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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破鍋也有破鍋蓋

  徐總在呢。楊明峯自己心裏清楚,此時要是以一個告密者的角色出現,不管哪一個稍許明白些事理的人,都會嗤之以鼻。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啊,你今天對我表忠心,明天還不知道又要舔誰的熱屁股呢,叛變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處長,我下午要去一趟培訓公司,給他們送名單,再磋商一下食宿的安排,向您請假。”楊明峯坐在處長對面,樂呵呵地說着就把名單呈了上去。   “哦?見過他們了?”處長臉上帶了點壞壞的表情,眨着眼睛饒有興味的樣子問,“他們都說了些什麼?”處長總是把除她之外的幾位老總戲稱爲“他們”,跟她接觸時間長了的人都清楚,其實那個“他們”是隨時可以變化的。不過到底都有誰,恐怕就只有她一個人心知肚明瞭,反正什麼時候都少不了張紅衛。   楊明峯有意沒帶他那個本子,憑着記憶,把達文彬的話複述了一遍,但是可以保證,八九不離十,基本上就是原話。處長聽到最後,不禁“咯咯”笑了起來,點着頭說:“我看,你就是個幹祕書的材料,轉述他們的話,連語氣都有點那個味道呢。”   楊明峯聽到好話,頑皮地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可不能說錯了,否則就犯錯誤了,是要承擔責任的。”   “嗯,好,好。”處長臉上的笑靨更嫵媚了,真絲襯衫的褶皺都在微微顫抖,她伸手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紅頭文件遞給楊明峯,“你看看這個,朱宏宇剛剛送來的。”   楊明峯欠身接過來,見是一張通知。上面的內容大意是,爲了更好地落實科學發展觀,集團特設“政策研究辦公室”,本辦公室爲非常設機構,不列入編制。辦公室主任由達文彬親自擔任,集團裏的幾個副總都是副主任。組成人員除了培訓名單上那十多個人之外,他們的處長們也都赫然在列。   文件最後註明,辦公室還設“聯絡員”一名。這個稱呼乍聽起來,怎麼跟電視劇裏的特務似的啊,特務的名字叫,楊明峯。楊明峯喫驚不小,有些爲難的樣子說:“這個聯絡員是幹什麼的呀,我可一點兒都不明白。”   “不明白嗎?”徐總翻了一下眼皮,打趣的聲音說,“我也不明白,大概就是跑腿吧。”   “跑腿我會,要是再發給我一輛車,腿跑斷了我也願意。”楊明峯說着已經站起來了,笑着說,“那我下午就到培訓公司跑腿去了。”   “去吧。”徐總鼓勵的目光看着精神抖擻的楊明峯,重重地說,“小夥子,好好幹!”   可能是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的緣故吧,楊明峯心裏總有點惶惶的,回到辦公室坐立不安。不過仔細想想,還真沒有什麼可值得太過緊張的。事在人爲,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是了嘛。老爸說過,要是心裏感覺到沒着沒落的時候就喝點水。可楊明峯連着喝了兩滿杯水,心裏還是沒着沒落的。眼看着快要到午飯的時間了,哎呀,那個叫商小溪的臭丫頭片子也不知道完事了沒有,怎麼還不來電話呀。   第三杯水剛倒上,孟凡羣和劉立新嘰嘰咕咕着一同走進來了。見楊明峯叼着一支菸,端着杯水,在過道上來回逡巡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兩人不禁相互對視了一眼。孟凡羣笑呵呵地說:“早知道你閒着,我們就拉你一塊兒過去了。”   “有什麼好事?”楊明峯很感興趣的樣子忙湊上去,“要是有發紀念品的,可別忘了我。”   “差不多吧。”劉立新晃悠着身子,貌似謙遜地笑着說,“下面研究所,搞了一個管理軟件評審。紀念品倒是沒有,可有評審費。這事一直是小孟管的,就拽上我一起去給他們指導指導。”楊明峯聽了心裏暗暗喫驚,孟凡羣這個傢伙水太深,是不是早知道了什麼風聲,處心積慮的要提前拉攏劉立新呢?   楊明峯現在裝傻已經玩得比較熟練了,立刻就顯出一副率真的樣子,羨慕地說:“有這好事你們怎麼不叫上我呀?我一直在攢評審費呢,打算到年底,給自己買檯筆記本電腦。”   “呵呵,你有大事要忙嘛。”孟凡羣看着他的眼光一閃,不鹹不淡的口氣說,“以後我們都聽你招呼,等你給發評審費呢。”   果然沒錯!