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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9章 招納

  興泰哼了一聲,淡淡道:“你是什麼人,竟敢問君侯現在何處,軍國大事,也是你能過問的?”   他脾氣如此惡劣,直氣得甘輝面色發紫,偏偏又則聲不得。   興泰指了指秦易:“帶上秦教官,集合教官團還能喘氣的,帶去見君侯。”建州人崇拜強者,最看不起喫了敗仗的懦夫。秦易身爲鎮江軍總教官,鄭家新軍空前大敗,他自然是要負責的。   在來之前,他就親眼看到孫元拍了桌子大罵秦易無能,致使三萬鎮海全軍覆滅,三年心血毀於一旦,教官團的人簡直就是喫草長大的。   軍中的黃先生和中樞決策機構的大老爺們對教官團也極爲不滿,梁滿倉還叫囂着要追責,要嚴辦。這一回,一向不喜歡梁老總的各營營官們也都附議,說必須重處。   喫了敗仗,就必須受到處罰,興泰也覺得這是必須的,對秦易自然沒有好臉色。   是,兩個騎兵迎了上去,牽着秦易的戰馬,就朝南行去。一邊走,一邊喊:“寧鄉軍教官團的,君侯有命,你們的差使已經完成,可以回寧鄉軍了,跟我們走!”   “終於可以回家,三年了,三年了。”一個斷了一條腿的教官騎在馬上,不住地抹淚:“我還有何面目去見君侯,還不如死了?”   只怕,他更傷心的是自己成了殘廢,以後只怕要脫下軍裝到費洪將軍那裏做預備役教官了。   有人起頭,其他活着的教官也都默默流淚。   當初寧鄉軍派到鎮海軍的教官有一百多人,經過大勝關之戰和琉璃河大敗之後,到處都是亂軍,誰也不知道究竟還有多少活着。   可說來也怪,興泰和秦易他們一走,其他的亂兵不管是不是寧鄉軍的人,都下意識地跟了上去。到了晚間,興泰、秦易他們竟聚攏了兩千多人,隊伍頓時膨脹起來。   這麼多人要喫要喝要走路,都是一件麻煩事,這一路上,甘輝跑前跑後,擔任起這支隊伍的統領,倒是恢復了這支部隊的秩序。   這讓興泰高看了他一眼,心中也略微有些佩服,這才緩下面皮問他叫什麼名字?   當聽說這人的名字叫甘輝之後,興泰這才親熱地牽着他的手,面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原來你就是甘大俠,久仰了。君侯早就說過,甘將軍你遲早會回到他的身邊,想不到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甘輝感嘆:“我也沒想到,丟人,真丟人!我倒是有心投靠君侯,只不知道君侯是否會收留我這個敗兵之將?”   興泰:“勝負乃是兵家常事,甘將軍不必芥懷。君侯若知道甘將軍前去投靠,不知道歡喜成什麼模樣。”這一路走來,他走是板着一張臉,對所有人都是不理不睬,這個時候倒是安慰起甘輝起來。   他在孫元身邊也聽說過甘輝的事蹟,也知道這是一條漢子,頓時改了態度。   又道:“甘將軍,等下見了君侯,你隨我去拜見他吧。”   甘輝:“有勞興將軍,君侯現在何處?”   “我不姓興,實際上,我全名是葉赫那拉·興泰。你若要叫,就叫我興泰山好了。其實,我一直想換個漢姓,就姓葉好了,只是君侯不許。君侯領着騎兵軍已經到了容城,駐於白溝河之南,明日一早應該能夠見到他老人家。”   後來,興泰一族很是出了幾個人物,不過,他們的姓也不盡相同。有姓葉的,有姓那的,又姓吳的,也不知道他們取姓有什麼原則。   “原來曹國公已經到了白溝河,好,太好了。”想到寧鄉軍的主力就在咫尺,甘輝就放心了,整個人也鬆懈下來。   又艱難地行了一整夜,部隊終於過了白溝河,就見到一座巨大的營盤,飛揚着黑色的三足烏大旗。   寧鄉軍這邊早有準備,一羣書吏過來,將衆潰軍迎到旁邊一座早已經立好的小寨中。   那邊早已經熬好了羊湯,蒸好了饅頭,烙好了餅子,更有郎中過來給大家治傷。   見到熱食和乾淨的牀鋪,衆潰軍的力氣總算是恢復過來。回顧四周,衆將士都是兩手空空,渾身血污,幾乎人人身上帶傷,想起堂堂鐵軍鎮海如今落到如此田地,不覺黯然神傷,默默流淚。   這兩天兩夜,他們流的血和流得淚實在太多,整個都被掏空了。   剛喫了幾口熱食,就有偵緝廠的人過來讓教官團的人集合。   最後一清點人數,回來的教官只有二十來人。   過來清點人數的梁滿倉一臉鐵青,對着衆教官說了一聲“丟人”然一揮手:“都跟我走吧!”   衆人都知道去了偵緝廠就如同是進了閻王殿,皆一臉的慘然,卻又是滿面的無奈。   作爲在孫元身邊呆過一陣子的甘輝對於偵緝廠的厲害也是早有耳聞,也知道秦易等人被捉過去,雖然性命無虞,也不會受刑。可學習班是免不了要上的,報告和自我檢討也免不了一篇一篇地寫,直到觸及靈魂,這樣的精神折磨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以前就曾經有個貪污了給養的後勤軍官被捉進偵緝廠,讓在規定的時間和規定的地點交代問題,一連審了三天三夜,寫交代材料寫得手都腫了,實在忍受不了這種非人的待遇。