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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節

  “啊!嗷!”   牢房裏頓時充滿了李衛殺豬般刺耳的慘嚎!   “這個……”黃聯絡員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言語上這麼硬氣的李衛居然發出這種慘叫!好像也太經不住這點刑了吧,自己的警衛員剛纔在挨鞭子時都沒這麼大聲過。   面對日本人的酷刑,以出硬漢爲著稱的八路軍一直以來沒有一個會服軟的,尤其是排長級的幹部,不過李衛的表現完全打破了黃聯絡員以往的認知。   “喲西!你!過來!”櫻井榮作少佐得意地指了指邊上的一個日本兵,把鞭子遞給他道:“給我繼續狠狠地抽這小子!”幾十鞭下來他抽得有些累了。   嗨!日本兵接過鞭子站定到李衛面前狠抽過去。   黃聯絡員等人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哦!噫!啊!噢!   三十幾分鍾過去,日本兵一身臭汗,手都快累得抬不起來,李衛依然精神十足慘嚎叫着,聲音越發的大聲,幾乎整個監獄都聽見了李衛的慘絕人寰地嚎,每一個聽到的人心頭都是猛顫,好悽慘啊。   看到李衛仍龍精虎猛地嚎着,櫻井榮作少佐臉上有些掛不住,惡狠狠地道“八嘎!換人!給我狠狠的抽!”這個八路慘叫聲動靜不小,現在還精氣神那麼足,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日本兵輪翻上陣把李衛抽得是鬼哭狼嚎,李衛的上衣被抽了個稀爛,卻沒見到應該有的血肉橫飛慘狀,日本人的皮鞭沒能給李衛造成任何傷害,只在皮膚上留下條條紅印。   “這傢伙!還真不是一般的皮厚!”黃聯絡員看得有點目瞪口呆,這麼長的時間聲嘶力竭很悽慘的樣子,居然實質上半點事沒有,這傢伙太能嚎叫了,耳朵都快受不了。   鉗着一塊火紅的烙鐵,櫻井榮作少佐滿臉猙獰地推開用鞭的日本兵,“讓我來!”他已經看出李衛是裝的,他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李衛,鐵了心的一定要給李衛一個下馬威。   “不會吧!你玩真的啊!”李衛瞳孔放大了一圈,火紅的烙鐵啊,玩大了!   “啊!”   這回不是李衛裝的,而是真的喫痛地嗷嗷叫,人肉怎麼可能抵得過烙鐵的高溫,有煉神訣也抵不住啊。   一股子狂暴的音波從刑訊室內震盪而出,向四方擴散地巨大的聲響讓整個軍營內都轟動了,好可怕的慘叫!原本熱鬧的軍營內剎時靜寂無聲,所有的日僞軍士兵都被嚇住了。   刑訊室內的空氣中飄散出一股子肉焦味兒!   被控制不住爆發出來的煉神訣真氣震飛撞在牆上的櫻井榮作少佐慢慢地軟倒在地。   刑訊事的大門猛然被一把推開,幾個日本兵臉色鐵青的互相攙扶着蜂湧而出,狼狽地撲倒在地,翻着白眼,猛地一陣狂嘔。   吐得黃膽水都要吐出來,外面的人看得眼眉子直蹦,這到底是誰給誰用刑啊!   李衛發出的巨大呼痛聲中蘊含九天龍吟氣息的震盪力,一般的士兵怎麼能夠承受住,更何況是爆發在一個小小的刑訊室內。   黃聯絡員等同志早就被殃及池魚,還沒等日本人再上刑,就直接暈菜了。   李衛一臉地無辜狀,俺都這麼配合你們了!還一定要我玩真的,這可不怨我,真的不怨我。   “八嘎牙魯!氣死我了!”緩過氣兒的櫻井榮作少佐直咬着牙,腦子裏仍嗡嗡作響,這個八路好邪門兒!若不是看在這個叫李衛的八路身份好像不比那個聯絡員低多少,櫻井榮作少佐就想把他直接拖出去斃了。   “太君,太君!請息怒,不值得跟這土八路生氣,太君還是消消氣!”一樣受了波及的狗腿子翻譯官連忙把櫻井榮作少佐從地上攙起來,陪着笑臉道:“太君!您還是先去休息休息,來日方長,咱們可以慢慢的審他們,無需動氣。”   再次進入刑訊室的日本兵們一擁而上的把李衛這個罪魁禍首直接用繩子勒住了嘴,拖回牢房,咣噹一聲再次砸上了鐵門,這次提審算是給審砸了,還沒問出點什麼,刑訊人員就已經潰不成軍。   掙掉嘴上的繩子,低着看了看胸口上的烙印,噝!李衛抽着冷氣,英雄好漢不怕死是沒錯,但是沒說不準不怕痛的,這一下可把他燙的夠嗆。   天色的光線暗了下來直至天黑,日本人似乎把李衛給忘了,並沒有來送飯,“連飯都不給一碗,好過份啊!”李衛扒着鐵門,隔着門上的小洞往外張望,隔壁數間牢房裏的動靜都被聽在耳裏,每個牢房關着三四個人,都個個有氣無力的倚着牆壁或坐或躺,偶爾會有因爲病痛而發出來呻吟聲。   作爲沒有在日內瓦協約上籤過字的日本,對待囚犯俘虜一向沒有什麼人道主義,當然,李衛在平時也沒給小鬼子好待遇過。   忽然感覺到脖子後面癢癢的,李衛伸手一摸,手指頭好像按到一個砂子般大的東西,還一動一動的,拇指和食指一夾,“靠!這麼大的跳蚤!”李衛不禁罵出聲,同時感覺到天色黑了以後,牢房裏好像有一些極細微的聲音,像是有一些細小生物跑出來活動。   