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節
新兵入伍訓話後,新兵連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工作就是新兵中直接推選出班長,由新兵們民主推選,李衛所在的那個排分出了八個班,因爲是新兵連,一個排有八九個班也不奇怪,李衛和其他六個戰士分在一起編成一班,一個來自於山東淄博的戰士被推選爲班長,被推選成班的理由很簡單,誰的塊頭最大誰就是班長,李衛這身在現代算是不錯的一身肌肉和這些來自於農村做慣農活練出來的肌肉的其他人相比起來,幾乎沒什麼起眼的,更何況城裏人的皮膚要比鄉下人白細一些,李衛這一身古銅色都差點被叫作了小白臉。
範國文被分到了一排的三班,班長一樣也沒他的份,是一個山西人當的班長,不過範國文這個小白臉的外號倒是被坐實了。
班長選定好,開始操練起來,第一個要學的是站隊,前後左右都分不清的新兵們往往在一聲號令下原地直打轉,甚至撞到一起,這一切都得從頭學習,好在排長們都是經驗豐富有足夠的耐心教導這些新兵認清方向和口號動作。
原本就有一定軍事素質的範國文和李衛兩人,動作準確到位,反應靈敏,李衛是自學的,範國文是在大學裏接受過美軍的軍訓,兩個一下子就在鶴立雞羣起來,有些動作要領甚至做得比教官還要規範。
新兵連的幾個連排長眼睛一亮,這一批新兵中倒是有幾個素質不錯的,點出名字讓李衛和範國文直接出列,作爲典型協助教官指點這些新兵的操練。
望着即將能爲自己戰友的新兵們,李衛還願意指點着他們,新兵入伍第一件事是服從,隊列訓練培養的對於命令的反應程度和與其他人的配合。
饒是如此,新兵們仍是洋相百出,一個人出糗倒還算了,那可是近百號人在一起出糗,簡直是一大奇景,真讓李衛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還好有八路軍教官依然保持着耐心和理解的微笑,大家也一起努力,費了很大的精力,用了足足一天時間的時間,這批新兵們稍有了一點當兵的樣子,勉強成聽從命令指揮做出列隊,向左向右轉,立正,稍息等軍姿動作。
扯着嗓子喊着口號,動作演示了N遍,整個新兵隊伍有時仍會有一堆人撞成一團,或者乾脆十幾個人傻乎乎的姿勢僵硬、同手同腳的前進着,李衛本來耐心就不還錯,而範國文的耐心早就在兵工廠的文化課上給磨出來了,這些新兵也不覺得自己像是在出洋相,進步總是很明顯的。
足足持續了半個月枯燥的出操,隊列和緊急集合訓練,不僅僅對這些新兵而言,李衛和範國文而言的變化是很大的。
僅僅拿從小養尊處優的華僑範國文來說,從美國出生長大的他,是真正用牛奶麪包養大的,集體擠大炕時他倒也一聲不吭的往上倒下就睡,可是飲食就忍受不住了,新兵們的伙食可沒有兵工廠的特殊供給制,啃了沒幾天玉米麪窩頭,就有些報怨沒有漢堡包和奶酪,其他的新兵投以不解和看不慣的目光,甚至眼光中還帶着不屑。李衛倒是沒有絲毫覺得範國文是嬌氣表現,這是生活習慣的反差,也沒多說什麼,反而爲了在心理上安慰他,用刀切開窩頭,弄塊豆腐乳和鹹菜夾上,權充是漢堡夾奶酪了,美其名曰中式漢堡。
範國文抱着那隻中式漢堡,當時幾乎眼淚都快要感動下來了,不少新兵也是有樣學樣的弄起中式漢堡,口味倒也獨特,模仿者大有人在,倒也沒人覺着範國文的過於洋氣了,同爲中國人,中西方的生活差異在這裏被同化了。
半個月的軍姿訓練過後,真正的軍事訓練讓李衛也不得不與其他人一樣參與到當中,共產黨的隊伍是一個靠實力講話的團隊,新兵連教官所教的東西,絕對比讀了很多書的李衛懂得還多,這些都是用無數的犧牲和鮮血換回來的寶貴經驗。
相比起國民黨的中央軍,軍備極差的八路軍更加重視人的素質,槍支只要機器一轉就出來了,可是機器卻轉不出人來,因此對於戰士的訓練極其嚴格,沒有經過正規軍校的老紅軍戰士用幾乎是血與生命的代價換回來的戰鬥經驗,來保證訓練出高素質的士兵,拉近與日軍的軍事素質差距。
曾經與日本鬼子交手過,連李衛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事實上並不像電影和小說上,抗日戰士是槍掃一大片,英勇無敵的光輝形象,鬼子如割麥子一樣死光光,正相反,經過正規射擊和刺殺訓練的日本鬼子,不論是單兵作戰能力還是組隊作戰能力,都明顯高於中國士兵,即使是平型關大捷後甚至百團大戰,中國的勝利都是依仗兵力的絕對優勢,但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要說鬼子唯一比不上的,就是中國的抗日戰士的悍不畏死,前仆後繼的革命精神,即使是在最艱苦卓絕,性命隨時不保的時候,每一個人都能保持着樂觀的精神。
白天教官講解的戰術動作要領,戰士們是努力學習着,即使在空閒時候仍在不斷的練習,每個人心底裏都很明白,光憑着革命口號喊着響是不能打跑鬼子的,而是要真槍實彈的和鬼子幹,儘量保存自己,才能消滅敵人。
每天晚上都有人在老百姓們的或高或低的牆邊上練爬牆和跨越的戰術動作,每天清晨都有人不知疲倦的投擲着訓練用的手榴彈,或用十多斤重的假槍練習着教官們傳授的刺殺術。
每個人都非常刻苦,在現在這種國仇家恨的情況下,李衛幾乎看不到有哪一個人在偷懶,就連範國文也是拿着把木頭槍吊着石頭整天瞄來瞄去。
新兵連的營區內不時爆發出充滿殺意的喊殺聲,原本什麼都不懂的新兵們正在一步步成熟。
第一百零一節
三點成一線,定點投彈,一百米衝刺,二十公里負責強行軍,李衛和其他的戰士們一樣一一挺了過來,也許是在這種艱苦的訓練狀態下,每一個人都充滿着自信和樂觀,而且經常會有老兵或戰鬥英雄被請來現場講解作戰的要領,如何組織戰鬥小隊,如何火線衝鋒,如何進行肉博拼刺刀。
李衛心驚肉跳的看着這些菜鳥新兵們面色脹紅,手腳發顫地拉開手榴彈,再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飛了出去,真是替他們直捏一把汗,還好所有的新兵試過手榴彈期間,倒是沒有出現把手榴彈扔進自己人的事兒,卻是有幾個人過於緊張,忘了拉火,直楞楞的把地上砸了一個坑。
出身於自各行各業的新兵們,把他們自己的原有的特長結合到軍事方面,就往往爆發出人意料的殺敵技能。
但是隨着新兵們的成長,新兵連裏湧現出大量的人才,李衛所在的一班班長,這個叫蔡志東的山東戰士,原來是挑夫,參了軍後,把一支帶着刺刀的三八大蓋整成了幾乎是刺刀格鬥之王,前捅後搗,動手抬腳之間閃出陣陣殺意,刺刀耍得出神入化,經常在不經意之間從令人想不到的角度直刺過來,有同毒蛇吐信,絕對是近戰拼刺刀的好苗子,連李衛都看得直吐舌頭。
