慣性了。   因爲那個時候他的水平還達不到現在這樣的高度,所以下這種棋想要贏棋的話,肯定要下一些過份的棋,或者是那些“遊走在無理和積極之間”的招法。   久而久之,這倒是讓他在下分先棋的時候,也經常性無理棋迭出了,這導致他在那段時期輸了不少棋。   這兩個問題,都被兩人比較好的解決了。   不誇張的說,正是因爲李襄屏和外掛不斷解決類似這樣的問題,邁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坎,攀升一個又一個高峯,這才讓李襄屏走到現在。   現在又面臨又一個類似的坎。   李襄屏心理清楚,這次遇到的問題雖然性質雷同,意義卻可能不一樣了。   十年的磨礪,十年的苦修,如果把棋道比喻爲珠穆朗瑪峯,三代狗“阿發元”是山頂的存在。   李襄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什麼高度,但他自己認爲,自己應該達到了一個極度缺氧的無人區高度——   因爲自己現在達到的高度,可能是人類過去從未達到的高度!   只可惜僅僅這樣依然還不夠,想和狗狗會面,李襄屏知道自己還需要繼續攀登。   李襄屏個人甚至認爲,如果這次的坎還能邁過去,那自己可能就真有和狗狗一較高下的資格了。   然而這次的坎雖然意義重大,但既然是無人區嘛,是過去人類從未涉足過的地方,李襄屏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不僅是他,外掛老施同樣也沒達到過這樣的高度,因此兩人在那商量了半天,其實依然茫然無頭緒,並沒商量出什麼特別好的方法。   到了最後,倒是老施想出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襄屏小友,你還記得我當時受‘還棋頭’所困,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嗎?”   “這個……哦哦,記起來了,我記得當初你是聽了你的小老鄉馬曉飛的建議……怎麼,你覺得他建議的極端主義下法真的有用?”   老施笑道:“效果到達如何我也未知,但採用那種方法訓練一段時間之後,我確實不再受‘還棋頭’所困就是真的。”   “哦……”   李襄屏回憶起早年的情況:老施爲了改掉“恨空”的毛病,當時的馬曉飛是建議他多下一些極端的棋,要麼極端取空,要麼極端取勢,說這樣的棋多下幾盤之後,可能就會改掉那個毛病。   至於自己,當時爲了改掉無理棋過多的毛病,採用的方式是學大李,學習他那種“控制流”的下法。   很明顯,針對這次出現的問題,李襄屏覺得“控制流”的下法肯定是不行的。   因爲“控制流”本身就是行棋非常講究起理。   而自己這次出的問題,李襄屏認爲其實也是出在棋理上面,好像頭腦中兩種不同的棋理在彼此打架。   想到這以後,李襄屏對老施說道:   “呵呵那行,明日此局,咱們就採用一次極端主義戰法吧,到底能不能行總要試過才知,接下來一個問題,明天你上還是我上?”   老施笑道:“這就要看襄屏小友在不在意勝負了,假如還想拿這個冠軍,我想還是我來,畢竟我早年有過類似經驗……”   還沒等老施說完,李襄屏就已經不服氣了:   “呵呵誰說的,我雖然極少採用此戰法,亦不怎麼看重勝負,然而一盤分先對弈而已,儘管對手不弱,定庵兄還看不起我不成。”   “哈哈豈敢豈敢,我怎敢看不起你,襄屏小友可是天賦卓絕……”   還沒等老施的彩虹屁拍完,在這時候李襄屏的手機卻響了。   等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李襄屏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是“下盲棋”的那位打來的!   上次是在韓國,難道這次,她又來到日本找自己下盲棋了。   “喂?”   電話裏傳來一個卻生生的聲音:“襄,襄屏。”   “你現在人在哪?”   對面沉默了3秒鐘之後:“在東京呢。”   李襄屏當時就睜大眼睛,真的來了?   李襄屏也不知道說啥了,就那樣舉着手機發呆。   “襄屏,喂喂,你在嗎,襄屏,你讓我見你一次好不好……”   五分鐘之後,李襄屏默默掛上電話,老施在一旁八卦道:   “何人,是否那位白小姐?”   李襄屏嘆道:   “唉,正是她,她今日又約我見面,還跑到日本來了,定庵兄,你說我該不該去見她?”   “這我怎麼知道,此等事情,只能憑你的本心,”   說到這的時候,老施還笑着對李襄屏拽了一句文:   “襄屏小友,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唯有心安時,方成逍遙客,你且問你的本心,你如果去見她,你自己能否心安。”   李襄屏低頭沉默兩分鐘,然後搖頭苦笑:   “不成不成,我心不安,我發現無論我去不去見他,我的心好像都不得安寧。”   “啊?爲何這般說……噢噢,懂了。”   聽到李襄屏這樣說,老施不愧是他的外掛,兩人養成相當高的默契,所以李襄屏的心思他秒懂,一下子就猜到李襄屏已經蠢蠢欲動,今天還是有跑去和白小姐幽會。   “唉,既如此,那你去吧,襄屏小友我再問你一句,你覺得那位白小姐,她是否真的喜歡你。”   李襄屏笑道:“這我怎知,不過有兩點我可以確定,第一,她應該不討厭我,因爲我李襄屏,本來就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人吧,第二,她是否喜歡我本人我不知,但定庵兄你要知道,我有錢,超有錢,如今的我,可是比你那胡兆麟鐵頭兄還有豪橫的土豪,所以就算她不喜歡我,肯定也喜歡我的錢。”   “唉~”   老施聽到這長嘆一聲:   “既如此,那你去吧,正好我與那繡琴姑娘也有些日子沒見,今日卻是正好去見見她。”   “嘿嘿這就對了……”   李襄屏頓了頓道:   “對了那明天的比賽……”   老施翻翻白眼。   嗯,李襄屏當然是看不到老施翻白眼,是他想象中施大棋聖在翻白眼:   “明天的比賽明天再說吧,反正是下午一點開始,不過襄屏小友,我卻是要提醒你在意安全,要再像上次那樣曝光那可不妙。” 第九零一章 那就玩一玩宇宙流   夜幕降臨,當李襄屏喫過晚飯後,他和中國代表團的團長餘斌打聲招呼,然後一個人偷偷溜達到東京涉谷。   東京涉谷,這座城市23區之一,也算是比較有個性的行政區域了。李襄屏眼見之處,看到百貨店、時裝專賣店、飲食店,咖啡店、遊技設施、以及風俗設施等等密集如雲。   嗯,簡單一句話,日本涉谷的地位,倒是和咱們國家京城的三里屯有點類似,這裏和被稱爲日本的“年輕人之街”,和日本新宿並稱爲“24小時不眠之街”。   這裏向來是面向日本國內外各種流行文化的發祥地,早年更是被稱爲亞洲的潮流時尚中心。   李襄屏來到一棟外表並不起眼,但裝修得極爲精緻的建築面前站定,他首先掏出手機看了看信息,在確認地址無誤之後,又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然後鬼鬼祟祟的走進了這棟建築。   嗯,李襄屏的“小心”,那也只是他自認爲而已,這要真被神通廣大的狗仔跟蹤,他其實是發現不了的。   “襄屏~”   當李襄屏剛來到三樓的一個轉角,他首先聽到一聲低呼,然後一股熟悉的體香就向他襲來,接着馬上就是一個軟玉在懷。   在黑暗當中,李襄屏稍顯被動的被懷中女人帶人到一個房間。   嗯,從某種角度,一個穿越者很難找到真正的同行者,這又不是羣穿,不存在真正的同行,因此沒人能真正理解他。   正是因爲如此,大多數穿越者都會面對一個共同的敵人——孤獨。   孤獨會帶來寂寞,帶來脆弱,甚至會帶來虛無,帶來自我價值感缺失。   而爲了對付這個敵人,不同人有不同的對抗方式,有的人向內求,有的人向外求。   比如後世有個詞叫做:海王,海王就是屬於那種向外求的人了。   並且海王的的呈現形式算是比較病態,他們需要通過社交、與異性互動、從他人身上汲取關注、情感和價值來填補這個洞。   這其實就是一種虛無,因爲他們自身無法生出價值感和安全感,所以他們永遠是匱乏的,他們需要不斷通過外界的反饋來確認自己的價值。   說句實話,和異性互動,可能是所有獲得外界肯定的事情里門檻最低的、最簡單的,也是反饋最快的。   你的性魅力被認可,荷爾蒙分泌,加上一點物質上的好處,以及看似很多很多的選擇,這幻覺就像糖份的成癮機制一樣。   喫了糖你身體就分泌多巴胺,然後你就感覺到了快樂。   好吧,別看李襄屏學了四年哲學,但他本質上依然是個俗人。   既然無法“免俗”嘛,李襄屏當然和其他人一樣,有時難免也會陷入孤獨,並在某些時候好像也變得虛無。   這就是李襄屏今天來到這裏的原因。   儘管他和白小姐其實並沒有什麼感情,甚至都不存在多少共同語言,但他依然還是來了。   這甚至不是單純的慾望,完全就是一種虛無。   兩人進入房間之後,二話不說,先進行一番體液交流再說,戰況比較激烈,一個多小時之後,李襄屏這纔有空正常說話:   “對了,你怎麼也到日本來了?難道這次又是出席什麼推廣活動?”   而對於李襄屏的態度,白小姐似乎顯得不太滿意,她搖搖頭,帶點幽怨的盯着李襄屏道:   “沒什麼活動,如果我說我是專門來找你的,你信嗎?”   李襄屏笑了:“信,我信,不過你來這找我幹嘛?上次在韓國,你對外界說是找我下盲棋,那這次呢?假如再被人發現,你又怎麼找什麼說辭。”   聽到李襄屏這樣說,白小姐倒是終於顯得不太好意思,她撒嬌般摟着李襄屏脖子道:   “哎呀上次我錯了嘛,人家都已經給你賠過罪了,襄屏,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認錯,我賠罪,就求你別再生我的氣。”   李襄屏盯着一個不知所謂的地方呆呆出神,良久,他才輕嘆一口氣:   “唉,賠罪倒是不必,因爲整件事情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不過你懂我意思的,白小姐,其實咱倆之間……”   李襄屏就是想說,咱們、倆之間沒有未來,然而兩人剛剛進行完體液交換嘛,所以像這種話,在這種情況下總是說不出口。   至於白小姐,她其實也懂李襄屏的意思,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逝,不過卻不肯就此放棄。   這可是李襄屏呀,國內最著名的鑽石王老五之一。   這個人年少多金不說,關鍵還能量巨大。白小姐是混娛樂圈的,他知道自己以前夢寐以求,有時候根本不敢奢求的資源,然而到了李襄屏這裏卻輕而易舉,很多簡直可以做到像在菜市場搞批發一般。   僅僅這樣也就算了,關鍵白小姐還知道,李襄屏這人其實心善。   比如上次,因爲自己的失言,其實讓李襄屏很惱火,之前甚至風傳,“下盲棋”的說法傳開以後,把李襄屏當晚輩的那位水錶圈大佬趙家棟一度想封殺自己,最後還是李襄屏幫忙說話,輕輕放過自己。   所以面對這樣一個優質男,白小姐怎麼甘心就此放手。   而且李襄屏對外公開承認的那位女友,白小姐當然也去了解過。   那個女的真有那麼好嗎?白小姐真心不覺得。   論名氣她現在的名氣還不如自己大,並且她還比李襄屏大那麼多。   所以在白小姐看來,那個女的之所以能當正牌女友,無非就是因爲和李襄屏拍過一部“大國手”   用圍棋術語來說,她無非就是搶了一個“先手”而已,李襄屏現在還如此年輕,自己也是如此年輕,所以誰能笑到最後,白小姐真覺得不一定呢。   “對了襄屏,你今天的比賽我也看了,網上的解說是不是在胡說八道呀?很多都說你今天贏得比較僥倖,100手時候幾乎是你輸定的棋,到底是不是這樣啊。”   聽白小姐沒話找話般突然提到今天的棋,李襄屏微微一笑,因爲這好像也是自己穿越之後帶來的變化。   自從自己成名後,今世的娛樂圈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棋迷。   尤其是那些女明星,自己的正牌女友丫丫不說,比如大甜甜,比如劉天仙,再比如楊天寶白小姐甚至範九億這些人,現在都宣稱自己喜歡圍棋,是鐵桿的圍棋愛好者。   “哦,你也看了直播,那你看懂多少?”   “肯定看不懂多少嘛,所以我才問你,你自己說呢,那些解說到底是不是在胡說八道?”   李襄屏再度一笑,卻不肯詳細回答這個問題了。   因爲在圍棋中,永遠是判斷最難,也正是因爲這是圍棋的最難點之一,所以在過往的人類圍棋歷史當中,大家對於圍棋的判斷其實有一條藏在大家潛意識裏的標準:   聽當代圍棋最強者的!   只要那個人覺得這樣下可行,那樣下不成立,那麼在那個年代,就會成爲大家判斷的標準。   假如一個年代沒有一爲真正的最強者,這才能看到所謂的“百花齊放”。   比如日本的“六超時代”,老趙趙治勳的粉絲和宇宙流武宮的粉絲旗鼓相當,那是因爲兩人半斤八兩。   雖然老趙拿的冠軍要多不少,但兩人彼此交手戰績卻差不多。趙治勳可能多贏過兩盤,但整體上兩人依然屬於一個級別。   假如換過一種情況,比如說老趙絕對碾壓武宮或者武宮絕對碾壓老趙,兩人的粉絲能是旗鼓相當?   在現如今,李襄屏當然是絕對的王者,所以他就像這年代的技術權威,對於圍棋的判斷,好像他纔有最終解釋權。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當他下出今天這樣一盤棋,倒是在網絡上引起很多爭議了。   尤其是當他最終贏下來以後,網絡上倒是出現很多像白小姐這樣的僞棋迷,他們紛紛質疑專業棋手之前在網絡上的判斷了,認爲他們在胡說八道,人李襄屏根本不存在什麼逆轉。   “……嗯,看來回去後要寫一篇自戰解說了,今天下得不好就是下得不好,起碼得爲那些做網絡直播的同行們正名……”   李襄屏心裏這樣想着,卻也不願意和白小姐這樣的僞棋迷聊太多圍棋了。   不聊圍棋當然就只能聊其他。只可惜他和白小姐之前確實沒有其他太多共同語言,所以聊着聊着,最後還是隻能進行身體交流。   到了第二天上午,李襄屏偷偷溜回了圍棋代表團下榻的酒店,然後一直等到中午,靈魂出竅的老施纔回到他的身體。   李襄屏和外掛開玩笑道:“哈哈定庵兄,這次時間這麼長?以前真的沒有想到,原來你的身體竟如此之好。”   老施一笑:“襄屏小友休開玩笑,比賽馬上開始,接下來還是多想想吧,今日此局該如何下。”   “就按你昨日所說,咱們今天採用極端主義戰法,和對手玩一玩宇宙流,定庵兄你覺得如何。”   “極端主義未必是極端取勢,也可以極端取地,爲何一定要用宇宙流?”“定庵兄你這就不懂。”   李襄屏笑着對外掛解釋道:   “進20年來的世界棋壇,受早年小林老趙大李等人影響,絕大多數職業棋手都敏於實地呀,側重於外勢的頂尖高手已經越來越少。”   李襄屏進一步說道:   “所以若想採取極端取地下法,我估計未必能夠實現,對手多半會和我們一起撈,所以還是宇宙流吧,只有玩一玩大模樣,對手纔會給予配合。” 第九零二章 不同的真相   既然敲定了基本思路,接下來自然就是執行。   東京時間下午一點,李襄屏來到日本NHK電視臺的演播大廳,和孔二傑九段爭奪本年度的“亞洲盃”。   經過猜先,這盤決賽是李襄屏猜到了黑棋。   在拿過黑棋的那一刻,李襄屏不由一陣感慨——   到了現如今,他拿黑棋的機會真的是越來越少了,特別十番且不去說,即便他現在在網絡上對弈,絕大多數時候也是執白。   不過具體到這盤決賽,考慮到自己準備採用極端宇宙流的下法,拿到黑棋倒也算個利好。   今天擔任“立合人”的是日本的小林覺九段,當他宣佈比賽開始,李襄屏收起所以胡思亂想,稍微定一定神,然後在自己這方右上角的“星位”落下第一手棋。   “……哦,高中國流?李襄屏今天用高中國流開局,這在大家的印象中他似乎很少採納呀……”   沒錯,李襄屏今天採用了經典的“高中國流”開局,而他這個下法一出,倒是引來網絡上一片議論。   狗狗幾乎是從不下這種開局就快速展開的佈局套路的。   正是因爲狗狗不下,所以在過去十年,在李襄屏自己的比賽中,他基本也沒有用過類似套路。   然後狗狗不下,這種快速展開的套路就一定不好嗎?   李襄屏不知道。   因爲他完全在棋理上,找不到這種下法不好的理由。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在過去十年,儘管他自己不下,卻從沒對這種下法提出過質疑,更沒有進行過批評——   這樣大家就對他不下這種套路,歸結爲他的個人喜好問題。   至於他今天突然採用,嗯,職業圍棋比賽嘛,棋手有時候也會想“換個心情”,或者是換個口味。   不過在今天,重點顯然不在於換個心情或者換種口味,而是在於李襄屏的極端大模樣戰法到底能不能奏效。   當棋局緩緩展開之後,由於李襄屏有意爲之,採用大量放棄實地而取外勢的下法,孔二可能覺得來得正好,序盤階段倒是非常配合,全局還不到40手,就已經形成典型的“地勢對抗”格局。   這樣的快棋比賽,每人有10分鐘的保留時間,也就說在比賽中,允許你有10次機會思考時間超過一分鐘,一旦保留時間用完,也就超時判負了。   當行至全局第40手的時候,李襄屏特意花了3次保留時間來梳理局勢,順帶確立自己的後續下法。   因爲這是整個局面的一個分歧點。   根據李襄屏自己的判斷,今天的局勢其實還行,貌似並沒有出現半決賽時候的情況,並且李襄屏認爲,假如按照常規進行的話,自己依然有相當大把握拿下對手,那麼這樣的棋,自己還要不要採取極端主義戰法呢?   對於這個問題,李襄屏倒沒猶豫太長時間,他認爲自己早就已經達到“超越勝負”的階段了,那麼對於這樣一盤分先比賽,鍛鍊價值要遠超勝負,既然採用極端主義戰法可能對鬥狗有用,那既定方針就不用去變。   所以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自己如何實施極端主義戰法。   嗯,雖然對於武宮先生那種“宇宙流”的大模樣做戰法,李襄屏過去採用得比較少,但對於基本原理他肯定知道。   模樣作戰的第一要訣,就是所謂的“厚勢不圍空”。   也就說當你在棋盤上玩宇宙流,做成一個大模樣,你的思路就別去考慮用大模樣圍空了。   這就是所謂的“金角銀邊草肚皮”,因爲單論成空效率的話,中腹的棋子永遠比不上邊角的棋子,這樣你如果用大模樣去圍空,大多數時候只會越圍越小。   因此宇宙流的精髓,其實還是在於攻擊,你只有發現對手的破綻,衝擊對手的薄弱之處,然後在攻擊中自然而然的圍空,這纔是大模樣做戰法的正確打開方式。   三分鐘的保留時間,李襄屏主要就是思考這個了。   說句實話,以他現在的水平,要發現對手的薄弱之處並不難,因爲今天這是典型的地勢對抗格局,李襄屏在捨棄大量實空的情況下,假如還讓對手的棋形完整,那就是上局比賽的重演了。   所以他剛纔考慮的重點,關鍵詞還是在於“極端”二字。   普普通通的攻擊路線,李襄屏一分鐘就考慮過兩條,並且這兩條路線貌似都可行,正常進行自己都有把握拿下對手。   只可惜這種下法太常規了,常規到沒有任何鍛鍊價值,因此在運用第2次保留時間的時候,李襄屏就已經把這兩個方案都放棄。   “……嗯,既然是極端,那就應該怎麼複雜怎麼來呀,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把不是目標的攻擊對象變成目標,這才配得上極端二字……”   正是在這樣的主導思想下,李襄屏開始構思自己的作戰方案。   還是那句話,這是快棋,所以僅僅三分鐘的時間,即便是李襄屏,他也不可能完善好整個作戰方案的。   不過李襄屏對此倒是沒所謂,自己沒時間,對手同樣沒時間,並且這是屬於自己的主動構思,等下完全可以利用對手的時間來完善自己的方案。   在第2次保留用時的時候,李襄屏就選點了一個目標,在第3次讀秒讀到55秒,李襄屏落子了,他選擇了一個出人意料的選點。   看清李襄屏的落子,孔二傑還顯得挺訝異,因爲這個選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啊,他甚至不自覺的抬頭看了李襄屏一眼。   李襄屏回報一個微笑。   其實對於自己這個選點,他本人並沒有算清,更沒有任何成算。   但是這個選點,卻是整個棋盤最看不清的,也是最能把局面導向複雜的,他個人認爲也只有這個選點,才配得上“極端主義戰法”這個名詞。   李襄屏威名赫赫,他既然下出一手出人意料的棋,孔二當時沒那麼多時間去訝異了,他的表情很快變得凝重,然後埋頭思索應對之策。   而孔二也不愧是現如今狀態最後的頂尖棋手之一,隨着棋局進一步展開,當雙方你來我往進行到全局70手左右,網絡上又有人開始質疑起李襄屏本次比賽中的狀態了。   “……咦,今天這棋是怎麼回事?黑41是不是有點變調呀?我怎麼感覺李襄屏攻了一圈,好像什麼都沒攻着……”   “9494……呵呵,這也就是李襄屏了,這要是換任何一個人來,我可以用我的專業能力向大家保證,這棋明顯是白棋優勢吧……”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已經和半決賽時候不同了。   半決賽的時候,前面確實是李襄屏自己下臭了,這才導致局面大幅度落後。   可是今天,在剛剛落下黑41的時候,李襄屏確實沒完全算清,也不好判斷自己那手棋的好壞。   然而行棋至全局接近80手,李襄屏基本已經算清,他知道自己的黑41不差,自己的極端主義戰法基本已經成功,這盤比賽也已經基本拿下。   而最終的比賽結果也並沒有出什麼意外,東京時間下午3點40左右,當李襄屏落下全局第221手,孔二傑九段就無心戀戰,他在這個時候簽下城下之盟。   李襄屏再一次捧起了“亞洲盃”,並且是連續3年在決賽中擊敗了孔二傑。   當然嘍,這樣一個常規比賽的冠軍並非重點,重點是在比賽過後,當李襄屏看到網絡上的品論,說自己這次決賽又是“逆轉”云云,這倒是讓他再次心生感慨了。   因爲在這個時候,他再次想起自己在前世看過的一盤棋。   那盤棋並非出自狗狗之手,而是兩位人類棋手之間的對弈。   那盤比賽甚至並非什麼特別重大的比賽,而是某世界大賽的八強戰而已,並且還是兩位中國棋手之間的內戰。   李襄屏之所以對那盤比賽印象深刻,完全是因爲狗狗和人類的判斷出現比較大的分歧。   並且不是序盤階段的分歧,而是行至中盤,全局120手棋以後判斷上的分歧。   那盤棋同樣是一盤典型的“地勢對抗”格局,當對局雙方下到120多少,中盤戰貌似已經結束,好像已經進入大官子爭奪的時候。   網上所有的分析都一致認爲:取地的一方優勢明顯,他獲勝只是遲早問題。   甚至不僅是網絡上這樣分析,兩位對局者本人好像也是這樣認爲。   因爲那盤棋並不長,總共才170多手,取勢的那方就無心戀戰,他在那個時候就繳械投降。   不過在下那盤棋的時候,狗狗已經出世了,並且國家圍棋隊已經在採用“絕藝”等圍棋AI在進行輔助訓練。   