看樣子牢房裏特有的蟑螂,跳蚤和臭蟲之類的小東西準備拿李衛開宴,監獄裏的衛生狀況顯然在他意料之外的糟糕。   李衛輕輕的哼了一聲,一股小小的氣浪在房間內猛地一震,所有的細微聲音都沒了,他可不想傻乎乎喂這些蟲子,在這種不乾不淨的地方,說不定不小心還會感染上什麼傳染病呢。   扒拉一些乾草,李衛坐了下來,體內的煉神訣真氣緩緩的運行起來,這是他每一天必做的功課,身陷在日軍監獄裏他是一點都不擔心,範國文他們自然會安排人手來營救他,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準備裏應外合,一舉搗毀這個該死的軍營,解救出被關押在這裏的抗日軍民。   天再次亮了!   坐在李衛伸了個懶腰,以修煉真氣的深度睡眠來代替正常睡眠幾乎快成了他的習慣。   其他牢房都已經開始發放食物,監獄的看守依然沒有給李衛送來早飯,李衛並沒有抱怨,他明白敵人是想餓餓他,消耗他的力氣。   牢房裏鐵鐐叮噹作響着,打着呵欠,李衛的精神充足地做着裏練,自從練習氣功後,體內的能量和養份的利用效率提升了數倍,對食物的需求並不向平常人那樣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古代傳說中的辟穀完全不喫糧食是不太可能,但營養吸收率的提高,一頓飯的吸收營養可以抵得過兩頓。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一聲炸雷般的歌聲在監獄內響起,李衛中氣十足的歌聲從監獄向軍營擴散而去,幾乎所有的人都被李衛吼聲的歌聲給嚇得一激靈,李衛唱得還是日語版的《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咱們中國軍隊勇敢前進!”曾在連隊的時候,陳佳瑤幫忙翻譯的日語版歌詞立刻把日軍軍營擾的雞飛狗跳,在鬼子軍營裏唱這個,膽子也太大了點了吧。   “八嘎!”“死啦死啦的!”不知道多少雙筷子被用早餐中的日本官兵給硬生生捏斷,就像是正要上一個花姑娘的時候,小雞雞卻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般,享受一頓早餐的好心情立刻被破壞的一乾二淨。   這種缺德事兒,李衛平常就沒少幹過。   “八嘎!哪個傢伙?!把他交出來!”   “氣死我了!槍斃他!”   監獄大門口立刻被一大羣被歌聲刺激地快發狂的日軍官兵們圍住,監獄的大門被死死的抵住,不敢露出半條縫來。   監獄大門外是一片喝罵,示威聲!   各個牢房裏被關押的囚犯,個個面面相覷!差點沒笑出聲來,一聽這曲調,他們就知道歌詞裏是什麼貨了,有見過楞頭青跟敵人硬幹的,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聽着監獄外面的囂鬧,就知道這動靜鬧得不小。   大概監獄裏是被關進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各個牢房裏的囚犯紛紛猜測到。   “啊!受不了了!”監獄負責人櫻井榮作少佐感覺頭又開始疼了,他倒是寧可遇上一個態度死硬的八路,也不願遇着這種變着法兒搗蛋的俘虜。   “太君,讓他唱,不給他喫的,看他能唱多久!”翻譯官在旁邊出了一個不算是對策的對策,直接堵住李衛嘴的辦法他想都沒去想,這種邪門的傢伙,皮鞭子都抽不動,估計堵上他的嘴也沒什麼用。   “好吧!1417部隊的人什麼時候才能來,審問這些囚犯只能依靠他們了。”櫻井榮作少佐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硬嚥下這口氣,初步提審黃聯絡員和李衛幾個人的時候,非但半點信息沒問出來,反而把自己弄的狼狽不堪,中共囚犯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喫,反水的那幾個多半也提供不了多少有價值的情報。   “櫻井太君,他們明天就能到!瞭解中國人的只有中國人!我相信他們一定能橇開那幾個鐵桿八路的嘴!”翻譯官臉上滿是謙卑的笑容,好像牢房裏的那些死硬分子馬上就會識實務的拜倒在日本人腳下一般。   “喲西!”櫻井榮作少佐點點頭,臉色突然又變得很難看,外面的歌聲換了,這回是中文版的《八路軍軍歌》。 第三百零一節   次日中午,十幾輛自行車閃着鈴聲騎近日軍軍營大門,在門口崗哨處急一個剎車,自行車上跳下一羣身白褂黑褲,挎着盒子炮的人。   “石家莊的1417特務隊第七大隊人員奉命前來報道。”其中一人抽出一封信封遞給哨兵。   “喲西!我的,先去通報!你們稍等!”哨兵打開信封一看,印章沒錯,於是點了點頭。   監獄獄長辦公室門外響起敲門聲。   “請進!”櫻井榮作正和山田良夫討論着這次抓來的八路人員,抬頭道。   “報告!1417特務隊的人來了!”   “快讓他們進來!”