還有一個山西大同的放羊娃出身的戰士,手榴彈扔得又準又遠,被戰士們稱之爲投彈王,這還要歸功於以前放羊,用石頭投擲來防止羊羣走失。
出乎許多戰士的意料,雖然有些怕喫苦的範國文,卻是絕有天份的神槍手,也許是小時候崇拜西部牛仔的後遺症,使他對槍的應用遠遠超過李衛,百發百中不敢說,但在十發連射卻次次能打出95環以上的好成績,甚至有一次在機槍速射時,一口氣不停頓的打爆一溜靶子,未打飛一顆子彈,被新兵訓練營的教官驚爲天人,有幾個過來踩地挑人的八路軍幹部差點沒爲了爭範國文而打起來。
只要是寶石,不論在哪裏都是會發光的。
李衛作爲曾是兵工廠技術顧問的人,卻沒有絲毫一個非戰鬥人員的文氣,近身格鬥幾乎在新兵營是無敵,幾個教官連手都架不住他,李衛同樣自然而然的成了新兵營一大焦點人物。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都組織訴苦和討論會,像是輪流講故事一樣,每一個人都有他講不完的故事,每一個故事都充滿着血與淚,時常也有逃難過來的難民作爲特邀的客人,現場訴說着日本鬼子的暴行,李衛每次都是聽得忍不住抹眼淚,雖然他沒有經歷過其他人苦難生活,但是這些真人真事卻時刻震撼着他的心靈。
不過每當輪到李衛講時,卻總是讓他很尷尬,他沒有出生於這種時代自然也沒有這種體會,只能講在西北聯合大學時的一些見聞矇混過關,有關於自己出身的內容因爲已經屬於保密範圍,也沒有多說。
曾在七月底,八路軍總司令,副總司令和副參謀長下達了晉察冀軍區的《戰役預備命令》,各個部隊都積極備戰。
八月末,抗日戰場上最著名的百團打戰打響了。
八路軍一二九師主力部隊在由晉察冀戰區地方部隊的支援下,首先向日軍佔據的華北重要交通命脈的正定至太原兩百餘里長的鐵路線發動了進攻,作戰目標包括了這條鐵路線上的陽泉煤礦,及日軍第四,第八和第九的三個混成旅團近四千兵力所佔據的五十餘個大據點爲主的沿線各大小據點。
包括105個團近二十萬人幾乎全體動員起來,爲徹底破壞敵人交通線路爲主要任務,控制日軍南下,粉碎囚籠政策,號召廣大革命羣衆以“不留一條鐵軌,不留一根枕木,不留一座橋樑”口號下,將正太線上沿鐵路公路及附屬建築物進行破壞,讓日軍寸步難行,無法將作戰物資順利南運至戰線上。
新兵們的心隨着戰鬥越來越激烈而活躍起來,前線戰場上的消息總是傳得很快,不少人想躍躍欲試地想在戰場上一試身手,訓練閒暇時就有戰士叫嚷着要上火線瞧瞧,新兵連的教官卻什麼表態也沒有,依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訓練任務,而且是開始實彈訓練,雖然彈藥因非戰鬥損耗比較厲害,但是能在戰場上多一份戰鬥力,還是依然值得,該浪費的地方卻是一點都不省。
凌晨,嘹亮的緊急集合號突然響起,新兵們的宿舍內一陣騷亂,很快許多人影在黎明前仍是黑漆漆的校場上集合列隊,比起剛進新兵連那會兒,現在簡直有天壤之別,迅速而整齊,沒有一絲混亂,一整好好,很自覺地在班排長帶領下報數點名。
“各單位到軍械室領取武器,帶足五天的乾糧準備急行軍,半小時後集合,解散!”新兵連各個排長教官簡潔有力的下達着緊急命令。
按平時訓練的項目一樣,所有的士兵趕回去捆好背子行李和米袋子,在排長教官的帶領下,新兵們依次在軍械室前領槍,這回是真槍,嶄新的八一式步槍,還有每人十發子彈。
握着沉甸甸冰涼的槍身,士兵們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加快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着戰鬥的激情,武器一直就是激發人類殺戮情緒的最佳道具。
“列隊前進,不許大聲說話,不準掉隊!”新兵連的最高教官下達着命令,類似的命令被迅速的傳達了下去。
在新兵連教官的帶領下,新兵們排着隊伍一言不發跟着各自的教官進行急行軍,平時突然急行軍也是有的,卻不會像今天會真槍實彈的急行軍,這讓李衛很是疑惑。
第一百零二節
在太行山的山區裏急行軍兩天,還穿過一條被徹底挖爛的鐵路,新兵連在一處沿着公路邊的丘陵地帶邊停下了,儘管新兵們心中充滿着疑惑,但是沒有人會去問詢教官們,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務命令,該知道的,教官一定會告訴大家,不該知道的,去問了也沒用。
待趕到丘陵稍事休整後,各排長教官帶着各人轉移到丘陵的一處地址稍高的地方,開始正式宣佈命令,在教官們的命令下,開始做掩蔽工事。
正在新兵連就地安排駐紮和隱蔽,其他方向也陸續開來幾支隊伍,有近千名八路軍戰士沿着公路兩側的丘陵有組織的迅速散開,佈置成一個伏擊圈,然後新兵連此刻和位置正好在伏伏圈口外圍。
每個戰士都帶有工兵鏟,收集着枝條掩蓋新挖出來的土,每個人都挖出一個單兵伏臥射擊的淺坑。
附近陣地上的臨時指揮所那時跑來幾名通信兵拉來一條電話線,直通新兵連的臨時指揮所。
剛挖好掩體,各排的排長立刻傳達命令,新兵連各排分批集合。
排長教官在所有的新兵列隊站好後,開始正式下達命令。
“根據情報,日本鬼子一箇中隊的兵力將經過這裏支援娘子關的敵人,今天在這裏將可能會有一場伏擊戰。”新兵們越發熾熱地眼神,排長們視若無睹,他們的下一句話立刻把這些新兵澆了個透心涼,“今天,我們的任務是觀戰,沒有命令,嚴禁私自開火!”
作爲一個合格的士兵,實戰經驗是必須的,沒有上這戰場的兵不是好兵,原來李衛自己也很好奇,不知道這些新兵連的教官們會怎麼讓這些新兵們見識到戰場的殘酷和血腥,也就是通常稱之爲“破處”的殺人見血第一關,當然八路軍不會像日本鬼子一樣用抓來的俘虜和平民作爲殺人課程來訓練新兵。
看今天這架式,李衛倒是明白了幾分,用參觀實戰來鍛鍊新兵的戰場心理素質,倒也是不錯的主意。
太陽熾熱的陽光暴曬下,雖然有枝葉遮擋,但是許多人的背後衣服上都冒起了白白的鹽跡,依舊不鬼子們的蹤影,有些戰士有點沉不住,無聊的嚼起了草莖,倒是排長們依然氣定神閒的觀察着公路兩端的動靜。
而埋伏在兩路兩側陣地上的正規八路軍戰士們隱藏的很好,即使是從新兵連所在伏擊陣地外側的觀戰陣地,不很仔細去看根本看不出什麼形跡來,整個公路上除了鳥叫和蟲鳴,一點也感覺不出這裏居然有上千人潛伏。
太陽西斜,所有的心中都在靜靜等待,新兵連的戰士們心中更是越發焦躁,甚至有幾個戰士想站起來活動一下發酸的筋骨,立刻又被排長們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來了!”
