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混亂降臨（四）

　　子良愣了一下，轉過頭，然後，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對方穿着幾乎萬年不變的西服，站在風中，在過往的漫長歲月裏，自己就是頂着這張臉，度過了不知多少年歲。 　　他笑了笑，然後接過【罪孽】遞過來的煙。 　　“沒火。”子良說道。 　　罪孽立刻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遞了過去。 　　香菸湊近火焰，繼而燃起一個猩紅的光點，敏感交織之下，將子良的面孔映的棱角分明。 　　他貪婪的吸上一口，辛辣的感覺灌滿胸腔，然後將所有的氣息一起吐出身體。 　　“哎，戒菸最怕的事情就是這種，撿起來了，就更難放下了。”子良笑着說到。 　　【罪孽】也坐了下來，望着面前混亂不堪的世界，掏出一根菸，自己點上。 　　“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他問道。 　　子良搖搖頭：“不怎麼樣，甚至可以說……糟透了。” 　　“哦？”罪孽愣了一下：“我以爲，你和我之間的想法應該差不太多才對，你這段時間總是跟我對着幹，只是不想讓我弄死你……可沒想到，你竟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糟。” 　　‘轟’的一聲，遠處的一輛油罐車爆炸了，巨大的火焰直衝天際，點燃了一棟殘缺的建築。 　　“是啊，其實我也有點奇怪。”巨大的爆炸聲沒有讓子良有一丁點的嚇到，他就坐着，就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事不關己：“如果是40年前，我肯定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事情來，但是……雖然我自己都不想承認，但是我真的變了。” 　　“變得懶了，沒那麼有野心了，現在我甚至都有點不想重塑我的身體，就想這樣找一個平靜的位面，開個小診所，然後混混日子，這個宇宙的事情，我不想管了。” 　　“啊？不想管了？”罪孽不由的笑了笑：“罪孽！這個宇宙裏野心最大的禍害，想要搬倒宇宙議會，重塑世界規則，建立新的大宇宙意識……並且，差點成功了的人，你現在跟我說你只是想當個小診所的大夫？哈哈——別逗了，就算是你真的能美夢成真……那你真的會看病麼？” 　　“額——”子良拉着長音，猶豫了一會。 　　“你的診所，不出三個月就會倒閉的。” 　　子良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不過……我可以學。” 　　【罪孽】拿着香菸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他望向另一個自己：“你真的變了。” 　　“是啊，就好像這張臉……現在我竟然已經習慣這個樣子了。”子良說：“而你那張我頂了千百年的面孔，我現在竟然覺得看起來有些彆扭……記憶的確能塑造一個人，但是經歷也能輕而易舉的改變一個人，我現在只覺得……我就是‘子良’，而不是你。” 　　“哎，好吧，之前，我還有點猶豫，畢竟殺掉一個未來的自己，心裏總是有點彆扭，不過看你已經墮落成這個樣子了。”【罪孽】站起了身子：“那麼……你準備好死了麼？” 　　子良聳了聳肩：“你說的算。” 　　“呵，你真的不準備反抗一下麼，雖然你我都知道，那沒什麼用。” 　　子良搖了搖頭，將最後一點菸燃盡：“反抗有什麼用，這個世界現在就是你的熔爐，你在這裏幾乎就是無敵的，就算是【力量】能阻止你，但是他也被牽制着，呵呵，剩下的人，也都自身難保，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了，你覺得我還有什麼別的選擇麼？” 　　【罪孽】笑着：“嗯，真不錯，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架，特別是像我這麼聰明的人，所以，還有什麼願望麼。” 　　“嗯……哦，對了，我那幾個朋友，他們也都跟了我很久了，他們都有點各自的小願望，希望你能幫他們去實現。” 　　“切，【罪孽】臨死前竟然想的是幫助自己的所謂的‘朋友’，好吧，墮落的中年男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幫他們的。”說着，他也將菸頭扔到地上：“那麼，再見了，未來的我……那些咱們曾經的願望，我會努力實現的，新的宇宙規則，我來書寫。” 　　隨即，罪孽伸出一隻手，一點孱弱的火苗從指間燃起。 　　一瞬間，整個世界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低了許多。 　　那些正在被混亂吞噬的人們，突然一下子愣住了，一股子從他們心底裏萌生出的悸動，驅使他們不受控制的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這些人裏，自然包括着哈莉奎茵。 　　也包括漢尼拔。 　　雪莉·鉑金。 　　豎鋸。 　　老喬伊。 　　弗萊迪。 　　莫里亞蒂。 　　康斯坦丁。 　　愛麗絲。 　　甚至包括小丑。 　　布魯斯韋恩。 　　比利。 　　白熊。 　　陳笑。 　　工匠。 　　已經幻化回小豬模樣的佩戈。 　　一個個人都驚異的望着或遠或近的那個地方。 　　在視線的匯聚之處，一個穿着西服的男子將手中的火焰指向了另一個穿着髒兮兮白大褂的人。 　　那一瞬間，一股火焰升騰而起。 　　很多人都知道，那火焰代表着什麼。 　　“不……”一些人的口中，發出喃喃的低語，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東西。 　　子良，已經沐浴在了火焰之中……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響聲，更加沒有什麼刺眼奪目的目光。 　　那個男人就這樣被烈火吞噬，就如同夜空中那些閃爍一下，就消失殆盡的煙火一般。 　　悄無聲息的，那火焰燃盡，熄滅，不留一丁點的餘灰。 　　只剩下了那個被稱之爲【罪孽】的男子，淡淡的看着空無一物的眼前。 　　哦，不對，還有一個東西。 　　就是那本書，那本子良一直揣着的黑色筆記，它被稱爲【羅盤】，這個東西，帶着子良一行人穿越了各種各樣的位面，經歷了各種各樣的故事，認識了各種各樣的人。 　　子良從不會將這本筆記丟下……而現在，它卻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身上還散發着一縷縷沒有散盡的青煙。 　　…… 　　子良…… 　　死了。 　　【罪孽】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付下身子，將羅盤撿了起來。 　　他將其翻看，也不知道看了些什麼，只是笑了笑，便將其揣進了自己的懷裏。 　　隨後……他便張開了雙臂，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 　　“宇宙中的所有罪孽啊……你們……都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