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同時鬆了一口氣,能解決難題的人終於來了,早中晚各一遍日語版《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讓他們正頭痛着不知道該拿那個抓來的搗蛋鬼怎麼辦呢。   風塵僕僕趕到任丘縣的1417特務隊第七大隊的十幾個人在哨兵的領引下進入了軍營內的監獄。   “櫻井大人,山田大人!”1417特務務第七大隊的大隊長段貴山率先向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鞠躬,儘管是他們有求於己,但在中國藉的特務心裏,在任何時候日本人都比自己這些中國人特務要高上一等,哪怕是一個普通的日本士兵,自己都得老老實實地壓低腰板兒。   在獄長辦公室內,櫻井榮作少佐拿出了這一次捕獲人員的名單,還有初次審訊記錄。   “嗯,八路軍聯絡員!櫻井大人,山田大人,你們這次抓到是八路重要人物呢。”拿着櫻井少佐遞過來的資料,段貴山翻着仔細看着。   “馬四毛!哼哼!小蝦米!”看到價值不大的小人物的資料,段貴山直接略過。   “嗯,李衛!不就是一個普通八路軍排長,你們怎麼會鎮不住呢?!”段貴山有些奇怪,抓住的八路也不知道審過多少,也沒見着幾個能讓地方監獄束手無策的,不過李衛這個名字,他還是有點耳熟的感覺!   段貴山身邊一個年輕人臉色一變,失態地驚呼道:“什麼!李衛?!”   “八嘎!你的什麼人?!竟敢大呼小叫!”櫻井榮作少佐突然暴怒地衝過去直接一個耳光甩過去,抽得年輕人往後一趔趄,昨日被李衛嚎過一嗓子後,他對聲音變得異常敏感,那個年輕人的聲音令他非常的不爽。   似乎被李衛九天龍吟氣息傷過的人都會留下這種後遺症,偏偏沒有對症的特效藥,只能靜養一段時間纔會慢慢消除。   那個年輕人捂着臉正欲發作,卻被段貴山猛得往後一扯,被其他幾個特務死死拉住,任何一個日本人的怒火可不是段貴山父子能夠承受的。   有些驚愕日本人莫名其妙的怒火,段貴山連忙又是鞠躬,又是陪着笑臉道歉道:“非常的對不起,這是鄙人的犬子阿誠!對於驚嚇了大人,鄙人感到非常抱歉,請大人息怒。”兒子被打令他感到不快,但動手的卻是日本人,在日本人面前,中國人連條狗都不如,他只能壓着自己的不滿討好日本人,自己的錯是自己的錯,日本人的錯也是自己的錯。   目光有些怪異的看了看同僚,有些不明白櫻井少佐哪裏來的怒火,還是那個年輕人哪裏有做的不對,但是山田良夫還是沒有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他和段貴山心裏想得一樣,不就是打了一箇中國人,就算是失手錯打了一個狗也是沒必要向狗道歉的。   聽了段貴山俯首謙恭的樣子,櫻井榮作傲慢斜了一眼段誠,冷哼一聲,算是沒有繼續追究。   莫名捱了一耳光的段誠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低着頭不敢讓日本人看見自己臉上的怒意,強自壓抑着心頭的情緒激動,急促得喘着粗氣,對櫻井榮作的粗暴易怒,給自己留了一個教訓。   “兒子,剛纔你有什麼看法?!”段貴山轉過頭疑惑地看了看兒子段誠,自從跟了自己這個老子,兒子的表現還算讓他滿意,深知兒子脾性的他知道兒子不會無緣無故的發出驚呼。   “爹,讓我看看!”段誠接過父親手裏的資料,李衛兩個字從他老子嘴裏吐出來時,幾乎像一道晴天霹靂在他的心頭炸響,他深知李衛的戰鬥力,如果沒有付出巨大的代價,要擒獲李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段誠實在不敢相信李衛就在這個監獄裏,他寧可相信是一個同名同姓的人。   “怎麼了?!阿誠!你病了嗎?!”段貴山看到段誠渾身顫慄着的異狀,用關心的語氣道,也許是剛纔被櫻井少佐給嚇着了。   段誠目光掃過了審訊記錄,喃喃道:“衛哥!真得是衛哥!”審判記錄上顯示的特徵與他所認識的衛哥有九成的相似,雖然段誠叛離了八路軍,但至今他最不敢面對的就是李衛、王保、陳佳瑤和王政委四個人,當初的手足之誼是他此生此世無法忘記的。   “衛哥?!哦,我想起來了,原來不是在115師三團你的那幫小弟兄當中的一個嘛!”段貴山忽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難道兒子的情緒會這麼激動,一起扛過槍的交情是最深的。   “這個李衛,哼!我沒見過比他更可惡的八路,皮鞭子抽不動,還唱打擊皇軍的歌,嗓門大的可怕,審訊的時候還說什麼拿雙工資,養老保險金,胡言亂語,瘋瘋顛顛的。”提起李衛這個名,櫻井榮作少佐格外恨得牙癢癢。   山田良夫也是點頭,他都有些後悔居然抓回這麼個惹禍精來,在回來的路上,自己手下的兵被那小子給弄好慘。   “恐怕他說的是真的!據我所知,在三團的時候,衛哥他確實是領雙份津貼,養老保險金之類的,我以前沒聽說過,我想大概也是有的。”