一陣輕微的躁動一瞬間傳遍了整個新兵連的陣地,所有的新兵立刻緊張起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伏在一塊石頭旁的李衛居然看到範國文還在專心至致的用草莖調戲着小螞蟻,隨手扔了個石子過去,正中腦門兒。
“哎!他……唔!”範國文一驚,抱着腦袋剛要叫起來,又一團草封住了他的嘴。
“豬頭,敵人來了!”李衛瞪了一了眼,範國文連忙縮了縮頭,呸呸了幾聲把李衛扔他嘴裏的草團吐了出來,小心謹慎的望向公路上。
公路的一頭,開始出現打着太陽旗的鬼子兵,兩列縱隊延着公路直奔過來。
日本鬼子們一入視線,新兵們的神緊立刻繃緊了,吸引頓時加快起來,甚至臉紅脖子粗,肌肉都不自覺得打着顫。
範國文也不禁緊張地直咬牙,頭一次進入實戰戰場,每一個新兵心底都不約而同的浮起異樣的感覺,周邊陣地上猛然漫延的無形殺氣,緊張、期待、甚至害怕等情緒刺激着他們的感官。
李衛依然心平氣和的看着公路上越來越近的鬼子,他已經有過實戰經驗,已經沒有當時菜鳥初上戰場時緊張感覺,也許是察覺到李衛仍是神定氣閒的與衆不同表現,幾個排長的疑惑和讚許的目光在李衛身上徘徊了幾下,又轉回到即將成爲戰場的公路上。
當鬼子隊伍完全進入伏擊圈時,幾發信號彈猛然嘯叫着竄入天空。
劇烈而沉悶的槍響立刻充斥了公路的兩側,李衛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排槍的威力,步槍有順序的連續不斷響起,有如同機槍的感覺,不僅僅在殺傷力上,更在心理上把步槍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像是突然受驚的螞蟻羣,正在行進中的日本鬼子一開始被打蒙了,但是立刻訓練有素的分散隊形,四處散開,尋找着有隱蔽位置,絲毫不示弱的朝着公路兩側八路軍戰士回擊。
與此同時新兵連的排長們立刻抓緊這個時機向新兵們傳授戰場實戰經驗。
“目標瞄準時要互相配合,分配好各自目標,不進射程不開火,要節約子彈。”
“射擊時不要只打前方,要向左右兩面的敵人射擊,形成交叉火力,來自左右兩個方向的子彈是最難躲避的。”
“要隨時注意聽子彈的嘯叫聲,拖着長音的說明距離還遠,比較安全,如果是較短的嘯叫聲則要注意,較接近了,如果是帶着尖厲的叫聲在耳邊劃過的,要注意了,隨時會要掉你的小命,要是聽到沉悶的呯呯聲,說明有人就在你邊上開槍,注意力要集中,分清敵我,一發現敵人,馬上避開他的注意,找好掩護,立刻瞄準射擊,就像平時訓練中一樣做。”
“觀察好前方的地形,爲衝鋒時做準備,選定好落腳點和隱蔽點,衝鋒時要走之字折線前進,找到隱蔽物。”
“在短兵相接時不要忘記上刺刀,儘量在接近時把子彈打出去,槍內最好留有子彈但不要上膛。”
幾輪射擊後,嘹亮急促的衝鋒號響起,陣地上的八路軍戰士們槍口齊齊朝上,八一式步槍上摺疊的軍刺迅速彈出到位,閃出一大片的黑色暗光,公路兩側頓時爆發起一片喊殺聲。
第一百零三節
公路兩旁陣天的喊殺聲,散佈於公路的鬼子兵迅速聚攏起來,手忙腳亂的架上刺刀,八一式步槍和三八式步槍的優劣對比一下子明顯起來,八一式步槍彈出軍刺僅需兩三秒,而且做了磨砂處理,不反光,隱蔽性較好,而三八式步槍架上刺刀至少需要五六秒的時間,對於戰場上來說幾秒鐘的時間足以定生死,包圍圈當中零零散散的折射出刺刀的閃光,僅在日本鬼子兵手忙腳亂上刺刀時,八路軍戰士們藉着下坡的衝擊力突近了很長一段距離。
處於衝鋒第二波的八路軍戰士們手一揚,天空中掠過一陣小黑點,落入鬼子羣中,爆起一團團火光和煙霧,彈片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爆炸四處飛射,煙霧中血肉飛射,順帶着十幾名鬼子不甘心的倒下了。
第一批上完刺刀鬼子嗷嗷叫着,向着八路軍戰士衝了過去,雙方短兵相接時爆發起臨近最後一陣清膛的齊射槍聲,以掩蓋過槍聲和爆炸聲的喊叫聲,雙方狠狠衝撞在一起,刺刀與軍刺的對決。
所有的新兵連戰士都瞪大了眼睛,緊盯着下面的戰場,這時排長教官們已經不再解說,由新兵們直接從觀看實戰中學習寶貴的作戰經驗。
白刃戰中誰都無暇分心什麼生死,所有的人只知道要把眼前的敵人儘快殺死。李衛望着喊殺聲如潮,混作一團的公路上,幾乎每一個鬼子都會同時面對幾名八路軍戰士,大規模作戰的氣勢奪人心神,這是他沒有過的經驗,儘管以前和鬼子有交過手,但是可以隨時自由變換作戰方式,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閃,但面對像這種人海式戰鬥和陣地戰,需要團隊大家互相配合,私自後退就意味着逃兵,使團隊中出現致命缺口,會直接影響戰鬥和士氣,只有牢牢的佔住腳下的陣地,一步步向前,才能打贏戰鬥。
有時不得不承認鬼子兵的戰鬥素質比較高,日本兵一般個子不高,但體質都要高於普通的中國人,白刃戰時通常都很冷靜地把重心下沉,儘量和同伴一聚背靠背結成一個刺刀朝外的陣式,避免被各個擊破。
而八路軍戰士中則需要有戰士作爲誘餌引出日本兵,邊上的士兵依靠人多,分工合作進行配合刺殺。
有時會有八路軍戰士反應不及時被鬼子刺中,但很快得手的鬼子兵立刻被三四支八一式步槍上的軍刺直接刺穿身體,軍刺上的血槽如同吸取生命一樣迅速奪走鬼子的體內鮮血。
白刃混戰中雙方開槍射擊的現像並不會很多,因爲敵我雙方混雜在一起,步槍子彈往往在穿透了敵人後,甚至會在自己人的身上造成致命傷,爲八一式步槍配備的沒有穿透效果的紅爆頭彈倒是也可以在混戰中使用,但在停產後便更加稀缺,平時極少被浪費在混戰時,僅供少數神槍手專打鬼子軍官使用。
八路軍軍官們手中的短槍不僅僅是級別的象徵,更重要的是在近戰中可以毫無顧慮的射擊,而且沒有穿透後殺傷自己人的後顧之憂,避免陷入長時間的格鬥戰,擁有短槍的軍官們可以有精力及時指揮調動戰鬥人員,幫助一些處於危險中的自己人。
一箇中隊百來號日本鬼子再怎麼訓練有素和裝備精良,但面對有備而來的上千名八路軍戰士的伏擊,這場戰鬥幾乎沒什麼懸念,打贏這場戰鬥收工是遲早的事。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很猛,估計不會有多少鬼子俘虜。
像是有幾個漏網之魚,死命的突出包圍圈,他們所突圍的方向很不幸的正是新兵連所在的位置,聽着附近指揮所的人在朝這裏喊:“那邊有幾個,留給你們了,玩得開心點,哈!”