孟凡羣確實已經知道那份文件的內容了,沒想到消息傳得還真挺快。人家孟凡羣提醒得有道理,要想做到以後有難同當,先要現在做到有福同享。達總既然說過了,小事他不管,那是不是可以找理由向徐總申請點辛苦費,先孝敬一下剛成立的新機構裏的各位老大?楊明峯歪着腦袋想了想,討好地說:“哥們兒,你給出個主意,咱也弄個什麼名目,我向處長爭取去。”   看着楊明峯現在也蹬鼻子上臉,自己拿自己當個人了,孟凡羣心裏就有點堵得慌。他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頭說:“等你真正說話算數了再說吧,我剛纔是逗你玩呢。對吧,劉立新?”   不知怎麼搞的,自打那次電話事件之後,劉立新明顯疏於政務,作爲老牌的“內部消息集中營”很有些瀆職。他看着轉眼間就變得尖酸刻薄的孟凡羣很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是不置可否的乾笑了兩聲。   “哎,通知下來了嗎?”孟凡羣轉過臉問楊明峯。“什麼通知呀?”楊明峯一臉的無辜。“你們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呀?”劉立新警覺起來,見孟凡羣笑而不答,就意識到有事發生了。他晃晃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邊挪動鼠標點開計算機,一邊好似不經意地拉着長聲說,“看看網不就知道啦——”   沒想到孟凡羣也湊在他後面跟了過去,站在他背後拿腔拿調地說:“呵呵,反正是好事……”   呀,楊明峯大驚!站在那裏,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的後背,都不會動彈了。劉立新只要一打開收件箱,就能看見自己發給他的那個郵件。郵件的標題,他按照行文要求,可是寫得一清二楚:《達文彬總經理要求培訓過程中思考的幾個問題》。這個尚且不論,最要命的是下面那個附註:按領導要求暫時保密,不可外傳!   這一旦讓孟凡羣看見了,豈不是要壞大事!好哇,明知道不可外傳,你還傳給劉立新?你這不是故意違反保密規定,欺騙組織,蔑視領導嗎?這簡直就等於是自己把刀把子送到敵人手裏,讓他輕鬆愉快的順手一刀,結果了自己的小命嗎!得趕緊採取點緊急措施……但轉念一想,孟凡羣是個轉悠在細枝末節裏拔不出來的人,此時只是存在有歪打正着的可能性。忽而唐突的受到外界不明不白的干擾,很可能還成爲對他的一種暗示了。   楊明峯現在可比從前“英雄救美”時“傻”多了,決不肯輕易再鋌而走險。聽天由命吧。他微微嘆了口氣,索性坐下,被擋板隔着誰也看不見誰。愛咋地咋地,隨他去!   “唉,到點了,下樓喫飯去。”劉立新輕快的聲音傳過來。兩人經過楊明峯身邊,小孟拍了他一下,大大咧咧的關心地說:“走吧,去晚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楊明峯喫罷飯上樓,過了不大工夫劉立新也回來了。見楊明峯繞着門,在走廊裏心神不安地來回轉悠,就迎上去瞅着他嘻嘻地笑。   “小孟看見我給你發的郵件了嗎?”楊明峯壓着嗓子,緊張地劈頭就問。   “不好說。”劉立新認真地搖着腦袋,晃盪着眼珠子一邊想一邊說,“我打開收件箱,一掃見你那個標題和提示,立刻就把界面關掉了。時間很短,誰知道他到底看清楚沒有。”   “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楊明峯嘆了口氣,不無擔憂地嘆道,“你還是趕緊再看看去吧,估計要有大動靜了。”劉立新聽了,狡黠地衝他一樂,轉身就跑進屋裏去了。   楊明峯現在真有點後悔了,耍小聰明壞大事。把這個捅給劉立新,不折不扣就是泄密。劉立新是肯定不會往外說,可要是被孟凡羣逮着了,報上去,自己的品格必將受到質疑,這千金難買,行走在機關裏的基礎一旦動搖,領導以後還怎麼用你、信你?自己與孟凡羣現在這種相互算計的關係,即使沒事,還千方百計要找點事出來呢,就別說是真正給抓到把柄了。到那時,他一定恨不得把自己打翻在地,再踩上一萬腳。要是法律允許,還要給自己大卸八塊。   楊明峯越想越覺得可怕,偏巧這時候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見是一個陌生手機號碼打過來的。楊明峯不假思索,憤憤地隨手就按掉了,不知道老子正煩着嗎?中午時間打電話,不是推銷保險的,就是賣飛機票的,還有可能是那些臭名昭著的“吸金”大盜。   