段誠的臉上卻沒有半份不驚異的神色,卻是換來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兩人驚愕的表情。   “阿誠,你沒記錯吧!”段貴山皺皺眉頭,別說八路軍裏,就算是國軍,甚至是日僞軍裏,獨享雙份兵餉的排長級人員,聽都沒聽說過。   “衛哥除了是三團的戰士,另一個身份是黃涯洞兵工廠的技術顧問!”段誠耷拉着腦袋聲音轉低,被父親拐進特務大隊以後,自己的命運就已經和日本人綁在了一起,與李衛他們徹底劃清了界限,即便自己現在不說,相信父親也一樣能夠查得出來,爲了保持自己在日本人面前的地位,他不得不出賣昔日好友。   “哪泥!”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兩人同時跳了起來,想當初精銳部隊第36師團的號稱“鋼鐵葛目”的222聯隊在黃涯洞兵工廠一戰中硬生生八路軍被打殘,算是太行山一帶八路軍命脈的兵工廠一向防守嚴祕,能抓到八路軍兵工廠的技術顧問!幾乎就是一條超級大魚啊,什麼八路軍聯絡員與之相比,轉眼從大魚的地位掉到只配算一條貓魚。   “恭喜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兩位大人了!”段貴山略爲躬了躬身,看得出抓住這麼一個得要人物,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的兩個日本人一定會受到上級嘉獎,而自己這些人也一定會沾光。   “喲西!”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兩人對望一眼,臉上都浮出即將升官發財的喜悅。   段誠欲張口還想說什麼,卻只是在心中重重得嘆了一口氣,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看來這兩個日本人還沒有見識到李衛真正可怕之處,仍在計較李衛的口舌之利,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衛哥卻絕對不是什麼君子或善男信女,恐怕現在他被關的這裏一定是有所圖謀,對,按衛哥的個性,絕對是故意的,不然還真想不出能有誰會困得住他,哼!櫻井,山田,你們兩個傢伙就繼續笑吧,看看你們抓了個什麼樣的可怕存在回來,傳聞去年大掃蕩第36師團近千精銳士兵的喪失戰鬥力可是衛哥一個人造成的,衝着剛纔一記耳光,就一定要讓你們這些日本人嚐嚐衛哥的厲害。   想以這裏,段誠臉上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但表現在臉上,卻滿是諂媚的恭順笑容,這兩年跟着老頭子段貴山,近墨者黑,段誠也學會了圓滑事故,戴起了一副虛僞面具。   傍晚,李衛半打着盹,被關在牢房裏實在太無聊,除了練功和唱歌外,只有打瞌睡來打發時間,忽然聽得牢房的鐵門咣噹一聲被拉開,監獄的翻譯官在士兵的保護下走了進來。   “李衛君,真是恭喜您了!”從沒給李衛好臉色看的翻譯官卻表示出異常的熱忱。   “你是個傻B!鑑定完畢!”李衛斜了一眼翻譯官沒好氣的道。   彷彿沒有聽見李衛的話似的,翻譯官臉上卻一點兒生氣的表情都沒有,躬身繼續道:“櫻井少佐有請李衛君赴宴!”   “有請人喫飯要先讓別人餓兩天的規矩嗎?!”李衛一肚子不爽,兩天水米沒進,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他越看這狗翻譯官越感覺這傢伙欠揙,這傢伙一定是小兵張嘎電影裏那個喫西瓜不給錢的狗翻譯原型,一定是的。   “這個!”沒料到李衛會說出這樣的話,翻譯官楞了楞,有些尷尬地道:“這個,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傳遞個話,請李衛君不要爲難小的。”不給李衛送飯是皇軍的命令,他只能替日本人背這個黑鍋了。 第三百零二節   日軍軍營內辦公樓內的一間充滿了日式風格,平時只對軍官開放的雅間,今天特別被徵用,在日軍翻譯官的引領下,李衛在房間門口,見着了日本人爲他準備的盛宴,當然,還有一些該見着和不該見着的人。   鋪着榻榻米的房間內擺着六張矮小的長方桌子,桌上擺設着各式各樣的菜餚。   目光掠過段誠的臉,李衛的嘴角微微翹起漫不經心般說道:“是阿誠啊!很久不見了!”,聲音不大,卻在段誠耳中如雷般炸響。   “衛,衛哥!”段誠的神色一下子慌亂起來,不敢看向李衛。   段誠被李衛的氣勢完全壓制住,段貴山惡狠狠地盯了李衛一眼,恨鐵不成鋼地道:“兒子,你就這點兒出息麼?!慌什麼!”   “李衛君!請請請,請入座!”把李衛抓來的山田良夫顯得很是熱情,他坐在房間內的主座上,李衛則在他的右首第一張桌邊。   李衛也沒多客氣,在一個身着日式和服少女的帶領下落座,和服少女白如嫩藕的手臂爲李衛斟上了一杯清酒,少女的如蘭氣息吹拂得李衛耳邊癢癢地。   