不論在任何時候,革命主義的樂觀精神總是陪伴着這些八路軍戰士們。
新兵連一陣騷動,有日本鬼子往這過來了,甚至有幾個人按捺不住握着槍想衝過去,各排長連忙喝斥住這些冒失鬼的舉動。
新兵連按照命令開始後移,分散佈下一個口袋,就等着鬼子兵上門,然後關門打狗,儘管百位數打個位數看上去十分不公平,但是,應該也夠塞牙縫。
從包圍圈裏僥倖逃出來的三個日本鬼子狼狽不堪的向前奔去,把喊殺聲遠遠地拋在身後,在他們臉上還帶着驚恐和絕望,陷在包圍圈裏的人已經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了,只有拼命的奔跑或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待他們奔過一座丘陵的坡頂時,眼前看到的,卻是一副讓他們徹底絕望的場景。
數百名八路軍戰士好整以暇的半包圍着擺開陣式,用恭候多時的眼神看向他們,已經嚴嚴實實地把他們圍住。
鬼子兵們回望一眼,來得方向是戰場,往回跑仍是死路一條,更何況在前面已經有近百支上膛的步槍已經瞄準了他們,左右兩側的八路軍戰士幾乎是看死人的眼光盯着他們,只需一聲命令他們立刻就被打成一攤肉泥。
三個日本鬼子兵互相看了一下,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聲,以衝鋒的架式直直的往前衝去,他們選擇了戰死而不是投降。
與此同時幾個排長一揮手,左右兩側分出幾個新兵衝過去進行攔截,新兵連排長則在邊上側應,只要稍有不對就立刻開槍擊斃日寇,至少自己人的命要比敵人值錢。
幾個新兵圍着一個鬼子,互相配合的刺殺,雙方你來我往,三八式刺刀和軍刺撞擊在對方槍身上所發了的響亮撞擊聲伴隨着發力時的喊叫,不斷地在衝擊着所有人的耳膜。日本鬼子兵雖是敗兵,但動作非常靈活,經驗老練,很會引誘新兵們上當,這些初上陣的新兵們雖然人多勢衆,但是面對已經戰陣的日本老兵依然是手忙腳亂,險相環生,很快就有士兵掛彩,但傷得並不重,待鬼子兵想再補以致命一擊時,排長教官立刻出手解救,受傷的兵脫出戰團,又有其他新兵補充進去,排長教官們再次收手觀陣。
第一百零四節
好虎也架不住一羣狼,更何況是三個可憐的日本鬼子被幾百名八路軍新兵們調戲着。
八一式步槍雖然比三八式步槍短小,但是重量更輕,使用起來異常靈活輕便,軍刺的強韌度遠遠高於刺刀,新兵們自是興高彩烈地你下我上,輪番上陣,可苦得是白白陪練的鬼子兵們雖然技巧再好卻已經氣喘連連,刺刀鋒刃上已有出現不少缺口。
一個鬼子兵再也忍受不住這種戲弄,乾脆放棄了白刃格鬥,惱怒地以極快的速度拉槍栓上膛,打定主意死也要拉個墊背,還未等他抬起槍口,伴隨着一聲槍響,渾身一震,腦門上爆開一個大洞,濺出一股紅白之物,鬼子兵像是一攤爛泥一樣軟倒在地。
圍觀的戰士們目光齊齊朝槍響處望去,正見範國文咧着嘴緩緩放下槍口,麻利的再拉了下槍栓,彈槽中彈出一顆還冒着青煙的彈殼,再次推入一顆子彈。
李衛也嚇了一跳,右手本來就已經夾了一支星塵梭,只需一瞬間這支梭就能狠狠地穿透鬼子的頭腦袋,沒想到範國文搶先下了手,李衛用尾指挑開腳間的牛皮質鏢盒,把星塵梭放了回去,看樣子還輪不到他動手。
一排的排長教官看到範國文像是報功似的朝自己露着笑臉,嘴裏蹦出一句話:“笨蛋,浪費子彈。”範國文的臉立刻變得比哭還難看,求助式的望向李衛,只見李衛朝他翻了翻白眼,很乾脆地扔了一個白癡的眼神。
範國文擊斃敵人的喜悅立刻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給衝沒了,周圍的戰士紛紛投以複雜的眼光看向他。
剩下的兩個鬼子兵在同伴被擊斃後,立刻陷入瘋狂,幾乎是以命搏命與新兵們撕殺,受傷的新兵一下子多了起來,情況像是有些失控,刺殺實踐變得更加危險,隨時都會有重傷和生命危險出現。
一個排長教官首先發動了結束戰鬥的攻勢,擺開架式大吼一聲,選中一個被新兵們圍攻的鬼子,握着一支槍衝了上去,鬼子兵赤紅着眼猛刺過來。
八一式步槍和三八式步槍的相撞擊身爆發出一陣震耳的碰撞聲,幾乎讓人會以爲這兩支槍會同時斷掉。
排長教官由下向上全力斜盪開鬼子兵的三八槍,腰胯一扭再回刺,鬼子胸前空門大開,另一名教官斜刺裏衝過來,配合無間地趁虛而入,兩支八一式的軍刺幾乎不分先後狠狠扎進鬼子兵的胸膛和小腹。
鬼子兵的全部兇悍勁兒隨着兩支捅進胸口和小腹的軍刺一泄而空,粗矮的身體猛一顫,兩支軍刺又從胸口處冒了出來,身後兩名激動的漲紅了臉的新兵喘着粗氣用手裏的八一式步槍狠狠的頂住鬼子兵的後背。
鬼子兵死死的瞪大了眼睛,喉中嗬嗬幾聲,隨着軍刺抽離身體,栽倒在塵埃之中,臨死前的眼睛仍是不甘心地圓睜着。
僅剩的鬼子兵還未作任何表示,就已經被七八名興奮地高呼着的新兵們一擁而上,捅翻在中間,範國文還想湊上去試試手,結果卻懊惱地發現,最後那名可憐的鬼子兵早被捅得不成人形。
畢竟僧多粥少,不少新兵還巴望着公路主戰場那裏還能漏幾個小魚小蝦過來,結果卻失望發現喊殺聲早就沒了。
“列隊!集合!”新兵連的排長們下達了集合令,阻止了這幫還意猶未盡的新兵們,想繼續找點什麼東東亂捅的舉動。
一陣忙亂,新兵們列好隊,高聲報着數,聽着氣勢就比平常更加大聲有力。
經過統計,三名漏網的鬼子兵全部就擊斃,刺殺實戰幾乎有近二十名新兵負傷,受傷最重的差不多腰間被紮了一下,還好不是致命傷,儘管這麼高的傷員數,但新兵們沒有一個退縮,而教官們看樣子也是習以爲常了,自從工農紅軍開始能倖存下來的老兵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戰鬥精英,雖然現在的條件比以前好上一些,訓練有所規範,而八路軍的戰鬥力也就是這樣用實戰來磨練出來的。
“除了傷員,其他人到下面去幫助正規軍打掃戰場,槍支彈藥,乾糧,全部要理出來帶走,不準私藏!動作要快!出發!”
受傷的新兵無一不被妥善的治療,而未受傷或僅蹭破點皮的新兵們興奮的跟着各自的長官衝向戰士,以幾乎比鬼子大掃蕩還要認真專業的精神和態度,清掃過整個戰場,每一顆散落的子彈殼都沒放過,甚至鬼子軍官身上的勳章、望遠鏡、軍刀和錢鈔全部席捲而空,八路軍的戰爭物資依然極度缺乏,而且鬼子“囚籠政策”的嚴密封鎖,物資運輸困難,國際上的援助僅有極少部分能被八路軍拿到,甚至有時下發的軍衣都是已經犧牲的戰士身上脫下來的,太行山區生產資源貧乏,即使自力更生也很有限,很多時候戰鬥補給都需要依靠繳獲,才能勉強維持消耗。
人多力量大,新兵們跟着老兵很快清理完戰場,一起迅速轉移,少數還剩着一口氣未死和喪失戰鬥力的日本鬼子,經過人道主義包紮後,扔在戰場上,剩下來的就看老天爺是否開恩,在他們倒斃前能遇上自己人。
揹着不少繳獲戰利品的新兵們和正規軍的老兵們走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話要說,這也是領導們特意安排的交流機會,在行軍過程中,通過閒聊老兵會把很多戰鬥經驗傳授給新兵,這些是平時訓練都無法教授的寶貴經驗。
八路軍的這支新兵連就是這樣向各個戰鬥連隊輸送着合格的戰士。
分配的日子很快到了,隨着下一批新兵進入了新兵連,原來的新兵就成了老兵,在集合點名分配的那一天,有不少重感情的戰士在各奔東西前,站在一盧互相拍着肩膀,無言的抹着眼淚,生死未卜的戰場上,誰也不能確定將來還能活着聚在一起。
第一百零五節
人生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分過贓,一起嫖過娼。
當兵的之間特別重感情,在新兵連一起喫足了苦,接受從未經受過的訓練,半夜緊急集合急行軍,隊列訓練,刺殺訓練,特別是團體合作訓練,來自於本地的和外地的新兵們之間,都沒有了地域之見,互相不約而同發展出一種特殊的友誼和信任。
教官們一一點着名,被點到名的戰士們站出隊伍,上交在新兵連的武器裝備,然後站進被分配到某支正規隊伍的隊列中。
新兵連的裝備並不會被新兵連配發帶走,由每一屆新兵輪流使用,每一屆新兵都對武器愛護非常,武器損耗率一般保持的非常低,等真正進入戰鬥隊伍後,由各部的軍處正式發放生死相隨的武器和裝備。
“範國文!出列!”
“到!”範國文條件反射的上前一步,緊張的小腿肚子直打顫,馬上就要被分配到一個陌生的隊伍中,連第一次殺鬼子時都沒現在這樣緊張過。
“獨立一師三團!”
站在隊列中的李衛一個激靈,頓時豎起了耳朵,一師三團,不就是王保他們那個團嘛,小范同志點子這麼準,居然被分到自己人那裏,也好,熟門熟路的也不用擔心什麼不合羣,相信王政委他們會很好的照顧他的。
範國文臉上看上去有點比較尷尬,看樣子第一次到三團是給他的深刻印像到現在都記憶猶新,猶猶豫豫走到一處上繳八一式步槍。
“李衛!出列!”
還要出着神的李衛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邊上的捅了捅他,李衛纔回過神來,這麼快就到自己了。
李衛趕忙站出隊伍,立正。
“到!”
