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九章 消魂一斷
晚上9點半左右,當整盤比賽進行到110多手,李襄屏剛剛判斷一遍形勢,正當他覺得自己已經稍稍佔據一點優勢的時候,狗狗一步出乎他預料的棋出現在電腦屏幕之上。
李襄屏馬上驅除所有雜念,緊張分析這手棋的意圖。
總算還好,這盤棋現在已經是中後盤了,因此這個時候的手段都比較具體,不像序盤那樣抽象,因此這手棋儘管出乎預料,但李襄屏僅僅用了不到3分鐘的時間,馬上就讀懂了這手棋。
這是一步官子手筋。
是很隱蔽很精妙的那種,隱蔽到連李襄屏加老施都忽略了這手棋。
同時這也算是一步“勝負手”,是那種只有覺得自己形勢不利纔會施展的手段。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在讀懂這手棋的那一霎那,李襄屏竟然還產生了一絲驕傲——
狗狗既然連這種手段都施展出來,可見在這之前,它的判斷應該是和自己一樣的:在全局112手之前,全局的形勢應該是自己的白棋佔優。
先解釋一下李襄屏爲什麼會這樣想。
“master”的這手棋是出現在棋盤的右下角,而這個角之前是被李襄屏的白棋佔據。
現在是大官子階段,由於黑棋之前有一個“二路立”的存在,因此對於狗狗的黑棋來說,這個地方最常見的收官手段,那就是傳說中的“大伸腿”。
用這個非常經典並且價值極大的官子手筋,最大程度的壓縮白棋角空。
在李襄屏之前的算路中,他認爲黑棋應該會這樣下的,並且把那個“大伸腿”看作是狗狗的權利。
然而現在的狗狗並沒有按常規套路來,在下“大伸腿”,它先在白棋的角空裏來了一個“透點”,這也就是李襄屏剛剛看到的黑113。
單純只看手段,這手棋確實非常犀利,它抓住了白棋棋形上的破綻,也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
這手棋的後續手段,是一個“一路倒虎”,而有了這個“一路倒虎”之後,局部就會出現一個劫爭,然後黑棋可以利用這個劫爭,從一路盤渡把自己的棋子接應回去。
黑棋一旦完成這個任務,也就說黑棋一旦打贏那個劫,那麼在這個局部,黑棋將多破掉白棋5目空。
但是反過來,黑棋一旦劫敗的話,局部的虧損也是非常大,最直截了當的虧損,就是原先“大伸腿”的權利不存在了,也就說黑棋一旦劫敗,這個地方相當於被白棋“逆收”。
李襄屏沒有算到這個手段就是這個原因。
他認爲這是狗狗的“勝負手”也是這個原因。
因爲這個手段怎麼說呢?大家常說“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可是這個手段,分明就是“殺敵八百自傷一千”。
“大伸腿”的官子價值非常大,最最起碼都有後手8目左右,某些特殊情況價值可能更大。
然而你爲了多佔5目官子便宜,卻冒着自己損失8目的風險。
所以在正常情況下,作爲優勢的一方,是絕對不會去冒這個風險的。
這不僅僅是“贏棋不鬧事”的原因,而是一旦兌現這樣的手段,這就相當於給劣勢一方翻盤的機會了,在大多時候都不可取。