櫻井榮作少佐和特務頭子段貴山饒有興趣的盯着李衛,很是期待着這個土八路在美女面前如何手足無措。   李衛的表現卻是讓他們這些想看戲的人失望了,他略略皺了皺眉頭,打量了一眼和服少女,道:“小姑娘!你沒性病吧!”   屋子裏一干人等的表情集體凝固!   和服少女臉上特有日本女性的微笑頓時滯了滯,卻很快恢復如常,做了個請的動作退開一步,站到李衛身後,但從她微微顫抖着地身軀和有些紊亂的呼吸上看,估計被李衛這句話給氣得不輕!   要怪,就只能怪現代中國人實在是對性病艾滋之類的實在是太過忌諱,再加上全世界只有日本所獨有的慰安軍妓傳統,不得不讓李衛非常感冒之致。   “李衛君何出此言!這裏的女孩子身體都是非常乾淨,難道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美女不能讓你感興趣?!”櫻井榮作少佐有些不甘心失敗,壓抑着挫折感裝作很紳士般說道。   “嗯!姿色很一般!”李衛繼續大言不慚道,“我見得美女太多了,不算上佳的,我還真看不進眼。”現代人的審美觀念應該是建立審美疲勞綜合症上,各種廣告宣傳單上無數搔着弄姿的美女們早把即便是一個普通現代平民的眼光都鍛鍊得非常有免疫力。   “呵呵!李先生還真會說笑!”段貴山表面上說得很隨意,心底下恨不得衝上去掐死這個裝模作樣的土八路。   “唉!沒見過世面就是沒見過世面,真是土包子!”李衛搖了搖頭,很不負責任地打擊着這個老漢奸,顧自拿起筷子打量着小桌上的佳宴,眼前的美食讓他空了兩天的肚子打響了衝鋒號,催促着李衛發動“盆光,碗光,碟光”三光政策。   看出李衛的心思不在聊天上,山田良夫中隊長出來打着圓場,轉移話題道:“這是我大日本帝國的美食,請李衛君品嚐。”   “嗯!看上去很好喫的樣子,說實在的,除了日式拉麪,其他日式菜色我還真沒喫過。”李衛只在現代時偶爾開過一次洋葷,進過幾次日式麪館,其他的也就最多在電視報紙上看到過幾種飯糰,壽司之類的日式菜色。很明顯,面前精緻菜色很令他感興趣。   “太行山山溝溝裏連窩頭野菜都喫不飽的土八路能喫過日本拉麪?你就繼續吹吧!”段貴山心裏直哼哼,沒想到沒把李衛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反倒被李衛當作土包子鄙視了一頓。   坐在附近的段誠,雖然也是沾了光第一次有機會品嚐日式菜餚,整個人卻有如坐鍼氈,食慾全無,身邊有這麼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存在,任誰怎麼可能有心思喫東西。   李衛夾起一個小方碟內的一小片薄若紙,色如雪的生肉片,像是看一件工藝品般多打量了幾眼。   看到李衛夾起的肉片,山田良夫的表情顯得有些得意,道:“這是我大日本帝國著名的菜餚,河豚生魚片!”   聽到河豚生魚片五個字,段貴山和段誠兩人同時心頭一抖,筷子都險些失手掉下,這小日本也忒黑了,沒聽說過拼死喫河豚嗎,這河豚可沒那麼容易喫的,喫河豚往往拼得是九死一生的運氣,若是一不小心喫到一片有些許帶毒的,那可是中者立斃,無藥可解。   山田良夫說到李衛夾的是河豚魚生時,卻是晚了,李衛已經將肉片輕輕放入口中,一股魚肉的鮮香在口中溢開,魚肉入口即化,一陣微微的麻痹感在脣齒間漫延,這是河豚生魚片特有的極輕微毒素中毒反應,很多人品嚐河豚肉就是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   “好,不錯!”李衛露出滿意的神色,彷彿並沒有聽見山田良夫最後的話一般,一點也沒有因爲放進口中的是河豚而有半分驚訝和害怕。前年百團大戰中在東團堡戰鬥時,日本人的帶神經性毒性的化學毒霧都弄不死他,他還怕個毛啊。   看到李衛鎮定自若,彷彿喫得不是河豚肉而是其他什麼普通魚肉,段貴山從牙縫裏蹦出一句:“這個瘋子!”他已經記下了河豚肉的盤子,打死他都不敢動一筷子,而且打定主意,桌上的菜如果日本人和李衛沒先動筷子前,他絕對不碰,沒必要陪這個土八路一起瘋,萬一中了毒,那可是白搭命一條。   同樣在宴席末位座上的日軍翻譯官心中也打得是同樣的主意。   看到李衛一點都沒有慌亂的表現,山田良夫顯得有些訝異,操着生硬的漢語道:“李衛君真是頗有武士之風啊!中國人有句俗話,拼死喫河豚,閣下絲毫沒把劇毒的河豚放在眼裏,令在下佩服,佩服!”   “武士?!那種東西和我半點關係都沒有!”李衛笑了笑道:“河豚麼?!嘿!這魚片的刀功厚薄均勻,大小一致,說明操刀的廚師在切魚時從容不迫,信心十足,有相當豐富的處理河豚魚片的經驗,知道如何才能讓肉片不沾上有毒血液和內臟,在日本,做河豚的廚師一旦失手,毒死了食客,嘿,將終身失去廚師的資格,甚至還要給毒死的客人做陪葬,我可不是土包子。”說着,李衛的眼神還掃了一眼段貴山,看得段貴山差點兒沒跳起來當場拔槍,李衛眼神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老漢奸在他眼裏只不過是一個土包子。   