“獨立一師三團!”點名的教官面無表情的從嘴裏吐出一句話。
李衛頓時就蒙了,新兵分配一直都是隨機性,範國文分配到三團已經是奇蹟了,沒想到自己也被分到老熟人的三團那裏,看樣子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照顧自己,想想能有這個權限的恐怕也就只有軍工部劉部長和王政委有這樣影響力了。
嘿嘿,倒是不用擔心將來的日子會很難過呢,三團可是自己人的地盤,看來新兵連倒是給了幾分薄面。
李衛臉上浮現出笑意把武器上繳,然後站入分配到三團新兵們的隊列中,愉快地和接引的三團幹部打着招呼。
“哎!累死了,總算好了。”
整理好作戰計劃及評估報告等相關文件,陳佳瑤伸展了一下小蠻腰站起身,扳着嫩蔥似的指頭活動了一下關節,爲了整理這些文件花了她足足有一整天時間一動不動地坐着書寫和歸類。
陳佳瑤收拾起文件向隔壁的團長辦公室走去,這些文件需要讓團長審批,需要佈置作戰任務,離辦公室越近,陳佳瑤就聽到辦公室的有越來越大的爭吵聲,因爲團長辦公室在另一個院落,土坯房雖然沒磚房那麼結實耐久,但保溫和隔音效果不錯,在這之前陳佳瑤一直在處理文件,也沒注意到外面的爭吵聲是來自於隔壁的團長辦公室。
“老王,你做政委這麼久了,怎麼還這麼糊塗啊,對付鬼子們的辦法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這是三團新任長顧躍扯着嗓子聲音。
“我說老顧,你這是不切實際,我們的戰士都是抗日的寶貴財富,不能讓你這樣蠻幹。”
“你這是膽小鬼,懦夫!咱們是抗日的人民隊伍,不是見了鬼子就跑路的中央軍。”
“啥?!我膽子小?我膽子小就不參加革命了,參加革命的哪個不是自己的性命交給黨,交給人民羣衆?我們拿什麼跟鬼子硬拼,難道讓戰士們用血肉之軀白白去送死嗎?你沒看到現在三團的傷亡很大嗎?”
“這就要你想辦法,你是政委,多做做政治工作,發動戰士們克服困難,頑強和鬼子們拼,兵源不足我們發動羣衆,鼓勵參軍!你多打打報告向上級申請從新兵連多分配新兵過來。”
“荒唐!人多了,三團的戰鬥力就能提高嗎?戰鬥素質高的老戰士都打光了,剛進來的新戰士能抵得上老戰士嗎,你知道要犧牲多少新戰士纔能有一個成長爲戰鬥素質合格的八路軍戰士!”
“打仗哪有不死人,怕犧牲還打什麼鬼子?!”
王政委剛想反駁顧團長的話,門外卻響起敲門聲,準備說出口的話不得不嚥了回去,有些不快轉頭對着房門說道:“誰?……”。
“報告!”陳佳瑤在門外脆生生的喊道,立時打斷了顧躍團長與王政委的爭吵,自從顧團長到了三團後,就與王政委有些不合拍,但是對於打鬼子還是很積極的,陳佳瑤的報告聲立時沖淡了王政委和顧團長之間逐漸升級的爭吵氣氛。
顧團長面色一整,收拾了下心情,清了清嗓子道:“進來吧。”
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王政委握着茶缸坐生着悶氣,回自己的辦公桌邊上,抽出一支菸點着了吸着。
“報告,這是前兩次的作戰報告和下一步的作戰計劃提案!”陳佳瑤熟練的把文件按重要程度排好遞到顧團長面前,接着道:“新兵連分配的新戰士今天就會到我們團。”
趁着顧躍團長接過文件仔細閱讀着,陳佳瑤走到王政委邊上道:“王叔,聽說這次新兵連裏分過來的新戰士裏有李衛衛哥唉!”
“確定是衛子嗎!嘿!好啊,來了就好,很久沒見着他了,就當是回咱三團的家吧,軍工部的老劉倒是真得很看重這小子,不然也不會聽我的建議把這小子找藉口抽調過來,這小子好好錘打一下,將來也許就是個人才,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又有得熱鬧了。”王政委臉上的不快一掃而空,樂呵呵的吐着菸圈,李衛能過來是他這幾天所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啥?!李衛!就是被黃涯洞兵工廠開除的那個?”邊上正讀着文件的顧躍團長抬起頭來。
“是啊,話說回來還是咱們團出去的呢,讓他在團部留着職位,如果放到戰場上實在是太浪費了,怎麼說也是個軍工人才啊。”
“不成!要是別人你安排到哪兒都成,就李衛不行。”顧躍團長冷冷地說道。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王政委的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把茶缸差點沒震下桌子。
“把李衛要過來是你的主意,讓他留在三團也可以,但只能放到基層戰鬥連隊去,先從一個戰士做起,是男人就在戰場上見真章,別躲在團部抄抄寫寫,那是女孩子的活。”顧團長毫不相讓道,瞄了一眼陳佳瑤。
“我說老顧,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李衛在軍工廠做的是也文職,你怎麼能把一個文職人員放到戰場打仗嘛,你這不是讓他去送死嗎?”王政委也毛了,小李子他也算是自己人了,沒有戰鬥經驗的人放到戰場上沒準兒過兩天就掛了。
只是王政委和很多人一樣並不瞭解李衛的單兵作戰能力也是他的特長,一直以來李衛表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他的兵工研發能力,通常能文武兼備的人材幾乎很少。
“哼,你當我不知道嗎,李衛搞得什麼那個紅爆頭彈可是嚴重違反日內瓦國際公約中明令禁止的達姆彈,給我黨的國際形象帶來嚴重損害,上次團級幹部會議時領導已經提過這事了,你知道這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影響嗎?說白了李衛就是一個犯錯誤的人,犯錯誤的人能在團部安安耽耽的當幹部嗎?!”誰也沒想到顧躍話題一轉,扯到日內瓦公約上去,他居然很清楚公約的內容。
“老顧,恕我直言,據我所知恐怕連我們的敵人也沒有遵守日內瓦公約,更在使用更加卑鄙的毒氣武器!對於我們而言,現在是國家民族危急時候,只要殺鬼子,當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在現在日本鬼子在侵略我國國土,殺我平民百姓的危急形勢下,國都沒了,家都沒了,命也沒了,還談什麼日內瓦公約,日內瓦公約能讓鬼子退回去嗎?”王政委用指節敲擊着桌面以理據爭,他心下不是很舒服,顧團長平時也算是比較精明的人,怎麼會在這事兒上像個榆木疙瘩。
“日本鬼子遵不遵守日內瓦公約我不管,我們一定要執行公約,否則在國際上會給我軍帶來不良影響,這個責任不是你能擔當起的。”顧躍不希望國際上報社或什麼人因此事向上級發難,給三團帶來任何麻煩,他拿着國際的大帽子壓王政委。
“好了,好了,我們只是全國戰區的一角,用用紅爆頭彈,又不是大規模使用,別人又不會真的來較真,再說我們現在國難當頭,鬼子們也不仁義,咱們幹嘛講什麼狗屁公約呢!”王政委聽着顧躍的話有些不對味。
第一百零六節
“行了,不就是一個被降級的新兵嘛,值得你我這麼吵嗎,要麼留下當戰士,要麼到別的團去,好了老王你也不要多說了,就這樣定。”顧躍團長拍着桌子道,顯然他不原意在這個他認爲無關緊要的話題上繼續糾纏上去,李衛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你!哼!”王政委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鐵青的臉悶聲坐在一邊,灌着茶水,顧躍是團,而他不過是個政委,看顧躍的態度甚至不歡迎李衛到他的部隊裏。
陳佳瑤在一邊也是不爽,顧團長平時爲人還算和藹,就是有時候強調自己的主見,容不得別人的意見,李衛分配到戰鬥連隊,她也是極度的不贊同,撅着小嘴什麼也沒說,她只是一個書記員,說什麼都沒用。
跟着三團的幹部回到了三團,李衛跟範國文直接帶到了戰士們的營地。
新兵們直接從軍需處領取了槍支武器,李衛分到了一支嶄新的八一式步槍,掂量着槍身,恐怕除了他這個設計者之一的人,戰士中還沒有比他更熟悉這種槍支性能的人了。