於是有人就那那盤棋去“遛狗”狗狗給出了完全不同的判斷。   真實歷史中的“絕藝”說:那盤棋進行到120多少,明顯是取勢一方優勢,並且優勢還不小,勝率是百分之六十幾對百分之三十幾。   而那盤棋,倒是和今天的情況有點類似了。   “唉,定庵兄,任重道遠啊,想讓人類瞭解狗狗的真諦,看來還要很長的路要走,你說是也不是?”   “嘿嘿,那對於本次兩局比賽,你就親自做一次自戰解說吧,至少讓人瞭解你李襄屏本人的想法。”   “呵呵說得也是。”   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李襄屏一行人啓程回國。 第九零三章 鳳凰古城—— 四大名園杯   回到國內以後,李襄屏果然親自撰寫了兩篇棋評,把自己這次的兩盤棋都認真的刨析了一番。   第一盤棋沒啥好說,李襄屏老老實實承認是自己下臭了,那盤是屬於僥倖逆轉。   李襄屏更多還是分析自己的第二盤棋。   對於這場決賽,外界一致認爲自己也屬於逆轉,而李襄屏本人認爲不是。   那爲什麼不是?這就需要“有圖有真相”了。   在棋評當中,李襄屏例舉了大量的參考圖和變化圖,把一些隱藏在棋盤背後的變化給公佈出來。   然後明確告訴大家,正是因爲還存在這些變化,而這些變化並沒有在實戰中出現,所以第2盤基本算是自己“完勝”,無論對手怎麼應對,應該總是要差一點。   而李襄屏列的這些變化,那別說是普通棋迷了,就連專業棋手都大開眼界,紛紛表示李襄屏就是李襄屏,這些變化不說是匪夷所思,但起碼算腦路清奇,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甚至大多數人根本就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李襄屏再一次裝逼成功。   當然嘍,這樣的逼裝得有點小,甚至這個“亞洲盃”冠軍都只是一道小小的開胃菜,對於現在的李襄屏來說,他現階段最看重的,當然還是一年一度的“特別十番”,而現在已經是7月份了,這個比賽的組織已經提上議事日程。   其實經過連續幾年的運營,這個比賽倒是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品牌效應了。   尤其是最近兩年,從“三大名樓杯”到“三大名山杯”,把圍棋比賽和旅遊市場緊緊聯繫起來。   當然嘍,更重要是咱們國家的經濟高速發展,而經濟一旦看好,自然就會帶動旅遊市場,因此這個比賽的舉辦模式,算是完美的契合了當前國內的大環境。   因此這雖然是靠李襄屏一個人支撐的比賽,但方方面面倒是都願意把這個比賽繼續辦下去。並且據李襄屏所知,這次比賽的招商引資還進展得蠻順利,國內有相當多的旅遊景點有意承辦這個比賽。   李襄屏回到國內後的半個月,華院長一個電話把他叫到棋院。   “襄屏,你知道今年的特別十番叫什麼杯嗎。”   “還不清楚,叫什麼杯呀?”   華院長笑道:“嘿嘿,今年叫四大名園杯。”   “四大名園?”   華院長點點頭:“是的,今年的冠名我們可是經過正規招標,並且競爭還蠻激烈,最後是以姑蘇的拙政園等四大名園聯合競標成功,當然嘍,湘省的鳳凰古城還是少不了,所以今年的比賽全名,叫鳳凰古城——四大名園杯特別十番對抗賽。”   老華頓了頓,然後繼續對李襄屏介紹:   “今年的獎金規模和去年持平,總預算還是一千萬,並且具體的分配方案也和去年大同小異,在這我就不詳細說了,反正你也是個不差錢的主,今天叫你過來呢,主要是和你說兩件事。”   “華老您說。”   “第一是關於賽程安排,因爲這次的冠名商不一樣,賽程安排也和以往有所不同,根據贊助商們自己協商,今年的賽程安排是這樣:開幕式還是放在鳳凰古城,不過只在那下一盤棋,然後你就到姑蘇去,在每個名園分別下兩盤,等下滿八局後,最後再回到鳳凰古城,在那下最後一盤並且舉行閉幕式。”   李襄屏聽了點點頭,對於這樣的賽程安排他當然是無所謂,他現在更關心的是今年世界聯隊的組成,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詢問,華院長就主動說道:   “當然嘍,這些其實都是枝節,現在最頭疼的還是聯隊一方的出場陣容,嘿嘿,今年可是定二呀,十盤棋全部都是讓兩子,這就給比賽組織帶來一定難度了,比如韓國大小李這些棋手,一來我們不太好意思邀請,二來邀請了也未必願意來,因此我們思考過後,覺得今年的陣容要大換血了,主要以年輕棋手爲主。”   李襄屏聽了點點頭,其實對於這個問題,他也是有這個思想準備的,從去年的結果出來後他就有這個思想準備。   “那今年的陣容定了嗎?”   華院長搖頭道:“還沒有最後敲定,因爲雖然以年輕棋手爲主,但無論是贊助商還是廣大棋迷,都不願看到比賽規格降低,所以像韓國大小李,還有古大孔二他們,我們還是會嘗試去邀請的,這些成名棋手有一個算一個,只要願意來肯定都歡迎,只有都不肯來,這才用年輕棋手替換,棋院和贊助商協商到現在,暫時只敲定了3個人選。”   “哦,哪三位?”   老華呵呵一笑:   “都是去年的老人,一位是老前輩迺兄芮迺偉,一位是牛哥邱俊,還有一位,則是你的頭號鐵桿粉絲陳小強同學。”   李襄屏聽了也是一樂,因爲能最先敲定這三位也算情理之中。   這三位都算是愛棋如命的棋癡呀,愛棋要大過愛面子,因此他們願意來倒也正常。   這其中尤其是牛哥邱俊,去年的特別十番,李襄屏七勝三負把聯隊打到降級。   這其中六盤讓先棋,李襄屏保持全勝,四盤2子棋一勝三負。   李襄屏唯一贏下的2子棋,那就是對牛哥的勝利。   因此有棋迷戲言,正是因爲牛哥的失利,纔是聯隊一方慘遭降級的主要罪魁禍首。   這樣一來,倒是讓牛哥再度出戰的呼聲極高,這也算是給他一次給自己正名的機會。   又和華院長聊了一會,李襄屏就起身告辭,老華笑道:   “怎麼,聽說襄屏要去外面旅遊?”   李襄屏聽了含笑點頭,這也是他之前答應過丫丫的,這個夏天要陪她回她的老家一天。   “行,那你去吧,玩得開心一點。”   到了八月份,李襄屏就準備啓程去丫丫的家鄉,也算是完成之前的承諾。   “定庵兄,你以前去過西域否?”   “這個卻是沒有,襄屏小友你呢?”   李襄屏一笑:“我也沒去過,所以這次正好過去看看,所謂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那邊的風光肯定迥異於中原,我們到那邊走走,沒準對我們棋道的修行還能有所幫助。”   “呵呵說得也是。”   抵達目的地後,李襄屏一邊陪正品女友,一邊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一邊繼續和老施研究鬥狗的方法,同時又不忘關注整個世界棋壇的動向。   進入今年以後,最活躍的棋手好像又換成了韓國的李世石。   就在李襄屏啓程去西域的時候,今年的第一個世界大賽“富士通杯”剛剛結束,最後是李世石擊敗了常浩九段,捧起了他個人的第5個世界冠軍。   嗯,常九段能夠在34歲“高齡”再次殺入決賽,這已經是相當不易了,然後自從去年的“三星杯”決賽2比0擊敗古大力,韓國的小李好像有點滿血復活的意思,不僅再次斬獲一冠,並且在其他幾項世界大賽中同樣表現活躍。   雖然這只是他的第5冠,好像和他真實歷史中的14冠不能相比。   但是不要忘了,這一世可是有李襄屏這個變數。   因爲李襄屏手握20多個世界冠軍,現在別說是小李了,連大李的冠軍都還沒有達到兩位數。   古大力目前只有3冠。   至於常浩九段等人就更慘,到目前爲止還在無冠的行列呢。   和常浩一樣慘的還有韓國大樸等人,真實歷史中的同期,他們也已經進入了多冠行列,然而到了現在,他們同樣也從沒獲得過世界冠軍。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李世石依然能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搶下五冠,真不愧是第一流的勝負師。   在西域散了整整一個多月的心,到了金秋九月,李襄屏再次返回了京城。   而到了這個時候,世界聯隊的成員也終於全部確定了。   今年的成員確實進行了大換血,構成也變得非常年輕。   除了之前提到的那三位之外,古大孔二韓國大小李以及日本張栩這些老面孔全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韓國棋壇最近冒出的“金太子”和“樸天子”。   日本棋壇則派出同樣年輕的井山裕太和一力遼。   至於其他三位,分別是中國的周小羊,唐長老,以及“場均一條龍”時越。   咋一看上去,這個陣容的含金量貌似有點不足。   要知道李襄屏自己今年也才23歲,然後觀察本次世界聯隊的陣容,倒有一大半的棋手年紀比他還小。   不過李襄屏本人倒是對此無所謂。   別忘今年的棋份可是“定二”,要是對面坐個年紀比自己大的棋手,別說別人彆扭,李襄屏自己也會有點彆扭。   換成年輕棋手當然就好多了。   更重要是比看以上這些人的名氣不如往屆,但同樣都是在真實歷史中證明過自己的和其他人其實也同屬於一個級別。   尤其考慮到這次是授2子,而2子棋和讓先棋有所不同,李襄屏認爲只要是同一級別,對自己的鍛鍊價值其實一樣。   時間很快來到了9月下旬,一年一度的特別十番終於來了。   “呵呵定庵兄,咱們走吧。” 第九零四章 匆匆三年   和往年的情況差不多,李襄屏是和老謝張大記者等人一塊前往鳳凰古城的。   在路上的時候李襄屏詢問:   “這次聯隊的先鋒準備派誰?”   “牛哥,聽說是牛哥強烈要求再次第一個上場。”   “哈!”   其實真要說起來,像牛哥這種人可能真的不適合當職業棋手。下圍棋需要聰明人啊,而下圍棋的聰明人又分爲兩種。   一種是學霸屬性的聰明人——這種人如果不下圍棋,幹其他很多行業也能幹的得不錯。   而另外一種,則是巨嬰屬性的聰明人,這種人以吳清源,老聶,以及韓國大李爲代表。   這類“聰明人”可能只適合下圍棋,如果讓他們幹別的話,那可能會一塌糊塗。   然而一個事實,在圍棋界,往往是後面這種聰明人更可怕。   可是牛哥呢,實在不像是一個聰明人的樣子,如果勉強分類,可以把他歸類爲巨嬰屬性的聰明人,但限於他自身的資質,內秀程度肯定比不上前面列舉的三位,因此他的職業成就也就那樣。   嗯,其實在真實歷史中,人牛哥總共獲得過三次世界亞軍,這點倒是和老聶一模一樣,然而論及影響力以及地位,當然完全沒法和老聶相比。   只不過有點遺憾,就算是面對這樣一位棋手,李襄屏首局比賽卻是輸了。   今年的特別十番首局比賽,李襄屏和牛哥鏖戰將近8個小時,全局超過320手,最終李襄屏以2目的劣勢告負。   “唉,定庵兄,即便咱倆施展雙劍合璧,卻依然無法拿下對手,這可能就是咱們和狗狗現實的差距吧?”   “呵呵正常,以往我等下讓子棋,經常是騙招欺招不斷,寄希望於攪亂對手心神,然而爲了鬥狗,就只能用實實在在的真功夫了,並且對手今日心態極好,表現出最好的耐心,我們落敗也在情理之中。”   李襄屏笑道:   “這些我當然知道,我是說差距,咱們和狗狗的差距,定庵兄,你說這盤棋有沒有一定代表性?今天輸的2目棋,就是咱們目前和狗狗的差距?”   老施繼續笑道:“這個就不好說吧,一盤棋樣本太小,襄屏小友若想總結的話,我看還是等保持全部比賽下完再說。”   “說得也是。”   和外掛經過簡單交流之後,按照賽程的安排,李襄屏轉場,移師姑蘇繼續接下來的比賽。   既然完全摒棄騙招和欺招,李襄屏在接下來的比賽就陷入一片苦戰了。   姑蘇站的首局,李襄屏面對韓國新銳樸天天子,他再度以1目的劣勢落敗。   儘管在讓子棋當中,1目已經是最小的差距了,然而輸了就是輸了。   0比2,這是李襄屏參加特別十番以來,經歷過的最差開局了。   第3局,李襄屏面對聯隊一方年齡最長者,可能是古往今來女子職業圍棋第一人“迺兄”芮迺偉九段,李襄屏依然沒能拿下對手。   不過也沒有輸。   經過一番鏖戰,最終是雙方平空,按照讓子棋規則雙方下和。   到了第4局,李襄屏倒是終於開和了,不過沒有什麼值得好驕傲,因爲對手是還沒有成爲“遼神”的一力遼,現在的他明顯還很稚嫩,可能是聯隊一方最弱的那位,李襄屏認爲自己拿下應該在情理之中。   有了一盤勝利墊底之後,李襄屏導致逐漸找到下讓子棋的感覺——是那種不用騙招欺招下讓子棋的感覺。   到了第5局,李襄屏面對聯隊一方最強者陳小強,李襄屏儘管再次輸棋了,李襄屏卻認爲自己機會不小,只要棋盤稍微大上那麼一點點,這盤棋的贏家可能就是自己。   然而比賽的結果沒有假如,賽程過半,李襄屏一勝一和三負,這就不是考慮最後獲勝的問題了,而是要考慮保住目前的棋份,不能被對手給升回去。   李襄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一幫如狼似虎的新銳棋手周旋。   第六局,李襄屏再次獲勝,這次贏的同樣是還沒完全成熟的“場均一條龍”時越。   不過到了第7局,李襄屏再度落敗,這次是輸給了日本的井山裕太。   不僅如此,在姑蘇站的最後兩盤,李襄屏連續落敗,分別輸給了曾經的隊友周小羊和唐玄宗唐長老。   這樣九盤比賽結束,李襄屏只獲得2勝1和6負的成績。   這其中還好和了一盤,不然就已經聯隊一方升回去了。   不過危機還沒有解除,只要最後一局被韓國的金太子獲勝,李襄屏同樣被降級。   韓國的金太子突然變得萬衆矚目,因爲按照這個比賽的獎金分配方案,最後一盤棋的價值很大呀,有好幾百萬的出入,這可比一般的世界冠軍獎金還要高出兩倍以上。   可能就是這個影響到韓國的金太子的發揮,最後一盤是李襄屏贏了,並且還贏得比較輕鬆,是10盤比賽最輕鬆的一盤。   通算總成績,李襄屏最終以3勝1和6負的成績勉強保級。   而這樣的成績,也讓李襄屏看清了自己和狗狗的差距,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去和狗狗較量的話,獲勝的概率不到一成。   好在現在纔是2010年,李襄屏還有5年的時間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   時間到了2011年,這一年的特別十番,李襄屏繼續落敗,不過他的成績比頭一你略有提高,這一年是4勝6負。   到了接下來的2012年,李襄屏雖然依然落敗,他的成績卻再進一步,這一年是4勝1和5負,已經無限接近五五開了。   連續3年落敗,李襄屏卻依然穩穩守住“定二”的棋份,這也是世界棋壇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時間已經來到了2013年。   這一年,李襄屏已經26歲了,現在距離狗狗出世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   而在真實歷史中的2013年,這其實也算整個世界棋壇改變格局的一年——   在這一年,六位中國年輕棋手包攬六項世界冠軍,標誌中一代中國年輕棋手全面成熟。   既然是這樣,今年的特別十番也有必要做出一點改變了,李襄屏想抓住最後兩年機會,爲鬥狗做最後的衝刺。 第九零五章 中國好紈絝   2013年年初,在春節長假還沒有就是的時候,今年的第一個世界大賽決賽就已經打響。   這就是跨年的“LG杯”,在如今這年代,這個比賽的決賽通常在每年陽曆2月舉行。   今年闖入決賽的兩位棋手和真實歷史中的一樣,中國年輕小將江維傑初登世界大賽決賽舞臺,他的對手則是韓國一個時代的代表“石佛”李滄浩。   在自己家中,李襄屏通過網絡全程觀看了這次決賽,眼見中國小將乾脆利落的以2比0的比分把石佛斬落馬下,李襄屏不由心生感慨:   屬於大李的時代應該就要結束了,他應該很快就要開始下“快樂圍棋”。   因此從棋局的進程就明顯可以看出,大李雖然功力仍在,但計算力卻明顯衰退,並且計算速度已經明顯跟不上年輕人。   嗯,假如大李現在跑去日本混,在日本玩那種慢節奏的新聞棋戰,他也許還能獲得很多冠軍。   然而現如今的國際賽場,卻是以每方兩個小時的比賽爲主。   不得不說,這樣的賽制和用時,當然對中老年人很不友好,而現在的大李已經38歲,算是油膩大叔了,自然很難在這樣的比賽中再展輝煌。   “唉~大李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呀,他38,我26,他正好比我大一輪,我估計我到38的時候,都未必下得過現在的大李,所以定庵兄,鬥狗就是咱們的最後一戰了,正常一代狗後年就會出世,三代狗則要稍晚一年,我們怎麼都要想辦法和三代狗鬥一鬥,然後等鬥完三代狗,不管結果如何,咱們就封刀,我去逍遙山林,你則去找你的繡琴,你覺得這樣的安排如何。”   “呵呵。”   和外掛閒聊幾句之後,李襄屏就準備出門辦點事,走到外面,卻看到丫丫也在盛裝打扮,一副同樣要出門的樣子。   “咦丫丫,今天有有什麼活動是吧?”   “不是活動,是道愷呀,”   丫丫對李襄屏笑道:“人家道愷今天開畫展,還有幾幅作品準備拍賣,你這個死黨不去捧場呀。”   一聽是趙道愷,李襄屏當時就樂了。   嗯,以前喊這傢伙“趙大畫家”,其實還有的調侃的意思,然而現在卻已經不同,就在最近幾年,他的幾幅作品在國際上連連獲獎,真正的聲名鵲起呀,現在妥妥的“國內著名青年畫家”,名氣都已經不在李襄屏之下了。   趙道愷尤其擅長畫人物,特別是娛樂圈的女明星,這要是沒有當過他的畫模的話,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會被認爲是不入流,是三四線以下的小明星。   正是因爲如此,這傢伙現在很受歡迎啊,很多小明星對他趨之若鶩,倒貼都想當他畫模,也好以此提升自己的身價。   當然嘍,其實很多是衝他家老頭子趙家棟去的。   不過儘管如此,也不妨礙這傢伙的作品累累拍出天價。   這在如今這年代也正常。   想想阿里馬老師和娛樂圈馮褲子的信手塗鴉,在如今這年代都能拍出大幾千萬,人趙道愷好歹是專業的呀,作品在國際上獲過獎,再加上同樣有個有錢有勢的老爹,作品受到熱捧毫不稀奇。   李襄屏沒有那方面的藝術細胞,所以懶得去捧那傢伙的臭腳,因此搖搖頭對丫丫笑道:“不去了,我今晚還有其他的事,你一個人去吧,要是他的作品實在賣不出去你就出手捧捧他的場,不過我估計不用……”   “你今天去哪?”   “金融街,我堂哥今天來了。”   “哦。”   一個小時之後,李襄屏來到位於京城XC區的金融界,在一棟大樓面前下車後,李襄屏看着樓頂“維襄投資”幾個字定定出神。   經過這些年的發展,“維襄投資”早就已經成爲龐然大物了,而他的堂哥同樣在投資界炙手可熱,是國內最頂級的投資人之一,公認的資本大鱷,在投資界和金融界,名氣同樣要遠遠大於他這個職業棋手。   李襄屏走進大樓以後,前臺小姐還是認識他這個幕後老闆的,於是很熱情的迎了上來:   “襄屏來了?”   李襄屏衝漂亮的前臺小姐含笑點頭:   “我哥呢。”   “李總還在開會。”   “哦,開會,什麼會?”   “一個創投會,他在接見一個項目的創始人。”   “哦,是不是北大的朱博士?”   “對對,襄屏你也知道呀,要不要我過去通知李總?”   李襄屏含笑搖頭:“不用,既然在談生意,那我就等等吧,對了,既然只是一個項目,我應該不用等太久吧?”   前臺小姐含笑回道:   “不用,今天只是幾千萬的小生意,最多半個小時足夠了,來襄屏你坐,茶還是咖啡?”   “茶,謝謝。”   李襄屏確實沒等太長時間,不到20分鐘,李維屏就和一羣人從會議室走了出來。   李襄屏目數那個朱博士離開大樓,然後含笑問自己的堂哥:   “怎麼樣,哥,這個朱博士的項目在你這通過了嗎?”   李維屏苦笑:   “通不過呀,沒法通過,這個朱博士的團隊聚焦於微型化窄線寬激光器,雖然擁有大量自主知識產權,可是他的這個項目存在着研發週期較長、技術難以轉化爲生產力等難題……”   李襄屏打斷堂哥說道:“可是他這個是真正的硬核技術。”   李維屏繼續苦笑:   “就因爲是硬核技術,這纔是投資界的大忌,說句實話,這個人要不是你介紹來的,我根本就不會召開這個創投會。”   “真沒通過?那這樣吧,還是老規矩,既然公司不投,我私人投,他天使輪融資需要多少?”   李維屏聽了一愣,然後指着李襄屏連連搖頭:   “你呀你呀,從微源光子到源傑半導體,這都是第幾次了,襄屏你就一下圍棋的,你怎麼對這種硬核高科技這麼感興趣,他們要得倒是不多,區區八千萬而已,並且還是RMB,可是襄屏……”   見到堂哥還準備勸自己,李襄屏笑着把他打斷:   “嘿嘿,哥你別勸我,我也知道他這個項目不賺錢,可能10年之內都難得見到收益,你就當我任性好了,反正你在那些短平快的項目賺了那麼多錢,偶爾讓我任性幾次,好像也沒多大關係吧?”   李維屏笑道:“你可不是幾次,這三年多來,這已經快20次了吧,你自己說說,你投的那些項目,有一個賺錢了嗎?”   李襄屏無所謂的笑笑:“是沒有,都說我是花錢小能手嘛,哥我也實話告訴你,要是現在就能賺錢的項目,我還沒興趣投呢,好了不爭了,你就給句準話,投不投吧?”   李維屏再度苦笑:“你纔是維屏投資的最大股東,你的話我當然要聽,投吧投吧,反正你自己都說了,這些公司不同意的項目你都準備私人來投,對了,你之前留的20億美金,估計現在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吧?”   李襄屏一笑:   “哥你真聰明,這其實才是我今天過來的目的,開始那20億呢,現在確實已經花得差不多了,並且我又看上了幾個項目,因此還要讓你給我準備點錢。”   李維屏目瞪口呆看着堂弟:   “還是這種硬核高科技項目?”   李襄屏很肯定的點點頭:   “我剛說了,如果不是有自主產權的硬核高科技,我還沒興趣投。”   “那這次要多少?”   李襄屏聳聳肩: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看着給就是,反正十億不嫌少一百億不嫌多,對了,我剛說的是美金哦,可不是RMB,更不是越南盾。”   李維屏有點說不出話了:   “嘖嘖,還美金,還十億不嫌少一百億不嫌多,這話有虧你說得出口。”   “怎麼,這些錢公司拿不出來嗎?”   “怎麼可能,5年前我們公司就有70多億,那現在……”   “這就對了,既然拿得出來你還說啥,好了哥,不和你說了,道愷今天開畫展,我還準備去他那看看,記得給我點錢,88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襄屏馬上就開溜,不給堂哥嘮叨的機會。   離開了金融街後,李襄深吸一口氣,其實他這些年投資的那些項目,主要集中在兩個賽道,一個是人工智能,另一個則是第三代半導體光子芯片。   