胸口如同拉風箱一般喘個不停,這下子段貴山終於明白櫻井太君爲何會對這麼個土八路俘虜這麼頭痛了,這傢伙可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喲西!李衛君說得大大的好!”山田良夫的臉上一點兒也看不出作做的樣子,但下一刻他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李衛充滿戰士風格的動作,根本沒有半分尊重如此精美的日式菜餚,而是直接操起盤子大把大把地用筷子往嘴裏扒,說得不好聽點兒,應該是這副喫相實在是難以令人恭維,與之前不俗的談吐恍若兩個人,整個兒一斯文掃地。   東西就是拿來喫的,餓了兩天的李衛哪裏會對菜餚客氣得起來,歸根到底,李衛仍舊是大俗人一個,哪怕眼前是一堆饅頭鹹菜,他還是照樣一副德性,早點喫完操傢伙幹仗,整個三團上下官兵喫東西的架式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有如牛嚼燕窩人蔘,扒拉完一碟子,再繼續扒拉完下一碟子,看得身後的和服少女輕捂着櫻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風捲殘雲一般李衛掃蕩完自己桌上的所有菜餚,仍意猶味盡舔着嘴脣道:“你們小日本真是什麼都帶個小,小桌子小凳子倒也算了,連喫飯就是小氣,這麼點小東西哪裏夠喫啊!連小喫不算啊。”   李衛如同野獸覓食般貪婪眼神看得周圍櫻井榮作等人心頭一陣心驚肉跳,拿這麼精美的菜餚來伺候這個土八似乎有點糟蹋了,早知道就不該餓這小子兩天,跟兩天沒喫飯喫的傢伙藉以談論美酒佳餚拉攏關係,消除對方警惕心的計劃明顯是錯誤的。   “再,再給李衛君上一份!”櫻井榮作少佐連忙對李衛身後的和服少女道。   “嗨!”和服少女略一躬腰,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多弄點兒能塞飽肚子的,別拿忽悠人的東西出來!”李衛在後面喊道。   原本計劃着在宴席上弄幾個美女輕歌漫舞一番,引得這個土八路心猿意馬,樂不思蜀,再借着好菜用灌他幾杯酒下去,這個軟刀子行動還不把這個土八路收拾得服服貼貼,但現在看來,好像已經脫離了原先的計劃。   美女?!軍營裏最好的軍妓,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一眼,啥也沒多說,就一個姿色太差的理由就給擋了。   佳餚?!跟兩天沒飯的人談什麼美酒佳餚現在看來實在是扯淡。   酒?!一大瓶清酒灌下去,對方只是咂巴了幾下嘴,什麼多餘地動靜都沒有,跟灌了白開水似的。   在其他櫻井榮作和段貴山幾人目瞪口呆中,李衛扒拉進了十人份的飯菜,纔算喫飽喝足。   這傢伙真他媽是個大飯桶!幾乎所有的人都這麼想。 第三百零三節   看樣子美食美女並沒有打動李衛,日本人還是不願放棄,他們堅信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點,看這個土八路的樣子,並不像普通的八路死硬到底,軟硬不喫的樣子。   啪啪!櫻井榮作少佐拍了幾下手,幾個和服女子將其他人桌上幾乎沒怎麼動作的菜碟都收了起來,同時幾名面容嬌好的女人捧着樂器進來。   “上茶!”山田良夫還是很厚道上了飯後的清茶,儘管這頓飯他和櫻井少佐等人都沒怎麼喫。   日本女人的抑揚頓錯絲竹之聲和歌舞,令日本人、翻譯官和段貴山父子的臉上顯露出色授神與之色,顯然這些日本女子在他們眼裏算是相當水準的美女。當兵當三年,母豬賽貂蟬,連李衛自己都有些佩服這個年代人們的審美觀念,如果用來色誘普通人還行,而在李衛這個現代人面前晃悠實在令他提不起精神來。   “沒有美女!好無聊!”李衛支着下巴隨口嘀咕道,聲音不大,卻被櫻井榮作少佐聽了個正着,臉上一喜,看樣子不是這土八路並不是生理有問題,而是沒有足夠級別的美女。   櫻井榮作使了個眼色給翻譯官,翻譯官立刻像一條狗一樣躥了過來,躬着身子聽着櫻井榮作少佐在自己的耳邊小聲交待了幾句,臉上表情變了幾變,點點頭後,衝着所有的人鞠了躬,退出房間。   不一會兒,房門大開,幾個衣衫不整,帶着鐐拷的女人被推了進來,房間內的歌舞立時一停。   櫻井榮作少佐帶着奸笑道:“李衛君!我這裏還有一些姿色上可的女人,不知是否可入李衛君的法眼。”   “這是傳說中的SM?!”李衛疑惑地看着這些帶鐐的女人,傳說中用繩子的,現在用鐵鐐,還掛着血痕!明顯是喫過刑的樣子。   “這個?!”櫻井榮作聽不明白李衛的話(1942年還沒SM這個詞),道:“這些是牢中的女犯,不過請李君放心,除了受了點刑,其他的一點都沒有動過,請隨意挑,即便是弄死了也不要緊。”說完臉上浮現出淫笑。   “是嗎?!”李衛心頭一動,這狗日的鬼子可真毒啊!   段誠臉色並不太好看,當初他就是這樣被父親拐進與日本人爲伍,他幾乎可以預見到李衛也將走上和他一樣的道路。   