範國文居然被分配成爲了機槍手,看來他的神槍手的名氣倒是傳的很快,看他抱着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愛不釋手的瞄來瞄去,若不是槍膛沒有沒上子彈帶,恐怕邊上的其他人估計會因爲他一時手快而全部秒掉。
“報告!戰士李衛報到!”李衛找到分配到的一連二排三班的營房,對於這個連帶着一二三番號他還是奇怪了半天,蠻巧的,真跟軍隊口令123一樣。
屋內一陣忙亂,五六名戰士立刻起身立正。
“請進!”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響起,發聲的正是一個肩章爲班長軍街的戰士,給李衛回敬一個標準的軍禮。同時房間內的其他五個穿着整齊軍裝的戰士齊聲站起,動作一致的鼓掌歡迎。
“我是班長雷龍,歡迎新同志!”房間內立刻響起一陣極具軍人紀律特色的整齊鼓掌歡迎聲。
雷班長是一個標準的軍人,剛毅的臉龐帶着幾道傷痕,粗黑的皮膚和一米六的堅實身材,散發出一種鋼鐵般男人的氣息。
“謝謝!”面對這種很公式化的歡迎,李衛倒是有一點不適應,有些手足無措。
三班班長是一個很熱情的人,很規範化的歡迎儀式後,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很親切的把李衛的包接過,放在炕頭邊上,給李衛找了個粗陶碗,倒上水遞了過來,其他戰士圍坐在邊上好奇的打量着這個新戰友。
房間內一下子充滿了很融洽親合的氣氛,其他人的一下子回覆到李衛來之前的樣子,李衛就像本來就是他們其中一員一樣,新兵來了都是這樣,分配到一個戰鬥團隊,就是將來值得託付自己後背的弟兄,同喫一鍋飯的戰友。
“歡迎李衛同志的加入咱們三班,來詳細介紹一下自己吧。”三班長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人,也許是戰火久經考驗,過多的感情色彩也沒有存在的必要,“請新同志和老戰士們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李衛,嘿,新人,擅長近身徒手格鬥,以後同喫一鍋飯,給兄弟留點就成!”李衛自然了起來,也是很隨便的介紹着自己,和這些久經沙場的戰士相比,戰鬥力還是經驗都要比這些老兵差上一籌,人家畢竟是生死裏打滾出來的,沒得比,也就空手單挑時,李衛或許會佔點上風。
一個瘦瘦高高的戰士放下手裏擦拭得黑亮的步槍,靦腆地清了清嗓子道:“俺叫畢勝克,山東聊城大牛村的,莊戶人出身,無產階級。”
聞聽此言,“必勝客?”李衛兩眼瞪地溜圓,這位大哥可真牛到家了,世界披薩餅快餐名牌啊,簡直是如雷貫耳。
“久仰久仰!”李衛連忙上去和叫那個畢勝克戰士握手,熱情程度直讓這個戰士臉脹的通紅,還好臉皮本來黑,勉強看出一點點紅來。
正當李衛剛回到座位上時,另一個稍矮個子,但身材十分粗壯的戰士,又給了李衛一個睛天霹靂,“俺的姓比較少見,俺姓肯,小名叫虎子,大名,嘿,叫得積,還是班長給取的,俺也是大牛村的,從小給地主家養羊的,八路軍自從分了地主的浮財後,就和村裏幾個弟兄們一起出來打鬼子了。”肯得積別看樣子很憨厚,口才還是蠻好的,一點都看不出是沒讀過書的鄉下人。
這下李衛不僅眼睛瞪得大大地,連臉色都白了,世界三大快餐,這裏就來了倆,太意外了,這時連雷班長和其他戰士都覺得李衛不正常了。
“李衛同志,你怎麼了?”雷龍班長有些緊張走近李衛,看這新來的戰士面色有不正常,不會生病了吧。
李衛的眼睛發直,無意識地自言自言道:“必勝客和肯得積都在了,那麥當勞呢?”
“到!!咦?!”一個手裏正用一塊油石蹭着刺刀的戰士條件反射式的跳了起來,湊過來道:“李衛同志,你也認識俺?咱們班就俺和畢勝客、肯得積是一個村的,還是村裏有名的三把鋤頭呢。”
“暈!”三大快餐巨頭、三劍客還真一個都不少,李衛差點兩眼翻白地後仰地倒在炕上,不知道算不算是老天成心跟他開玩笑。
見着李衛臉色蒼白,像是少了魂魄,三班長雷龍和其他戰士們一陣慌亂,還以爲李衛身體真有病,一個個圍着他,給他抹着背順氣,掐人中的掐人中,總算把李衛給弄回過神來。
“哎,我沒事兒!你往哪兒掐!住手,嗚嗚嗚,哎呀,你下手真黑啊。”李衛第一天報到就出了這麼個大糗,搞得自己狼狽不已。
“李衛同志,你沒事吧,要不要去衛生隊找大夫看一下?”雷班長一臉的關心,作爲手下的戰士,戰友之情有如兄弟手足,李衛這個新戰友也不例外,大家都自然而然的把他當做一家人來看。
第一百零七節
“沒事,沒事,謝謝雷班長關心,只是被畢勝克、麥當勞和肯得積三位大哥名字給高興暈了頭,真是不好意思,三位大哥之名小弟久仰至極。”李衛自感這回糗大了,老臉微紅,連忙找詞掩飾。
畢勝克,麥當勞和肯得積三個戰士臉上頗顯尷尬,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有名,居然有人會對他們崇拜到這種程序,三人表情怪異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還以爲自己哪兒做得不對,得罪了這位新同志。
“沒事就好,那就繼續吧,棒槌,輪到你了。”雷龍捧着自己的茶缸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個身材比李衛還高出一個頭,體格魁梧的高大戰士,衝着李衛咧了咧嘴,露出善意的微笑道:“俺叫張猛,俺從小就比別人個兒大,小時候人家就喊俺棒槌,你可以叫俺張大棒槌,叫棒槌也行,等咱們一起趕走了鬼子,咱就回蓋他三間大瓦房,娶一個漂亮婆娘,再生他一窩娃娃,兄弟你可別忘來咱家,絕對好酒好肉招待着,對了,俺還沒有告訴你,俺是哪兒的,俺是關外的,熊瞎子屯的,那裏特好,土地像肥油的流油似的,種啥都能長好……”
“打住,打住,又跑題了,我說棒槌,你別老是這樣好不好,自我介紹就自我介紹好了,怎麼又扯到你傢什麼什麼屯去了。”肯得積連忙跳出來喊打住,制止張猛的跑題,他感覺自己都要被這楞漢子給忽悠暈了。
其他同志還是小心的偷瞧了一眼李衛,還好,這回沒被張大棒槌的大名給驚翻了。
李衛是一臉的笑呵呵,這個戰士還真是個憨直的棒槌啊,傻的可愛極了。
“鄧風!”最後一個戰士很簡單的報出自己的名字,再也沒有講出第二句話。
李衛卻是對這個鄧風的戰士很感奇怪,三班的其他戰士都很熱情,唯獨只有他,除了剛進門哪會兒起立鼓了幾下掌外,再也沒有其他表情,只管自己磨着一支刺刀,整個人像是一塊冰一樣,冷冰冰的,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見鄧風對新來戰友還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雷班長有些生氣,但還是對李衛解釋道:“這小子,打仗時候比誰都狠,就是脾氣差了點,像塊石頭,李同志請見怪,這傢伙就這樣。”
李衛理解的哦了一聲,麥當勞見李衛頗是好奇的打量着鄧風,湊過身,在李衛的耳邊耳語道:“班長沒說錯,這小子就這樣,聽說以前他未過門的媳婦被鬼子糟蹋了,還被屠了村,他一氣之下燒了鬼子的軍營,逃上了山當了道士不問世事,後來見咱八路軍打鬼子勇猛,乾脆還了俗當了戰士,可別小看他,聽說還練過功夫呢。”
大家一番互相瞭解,李衛驚奇地發現這個普通的八路軍戰鬥班組裏居然還真是臥虎藏龍,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精彩故事。
李衛到三團的晚上是一個熱鬧的晚上,像是來到了一個大家庭,感覺像是一下子多了好多親兄弟,東南西北的話題放開了胡扯,肆無忌憚的大笑,拉着家常,李衛不知不覺沉浸入這種氣氛中,心底裏彷彿家的感覺又回來了。
熄燈號吹起,李衛才和其他人爬上大炕睡覺。
清晨,悠揚的起牀號響起,李衛被身邊的雷班長拍起,和其他戰士一起擠出營房,開始了新一天。
飯前運動就是衝鋒演練,趁着伙房還沒正式開飯,李衛跟着雷龍和其他的戰士一起跑步到村外的郊地,此刻正是青紗帳起,老百姓收完了糧食,倒也不擔心踩到莊稼。
隨便找了其他幾個班的戰士,組合成攻防雙方,檢查清除槍膛後,就開始了日常的衝鋒和拼殺訓練。
“靈活點,猛一點!”