嗯,其實他就一下圍棋的,勉強算個哲學系的本科生,對於這些硬核高科技他也不懂,因此那些項目的前景如何,他肯定也完全看不清。   但俗話說得好,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作爲一個從後世穿越回來的人,李襄屏當然不會鑽在錢眼裏,更沒有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嗜好,因此把錢投向那些可能對國家有用的項目上面,李襄屏覺得自己的三觀還是沒有完全垮掉,起碼還算是一箇中國好紈絝。   忙完了這些俗事,李襄屏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當今棋壇。   今天是如假包換的圍棋大年,除了“富士通杯”等幾個一年一度的世界大賽。   四年一屆的“應氏杯”決賽也敢在今年。   兩年一屆的“春蘭杯”決賽也在今年。   再加上創立不久的“百靈杯”,前世不存在的“恒大杯”。   今年很罕見的的出現七星伴月情況。   “嘿嘿,要是今年的特別十番,能把這7項冠軍得主都聚攏起來……”   李襄屏只要想想就覺得興奮。   。 第九零六章 鬥狗之前最後一次練兵   晚上還不到9點,李襄屏回到自己的家,卻發現丫丫已經回來了:   “咦,這麼快?看來趙大畫家也不怎麼樣嘛,開個畫展都如此草率。”   “什麼草率,人家道愷的畫展連開一個星期,欣賞畫作當然主要是在白天,今晚就是拍賣會,人家的作品搶手,結束得當然早。”   “哈,真的嗎?那傢伙的作品真有那麼搶手,對了,他今天出手了幾幅,最貴是被誰買走?”   丫丫突然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的盯着李襄屏,就簡簡單單說了三個字:   “楊天寶。”   李襄屏聽了當時就脖子一縮手,再也不敢說接茬了。   俗話說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他和楊天寶的那點破事雖然沒有被外界曝光吧,但這幾年時間下來,丫丫其實是心知肚明的。   李襄屏也猜到丫丫應該知道自己的那點破事。   不過丫丫應該受過高人的指點。   並且這個“高人”,李襄屏猜測大概率就是自己的後媽林依然。   當年有豐富“鬥爭”經驗的林阿姨應該是指點過丫丫,說如果你想成功上位真正嫁進李家,第一不用去和外面的女人撕逼,任何人都別去,你就被別把她們當成對手。   第二是儘量保持低調,甚至不要在娛樂圈出太多風頭,反倒是那種官方組織的,體制內帶有任務性質的演出活動,她建議丫丫要儘量去參加。   丫丫應該是聽進去了,這幾年也是這樣做的。   所以到了現在,如果單論名氣的話,別說是這幾年一直走國際路線的白小姐了,丫丫其實連楊天寶都已經比不上,人大寶貝好歹已經成爲國內頂流。   但越是這樣,丫丫的地位反倒是愈發穩固,現在就來李遠湖都不再反對,基本認爲了丫丫的準兒媳地位。   而以李襄屏這種的性格,對此當然也是樂見,並且面對丫丫這種態度,這幾年也沒有繼續浪了,除了之前那兩位,他覺得自己已經頂住了太多誘惑,沒有繼續擴大自己的後宮團。   時間來到了13年5月,在這個月,本年度第2項世界大賽即將決出冠軍,那就是首屆“百靈杯”,這次會師決賽的是中國的陳小強和韓國李世石。   在過去3年,每年只下12盤棋的李襄屏除外(10盤少特別十番2盤亞洲盃,因爲李襄屏一直在衛冕,所以一直都有兩盤常規賽制的快棋),整個國際賽場成績最佳者依然還是小李。   在過去的三年,李世石的世界冠軍數量又增加了3個,總數已經達到了8個。   而到這個時候,大家總算真正見識到“殭屍流”的威力了。   因爲李襄屏還在征戰國際賽場的那些年,他總能把小李剋制得死死的,並且“殭屍流”有個特點,那就是經不起推敲。   所以當年的那些棋評,只要一評李襄屏和李世石的對局,基本都對李世石的招法不以爲然,類似“輕鬆擊潰‘甚至’輕鬆吊打”這樣的字眼,充塞與各種棋評當中。   這就給廣大棋迷一種印象了,大家普遍認爲小李的棋不過爾爾,裏面存在明顯的缺陷。   然而等到李襄屏退出常規賽事,大家才發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原來小李的“殭屍流”,好像也就只有李襄屏一個人能夠真正完全剋制啊,換其他人還真不好使。   李世石的第一個世界冠軍,那還是在上世紀99年的“富士通杯”中獲得,那時候李襄屏還沒有出道。   然後李襄屏就出道了,從他出道一直到他退出常規賽事,小李一直就只有一冠在手。   可是在李襄屏退出的這5年,他的世界冠軍數量迅速漲到8個。   不僅如此,大家還發現小李的一個本事,那就是他越到重大比賽越能發揮,特別擅長“抓大放小”。   就拿他和古大力做比較。   如果單純比較兩人彼此間交手戰績,會發現兩人難分伯仲,在很多時候還是古大力領先一兩盤。   然而到目前爲止,古大力只有5冠在手,並且古大力的一個冠軍,還是從李襄屏手中獲得。   再觀察更具體的情況,這幾年古大力和李世石交手10多次,一些分量不夠的比賽,比如中國的圍甲,或者世界大賽的八強戰以前,往往是古大力贏得多一點。   然而一到半決賽或者決賽,卻又是李世石明顯佔據上風。   正是這種細微的差距,決定兩人不同的成就。   比如這次“百靈杯”的半決賽,小李又是擊敗古大力,從而和陳小強會師決賽。   而這次的決賽,倒也算是當前世界棋壇的一大熱點。   因爲小李再拿一冠的話,他的世界冠軍數量將達到9個——   這將和韓國大李的世界冠軍數量持平,成爲和大李並列的世界棋壇第2人。   嗯,雖然中國棋壇有一個李襄屏,並且就算韓國大小李的冠軍數量加起來也比不上他一個人,但既然把圍棋當成事業嘛,中國棋界人士沒人希望出現這種情況。   正是因爲如此,這次大家都對陳小強同學寄予厚望。   因爲從兩人歷史交手記錄情況來看,小強同學是少數幾個不怕“殭屍流”的棋手之一。   除了這些之外,本次決賽還有一個看點,那就是小強同學這次難得高調,賽前就撂下狠話了:我不怕李世石!   陳小強面對記者侃侃而談:   “……我們這一代棋手,從學棋開始就一直是攪別人,所以也從不怕別人來攪我們,因此我不怕小李的殭屍流……”   嗯,對於陳小強同學的這句“名言”,李襄屏在前世也是聽說過的,因此面對本次他和小李的對決,李襄屏也是抱着喫瓜羣衆的心態,密切關注着整個進程。   而陳小強同學也不愧有着“專治各種不服”的屬性。   第一局,陳小強順利拿下,到了第二局,他雖然依然中招,沒有逃過小李殭屍流的毒手,不過到了最終的決勝局,陳小強表現出不遜色於對手的大心臟,以一目半的優勢穩穩拿下。   這是陳小強同學個人職業生涯的第2冠。   並且在看過這場決賽後,李襄屏個人覺得,李世石的冠軍數量應該也會停留在八冠上面了。   這倒不是說小李的年紀也大了,或者說他的棋已經不行。   這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再過2年,先不提狗狗出世,柯少俠等更年輕的棋手也在迅速崛起。   在真實歷史中,柯少俠那兩句著名的“傳奇改結束了!”   “如果比賽分一百成的話,我認爲小李這次有五成機會。”   柯少俠的這兩句狂言,正是直面小李說出來的。   而在事實上,李世石和柯少俠的那場五番棋對決,恰恰是小李最後一次參加世界大賽決賽。   然後在那之後,他就去參加第一季人機大戰了。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也難怪當時的柯少俠不服氣,面對當時的一代狗,他喊出“阿發狗能贏小李,但是贏不了我”的狂言。   嗯,後面那句,正是真正的“狂言”。   第二個原因,現在的小李已經結婚,並且他那位年輕的夫人好像有點不靠譜,竟然拋下小李一個人移民美帝了。   當然嘍,這可能也是他們倆口子自己商量好的,小李貌似也有移民的心思,甚至一度想起美帝開擴展職業圍棋。   說句題外話,其實在這個時候,中國圍棋界有有類似想法的,不過中國圍棋界的主戰場主要是在歐洲,並且在接下來兩年,已經幫歐洲培養了不少職業出道。   非常遺憾,這樣的進程應該就是被狗狗出世打斷了。   李襄屏設想,假如狗狗出世能夠晚個十年,那沒準在歐美市場還真能初步建立一個職業圍棋體系。   比賽結束之後,新科世界冠軍陳小強同學自然是要接受記者的採訪,而在採訪中哦,當然很自然就會提到李襄屏。   因此在過去三年的“特別十番棋”陳小強都有參加。   並且一個有趣的現象“過去三年的特別十番,李襄屏雖然都輸了,但他三年通算下來也贏了11盤棋。”   所有參賽棋手中,陳小強同學是唯一三戰全勝者,其他人要麼輸過要麼和過,總之除了陳小強,沒人能在李襄屏目前全身而退。   “小強,恭喜你獲得世界冠軍,另外我們注意到,過去三年你已經三殺李襄屏了,那你覺得如果你和李襄屏分先對弈的話,你能夠和他抗衡嗎?或者覺得有幾分戰勝他的把握。”   而小強同學不愧是李襄屏的頭號粉絲,聽到記者這樣問話後,他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只見他板着小臉很嚴肅的對記者說道:   “請千萬不能說這種話,我和李襄屏怎麼能夠相比,怎麼說呢,聽你說到這個問題,我倒是想起,韓國大李談及自己和吳清源先生的比較了,大李曾經說,即便是在睡夢裏,他也從不敢想自己能和吳清源先生相比,而在我心目中,絕藝老大其實也是一樣,即便是在夢裏,我也從不敢想象自己能夠和李襄屏相比……”   “哈哈哈哈。”   在家裏看到這段電視採訪後,李襄屏當時就樂不可支。   而在這個時候,李襄屏組織一個加強版“特別十番棋”的想法愈發強烈:   聚齊今年的7個世界冠軍,在輔以李世石古大力等少數超級棋手。   對他們全部讓2子。   然後就用這個比賽,作爲自己鬥狗之前最後一次練兵。 第九零七章 鳳凰古城——賀歲杯   “……來一場加強版的特別十番,就是聚齊這年代最強的十位棋手,並且這些棋手必須實力和名氣兼顧,然後全部讓他們2子,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去鬥狗……”   當李襄屏升起這樣的念頭,這個想法就像脫繮的野馬般無法遏制了。   不過繼續深想,就知道自己這個計劃有點不切實際,想真正落實的難度很大。   首先是時間對不上,以往的特別十番都在每年的九十月份進行,而在那個時候,很多世界比賽根本還沒有結束,像“三星杯”這樣的,可能也就剛剛結束預選。   當然嘍,比賽時間只是小問題,反正像特別十番這樣的比賽,又沒有誰能硬性規定非要在什麼時候進行。   大不了就把時間推遲,等整個賽季的所以冠軍全部產生後再進行不遲。   而到那個時候,基本也就是明年春節了,倒是可以把下次的特別十番辦成“賀歲杯”的形式。   最主要還是人難找。   畢竟讓2子不是開玩笑。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徐星友一樣,甘心在黃龍士面前擺上3子的。   像韓國大小李還有國內古大孔二這樣的,他們雖然承認自己比不上李襄屏,但真在大庭廣衆之下明明白白的擺上2子,有人會彆扭,有人會感到不好意思。   