李衛站起身,打量着帶着鐵鐐的幾個女人,蓬頭垢面,衣衫破碎,並帶着幾分異味,顯然,女人天生愛美的自尊心在日軍監獄裏被徹底踐踏。   信手撩開一攏亂髮,一雙慌亂和驚恐的眼睛出現在李衛視線裏,僅僅是十幾歲的青澀胴體如受驚的小鹿一般顫抖着。   這還是個孩子,自己可沒什麼蘿莉情節,李衛給這個女孩露出一個陽光的微笑,移開手,繼續打量着下一個女子。   第二個女子同樣也很年輕,比第一個女孩大一些,麻木着表情任由李衛拔開頭髮,隨意打量自己的容顏。   李衛心中深深嘆息着,全世界也就只有日本這個國家會做出這種可惡的事情。   當拔開第三個女子的頭髮時,李衛的手滯在空中,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是你!”李衛聲音很輕,指尖凝滯着女人的臉龐上,輕輕滑在沾着血漬與塵土的柔嫩肌膚上。   “……”女人瞪大的眼睛中同樣帶着驚疑不定,卻是隻能發出幾聲嘶啞的聲音。   “李衛君!這個可是我大日本帝國的女人,是背叛天皇幫助八路軍的叛逆忍者,她的嘴巴硬的很,什麼也不說,不過現在也沒什麼價值了,反正明天我們就要把她處死,哼!李衛君,只要你歸順皇軍,這裏女人隨你怎麼樣都行,死了也不要緊。”看到李衛站住不動,櫻井榮作少佐露出得逞的笑容,開始許下可以爲所欲爲的誘惑。   “嗯!”李衛站着沒動,頭也沒回,他的心全部放在了眼前這張臉上,這張令他熟悉的臉,如此疲憊不堪,令人憐惜。   “秀影!秀影!秀影!不可,不可饒恕!”李衛無意識地以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咕噥着,昔日懸崖下,那張失去了生命的青春氣息,充滿了不捨的嬌顏彷彿再次清晰的出現在他的眼前,咔!心底似乎有什麼在此刻一下子碎裂了。   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禁忌破裂了!   “怎麼樣?李衛君,與我們合作吧,官職大大的,金錢也是大大的。”段貴山趁熱打鐵道,心底下直鄙視這土八路,還以爲是什麼眼光高得很呢,還不就是口味有點特殊嘛,大把的票子送過來,總比八路的雙工資強吧。   李衛氣息在再粗,房間內所有的人幾乎都可以聽見他野獸般的呼吸。   “爹!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段誠卻絲毫沒有像父親那樂觀,李衛的表現彷彿與以前認識的李衛有不對勁。   “好!”李衛的目光移到了女人身上的鐵鐐,語氣沒有半分猶豫,“鑰匙給我!我全要了!”   “喲西!喲西!”櫻井少佐擼着鼻下的一小搓衛生胡,樂得臉上像開了花一樣,連忙差衝着翻譯官道:“鑰匙!快快的!”在他的眼中,彷彿上級的嘉獎令已經到手了一般。   山田良夫臉上皮笑肉不笑,眼中帶着幾分鄙視,什麼硬骨頭,還不是一樣有弱點。   李衛接過鑰匙時,櫻井榮作突然站起身驚呼道:“李衛君,請稍等一下,那個日本女忍者的鐐銬不能打開!”在抓捕這個女忍者時,日軍就沒少付出人命代價,雖然熬了一個星期的刑,體力都處於虛弱,但也得以防萬一,這個八路軍工顧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們可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嗎?!”李衛帶着不屑的笑容扭過頭來,“她能有我厲害?!”手上卻一點都沒有停,鑰匙已經插入了鎖孔。   “別動!”段誠卻被李衛這句話駭得條件反射式拔出槍就對準李衛,神色異常緊張,他並不能確定李衛是真合作還是假合作,而房間內其他幾人卻不以爲然,並沒有在意段誠的舉動,他們認爲段誠只是在瞄準那個女忍者囚犯罷了。   李衛甚至理都沒理段誠,手上並沒有停下來,扯下了女忍者的鐐銬。   山田良夫並沒有表示出異狀,依然保持着冷靜道:“作爲雙方合作的誠意!李衛君是否可以提供一些有價值的信息。”對他來說在守衛森嚴的軍營內,就憑一個滿身是傷的虛弱女囚還弄不出什麼花樣來,就算是有異動,不過是給這個軟骨頭八路長點記性罷了。   所有的女囚犯都原地站着沒有動,甚至那個女忍者也沒有半分逃跑或劫持李衛的動作。   給其他女犯打開完鐐銬,李衛轉過身笑了起來:“呵呵!我說話算話,首先我透露給你們的重要情報就是,黃涯洞兵工廠生產的兵器,除了槍支火炮外,當然,我也是,戰鬥兵器!”   話音剛落,李衛的臉色變得陰冷,一股龐大的氣流在狹小的房間內爆發起來,李衛手裏抓着的鐐銬鐵鏈甩了出去。   “爹!快跑!”段誠不知道哪裏爆發的巨大力氣猛拖上段貴山,撞破用桑皮紙和木框結構的脆弱移門,他並沒有對李衛開槍,他知道,這沒用。   還沒反應過來的山田良夫未來得及動作,就被一條鐵連撞中咽喉,噴出一口血沫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李衛身後的女人出現在櫻井榮作少佐背後,“八……”櫻井榮作掙扎着地喊聲剛出口就被一聲輕微的脆響給截斷了,腦袋以奇怪的角度垂了下來。   