而大家都知道,狗狗是最喜歡“贏棋不鬧事”,前世的無數實戰實例證明,一旦讓狗狗取得了優勢,它就會立馬轉入“安全運轉”模式了。
特別是到了官子階段,經常不去挑價值最大的棋去下,而是挑最安全最沒有風險的官子去下。
所以像今天這種“殺敵八百自傷一千”下法,在它認爲自己優勢的時候根本看不到。
由此反推,狗狗今天既然下出了這樣的拼命手段,這就證明在它出手之前,它的判斷應該是和李襄屏一樣,認爲目前的形勢是黑棋處於下風。
而想到自己竟然能逼出狗狗的勝負手,那沒啥好說,李襄屏當然有理由沾沾自喜。
“襄屏小友小心了,咱們的時間已經用完,馬上開始讀秒。”
老施的聲音把李襄屏從沾沾自喜中拉回來,當耳畔真的傳來電腦的讀秒聲音,李襄屏不禁苦笑——
現在比賽才進行一個半小時,自己的一個小時保留時間就已經用完,反觀狗狗,現在用時纔剛滿半個小時。
並且在這其中,自己還曾“逼迫”對方有一手棋“長考”了10分鐘。
所以在這一刻,李襄屏當即就下定決心,假如今天能拿下二代狗,然後將來去正式挑戰三代狗,2個小時以內的賽制就別考慮了。
最最起碼每方3個小時起步,能安排和狗狗下兩日製那就更好。
李襄屏閃過這樣的念頭之後,他再次驅除所有雜念,然後聚精會神思考要怎麼來應付狗狗的這個勝負手。
不能小看這樣的官子劫,這種類型的劫爭其實特別複雜。
其實在圍棋所有的劫爭中,最簡單的劫爭有兩種,一種是所謂的“單片劫”,你只要每劫必應就可以。
和“單片劫”一樣簡單的,其實就是傳說中的“天下大劫”,因爲一旦遇到這樣的劫爭,你同樣可以不想事的“萬劫不應”。
而除了這兩種劫爭,李襄屏認爲最複雜的就是今天這種官子劫。
因爲像這樣的劫爭,你除了要計算劫材的多少之外,你還要考慮怎麼應劫怎麼開劫,每一手棋都事關目數。
除此之外,你甚至還要考慮打劫的方式。
比如今天這盤棋,當狗狗的“透點”出手之後,接下來的劫爭就已經不可避免了。
然而這個劫該怎麼打?大打成大劫還是開成小劫?這個選擇權卻是在李襄屏的手上。
說句實話,李襄屏是真不想要這種選擇權的,因爲這是一個非常難的問題,期間每一步的選擇只要稍有差錯,那前面辛辛苦苦累計的一點優勢很可能瞬間葬送。
但是沒有辦法,狗狗現在既然拋出了這個難題,想回避是不可能的,再難他也必須接住,並且是在讀秒聲的催促當中把它接住。
接住這個難題的第一步,就是要確定接下來的打劫方式。
在進入讀秒之前,李襄屏其實就已經考慮過三種開劫方式來,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李襄屏必須做出決斷,確定自己該採用哪種方案來展開這個劫爭。
慶幸的是,這個抉擇倒是不算難。
因爲擺在李襄屏面前的三種開劫方案,第一種最安全最保守,這種開劫方式的好處,就是可以管控風險,同時把整個劫爭的價值降到最小。
但是李襄屏如果選擇這種方案,他必須先走一步“損着”,先委曲求全的虧損一目棋,然後才能下成這種打劫方案。
這是斷然無法接受的,李襄屏在一秒鐘之內就否決了這種方案。
因爲在狗狗面前,李襄屏不認爲自己有“管控風險”的資格。
可憐自己前面辛辛苦苦100多手,這才累計了半目到一目半的優勢,然後就因爲狗狗的一個勝負手,就這樣把一目棋還給對方了?