但是沒有辦法,如今這年代想要辦一場頂級圍棋比賽,少了這些人還真不行。   比如這樣的特別十番,如果僅從鍛鍊價值的角度看待問題,李襄屏讓陳小強2個和讓李世石2個沒什麼兩樣,但是比賽的吸睛程度和轟動程度,兩者肯定還是有很大區別。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李襄屏儘管知道想把這個加強版的特別十番組織起來難度很大,他卻不肯死心,接下來一段時間一直念念不忘。   首先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只要有一位頂級棋手答應參加,其他人的態度也許就會鬆動。   而這個突破口,李襄屏很自然就選擇了韓國小李。   沒有辦法,小李現在八冠在手,是自己退出常規賽事以來整個國際賽場成績最佳者,並且小李這人有點孤傲,有點桀驁不馴,李襄屏相信只要做通了他的工作,他的好基友古大力大概率也會答應。而只要李世石和古大力答應,那麼韓國大李同樣有可能答應。   至於如果去做通李世石的工作,李襄屏倒也沒有其他特別的方法,他決定就來最俗的:用錢砸。   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提高比賽獎金和出場費,反正小李的女兒現在已經出世,他也急着要賺奶粉錢,所以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應該也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最有效。當然嘍,除了用錢砸之外,李襄屏也要提前造造勢,也算是爲這個加強版的特別十番預預熱。   到了7月份,李襄屏前往韓國,參加今年的“亞洲盃”,比賽本身沒什麼好說,李襄屏連過日本張栩和韓國樸天子兩關,再一次拿下這項比賽的冠軍,重點是在比賽之後接受記者的採訪。   這一次的李襄屏一反常態,他很難得的高調一次:   “……嗯,比賽很輕鬆,我這次贏得非常順利,好像參加這麼多次的亞洲盃,感覺這個冠軍是拿得最輕鬆的吧。”自尊心超強的韓國人還是很敏感,聽到李襄屏這樣說,有韓國記者立馬追問道:   “哦,是什麼原因讓您覺得很輕鬆?您是覺得決賽對手的實力不行嗎?”   “哈哈不不,貴國的樸選手雖然年輕,卻已經是世界冠軍了,並且今年還闖進了應氏杯的決賽,我相信他必定會成爲一個超級棋士,未來將成爲貴國圍棋界的代表人物,至於這次贏得較爲輕鬆,倒不是說對手下得不好,可能是我自己又漲棋了吧。”   “啊?!您已經那麼高的水平,還漲棋?”   李襄屏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沒錯,在最近一兩年,我感覺自己又有新的領悟,在棋道上又有新的突破,這倒是讓我棋的內容更加充實。”   李襄屏頓了頓,自己主動把話題往特別十番上面引,他笑着對一干圍棋記者侃侃而談:   “別看特別十番我已經連輸了三年,但如果今年再下的話,自我感覺就算是貴國的大小李都來參賽,我現在都有信心贏下比賽。”   面對李襄屏的狂言,一干圍棋記者面面相覷,卻沒有辦法出言反駁。   想想也是,這次比賽本來就是李襄屏贏了,並且在圍棋這個領域,這些年來李襄屏一直就是最強者,他自己要吹自己還在漲棋,其他人還能反駁他不成?   可能正是因爲無法反駁,李襄屏的言論倒是沒有引起爭議。   不過在回到國內後,“李襄屏說他自己又漲棋了”倒是上了國內的熱授。   嗯,這個熱授當然是李襄屏自己花錢買的,就是爲了保持話題的延續性。   保持話題的延續性後,接下來自然是下一步動作,首先私下派人到韓國接觸小李,邀請他參加今年的特別十番。開出的條件是今年的獎金和出場費翻番,總預算將達到2千萬。   小李明顯是心動了,10盤棋2千萬,單局的比賽反應就高達200萬,而在現如今,“富士通杯”已經停辦,至於其他的世界大賽,世界冠軍的獎金普遍也就180萬RMB左右,這是這個年代的行情。   只下一盤棋就抵一個世界冠軍獎金,這樣的條件明顯讓李世石心動,只不過顧慮到是2子棋,他倒是沒有馬上答應。   只要動心了就好辦了,到了13年的下半年,關於特別十番的話題突然在網絡上多了起來。   “李襄屏說他漲棋,李世石表示不服。”   “聽說李襄屏漲棋,古大力表示有意參加今年的特別十番……”   各種各樣真真假假的消息在網絡上亂傳,並時不時登上熱授。   事情的轉折點是出現在今年的國慶,在那個時候,今年的“應氏杯”已經結束,中國小將範廷玉擊敗韓國樸天子,再爲中國斬獲一冠,而與此同時,李襄屏突然接到邀請,參加今年的國慶招待會。   “啊!”   面對這樣一份邀請,這倒是讓李襄屏有點不知所措了,所以很自然的,面對這樣一份突如其來的邀請,李襄屏都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   “哼,你以爲這份邀請是給你的嗎,其實是給你爺爺的,你只是代替他老人家出席而已……”   對於這件事情,倒是家裏老頭子李遠湖看得更明白,他對李襄屏耐心解釋道,原來當年趁美國次貸危機大賺一筆之後,李襄屏和堂哥商量過,拿出一大把錢,讓爺爺在家鄉大搞慈善。   爺爺是老革命,對家鄉感情很深,並且現在的身體還很好,所以這些年幹勁十足,在家鄉做得有聲有色。   而到了現如今,國家的“精準扶貧”政策即將出臺,爺爺在家鄉乾的那些事,倒是正好和這個大方向相吻合。   於是就這樣,老人家在家鄉乾的善事,一些隱性好處卻落在李襄屏這個孫輩頭上了。   聽完李遠湖的耐心解釋,李襄屏當時就樂不可支。   李襄屏手上的這份邀請意義其實一樣,這當然有理由值得開心。   “嗯,既然重新獲得認可。”   說幹就幹,在風風光光參加完今年的國慶招待會後,李襄屏開始往這個方向而努力。   2013年很快過去了。盤點這一年的世界棋壇,整體格局倒是和前世差不了多少,從江維傑開始,然後到後來的範老闆陀嘉熹時越等人,都紛紛加冕了自己的首冠。   唯一例外的是前世沒有的“恒大杯”。   今年的恒大杯是古大力和李世石會師決賽,這次的古大力沒有掉鏈子,他在今年的五番棋對決中,以3比1拿下對手,讓自己的世界冠軍數量達到6個。   當時間來到14年的春節,正當大家奇怪去年的特別十番沒有舉行的時候,央視發佈了一條重磅消息,今年的特別十番將變成“賀歲杯”,由央視直接主辦。   整體規則和往年大致一樣,但總預算增加到2千萬。   而廣大棋迷最關注的,卻是今年世界聯隊的組成。   李滄浩來了,李世石來了,孔二傑來了,再加上今年新鮮出爐的7個世界冠軍,就構成今年世界聯隊陣容。 第九零八章 經典二路託   大年初二下午,李襄屏前往央視的“大褲衩”,參加這次特別十番的新聞發佈會。   抵達目的地後,李襄屏在外打量着這棟奇醜無比但名氣挺大的建築,心裏不由一陣陣感慨:   有些日子沒來這裏了呀。   在20歲之前,自己算是這裏的常客,然而在最近5年,自己來這的次數屈指可數,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就連圍棋比賽直播,央媽都很少邀請自己做講棋嘉賓了。   不過還好,現在的李襄屏好歹也是參加過國慶招待會的體育界人士,因此這次來,他還是受到相當的禮遇。   支持發佈會的是他的老熟人,李襄屏的北大校友,央視綜合頻道的小撒,從這樣的安排倒也能夠看出,央視對本次“賀歲杯”還是給予相當的重視,不然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央媽的面子還是挺大,既然是由他們出面張羅這個比賽,現在雖然是過年,11位參賽棋手一個不拉,另外還有王主席花院長老聶馬小等棋壇名宿,不僅如此,韓駐華使館也派了文化參贊等好幾個官員出席,讓整個發佈會顯得挺有牌面。   這樣的新聞發佈會開始以後,一開始自然是各種各樣的致辭,好不容易等各路人馬都說完,等到進入互動環節,小撒的話筒倒是遞到了李襄屏嘴邊:   “襄屏你好,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我知道過去三年的特別十番你可都輸了,那麼這次有信心嗎?並且我想請你自己預測一下,你覺得今年的比賽有沒有可能提前結束?”   李襄屏聽了微微一笑,小撒貝之所以會這樣問,那是因爲和往年相比,今年的比賽做出了一個重大改革。   以往爲了照顧贊助商的利益,規定必須下滿十盤。但這次既然是央媽出面張羅,那就恢復古制了:   只要有一方淨勝4局把對方降級,那比賽自動終止。   換句話說,假如李襄屏直接來個4比0或者5比1,那後面就不用下了,比賽就此結束,並且比賽獎金歸他一個人所有,聯隊一方只獲得少得可憐的一點出場費。   反之亦然。   而這樣一條規則,其實也是韓國大小李這次願意來的原因。   因爲和之前的比賽相比,本次特別十番棋還有一個改變,那就是聯隊一方的出場順序是固定的。   世界聯隊一方的10位選手,去年的七位世界冠軍算自然入選選手,孔二傑以及韓國大小李則算是特邀選手。   然後按照去年獲得世界冠軍的順序,七位世界冠軍一個一個的上,等這些人都下完了,才輪到3位特邀選手。   那麼按照這樣的安排,韓國大小李正好是壓軸出場。   根據之前3年的經驗,由於李襄屏還沒有贏過,這樣當比賽下到那個階段,聯隊一方上場棋手其實就沒有多少壓力了。   反正已經不存在保級的壓力,贏了還能賺大把的獎金,這樣的比賽何樂不爲呢?   面對小撒的詢問,李襄屏很老練的回答道:   “呵呵,撒師兄你這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了,圍棋比賽哪有那麼好預測的,如果非要我說,我估計這次還是會下滿10局吧。”   “那如果下不滿呢?”   李襄屏繼續微笑,然後信心滿滿地說道:   “假如下不滿,那麼我相信,這次被降級的肯定不是我。”   按照今年的規則,假如這次沒有下滿,那就肯定有一方被降級了,不是李襄屏就是聯隊一方。   因此聽李襄屏這樣回答,小撒很訝異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襄屏這次這麼有信心?”   李襄屏繼續微笑:“信心還是有一點,因爲我去年就說過,感覺自己又漲棋了,對圍棋的理解更加深刻,現在的我可沒有去年那樣好對付。”   “哈哈是嗎……”   既然是互動,當然也不可能只逮着李襄屏一個人說個不停,於是小撒又開始去問其他棋手問題。   可能是李襄屏的大話把大家都更刺激到了,這其中尤其是韓國小李,他直接和李襄屏針鋒相對,說假如這次他真的不用出場,相信降級的一方肯定不是世界聯隊。   賽前的針鋒相對只是爲了給比賽增加話題和熱度,最後到底能呈現一種什麼樣的結果?當然還得手底下見真章。   第2天也就是大年初三,這個加強版的特別十番正式開始。   世界聯隊一方派出的先鋒不是別人,正是去年誕生的第一個世界冠軍,網名“嗜血狂人”的小將江維傑。   而這次的賽程安排也較爲緊湊,既然冠名“賀歲杯”,那當然是要在過年期間把比賽下完。   比賽從初三開始十五結束,十三天的時間安排了10盤棋,整個過程只有3個休息日,這對李襄屏的體力還是一個考驗。   至於首位對手小江同學,從他真實歷史中的情況來看,他倒像是“出道即巔峯”的典型。   他13年獲得的那個冠軍,那是他第一次闖入世界大賽決賽,也是他唯一一個冠軍。   