“衛子,從右邊包抄上去,殺!幹得好!”
“好,注意後面,迂迴,棒槌!注意身後,唉,笨死了!”
“老麥注意和老肯的配合,二打一要快準狠。”
“來啊小子,老子一挑三,嘿!來啊!”
雷龍班長的指揮地位幾乎就是整個戰鬥小隊的核心,經驗豐富的調配着每一個戰士戰鬥配合,不斷在演練中提高團隊的戰鬥,八路軍是一個講究團隊性的隊伍,個人幾乎是以整體利益而存在的,通過不斷強化個人能力和配合能力來提高團隊的整體戰鬥力。
演練場上土塊都成了假想的子彈和手榴彈,隨手扔出的,只要擊中對方就算打死一個,一個班算是一個小隊,一會兒碰上這班幹一場,然後撞上另一個班接着再幹一架,一大溝渠農田和算不是很大的樹林,到處是士兵你來我往,喊殺聲不斷,田邊上站滿了老百姓圍觀,算是一大風景線。
一塊巨大的幹牛糞呼地從眼前不遠的地方飛過,李衛差點有一種想狂嘔的感覺,這啥玩意兒也不看清了再扔啊,簡直是太不負責了,一大堆成人在農田和小樹林之間衝進衝出,右躲右閃的扔着泥巴牛糞,農民版的真人CS演習,讓人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備受爆笑折磨的故做嚴肅狀地參與其中。
一直到開飯號響起,像是生物試驗室的條件反射,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互相張望一眼,幾乎沒有什麼命令傳遞,自動整隊集合,清理一下裝備和衣服,然後向開飯的地方集結。
三團除了團部外,不論是營長還是士兵都得捧着碗排着隊打飯。
在八路軍中喫飯都很有講究,當兵打仗費得是錢糧,錢是兵餉,糧是軍糧,戰鬥和訓練對於體力消耗極大,一般的普通戰士的飯量幾乎是普通人的兩倍以上,普通的學生喫上三兩飯已是很飽,而對於這些農村出身的戰士來出,半斤飯纔是不過是八成飽,要是戰鬥比較激烈了,搞不好連一斤飯都未必夠飽。
有的人用大碗一次性裝足喫得夠,有的人用淺盤,滾燙的小米粥涼得快容易下嚥,喫完了還可以再盛,幾乎是各有各的高招。
第一百零八節
小米粥色澤金黃,散發出一種誘人的清香,看上去金燦燦地養眼極了,但喫到嘴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除了喫起來就像是沙子,有點麻嘴和少許苦澀,細細嚼起來和普通的大米沒什麼特別的。
戰士的供給制還是有限定的,兩個月能有一兩肉喫就不錯了,有糧食喫飽就已經不錯了。
但是在田裏瞎跑了一個多小時,肚子早餓地咕嚕直叫,李衛和其他戰士一樣,毫無形象的隨便找地兒蹲着,吹着碗裏的熱氣兒,吸溜吸溜往肚子裏直灌。
一大碗小米粥就着幾根蔥頭和鹽粒兒,讓李衛舒服的摸着肚子打着飽嗝。
“爽啊!飽了!”
李衛剛抹完嘴巴,就聽到緊急集合號。
“緊急集合!準備出發!”
“衛子,老麥,老肯,棒槌快點,鄧風,快點,老畢,你在忽悠啥呢,把碗洗了,趕緊去打包。”
還沒來得及喫上飯的戰士趕緊一擁而上,胡亂打了一碗粥抓點鹹菜就閃人,每一個人都衝進自己的營房,收拾行李武器,然後排隊立刻出發。
戰士們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突然行軍的生活,不少戰士一邊跟着大隊跑,一邊享受地抱着碗繼續早餐。
“快,加快腳步!”
“跟上!不要掉隊!”
隊伍中不斷傳着這樣的口令,剛飽餐一頓的戰士們精神正旺,腳下如風般疾奔。
“敢情要打大仗了!”雷龍抹着汗,一邊趕着路道。
“難說!這可不一定,上回咱們就替人家做佯攻,空跑一趟,看上去氣勢蠻大,楞是乾打雷不下雨。”畢勝克打着哈哈道。
“扯蛋!最近哪回不是大戰一場啊,子彈就在俺耳邊兒直蹦,嘿,我聽說四營有一個排全都犧牲了,不過傷亡大歸大,但還是打得挺過癮的。”張猛一邊喘着粗氣兒說道,他身上還揹着一挺機槍班的輕機槍,人高馬大的他經常主動幫別人多擔點東西。
“棒槌,你可小心別光榮了,到時候你還沒過門的小媳婦兒就跟人家跑了。”麥當勞趁調侃着這個關外漢子。
三班其他的戰士和附近的戰士們爆發起一陣鬨笑。
“你嘰歪啥哪!看俺不收拾你!”張猛衝着麥當勞就是一拳,卻被麥當勞躲了過去。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聲,李衛也是跟着大笑,整個隊伍隊形卻依然保持緊密,鬧歸鬧,但並沒有影響行軍,邊上的連長和排長也是一臉的笑意看着張猛虛張聲勢嚇唬麥當勞。
“衛子,你腰上和背後掛得是啥啊?!”肯得積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李衛身上的裝備,李衛身上掛的一些東西他從未見過。
李衛挎着水壺,背後是他自己找人專門定做的旅行揹包,什麼米袋,碗,生活用品和毯子都塞在裏面,包括了李衛的除了一支嶄新的八一式步槍,李衛後腰處倒斜插着一支暗藏格鬥刺的鞘,腰際還有一隻裝滿星塵梭的牛皮盒子,這些屬於李衛所獨有的作戰裝備。
李衛一楞,他笑了笑,很順手地拉開格鬥刺的鞘,抽出近兩尺左右的格鬥刺,在肯得積面前晃了晃,耍了幾個招式,道:“這是格鬥軍刺,我的獨門武器,近戰的利器。”
望着李衛手上那根有三個棱角的鋼針形兇器,肯得積看上去的第一眼的感覺就是後背直冒冷氣,三棱的棱邊還是鋒利的刃角,雖然主要殺傷方式是刺擊,但每一個刃的截面都有60度的厚刃讓人絲毫不敢懷疑它能無任何阻礙地劃開皮膚,靠近把手處的細密鋸齒足以銼開人的骨骼。
若不是事先沒有準備,李衛甚至還想爲自己打造一些近戰利器,畢竟近戰是自己的中項,可現在被髮配到三團成爲普通戰士,基本上是沒什麼機會去打造了。
“給我看看!”三班長雷龍抓過李衛的格鬥刺,仔細打量着。
“嘖嘖!好東西,份量真夠沉的!用得是好鋼。”雷龍掂着手裏的格鬥刺,點着頭道。
李衛嘴角一翹,好鋼?實際上,這支格鬥刺的成份裏鋼的比例並不大,裏面摻有相當份量的鎢,鉻,鈦,猛等稀有合金,幾乎比得上是寶刃的材料。
原本一聲不吭的鄧風眼神中猛然變得異樣,一把從班長雷龍手上搶過格鬥刺。
“不錯!”
李衛的奇型兵器讓鄧風這個好武之人心頭竄起一股莫名的火焰,冷冰冰地從嘴裏蹦出一個詞,接着又冒出一句:“來,咱練練!”