更何況就算虧損那一目棋,那個劫爭還是存在,李襄屏也沒法很快算清自己能不能打贏。
因此這個方案,直接被李襄屏扔進了垃圾堆。
李襄屏想過的第2種開劫方案,那又是最酷烈最兇險的。
一旦採取這種方案,假如李襄屏能打贏的話一切好說,不僅直接廢掉了狗狗這步“透點”,並且黑棋“大伸腿”的權利也沒有了,甚至白棋一旦劫勝,另外還有6目棋左右的額外收益。
但如果李襄屏一旦劫敗,那麼整個白角也整體不活,整個右下角馬上由姓白改爲姓黑。
這其實就算一個“天下大劫”了。僅僅“天下大劫”也就算了,關鍵是開這樣一個劫爭,明顯是白棋負擔更重,而一旦負擔重,能與之匹配的劫材肯定更少,所以大概率是打不贏。
因此對於這種方案,李襄屏同樣很快把它否決。
這保守的開劫方案不行,最奔放的開劫方案貌似也不可取,這樣李襄屏的抉擇就不難了,10秒鐘之內,他就已經鎖定了第三種開劫方案——
這是一種走中間路線的開劫方案。
這種方案既不用先損目,同時也能確保自己角部的安全,確實算是眼下最合適甚至是唯一的選擇。
但是這個方案也有一個缺點。
那就是接下來的打劫過程,將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現在是110多手,根據這種官子劫爭的特點,可以預見接下來肯定是打打停停,雙方都需要一邊打劫一邊收官,很可能需要到200手棋以後,這個劫爭才能見分曉。
“55,56,57……”
在讀秒聲的催促當中,李襄屏落子了。
他剛剛下的是一步“團”。
這手棋看上去棋形難看並顯得有點猥瑣,但是李襄屏卻是知道,這手棋是一步必要的“過門”,只有下了這手“團”之後,整個白角就確定兩眼瞪圓了,接下來可以心無旁騖會狗狗展開劫爭。
面對李襄屏的“團”,狗狗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妙秒應,然而正當李襄屏準備正式開劫之前,老施的聲音突然想起:
“襄屏小友,在正式開劫之前,是否可以考慮先走那步‘斷’,我以爲現在正是時機。”
“啊?!!”
聽到外掛的提示之後,李襄屏當時就靈光一閃,馬上就明白了老施的意思:
“哈哈是極是極,定庵兄,妙啊,真有你的,此手當真是消魂一斷,嘿嘿,我相信有了此手之後,狗狗今日必定在劫難逃。”
第九三零章 機器向人類投降的那一刻
老施說的“斷”,其實就是全局60多手時,黑棋模樣外圍留下來的那個斷點。
嗯,雖然老施沒有明說,並且棋盤上的斷點還有很多,但是以兩人的默契,李襄屏一聽就知道自己外掛說的是那個斷點。
不僅如此,有了外掛是提示後,李襄屏在一秒鐘之內就知道那是步好棋!
那是一步很高明的“試應手”,是一種非常高級的戰術,有了這手棋之後,白棋在接下來的劫爭當中,立馬就將處於有利位置。
所以老施指出來的這手棋,很可能會成爲本局的勝招!
圍棋中的“試應手”,相信大多數圍棋愛好者都聽說過這個名字,並且應該聽很多職業棋手都說過:“試應手是圍棋中比較的高級下法”,但是到底高級在哪裏,可能很多棋迷就不甚了了。
可能從今天這盤實戰例子,大家就能稍微瞭解一點“試應手”的神奇之處。
其實早在60多手,李襄屏在下“意志的一手”之前,他就瞄好黑棋這個斷點了,因爲在那個時候,那個斷點就是黑棋整體模樣最薄弱之處。
只可惜雖然算是弱點,當時卻還不能算是黑棋的“破綻”——
假如李襄屏當時就冒冒然斷上去的話,根據當時全局的配置情況,正面作戰白棋完全討不到好。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當時的李襄屏沒敢斷,而是採取了其他下法。
而在那之後,雙方都沒有在中腹一帶動手,而是在棋盤的邊角展開了官子爭奪。
所以到了現在,中腹一帶的情況基本沒有什麼變化,那個斷點依然存在,依然算是黑棋的弱點,但白棋如果直接動手的話,好像依然不能成立。
只不過棋盤上即將出現一個劫爭。
一個價值不菲總目數接近15目的劫爭。
正是因爲有這樣一個劫爭的存在,原來那個不算“破綻”的斷點,現在就已經成爲狗狗的破綻!