在喫飯的時候,含着筷子朝桌上猛地一撞,自殺了事。   一說起這偵緝廠這三個字,幾乎所有人都是談虎色變。   看到躺在擔架裏,渾身裹着紗布的秦易,甘輝心中難過,握着他的手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後才嘆息一聲:“教官,我來君侯這裏就沒打算離開。你在偵緝廠那裏,若是短缺什麼,帶個信過來。”   秦易反安慰起他來,道:“甘將軍,我什麼都不缺,你也不要管我。喫了這麼大敗仗,若君侯不處罰我,我心中這道坎反過不去,如此也好,對自己,對死去的弟兄也有個交代,心中卻是安寧了。”   甘輝也知道,只要進了偵緝廠,秦易已然前途盡毀,細緻心中難過,不覺得眼前一陣朦朧。   旁邊,興泰道:“甘將軍,看得出來,君侯是看重你的,休要爲了秦易誤了你的前程。”   “你……你這個建奴懂什麼叫戰友情義,懂得什麼叫袍澤弟兄?”甘輝憤怒地轉頭盯着這個騷韃子。   “我是葉赫那拉·興泰,我不是建奴。”興泰喝道:“甘將軍你現在還沒加入我寧鄉軍,今日之事也就罷了。我提醒你,君侯說過,我寧鄉軍士卒無論是什麼民族,都是同僚、同仁、同志,若再說這種話,那就是犯了軍規,甘將軍請隨我來。”   ……   “秦易無能,鎮海軍三萬大軍就這麼完了,完了……空前慘敗……”中軍節帳中,孫元大發雷霆,氣得嘴脣都在發顫。   這樣的發泄,他也不知有過幾次。   在聽說鎮海軍軍權被馬寶奪去,而豪格出乎所有人意料帶並來襲之後,孫元就感覺到不妙,急忙帶着騎兵軍來援。   可走到半路上,就聽說鎮海軍整個地潰下來了。   失望、震驚、鬱悶之下,孫元沒個奈何,只得停了下來,讓騎兵軍駐紮在容城,並帶信給後面跟進的各營,讓他們向自己靠攏。   在今後的一段時間內,容城將成爲自己的大本營。先依託白溝河,穩住陣腳,然後另覓良機同豪格決戰。   此刻,斥候不斷將前方的消息帶回來,消息一個比一個壞。   據回來的斥候說,琉璃河到拒馬河之間的平原上,到處都是鎮海軍的亂兵,而建奴的騎兵如同狂風一般,一遍一遍地吹襲而來。這一次,建奴也是發了瘋,兩天兩夜,不眠不休,就那麼不停地揮舞着刀子,大量殺傷的明軍。   鎮海軍陣亡將士的屍體鋪滿了整個平原,填滿了每道溝渠。   三萬鎮海軍,以及兩萬鎮江軍、民夫和輔兵跑得到處都是,再也不可收拾。到現在,活着回來的只有甘輝收攏的兩千多敗兵。   這可是過朝自當年朱仙鎮大戰之後,又一場空前慘敗,對於各路北伐大軍的打擊可謂沉重已極。   他擔心鎮海軍的失敗動搖了自己的軍心,寧鄉軍雖然敢戰,可也是肉體犯胎,見友軍輸得如此之慘,思想上難免不會有所波動。   更何況,這支鎮海軍可以說是傾注了孫元不少心血,如今已不復存在,怎不叫人心疼?   見主帥又開始發火,衆人都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   好在外面有興泰的聲音傳來:“稟君侯,甘輝將軍來了。”   孫元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大步走出節帳,一把扶起欲跪下去的甘輝,不住嘆息:“還好,還好,甘將軍總算平安歸來,這讓某一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落地了。只要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甘輝聽到孫元的安撫,心中一暖和,眼淚掉下來了,道:“末將往日糊塗,一心想回鎮海軍。經過這一站,在下這才知道,要想爲國家和民族效力,還得在君侯身邊,也只有在君侯這裏,末將才算是能夠一展胸中的抱負,願爲曹國公麾下一走卒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孫元心中歡喜,一邊牽着他的手朝節帳中走去,一邊道:“甘將軍能夠加入寧鄉軍,乃是某莫大喜事。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放心好吧,你做了某麾下大將,斬殺馬寶一事沒人敢多一句廢話。”   提起馬寶,孫元一臉的憤怒:“此賊就算你不殺,某也必斬不饒。對了,你手下那兩千多人馬的兵器鎧甲馬匹,還有帶軍的軍官,等到主力到後,某會叫人送過去的。甘將軍,我有兩個計劃,一是,將敗軍重新整編,單立一營,你來做這個營官;二是打散了,充實到各軍,當然,甘將軍也會妥善安置的,卻不知道甘將軍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