電話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楊明峯這可有點憋不住了,按下接聽鍵,沒好氣地衝着話筒張口嚷嚷道:“你找誰?不在!”   “嗯?我打錯了嗎?”電話裏傳過來商小溪自言自語的聲音,猶豫片刻,用試探的聲音問,“請問,你是楊明峯嗎?”   “我是,我是。”楊明峯窘迫地連聲抱歉,“商小姐,實在對不起,我以爲……”   “不要說‘我以爲’,我上午跟他們上課剛學到的。”商小溪歡快而調皮的聲音打斷他,“說‘我以爲’是狡辯,是不肯認錯,還想一錯再錯的意思。”   “呀,那麼嚴重呀,還上綱上線的。”楊明峯被她給說得臉紅了,躊躇了片刻,“我不想狡辯,可總得容我解釋解釋吧。”   “不要解釋,就說‘我錯了’就可以了。”   “好,我錯了!”楊明峯被這個好爲人師的小丫頭都快要給逼到溝裏去了,可還拿她沒辦法,只好說,“那你說吧,我一句話都不說了。”   “你不說話,就更不對了,是消極渙散的表現,在團隊裏是要起反作用的。負責的說法應該是……”商小溪伶牙俐齒,清脆的聲音,說出來就是一捆一套的理論,着實把從未謀面的楊明峯給打蒙了。   簡直是無限上綱,無理取鬧。豈有此理,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楊明峯給她噎得嗝嘍嗝嘍的,索性舉着手機,乾站着一言不發。   “喂,喂,手機又掉線了……”商小溪嘀嘀咕咕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在聽。”楊明峯不耐煩地說。   “哎呀,你這個態度就不好了,不認真嘛。怪不得我聽有人跟我講,你們國企裏都是人浮於事,看來真的有加強學習的必要。”   楊明峯對商小溪這種以道聽途說爲依據,肆意擴大打擊面的說法,很不以爲然。實在忍無可忍,果斷地打斷了她強加給自己的免費培訓,不客氣地大聲說:“商小姐,對不起,我的手機快要沒電了,咱們能不能見面說?到時我一定洗耳恭聽。”   商小溪顯然意猶未盡,微微停頓了一下,才很不情願的口氣道:“那好吧,不過我時間很緊的,可能待不了多大一會兒。你抓緊時間趕快過來吧。”   今年的熱天來得早,纔是春末夏初的季節,可幹辣辣的暑氣就已經夾在微風中,帶着沙塵撲面而來了。楊明峯襯衫外面只套了一件開會用的廉價西裝,可蹬上自行車還是全身冒汗。等到了培訓公司樓下,已是嗓子眼裏要往外冒煙了。這幫喪盡天良的大師傅,爲了減少大夥對菜的消耗量,總是做得那麼鹹,好像買鹽的錢就不值得貪污似的。楊明峯下了自行車,跑到路邊的報亭裏買了一瓶可樂,迫不及待的咕咚咕咚就灌了小半瓶。他打着氣嗝,想到馬上還要舌戰那個因爲淺薄所以好爲人師的丫頭,就有點怏怏的感覺。哎,命苦哇,到哪兒都是跑腿的料,在外面也要受氣。   培訓公司隱藏在遠離大路邊一座不起眼的半舊寫字樓裏。院子裏綠樹成蔭,跑着三三兩兩的孩子。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氣喘吁吁,堵雞似的張着兩條胳膊,追在“小祖宗”後面護駕。電梯打掃得還算乾淨,可是一聽到它活動起來要死要活的呻吟聲就可以斷定,這鐵籠子裏一定沒少關過人。   楊明峯出了電梯,數着號牌一直摸到走廊盡頭一間大屋子前。他探頭探腦地衝着老式寫字檯邊上零星坐着的幾個人,客氣地大聲詢問:“請問,商小溪在嗎?”   坐在臨近門口的一個三十多歲,戴眼鏡瘦瘦的女人轉過頭,審視的眼神看了看他,又扭回頭四下張望了幾眼。毫無徵兆之下,突然間脖子上青筋暴跳,聲嘶力竭地直着嗓子大喊道:“商小溪——有客人。”楊明峯愣了一下,馬上就樂了。這些幹培訓的,除了喜歡拿別人當傻子之外,肯定還有另一種職業病,就是大嗓門。   “來啦,來啦——”隨着聲音,從走廊中部的衛生間裏飄出一個黑糊糊的身影,踢裏趿拉小碎步一路跑過來。黑影來到楊明峯眼前一個急剎,停下攥着一塊溼漉漉紙巾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疑惑的聲音輕聲問:“你就是楊明峯?”   “美女,絕對是美女。”楊明峯同樣也是暗暗喫了一驚,馬上在心裏對自己說,“有情可原,美女就是要張狂。”   商小溪不自覺拉了拉自己身上的黑色網眼小氅,眨巴着大眼睛說:“沒想到你這麼快喲,而且自己就摸到了。”   “快嗎?路不太遠的。”楊明峯趕忙從商小溪隱隱突兀的貼身T恤上挪開眼神,裝出成熟穩健的樣子大模大樣地說,“別說你們這個地方,就是到了其他地方,只要門牌號沒錯,我也能找得到的。”   “是嗎?”商小溪立馬笑靨如花,讚歎的聲音說,“你一定跑過很多地方吧,見多識廣。”   “哪裏,哪裏。”