爲什麼這樣說,還是用圍棋中這基本的原理來解釋這個問題:
判斷一手棋的好壞,最主要就是看對方的應手,如果你下一手棋能讓對手左右爲難,能讓對手怎麼應都應不好,怎麼都找不到能讓自己滿意的變化。
那麼這樣的棋,可以很明確的說就是好棋。
而今天的這個“斷”。
並且是隻能在這個時候下這個“斷”,就是這樣的一步好棋!
現在再換位思考,站在狗狗的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
面對白棋的這步“斷”,假如只看那個局部的話,狗狗當然是不怕的,因爲周邊的情況基本沒啥變化,正面作戰狗狗一點也不怕。
但是現在棋盤上有一個劫爭。
這個劫爭雖然好沒有出現,但是完全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那個劫爭就是棋盤上的主要矛盾了。
既然是主要矛盾,那麼你在棋盤任何一個地方行棋,肯定始終都要盯着這樣一個主要矛盾了。
而決定打劫成敗的關鍵因素是什麼?當然是劫材!
是的,李襄屏的這步“斷”,雖然在那個局部收穫不了什麼戰果,但是卻能影響劫材的多寡,然後用這樣一種方式和全局的主要矛盾產生聯繫,進而直接影響全局的勝負。
以上就是“試應手”的妙味!
因爲有“試應手”的存在,充分詮釋了圍棋就是一種全局性整體性的遊戲。
一個在局部看似不成立的手段,卻會對全局產生重要影響,甚至可以直接決定一盤棋的勝負。
另外還有前面介紹二代狗擊敗三代狗的一盤棋,一個在局部看似無解無比犀利的手筋,放在全局卻又可能成爲敗招。
在人類所以棋類遊戲當中,貌似也只有圍棋才能將這樣的矛盾和諧的統一起來。所以圍棋,不愧爲人類發明的最複雜的棋類遊戲。
“55,56,57……”
李襄屏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讀秒讀到57的時候,把那手“斷”拍到棋盤之上,然後在等待對手落子的同時,他繼續換位思考,站在狗狗的角度,思考狗狗會怎麼應對這手棋。
面對這手“斷”,狗狗的應對方法其實不多,眼見的也就只有兩種。
當然嘍,這裏首先要排除狗狗脫先的可能。別看這手斷在局部並不成立吧,但是卻不能讓白棋在中腹連下兩手的——
狗狗要膽敢脫先,那李襄屏都不會跟狗狗開劫了。
反正有了剛纔那手“團”,白棋在局部已經活棋,因此就算角空全部被對手破掉都無所謂,價值肯定比不上在中腹連下兩手。
既然排除了脫先的可能,狗狗在局部也就剩下兩種應法。
一種是一毛不拔,就當那個劫爭不存在,在那個局部改怎麼下就怎麼下。
然而狗狗要是真敢這樣下的話,白棋至少將多出5枚劫材,而白棋多出這麼多劫材後,接下來的劫爭它肯定打不贏。
而另一種贏法,那就要照顧到棋盤另一邊的劫爭,從而選擇在局部委曲求全,以虧損2目棋的代價,徹底消除白棋在中腹一帶的劫材。
嗯,和一個價值15目的劫爭相比,2目棋當然是小事,狗狗要是能打贏那個劫的話,虧損那2目棋也是值得的。
只是非常遺憾,嗯,是站在狗狗的角度非常遺憾,狗狗一旦選擇委曲求全在局部虧損2目棋,這其實同樣也會影響到全局的劫材。
這裏的道理是這樣的:那個劫爭的總價值是15目,那麼在打劫過程中,任何一方找的劫材總要和這個價值匹配。
你找一步價值14目的棋勉強算劫材,但是你找一步價值只有10目的棋……
那對手肯定高高興興消劫,然後通過一個劫爭淨賺5目。
正是因爲要考慮“劫材匹配”問題,那麼如果狗狗在這裏虧損2目,李襄屏找劫材將愈發從容,狗狗找劫材則愈發困難。
李襄屏只要找個價值13目的劫材就行。