然而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能在國際市場中有所表現了,別說是冠軍,他適合再也沒能闖入決賽。   別說是決賽,他好像再次闖入四強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然而儘管如此,李襄屏倒也不敢因此小看對手。   畢竟從前世和今生的情況來看,小江算是處於他個人職業生涯的再巔峯期。   在李襄屏的記憶中,這個時期的小將,他除了獲得過一次“LG杯”之外,他好像還拿過2次國內的“名人”頭銜,尤其是其中一次,他在五番棋中擊敗孔二傑,那其中有一盤贏得很漂亮,讓李襄屏至今還印象深刻。   而除了這個原因,網名“嗜血狂人”的小江可是個戰鬥達人,他棋風嗜殺力量超羣說句實話,像這樣的讓2子棋,這種棋風其實比那種四平八穩的棋風更難對付。   尤其小江剛成爲世界冠軍不久,心氣正足,那麼這種類型的棋手就更難對付。   而在首局比賽中,心氣正足的小江同學果然給李襄屏製造了很大的麻煩。   尤其是行至中局,在全局80手棋左右,小江同學秀出了一步極其漂亮和經典的手筋,圍繞他那步手筋的攻防,也就成爲覺得本局勝負的關鍵。   這其中有個插曲,在比賽中,當李襄屏看到對手秀出那步手筋的時候,他當時就一愣,並且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無他,因爲這步手筋,是後世狗狗常用的手法,並且在之前的“變幻中盤”專欄,李襄屏曾經花了相當長的篇幅,對這步手筋進行過非常詳細的介紹。   告訴大家這不手筋什麼時候能用什麼時候不適合,必須具備什麼樣的條件才能運用這個手法。   開始就在今天,就在剛纔,小江同學運用出自己詳細分析過的手法,這讓李襄屏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小將同學剛剛下的這步棋,名字叫做“二路託”。   而說到“二路託”,其實在狗狗之前的人類圍棋也很常見。比如非常著名的在“無憂角”上說“二路託”,這就是過去人類圍棋非常經典的下法,並常常當中“試應手”的典範。   然而一個有趣的現象,過去人類圍棋的“二路託”,往往是出現在棋盤角部,出現在棋盤邊上的不多。   嗯,出現在棋盤邊上的二路託當然也有,不過數量稀少。   可能也正是因爲數量稀少,所以在過去的人類圍棋當中,邊上的“二路託”一旦成立,有很多都會被當作妙手一樣傳世。   比如當年坂田榮男先生對藤澤秀行老神棍一局,坂田下出一手非常獨特的“託板凳”。   那同樣算是一步二路託。   而坂田的那步棋,在過去人類圍棋評選十大妙手,他那手棋就必定入選,假如沒有入選的話,那個版本的“十大妙手”就會被人質疑其權威性。   再比如真實歷史中古大力對李世石一局,古大力也曾下過一步“二路託”的妙手。   古大力的那步二路託,直接被人譽爲“直線算路多達七十步的妙手”。   但到了狗狗時代就不一樣了,出現在邊上的二路託漸漸多了起來。   尤其是面對棋盤邊上的“拆二”,在相當多的時候,狗狗更是把“二路託”,當作對付這種棋形的常規武器。   正是因爲經常是見狗狗這樣下,所以在研究以後,李襄屏在“變幻中盤”中對這個手段介紹得很系統,他企圖總結其中規律然後在人類圍棋中推廣。   李襄屏只是沒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遇到別人用這個手段來對付自己。   面對這個手段,李襄屏當時就陷入了沉思。   因爲他非常清楚,自己雖然對這個手段很熟悉,但是這個畢竟是“狗招”,而狗招的一個特點,那就是霸道無比,非常難纏。   比如同樣是“二路託”,人類的“二路託”往往是試應手,包涵着一種東方哲學。   但狗狗的“二路託”就不一樣了。   或者說小江同學今天的這步“二路託”就不一樣了。   這不是什麼試應手,而是一步破壞力極強的手筋,應對時候只要稍微出現偏差,整個局勢馬上崩盤。   該怎麼面對這手棋呢?   不知不覺當中,李襄屏想起自己曾研究過的一盤棋了。   那是一盤狗狗打架的棋譜。   是三代狗“阿發元”對陣二代狗“大師”的一盤。   在那盤棋當中,三代狗同樣祭出一步“二路託”來對付二代狗。   不過那盤棋卻是三代狗輸了,是它僅有的19盤敗局之一。   並且李襄屏還注意到,在他看過或者能記住的棋譜中,只要機器下出邊路的“二路託”,那無論是洋狗土狗,基本都是贏棋。   三代狗輸的那盤,是他見過唯一輸的一盤。 第九零九章 三代狗落敗的原因   “哦?我們的新晉世界冠軍剛下了一步二路託,這手棋在視覺上就很有衝擊力呀,看着就像一步好棋,聶老師,您覺得這手棋怎麼樣……”   下午4點,央視的體育頻道開始對這場比賽進行直播,講棋的正是老聶和陳瑩初段這對金牌搭檔。   這是盤慢棋,比賽從上午10點開始,而在這之前,兩人顯然是做過功課的,知道這步“二路託”應該就會成爲這盤棋勝負的關鍵,因此前面都泛泛而談,重點就是詳細講解這一帶的攻防。   “啊!你覺得這個二路託很有視覺衝擊力?應該不會吧,因爲這手棋最近很常見,尤其是對付這種邊路的拆二,這手棋都幾乎成爲常規手段了,不行啊陳瑩,看來你最近不太用功……”   老聶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首先裝模作樣對搭檔進行一番“批評教育”,然後才繼續說道:   “而且在兩年以前,襄屏就對這個手段進行過詳細的剖解,對,就是今天的當事人李襄屏,他兩年前在雜誌上連載過一個變幻中盤的專欄,就是在那個專欄當中,他向大家隆重推薦過這個二路託,並說只有具備一定的條件,這樣的二路託將會,成爲對付這種邊路上拆二非常有利的武器,所以在那之後,這個手段就在職業比賽中漸漸多了起來。”   “是嗎?”   作爲一名合格的捧哏,陳瑩很配合的擺出一副驚訝狀:   “原來這個手段還是襄屏向大家強力推薦的,那小將江維傑今天祭出這個手筋……聶老師您覺得這算什麼?這算是小將班門弄斧呢,還是襄屏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哈哈這個暫時還不知道,到底是哪種情況,這就要看這盤比賽的結果了,如果是小江輸,那當然就是他班門弄斧,假如是襄屏被這個手段擊倒,那應該就是他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那聶老師您預測一下唄,您認爲今天會是什麼結果。”   沒想面對陳瑩的要求,老聶果斷拒絕:   “不不,我不預測,很多年以前我就給自己立了個規矩,只要是李襄屏的比賽,那就最好別去做什麼預測,尤其是當自己覺得李襄屏快不行的時候,那就更別去胡亂預測什麼比賽結果。”   聽到老聶這樣說,陳瑩當時就笑了,然後老聶自己也笑。   等笑過之後,老聶還爲自己辯解,他轉向攝像機鏡頭對電視機前的觀衆說道:   “好吧我就實話告訴大家,其實來這講棋之前,我還對黑棋的這步二路託進行過比較詳細的拆解,我個人認爲這是一步好棋,非常犀利的手筋啊,這手棋一出,白棋在局部幾無應手。”   老聶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陳瑩你別忘了,這個手筋不說是李襄屏的原創,但可是他最早進行系統總結的呀,他對此應該比其他任何人都熟悉,那麼問題來了,他既然知道這個手段的嚴厲性,那麼在他自己的比賽中,他不會提前進行防範嗎?比如今天這盤棋,假如在這之前,李襄屏沒有機會提前進行防範也就算了,可是我們分析過前面的進程,白棋完全有機會規避出現這個局面的,明知道問題的嚴重卻不提前進行規避,你覺得李襄屏會這樣下?”   老聶洋洋灑灑說了那麼多,陳瑩卻沒忘記今天的任務,她直接抓住重點:   “哦,聶老您覺得這是一步好棋?”   “是的,這步二路託真的很不錯,我想不管這盤比賽的勝負如何,這手棋都值得向廣大棋迷推薦。”   這時候老聶也想起來了,像這樣的電視掛盤講解幾個小時,那也不能一直務虛的,總要給電視觀衆上點乾貨,於是在接下來,老聶的乾貨就來了:   “各位棋友,我告訴大家,其實對於我們職業棋手來說,要判斷對手一步棋的好壞,有一個很直觀的標準,那就是看自己應手,如果對手一步棋出來,當時就讓自己感覺非常棘手,好像怎麼應都應不會,那這通常都可以認爲它是好棋,比如大家今天看到的這步二路託,陳瑩……”   老聶再次轉向搭檔:   “我們現在就來具體分析一下這個破壞性很強的手筋,看看到底有幾種應當方法,只有能把這些應當方法一一排除,就能看出這步棋好在哪裏了。”   於是在接下來,兩人開始在大棋盤上擺起了參考圖和變化圖,告訴大家這步手筋到底好在哪裏。   說實在的,對於這種子力接觸型的實在手筋,常見的應對方法通常都不會太多。   比如具體到這步“二路託”,無非就是“內扳”,“外扳”,“內退”,“外長”這四種應對方法。   而在這四種常用應對中,兩人首先淘汰了“內退”和“內扳”兩種下法。   這其中“內退”最差,接近於屈辱性無條件退縮,這在這種級別的比賽中不可接受。   “內扳”稍微要好一點,但也有向後退縮的嫌疑,不僅被對方官子便宜,並且自己原先“拆二”的棋形也變薄變侷促,其實同樣不可行。   兩人重點討論的其實是“外扳”和“外長”兩種下法,然後在今天這個局面的配置中,這兩人下法貌似同樣不合適,李襄屏無論怎麼下,好像都會被黑棋佔去便宜。兩人把這些都分析完,其實就算是已經做完鋪墊了,然後作爲捧哏的陳瑩繼續問道:   “那聶老師,既然四種應當方法都不行,看來這步二路託真的是很犀利呀,那白棋現在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老聶裝模作樣笑道:   “呵呵,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沒有辦法,不過今天是李襄屏,我們還是來看看實戰吧,看看天下第一高手會如何處理這個局面。”   “對對對,我們接着往下看……”   現在已經是下午將近5點,兩位講解者其實早就已經看到後面的實在進程,並且知道執白的李襄屏作戰大獲成功,拿下這首局比賽幾成定局。   不過這個地方既然是講解的重點嘛,老聶還是裝模作樣問道:   “陳瑩你看看,李襄屏是怎麼應付這步二路託的?”   陳瑩也裝模作樣看看棋譜:   “我看看……嗯,襄屏的第一手也沒有出乎我們意料之外,他下的就是外扳。”   “哦,外扳呀,那黑棋可以順勢來個反扳,我們剛纔分析過,只要黑棋這樣下,那白棋在局部肯定討不到好。”   “對對對,我們的新晉世界冠軍就是這樣下的,並且據說在實戰時候他下得非常快,想必對這場比賽做足了功課,不過聶老師,李襄屏接下來的下法,那就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了,甚至完全超出我的理解。”   “哦,李襄屏到底是怎麼下的呀?”   “聶老師您看,襄屏在這個局部居然脫先了,他是下在這裏……”   “啊!白棋居然敢在這個地方脫先,我看看我看看……”   其實老聶早就已經看過棋譜,這時候不過是在裝模作樣而已,不過在鏡頭面前表演完之後,這時候的老聶也不裝了,他在演播大廳大發感慨道:   “我前面就說了吧,李襄屏的下法是不能去預測的,大家看這個局部……”   老聶再次指着大棋盤“拆二”那個方向。   “在這個地方,白棋一個拆二加剛纔那步外扳,總共是花了3手棋,而黑棋一步二路託加剛纔這手反扳,一共是2手棋,爲什麼大家認爲這個地方不能脫先呢?大家請看,白棋現在脫先,黑棋只有在這裏來個翻打,這就相當於什麼?相當於黑棋只用3手棋,就直接廢了白棋的3手棋呀,這個價值也太大了,雖然不好完全量化,但我們就用一手棋價值一個貼目計算,白棋3手棋作廢,相當於直接虧損了20目,所以一般人很難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脫先……”   沒錯,老聶降到這番話,其實也講出真實歷史中二代狗擊敗三代狗那盤棋的真相。   當時面對三代狗一步“二路託”,二代狗在簡單應付一手之後,就直接在那個局部脫先了,然後選擇在另外一個地方和三代狗大打出手。   對於那盤三代狗的敗局,李襄屏和老施也是研究了很長時間才研究明白。   二代狗之所以敢那樣做,是它看到棋盤上另外一塊棋的價值更大,價值應該要超過“三手棋”   並且有了那個“外扳”和“反扳”的交換之後,二代狗也是有了依仗,因爲就在“拆二”那一代,它已經有了棋子接應。   最最起碼,他這裏如果來個“連扳”的話,又可以反過來廢掉三代狗的兩子。   正是有這樣的借用,因此二代狗應該計算過,一旦戰火燃燒到這個地方,它能夠殺掉三代狗的大龍,以補償自己拆二被廢的損失。   而等到二代狗開始反擊之後,三代應該也是判斷清楚了得失。   所以跟着應當了幾手之後,它又不敢對二代狗的拆二下手了,反過來有把那個“二路託”棄還給二代狗,雙方完成了一個眼花繚亂很難讓人看懂的轉換。   就那個轉換,李襄屏和老施花了足足一個半月時間,這才完全揭開後面的真相。   然而儘管三代狗已經“懸崖勒馬”,但是之前的虧損已經在所難免,這可能也是它輸掉那盤棋的原因。   至於二代狗的勝利,李襄屏認爲那是全局對局部的勝利。   三代狗的那步“二路託”雖然犀利,甚至在局部無解,但那畢竟是局部手段而已。   而圍棋永遠都是全局大於局部的遊戲!   一旦局部的利益和全局相違背,那就算你局部的手段再犀利,那也可能讓你全局受損,在這一點上,即便是強如三代狗都不能例外。   以上這個,就是李襄屏研究那盤棋的一點心得,以及他的具體收穫。   畢竟幸運,今天這盤棋的格局,倒是和那盤狗狗打架的棋有點類似,所以李襄屏就有樣學樣,用起了那盤棋二代狗的思路。   很明顯,小江同學的實力肯定是比不上三代狗的,所以今天這盤比賽,他連“懸崖勒馬”都沒能做到,而是和李襄屏一條路走到黑。   而在於做的結果,就是導致李襄屏屠龍得手,最後反殺了對手一條大龍。   1比0!   加強版的特別十番,李襄屏取得開門紅。 第九一零章 風向標之戰   比賽結束之後,貌似直播時間還沒有結束,於是兩位對局者被請到演播大廳,發表一下“賽後感言”之類。   這當然是以李襄屏爲主,主持人也很自然的把話筒遞到他的嘴邊:   “襄屏,恭喜你獲得本場比賽的勝利,算是給自己在今年的特別十番中開了個好頭,那你自己覺得,自己今天是贏在什麼地方。”   “呵呵,”   不知道爲啥,在回答陳瑩初段的問話之前,李襄屏莫名其妙看了老聶一眼:   “我認爲自己是贏在大局上,現在的年輕人已經很厲害了,他們的力量,他們的計算能力,我認爲自己已經佔不到什麼上風,但是在大局觀上應該還都有所欠缺,這是我今天能贏下比賽的主要原因。”   聽到李襄屏這樣回答,那無論是問話的陳瑩,還有很多收看直播的資深棋迷都在心裏默默吐槽。   心說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呢?老聶才經常這樣說呀,你李襄屏年紀輕輕,學誰不好去學什麼老聶。   還大局?這盤棋看出你的什麼大局觀嗎?好像沒有吧。   就看到你今天的開局四平八穩,也沒有什麼讓人眼前一亮之處,只是等到人家亮出一個犀利的手筋,你李襄屏好像慌了,然後就是一通亂攪。   而對手也是不爭氣,就你那樣一通沒頭沒腦的亂攪,他好像更慌,然後就自亂陣腳,最後竟然被你屠龍得手。   就這樣一盤莫名其妙的亂戰勝局,你也好意思說什麼大局?   大家倒是不知道,對於圍棋李襄屏倒是從不說謊,他今天說的也是他的真心話。   所謂“大局”,按照李襄屏自己的理解,這其實也是判斷,或者說是判斷能力的一種。而人類的判斷有兩種,或者說是有兩個方向。   一個是往小處走,走精細化的路子。   這樣一條道路,李襄屏認爲人類到韓國大李這裏,其實就已經到頭了。   不是說沒有人的官子能比大李更強,而是李襄屏認爲沒有必要。   在大李的最巔峯期,有韓國媒體說他的官子能夠精確到二十四分之一目——   這當然有吹牛的成分,但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棋手,在比賽中快速算清精確到三分之一目的官子,這個確實完全能夠做到。   其實別說是現在了,即便是在中古棋當中,比如老施和梁魏今程蘭如他們的對局,都經常能見到精確到六分之一目的官子手筋,所以中國古譜的水平,其實比大多數貶古派想象中要高很多。   然而這個並沒有什麼卵用,因爲圍棋的勝負不在這裏,就算你的官子水平再高,高到傳說中的精確到二十四分之一目。   但如果你前面落後2目,你要下出多少個這樣的官子,這才能湊出足夠讓你贏棋的2目棋?   圍棋盤就那麼大,在一盤正式圍棋比賽中,有那麼大的空間讓你表演你的“官子絕技”嗎?   人類判斷的第2個方向,那當然就是往大方向走,走一條宏大敘事的路子。   而這個,就是人類常說的“大局”或者“大局觀”。   而在這個方面,那必須實話實說,人類一直止步不前。   區分價值5目以下的官子,對於職業棋手沒有難度。   辨別10目20目的棋,人類棋手經過計算與能夠做到。   但如果是價值達到25目甚至30目以上,人類就經常無法精確計算了,在比賽中需要依靠經驗,依靠所謂的“大局”去進行區分。   所以套用一位韓國職業棋手的話來:   其實到目前爲止,人類對於棋盤中腹的認識,依然蒼白無力。   對於這句話,李襄屏是深表同意的。   其實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儘管他現在已經打遍人類無敵手了,甚至已經接近讓人類頂尖2子了,但面對即將出世的狗狗,他依然心裏沒底。   無他,因爲在“大局”方面,這纔是狗狗的真正強項。   一如在狗狗剛出世那會,人類對它們的認識還不足,總覺得機器嘛,它們的計算深度應該要遠超人類,但是在“大局”方面,人類還是能夠依靠自己的智慧去彌補。   然而幾次人機大戰下來,人類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因爲狗狗算法還沒有完全完善的緣故,它們在局部計算上還存在缺陷,尤其是一旦複雜度超過了它們的邊界,它們的表現可能還比不上人類。   但是在“大局”方面,狗狗卻是全方位的領先,並且高明太多太多,對人類簡直是降維打擊。   李襄屏深深知道,如果自己在這方面沒有突破,那無論自己學再多狗招,對狗狗熟悉到什麼程度,依然沒有多少機會擊敗他們——   “大局”就是一種綜合判斷能力,是計算能力和發現手段能力的完美結合。   李襄屏完全可以設想,未來自己和狗狗對陣的時候,只有自己在這方面和狗狗差距太大,那就無法預判狗狗接下來的招法。   而一旦狗狗下出一步完全出乎自己預料的棋,那麼比賽的最終結果,很可能就像今天這盤棋一樣,狗狗贏自己,就像自己能贏小江同學那樣,一個局部下來就把對手殺得潰不成軍。   總算還好,經過這三年多不斷尋找狗狗的破綻,李襄屏發現在綜合判斷能力上,自己還是有了顯著提高。   不能說完全能和狗狗一較高下,但至少不像3年前那樣,完全心裏沒底。   更重要的是,通過最近3年的研究,李襄屏發現即便是最強的三代狗也並非全無破綻,它們的“大局觀”也不是已經達到完美境地。   比如三代狗輸給二代狗那盤棋就是明證。   三代狗爲什麼輸?其實就是它也沒有完全看清楚。   在下那手“二路託”時候沒有完全判斷清楚。   那手棋的確很犀利,但卻不是當時棋盤上價值最大之處,正是因爲那個失誤,這才導致那盤比賽被二代狗反殺得手。   當然嘍,由於三代狗的水平太高了,這就讓它那個失誤隱蔽得非常深。   深到李襄屏和老施足足花了一個半月時間,才徹底把它給揪出來。   但畢竟是揪出來了!   這就給了李襄屏一定的信心。   他相信只要能揪出狗狗越來越多的破綻。   每多揪出一個,自己就增加一分戰勝狗狗的把握。   這次的特別十番賽程安排還是很緊湊,13天完成10局,已經接近於一天一盤了。大年初三首局,大年初四就是第2局,而李襄屏第2個對手,恰好是他的頭號粉絲,過去三年連續贏他三次的陳小強。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因此到直播時間的最後,陳瑩初段請他發表一下感想,也算是“展望”一下第2天的比賽。   “襄屏,你明天要對陣的是陳小強同學,大家都知道小強同學是您的頭號粉絲,並且在過去三年,已經連續擊敗你3次了,那這次怎麼樣?你有信心贏他嗎?”   “必勝的信心肯定是沒有,但我賽前就說了,我現在自我感覺棋藝有所長進,所以覺得在明天的比賽當中,自己還是有所機會的。”   只有是和圍棋有關的話題,李襄屏依然是實話實說,自己是怎麼想就說什麼,於是頓了頓後,他對着攝像鏡頭笑道:   “小強同學確實厲害,我也不怕實話告訴大家,在我的心目中,本次世界聯隊10位隊員,小強同學應該是最難對付的那位了,所以明天的比賽非常重要,很可能會成爲本次特別十番的風向標,假如明天我又能僥倖獲勝,我認爲聯隊一方就要小心了,小心再次被我降下去。”   面對李襄屏的“大話”,陳瑩明顯再次一愣:   “啊?原來在襄屏你自己的心目中,你覺得小強同學最難對付呀?你是覺得他比其他棋手都更厲害嗎?”   “呵呵,倒不是說他比其他人都更厲害……”   這個話題還是有點敏感的,所以這個時候的老聶倒是顯得善解人意,他站出來幫李襄屏解圍道,他接過李襄屏的話道:   “嗯,我倒明白襄屏的意思,他不是說陳小強最厲害,而是說在所有參賽棋手中,陳小強的心態最好,對局態度也最爲端正,襄屏是這個意思吧?”   聽到老聶幫自己說話,李襄屏感激的對他點點頭。   並且老聶也確實說到點子上。   小強同學過去三年爲什麼能連續贏自己三次?其實最知道是贏在心理和心態方面。   人類棋手之間的比賽,無論你水平再高,總算還是會受到心態和情緒的干擾。   偏偏在這方面,只要是和李襄屏比賽,陳小強就一直做到很好,他是唯一能做的把讓子棋當成對子棋在下的那個棋手。   李襄屏在和其他人下讓子棋的時候,那無論是韓國大小李,或者古大孔二,或者是國內那些新銳世界冠軍。   無論他們嘴上說得再好,表現得多謙虛,多多少少總有點心態失衡的,這就讓他們沒法完全發揮出自己最好水平。   唯有陳小強,他在這方面一直做得最好,所以李襄屏纔會覺得他最難對付。   也只是因爲這個原因,李襄屏纔會把第2局比賽當成風向標。   他個人甚至覺得,在本次特別十番中,明天是最重要一戰,甚至可以當成自己鬥狗的前哨戰——   只要自己能堂堂正正讓2子正面擊敗陳小強,自己應該就有三成以上把握去和狗狗抗衡了。   當然嘍,這一切的一切,要建立在陳小強同學完全發揮的基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