楊明峯很低調,很謙遜,矜持的說,“就是以前在南方跟父母瞎跑,後來又在北京讀研究生,大江南北,見過的多了點。”   商小溪扶風擺柳把楊明峯讓進一間空着的會客室,坐在他斜對面,一手不停摩挲着自己半截白藕似的膀子。這位一向自我標榜的時尚達人,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了。楊明峯是善解人意的主兒,估計她對自己在電話裏犯下的嚴重錯誤已是追悔莫及了,便想主動給她找臺階下。   楊明峯從“防彈”尼龍包裏,掏出經過整理,打印出的那份名單,鄭重其事的欠身遞到她手上,嚴肅認真地說:“這是我們參加培訓的人員名單,請你看看是否符合你們的要求。我沒經驗,還請多指教。”   商小溪聽他這麼一說,知道他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索性就繃下臉,隻手接過名單,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看完忽地抬起頭,故作驚訝地說:“呀,虧你還是個研究生呢,怎麼連一些基本常識都搞不明白,你少算了一間房子。”她揮着名單,嚴肅地說,“參會的男女人數都是單數,總不能不是一家的一男一女,住到同一個房間裏去吧?”   “我錯了!”楊明峯趕緊挺直腰板,似乎是痛心疾首,重重地點着頭說。   “哈哈,你學得還是蠻快的嘛。”商小溪線條柔美的臉頰,忽然飛上了一朵嫣雲,脆脆的聲音道,“看在你過來還算快的分上,說明‘人浮於事’這個定義可能有點草率,這次可以原諒,下次注意哈!”   “嗯,嗯……”楊明峯鄭重其事的忙又點了點頭,瞅着商小溪俏麗的三角臉,剛吐出了一個“我”字,就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嗯?”商小溪津了一下直挺的鼻樑,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兩眼,壞壞地說,“想要說‘我以爲’吧?沒關係,你說吧,放心大膽地說,你又以爲什麼?”   楊明峯本來是想告訴她,我們其實是要包整棟別墅的,多一間少一間無所謂。可聽她這麼不依不饒的,便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一板一眼地說:“我見識到你誨人不倦的崇高師德,就聯想起我上幼兒園時的一個老師來了。那叫一個認真,那叫一個負責,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提醒我說,警察抓小孩尿牀。”   “哈哈哈……”商小溪給逗得在沙發上笑成一團,圓潤的身體不停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板起臉,鼓起眼睛,煞有介事地笑道:“我說那個愛尿牀的小屁孩怎麼不見了,原來是跑到北京來了。”   “呵呵,原來咱們早就認識呀?”楊明峯隨口接了一句。可沒想到,商小溪聽了,竟然一下羞紅了臉,埋怨似的死死盯了他一眼,慢慢把頭低下了。   既然兩個人都覺得是似曾相識,那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原來,商小溪下午還真是有事,就是要跑一個客戶。經過楊明峯一再申請,循循善誘地勸導,商小溪纔開恩允許他假冒一回公司裏的搭檔,旁聽自己是如何“拉客”的。   楊明峯的目的並不是助人爲樂呀,有關這一點兒,鬼靈精的商小溪當然也明白。因此從客戶那裏一出來,都用不着做工作,商小溪就跟在楊明峯後面拐進了一家叫做“愛存不存”的銀行,監督着他從提款機裏取出了五百大洋。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經過一番生拉硬拽,小小的搏鬥,楊明峯終於握着商小溪的手,進了一家被商小溪指名道姓爲“隨便”的餐廳。   楊明峯把商小溪送到自家樓下,再返回到單身宿舍,已是晚上十一點兒多鍾了。他覺得那些熟悉的街道彷彿一下變短了,手上分明還留着商小溪滑膩的手汗,鼻孔裏還飄着她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可她的樣子怎麼還是朦朦朧朧的呢?沒看夠,看不夠,楊明峯是個善於思考的好孩子,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像她這種檔次的美女,以前應該有很多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