鄧風從綁腿上抽出一柄刺刀打算現場開練,對於他來說好對手難求,看上去李衛也不像是弱手的模樣。
其他幾個戰士立刻就慌了神,鄧風是誰?!根本就是一個人如其名的瘋子,打起仗來不要命的主兒,現在可是行軍,不是開架的時候。
大牛村的三把鋤頭,麥當勞,肯得積和畢勝客一下子圍住了鄧風。
“瘋子!又不聽指揮了是不,你牛啥啊,有種在戰場上比高低,拳腳無眼傷了自己人,影響咱們班的戰鬥力,我可不饒你!”班長雷龍硬生生的搶過鄧風手裏的格鬥刺,塞回給李衛,說道:“衛子,收好,別理這瘋子,練了兩天功夫就以爲打遍天下無敵手,總有一天會教他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李衛趕忙把格鬥刺收好,看到鄧風的詭異眼神,直冒冷汗,向來是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如果是自己沒到抗戰年代之前的時候,恐怕會忍不住和鄧風動手,乾脆捏斷他的脖子,而現在不會,抗戰的生活讓他被身邊的人所感染,也有了牽掛,過去已經死去的心也有了少許活躍。
隨着大隊人馬行進,李衛的心也像是飛到了未知的戰場,和這麼多戰友在殺聲震天,空氣中飛竄着無數隨時會奪走生命的子彈的戰場上浴血奮戰,李衛的血液像是在燃燒,不禁加快了腳步。
部隊的前進速度是很快的,每個人揹負着四五十斤的負重,憑着兩支腳行進在太行山中,開始還有人說笑聲不斷,但隨着體力的消耗,豆大的汗珠跌落在塵埃之中,整支隊伍變得沉默,每一個人都盡全力小跑着。
第一百零九節
但接下來的行軍卻讓李衛感覺這不是在行軍,而是鐵人十項全能加超級馬拉松,剛開始還往大路上走,最後乾脆一頭扎進崎嶇的山溝溝裏,三團人馬過去後,楞是踩出一條沒人走過的路,不僅要穿山越嶺,還得涉水穿林,過河的時候如果河水太深,就得一個拉一個的頂着槍和裝備從水裏趟過去,上了岸人渾身上下成了大水漏子,一個勁兒的滴水,林子裏密集的藤蔓荊棘,從林子裏穿出來,走在前面開路的人身上幾乎釘滿了細小的綠色植物刺。而且每個人走路時不僅要注意地面,還得防得天上,只要天上一有飛機的轟鳴出現,馬上地上的人全部散得沒影,和鬼子的空中偵察兵玩躲貓貓,有時還得趁着黑夜穿過鐵路從鬼子的碉堡下摸過去。
從早上到天黑三團的將士們這一天行軍近一百多里,對於這種長時間長距離的急行軍,這讓李衛非常鬱悶,兩腿前後的動作交替無數次,若是走直線倒也算了,有時乾脆在繞大圈子,甚至早上走過去,下午就得退回來。要不是李衛剛練成了《煉神訣》養氣階段,恐怕這種長時間的急行軍也會把他磨成和其他老戰士一般模樣的乾瘦黑粗的瘦駱駝狀。
“呯!哧!”
右方猛然爆發出一陣槍聲大作,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不斷。
行軍的隊伍猛然停住,分建制散開,搶佔有利地形和制高點,大部隊行軍中有時會遇上小股的敵人,通常是能避則避,如果避不開就立刻喫掉,避免暴露行蹤。
“媽的!弟兄們,衝啊!”李衛利索的從背後抽上八一式步槍,率先衝了過去。
聽得出槍聲就知道打得不是很激烈,最多也就十七八條槍在幹仗,三團一千多號人還怕這麼點小雜魚,李衛早就鬱悶久了,這麼好的機會恃強凌弱,怎麼能輕易放過。
班長雷龍還想喊住李衛,卻見這個新兵蛋子早跑遠了,忿忿地跺了跺腳:“這小子!見了槍響就跑得比兔子還快,回頭給他強調強調組織紀律性,非得給他上上課不可。”
心想着能不能撈着點油水,李衛拼了命地狂奔,一邊還嗷嗷地喊:“弟兄們!等等我,給俺留兩個,悠着點!等等我!”
心裏能不急嘛,去是晚了,鬼子全給別人放倒了,他連點戰利品的渣子都撈不着。
聽見李衛喊叫聲的戰士們憋不住地笑出聲來,最近新來的新兵倒是越來越有特色,好幾個被李衛的喊叫撩撥地戰士按捺不住地跟了過去,原地警戒不動的更多的戰士們臉上更是懊惱之意,敵人咋不他們這兒過啊。
看到李衛衝了出去,隊伍中的範國文更是抓耳撓腮急得直跳腳,他也想跟着過去,可他是機槍手,三條腿兒的馬克沁重機槍,光他一個人根本扛不動,幾個人抬着也跑不快,範國文機猴急的樣子,讓和他一起抬着馬克沁的副機槍手差點笑翻在地,在一邊直漏氣兒似的偷笑。
離戰場越近,槍聲開始零落了起來,李衛滿眼看到的都是八路軍戰士直晃,看樣子快打得差不離了。
心急火燎地埋頭往前衝,李衛衝到槍響的地方一看,心頓時瓦涼瓦涼地,完了,戰鬥場地是在一個小樹林子邊,空氣中散發着嗆人的火藥味兒和焦臭味,不少戰士正在仔細搜索着周圍,打掃着戰場。
“兄弟,來晚嘍!哈哈哈!”一個正檢查着敵人屍體的戰士衝着李衛擠眉弄眼。
李衛無力的拖着槍,嘴角蹦出一句:“媽的,晚了一步。”他狠狠地踢飛了一個石頭。
這塊鵝蛋大的石頭飛進不遠處一團茂密的茅草中。
“啊!”茅草中猛然暴發出慘嚎,跳出一個帶着鋼盔的鬼子兵,握着三八槍嚎叫着衝着李衛衝了過來。
慘嚎聲把李衛嚇了一跳,他還以爲是野獸什麼的,沒想到蹦出個大活人來。
瞎貓碰着死耗子,沒想到眼皮兒底下還藏着一個漏網之魚,被石頭給幹了個正着,結果自以爲暴露了。
真是賺到了,李衛喜出望外,往手心裏吐了口唾沫,握着八一式步槍就迎了上去。
一聲沉悶的碰撞聲,李衛斜架開鬼子兵的三八槍,一腳狠狠踹在了日本鬼子兵的小腹上。
鬼子兵的嚎叫聲頓時像被剪刀給一下子剪斷了,喉間咕嚕幾聲怪響,狂噴着鮮血倒飛了回去。
修煉過《煉神訣》李衛的力量原本遠超普通士兵,更何況是發泄鬱悶似的全力一腳,鬼子兵絕對不會好過。
李衛欲再衝上去給鬼子兵一記收工性質的一擊,卻冷不妨被身後衝過來的幾個戰士撞得蹌踉幾步。
彷彿當李衛不存在似的,五六六個戰士歡呼地蜂擁而上,把李衛甩在背後,幾支軍刺一起猛了刺下去。
李衛只看到幾個八路軍戰士的後背遮住了鬼子,欲哭無淚的他想擠都擠不上去,只能無力的喊着:“給我留一下!”。
就像是剛從天堂被一腳踢下地獄,李衛幾乎無話可說,這幾個八路軍戰士簡直比鬼子還鬼子,簡直是見縫插針。
鬼子兵身上的武器彈藥被掃蕩一空,那幾個戰士四散而去,看樣子八路軍戰士的大掃蕩能力絲毫不比日本鬼子差。
又是白乾!傻奔了半天,楞是沒有刺刀見紅。
李衛鬱悶地用八一步槍上的軍刺做着鋤草勞動,不一會兒倒是讓他在草堆裏鋤出一個鬼子兵鋼盔。
等了好一會兒,李衛期盼着能再有一兩個漏網之魚蹦出來,可是直到招呼收隊,也沒有哪個幸運的敵人出現。
李衛一臉失落地拎着從草堆裏撿出來的鋼盔歸了隊,他都不好意思跟戰友說這是繳來的。
雷龍班長看到李衛的失落樣子,不禁是又好氣又好笑,倒是畢勝克幾個安慰了李衛,說以後的戰鬥有很多,夠他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