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獵物（八）

　　“快點看，就是那個在報紙上的傢伙，那個穿黑色斗篷的瘋子！” 　　“媽的，趕緊讓他離另一個人遠點，萬一他把那個穿西裝的殺了，明天市政廳就會被市民給拆了！” 　　“站住別動！你要是敢再往前走一步，或者你的手再拿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就開槍了！你這個怪胎！” 　　人羣中，一些叫喊接連響起，還有‘喀喀喀’的子彈上趟的聲音。 　　“嘿嘿嘿，看看吧，這些槍口都在指着誰？”小丑站在聚光燈下笑着說：“你得再想想，你堅持的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你知道爲什麼槍口都對着你麼？因爲你在暗處，你不受約束，你沒法被掌控，好吧，雖然我也不怎麼喜歡規矩，但是你有一個最讓人討厭的屬性……那就是你表現的太強大了。” 　　“人們討厭比自己強大的人，你比1個人強大，那他可能會討厭你，你比10個人強大，他們會譴責你，你比一座城市的人都強大，那你就是這個城市的罪人，不像是我……你看，我舉起了手，代表着我懼怕死亡，我劫持證券所的所長，可能說明我喜歡錢，我穿的不倫不類了，估計他們覺得我有點精神殘疾，嘿嘿，總之我表現得我有恐懼，有弱點，所以不管這是真是假，反正這我更受人們喜歡，你如果也想讓他們喜歡你，那你不妨也舉起手來，或者，乾脆把面具脫了……” 　　韋恩站在陰影裏一動不動。 　　“阿爾弗雷德，幫我查查怎麼回事？”在小丑碎碎唸的這段時間，韋恩對着自己的管家說道。 　　“已經查到了，少爺，現在，你面前的這位先生，似乎是現存的唯一一個知道證券開機密碼的人，相信我，直到他把密碼吐出來之前，沒有一個人敢拿槍對着他，他現在受到了全哥譚的保護，如果你動他一根寒毛，那些警察絕對會開槍的。” 　　警察們看到蝙蝠俠真的不動了，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盯着這兩個瘋子，不要有過激的行爲，第二小組，從後面繞過去，別被發現了。”戈登看着這兩個突然在哥譚冒出來的怪胎，謹慎的發號着命令。 　　小丑笑着：“怎麼樣，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根本就不看對錯，也不看正義或者是邪惡，它本身就秉承着一種瘋瘋癲癲的邏輯，大家喜歡的是錢，是秩序，是虛無縹緲的安全感，而不是正義或者人命，一個殺人犯，只要他腦子裏有串數字，那他就比一個堅持正義的斗篷男更加有用，至於錢……哪怕那些錢全是染着鮮血的黑心錢，哪怕那秩序是用腐敗和交易換來的殘酷秩序，誰會在乎……” 　　“所以，如果你想堅持你所秉承的理念，那你就得把這種瘋瘋癲癲的邏輯打破，將他們攪合在一起，較合成一團漿糊……哦，我爲什麼要和你說這些？我本來不是要講這些的……” 　　小丑突然的，又陷入了某種亂七八糟的思維之中。 　　“哦哦，我想起來了，我剛纔要和你說的是……嘿嘿，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密碼，雖然那個老頭想用密碼換取他自己的命，但是，我沒掌握好時間，我提前就把他的喉嚨割開了……哈哈哈哈……還有，看看這羣警察，他們站着的位置不錯，對不對？你說，他們會不會聽一個連臉都不願意露的瘋子的話呢？” 　　小丑說的話很難理解，他總是一會說這裏，一會說那裏，所有的話之間，似乎沒有一丁點的聯繫，但是……又讓人模模糊糊的，能聽懂一些。 　　所以，布魯斯韋恩突然的瞳孔一縮，他從那字裏行間察覺到了什麼。 　　他看向四周，緊接着就發現，這裏是一個表演用的舞臺，舞臺下，是一個凹陷進去的觀衆席，兩旁全是遊樂場的建築設施，就像是一個口袋，將所有的警察全都圈在了裏面……而就在不遠處，正好是那個巨大的摩天輪。 　　“天啊……” 　　蝙蝠俠這才明白，這個瘋子不是被自己逼到這裏的，而是他在引誘着自己和下面所有的警察們來到這個地方，而這時，如果那個摩天輪向這邊倒塌下來，那所有人的就會變成等待被拍扁的蒼蠅。 　　“快跑！！”蝙蝠俠猛地衝着人羣喊道！ 　　然而，等待着他的，是黑洞洞的槍口和無數的厲聲喝令…… 　　“別動！” 　　“媽的，他在對這邊喊！這個瘋子要幹嘛？” 　　