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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2章 牙旗

  這個時候能逃嗎?   這個時候若是帶着隊伍脫離戰場,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必將付之東流。這可是我得之不易的騎兵啊,這次若是敗退,憑什麼留住這一千健兒?   他們之所以肯追隨我孫元,還不是因爲我寧鄉軍有百戰百勝的名頭。   況且,此戰打成夾生飯,整個山東戰局都將發生大變。這個政治和軍事後果,我孫元承受不起。   畢竟是實力不足啊,無論是單兵素質還是人馬數量上,我軍都處於下風。雖說一開頭的突襲大佔便宜,但戰一旦打下去,久久不能分出勝負,光拼消耗,我卻是拼不過多鐸的。   孫元一剎那有些許失神,騎兵在近代因爲長矛火槍方陣和大炮技術的進步,已經受到了極大限制,說難聽點,已成夕陽兵種。   後來隨着步槍的進一步精良,到一次世界大戰機槍出現之後,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   因此,在後世的近代軍事論壇上,鮮有騎兵戰術的討論。   寧鄉軍在組建騎兵之初,孫元也懶得去管,直接丟給了朱家父女。   此刻寧鄉軍所使用的騎兵戰法,說穿了同建奴也沒有多大區別。   沒有火槍手、長矛手和大炮,孫元穿越者的優勢被削弱到最低。   內心中突然有些慌亂,也意識到這是自己穿越到明朝以後,在戰場上所遇到的最大一道難關。   特殊的時間段,特殊的戰場,將他推到了危險邊沿。   激烈的廝殺還在繼續,風大起來,滿天都是紛飛的雪霧,大團大團,如同實質。   在就在雪霧相互撞擊的縫隙裏,遠方隱約有一面鑲着紅邊的白色金龍牙旗。   “多鐸,那是多鐸!”孫元一個激靈。據他所知,多鐸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做的鑲白旗旗主,不過,旗號卻是不錯的。   若是殺了他,這一仗我軍就勝利了。   “所有人聽着,隨我直撲敵酋牙旗,烏拉!”   “烏拉!”   風呼呼地從耳邊掠過,雪打在臉上,生生地疼,如矢如丸。眼皮已經被凍得發疼了,睫毛上竟凝了一層白色的霜。   多鐸貴爲滿清十五貝勒,封豫親王,掛禮部尚書銜,帥旗下必然積聚了一大堆一等一剽悍之士,我寧鄉騎兵軍能順利地突進去嗎?   孫元不去想,也不願去想。   狹路相逢,勇者勝,現在已經到了拼命的時候了。   我害怕嗎?不!   自從穿越到明朝之後,我孫元什麼時候不在拼命?如皋、鳳陽、滁州、泗州。只不過,這兩年日子過得實在太順利,心中的那一股混不吝被消磨了。   多鐸的牙旗就前前方半里地的位置,視線實在太混沌,這一段不長的距離看起來分外的遠。   果然精銳的鑲白旗巴牙喇軍,卻見那邊已經積聚了好幾百身着鑲紅邊的白色棉甲的騎兵。這些騎兵身上的鎧甲漂亮得令人髮指,棉甲的下襬分成兩股,直接搭到小腿位置,肩甲又寬又長,如同兩支伸展出去的翅膀。甲上點綴着無數鋼製鉚釘,頭上鐵盔上的小枝長得離譜,紅纓在從西北蒙古草原吹來的大風中獵獵飛舞成一片紅色海洋。   剛纔受到寧鄉軍的突襲,估計多鐸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所有的巴牙喇軍騎士都驚異地四下張望,大聲的叫嚷着什麼,顯得有些亂。   孫元冷笑一聲,舉起手中大刀,伸出猩紅色的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嚐到了冬末的雪的滋味。   經過剛纔這一場衝殺,身上又中了幾記鈍器,五臟六腑已經翻騰一片,有苦澀的東西從喉頭處滲進嘴中。身體已經疲憊不堪,但精神卻處於高度的亢奮狀態。   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的身體正在壓榨身體的潛力。如果在拖延下去,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長時間。   孫元這年整日打熬氣力,身體已經十分壯健。他已經是如此疲乏,可想其他騎兵會什麼狀態。   現在的寧鄉騎兵軍打得正自酣暢,卻無法執久。所謂鋼不可久,柔不可守。   還好終於逮住多鐸的帥旗了,只要殺了他,戰鬥就會結束,否則,再這麼下去,如何了局。   老天爺還是眷顧着我孫元的。   孫元回頭又看了身後的諸將士一眼,湯問行還是沒有跟上來,倒是那譚人鳳衝得正疾。   “譚將軍,可有力氣?”   “還能斬下十顆建奴的腦袋!”譚人鳳咧開了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門牙。   “十個可不夠,至少得殺二十個賊子。”孫元大聲笑着:“譚將軍不肯加入我寧鄉軍,某也可以理解。因爲只要做了我寧鄉勇士,就得去死。”   譚人鳳:“韃奴未滅,譚人鳳還不能死。”   中軍牙旗下的建奴顯然沒有想到孫元他們衝得如此之快,已經有人大聲叫喊起來,紛紛拿起兵器。   可已經來不及了。   孫元率先一頭扎進敵陣,戰馬長嘶一聲,前蹄踹出,將一個建奴從鞍上踢得口吐鮮血落到雪地上。   手中的大刀藉着戰馬衝刺的勢能,往馬脖子邊上一擺。   略帶弧線的鋒利的刀刃瞬間滑過兩個建奴的腰間,麻利流暢的感覺中,激烈的慘叫傳來,敵人的肚腸從腹中爆出,流了一鞍。   孫元仗着身上鎧甲精良,以雙手握着刀柄,用盡全身力氣旋風一般亂砍。刀光所及,鮮血四下飛濺。   大辟之刀何等銳利何等沉重,所經過之處,當真是斬金切玉所向披靡。   以他戰馬爲中心,兩邊都是翻開的血浪,殘肢斷臂灑落一地。   不過,孫元也不好過。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中了幾槍幾刀,胸肋處盡是沉重的打擊,又疼又悶,套在外面的大氅早已經被敵人的兵器撕成拖布模樣,上面的人血被冷風一吹,凝結成冰,發出劈啪脆響。   剛制板甲上滿是橫七豎八的痕跡和坑坑點點的凹凼。   一條大棍揮來,眼前一黑。   孫元下意識地將頭一側,棍子沿着鋼盔圓滑如鏡的表面滑過。但巨大的震盪還是瞬間襲來,“嗡”一聲,腦子裏就像是開了水陸道場,盡是罄兒鑼兒在響。   腹中覺噁心,早飯都要湧出來了。   “咻!”一箭射出,正中使棍的那個建奴的眼睛。   敵人丟掉了手中長棍,瞬間被奔馳而過的千百條刀光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