而狗狗如果想要掙勝負,再考慮的它之前就稍微落後一點,它找的每個劫材,都必須價值19目以上。
很明顯,棋盤就那麼大,價值大的劫材肯定更少,因此用這種方式推算,狗狗一旦選擇提前虧損2目委曲求全,局部的劫材是消除了,但是從全局上看,它依然將面臨劫材不足的窘境。
而這樣一個例子,其實也再次論證了圍棋的整體性,這就是一個全局性的遊戲。花了大概5分鐘,李襄屏把棋盤上所有頭緒都梳理一遍,他越想越爲狗狗感到爲難,越想越覺得狗狗沒有應手。
既然狗狗沒有應手,李襄屏當時就感覺勝利已經在向自己招手。
“……咦!這又過了5分鐘了,狗狗怎麼還沒有落子?嘿嘿,今天我一手棋,然後老施一手棋,分別逼迫二代狗長考5分鐘以上,只可惜現在絕藝等國產狗狗還沒有出來,暫時還不具備遛狗的條件,不然真想把現在的局面拿去遛遛狗,看看現在是什麼勝率……”
嗯,現在的李襄屏當然還不知道,他是沒條件遛狗,可是在歐洲那邊可以呀。
並且經過狗狗上次的長考以後,樊二段以及燕清他們已經有經驗了,現在見到狗狗再次“長考”5分鐘以上,馬上就催促黃博士再次打開後臺監控。
後臺顯示的勝率讓整個阿發狗團隊都默默無語。
百分之十八點三!
在李襄屏落下那手“斷”之後,後臺顯示狗狗的勝率直接下級將近20個點,現在已經不足20%的勝率了!
見到這種情況,燕清突然問了一句:
“咦,黃博士,現在勝率既然將到20以下,那狗狗該不會像上次對李世石那樣,開始下一些無意義的打將吧?”
最開始的一代狗,谷歌團隊在設置比賽程序的時候還是想到比較簡陋,狗狗就是居於勝率落子,而一旦勝率降到一定臨界點,那狗狗就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打將”。
因爲到了那個時候,只有“打將”才能維持之前的勝率,下其他任何棋都會導致勝率繼續下降,正是因爲這樣一個原理,纔會讓人類看到狗狗連續“打將”的情況。
面對燕清的詢問,有網絡6D水平的黃博士(注意,黃博士是6D,而不是有些網友說的有業餘6段水平)搖搖頭回複道:
“不會,我們現在已經改進了程序,把臨界點調到了百分之五,也就說只要還有百分之五的勝率,機器還是會正常下。”
“哦,那就好,那我們就繼續看李襄屏表演吧,看看他最後能不能頂住master的衝擊。”
和前一次一樣,狗狗再次“長考”了10分鐘左右時間,然後才進行落子,李襄屏一塊,狗狗選擇了在局部一毛不拔,用這種方式和自己周旋。
李襄屏打起精神,再次全神貫注投入到比賽當中,在今天,他渴望能把勝利牢牢拽在手心。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接下來的李襄屏已經進入忘我境界,他感覺自己的頭腦異常清醒,甚至在他的眼中,棋盤上縱橫交錯的黑白棋子已經形成一個無比美麗的畫面。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10點一刻,這個時候的李襄屏並不知道,在未來上,已經有無數棋迷激動萬分,大家都在等待狗狗投降的那一刻。
是機器向人類投降的那一刻!
晚上10點20,這個時候,這盤棋已經來到240多手,這個時候,一直在監控後臺的黃博士重要看到,狗狗的勝率已經降到百分之五以下。
“呵呵,可以認輸了。”說完這句話後,黃博士幫狗狗做主,按下了電腦銀屏的認輸鍵。
看到狗狗認輸,李襄屏當時就笑了。
他笑得異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