是啊，從瘋子口中噴出來的，只可能是風言風語，從惡魔口中吐出的，只會是詛咒……就像是小丑說的那樣，誰會在意一個連臉都不漏的瘋子的話呢。 　　而藉着人羣被蝙蝠俠的呼喊弄得有些慌亂的空檔裏，小丑輕描淡寫的，當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炸彈的遙控器，那炸彈就綁在摩天輪的支撐柱上，只要輕輕一按…… 　　這個節骨眼上，蝙蝠俠已經顧不得別的了，他猛地衝出了陰影！ 　　“天啊！那個瘋子要幹什麼？” 　　“他要攻擊目標！” 　　“保護目標！保護目標！” 　　“砰！砰！” 　　一片叫嚷聲中，幾個人開槍了，子彈叮叮噹噹的在蝙蝠俠周圍，還有披風上炸開。 　　而蝙蝠俠縱身一躍，將小丑撞翻在地，同時，一顆特質的煙霧彈也應聲爆炸！ 　　“咳咳咳——媽的，人呢？” 　　等到煙霧被風吹散，舞臺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封鎖整個遊樂園，繼續搜，兩個人都要找到！”戈登吼道。 　　哥譚的警察們也算是訓練有素，立刻自行分成小組，分散開始搜查……戈登眉頭緊鎖，走上了舞臺，在那舞臺上，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戈登彎下腰將其拾起……那是一個被踩爛了的遙控器一樣的東西……他又抬起頭，視線的正前方，正好是那個還在運作着的摩天輪。 　　戈登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 　　…… 　　遊樂園的一處沒有燈光的角落裏，兩個人影從天而降。 　　這兩個人是摔下來的…… 　　“咳咳……”蝙蝠俠劇烈的咳嗽着，嘴裏噴出一團團的鮮血，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小腹，那裏，已經血肉模糊。 　　蝙蝠俠的速度的確很快，但是他不可能快過幾十把槍，就算是蝙蝠斗篷有防彈的功能，他依舊中了一彈。 　　“啊啊哈哈哈——” 　　那尖銳的笑聲似乎變得瘋狂了些…… 　　“真是棒極了，這個世界真是太棒了，爲了保護一個殺人犯，所有人都向着一個爲了拯救他們性命的英雄開槍，哈哈哈，那他還是一個英雄麼？當然不是，他就是個笑話……” 　　小丑笑着，照着蝙蝠俠腹部的傷口就是一腳，傷口崩裂的更大了。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到了這個世界到底多瘋狂，舞會上，人們喝着一小瓶就能買下一輛車的紅酒，舞會外的街上，就有兩個因爲麪包互相打掉牙齒的流浪漢，罪犯在受人保護，英雄在承受着謾罵和子彈頭，誠實堅持的人收到的是辭退信和催房租的賬單，說謊的人站在聚光燈下，迎接他的是掌聲……這個世界不合理，所以你也得變得不合理一點，不然……你就會被當成瘋子。” 　　“對，瘋子，你還不知道爲什麼我要做這些吧……嘿嘿嘿，好的，我來告訴你，我想要報復……或者是證明點什麼，對你，也對這個世界，雖然我好像忘了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想法，應該是你們奪走了我的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但是無所謂，我說了，我從來不去回憶那些……總之，我也要奪走這個世界裏的一點東西，這才公平……那麼，奪走什麼呢？嗯……理智怎麼樣？” 　　“讓這個世界陷入瘋狂，聽聽這計劃，是不是特別的美妙，而且還很簡單，在我腦子裏，有這麼一個笑話，一個可憐的傢伙，在老婆難產的當天，被一美元給逼瘋了，你知道那一美元花到哪了麼？哈哈，花在了一支口紅上，而那個口紅竟然是他送給老婆的生日禮物……哈哈哈——” 　　“看吧，人就是這麼脆弱，他們的小腦瓜裏，那些理智，信仰，價值觀，其實連一美元都經不住，只要稍稍的施加點壓力，‘啵’的一下，他們可憐的神經就斷了……嘿嘿，沒辦法，人這種生物在設計的時候就是這幅德行，就像是造物主最罕見，最悲劇，最不經心犯下的什麼錯誤一樣，所以，又有什麼辦法呢……” 　　小丑來回晃盪着，嘴裏絮絮叨叨的，一會對着蝙蝠俠，一會對着空無一人的夜色，說着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混亂話語……時不時的，發出幾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