是的,李衛並沒有食言,櫻井榮作和山田良夫得到了一個他們無法承擔的信息,他們抓回來的並不是一個貌似沒多少戰鬥力的八路軍工專家,而是一個真正的人形兵器,戰場上的殺戮者。   “哼!想走,沒那麼容易!”李衛雙眼精光連閃,盯着逃出去的段貴山父子,戰場之上無仁義,哪怕是當初親如戰友的兄弟,更何況是背叛了人民的漢奸,李衛撩起腳踹起一張小木桌,帶着淒厲破空之聲,接連撞透了數道薄脆的木牆,聽見遠處一聲慘叫和段誠的驚呼。   爲了懷念日本本土,辦公樓的這一層內都是採用仿日式草屋內部結構,輕易被撞了個通透。   清田秀子嬌喘着推開櫻井榮作少佐的屍體,腳下一軟,李衛急忙衝過去扶住她,“秀子!你沒事吧?!”李衛一臉緊張,從撩開頭髮的時候,他的心就被這一張疲憊不堪的臉充滿了,看到清田秀子,他就像看到了韓秀影。   “兒子!快帶爹一起離開,這裏呆不下去了!”段貴山拖着被小方桌砸斷的左腿,滿頭虛汗地道,他算是明白兒子爲什麼這麼怕李衛了,若是身手了得倒也罷,偏偏是心性無常,喜怒不知,這類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是!爹!”趁着李衛扶住清田秀子,無暇繼續追殺的時候,段誠抓住了這唯一的逃命機會,把父親往身上一背,迅速逃了出去,剛來得及跑出軍營辦公樓,還未來得及鬆了口氣,就聽見幾聲槍響,天空中升起了幾枚紅閃閃的信號彈,原本還寂靜的軍營一瞬間就成了戰場,慘叫聲,槍聲,爆炸聲,幾乎響成了一片。   帶着暗紅火光的彈道不時在空氣中縱橫交錯着,軍營內的日僞軍慌亂地四處奔跑,呼號着組織起抵抗。   “爹!我們一定能逃出去!”段誠咬了咬牙把父親段貴山往背上託了託,極小心潛伏進黑暗之中。 第三百零四節   “饒命!八路大爺,饒命啊!”來不及逃走的翻譯官撲到李衛腳下死命的磕頭,他早就被李衛的狠辣手段徹底嚇軟了腳。   “你去問千千萬萬被日本人殺害的中國人,問他們讓讓我饒不饒你!”李衛厭惡得看着伏在地上的狗翻譯官。   “謝謝,八路大爺饒命!”昏了頭的翻譯官顯然沒有聽出李衛話裏的意思,沒防備李衛腳尖勾起一張小桌,凌空一挑,桌面翻身砸下,日軍翻譯官還沒反應過來,撲一聲!紅白色的漿汁噴出老遠。   “慢慢去問吧!”李衛對翻譯官的屍體投以鄙視的目光,他把清田秀子扶到一邊,掃了一眼其他女囚道:“我是八路軍的,來救你們的,你們都呆在這裏別動!等我回來!”   話音剛落,李衛就閃身撲向那些撲過來的日軍士兵,不管怎麼說,這裏是日軍軍營的辦公樓,總是有不少日軍士兵把守,他得清掉這些雜魚,避免再讓這些可憐的女人落入敵手。   軍營外激烈的槍聲告訴了李衛,戰友們已經開始行動了,他不能僅僅呆在原地坐等救援,得從內部儘可能給敵人殺傷,減少自己人的傷亡。   清田秀子依在小桌邊,手裏握着從櫻井榮作少佐屍體上取下來的手槍,而那些解脫鐐銬的女人們像小雞一樣聚在清田秀了身邊,眼下形勢再清楚不過,那個男人要大開殺戒,無暇顧及她們,而她們的生命唯有依靠這個日本女人來保護,儘管有些不情願,但李衛的語氣中卻充滿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性。   “殺!”一道寒光猛然從拐角處如電光一般直奔李衛的脖子。   李衛身形急往後仰,寒光險險的從他鼻尖掠過。   “哈!”李衛甚至沒有采用任何迂迴,全力肘擊下,牆角崩潰了大塊,斷裂的木板四處飛濺,李衛雖然是擅長技巧型的戰士,但是發起飈來,爆發的蠻力也是相當變態。   拐角背後嬌呼聲中一個和服女子被木牆碎片傳遞過來的巨大力量震飛,撞穿了一道木牆摔入一個房間,一柄明晃晃的武士刀噹啷跌落在她的身邊,看樣子李衛這一下子力道可不輕。   “喲西!花姑娘!”李衛臉上露出怪笑,他認出了這個襲擊者正是之前給他上菜斟酒的和服少女,接受了軍國主義教育下長大的日本人,不論男女都不會簡單的束手就擒。   在掙扎中爬起身,和服少女臉上露出勾人心魄的媚笑,道:“難道我不漂亮嗎?只要你願意,我隨您怎麼樣都可以!”拉起自己的和服,露出白嫩的大腿和胸口,一副任君採摘的動人模樣。   “漂亮,是挺漂亮的,可惜!”李衛臉色一變,“可惜你的大腿太粗!”   李衛毫不客氣的徹底擊潰了這個日本女人的自信心,在飯桌邊上李衛就已經認出這個女人是經過特工訓練的女特工,這等雌老虎怎麼可能會讓他想點便宜,更何況李衛曾經在學校受同學們百般戲弄時,就因自卑而鍛煉出一副不容易動心的鐵石心腸,對美人計有非常強的免疫力,而且非常反感女人主動投懷送抱。   臉上笑嘻嘻,不是好東西!李衛和這個和服女人也同屬於這一類人的範疇內。   “八嘎!”和服少女翻臉比翻書還快,抓起身邊的武士刀一躍而起衝着李衛砍來,可惜卻被李衛單手架住了握着武士刀的手,女人的力量天生就不比男人,衝力煞然而止,柔軟的身軀與李衛撞了個滿懷,刀鋒僅離李衛臉五六釐米卻無法往前挪動分毫。   “你難道不是男人嗎!?”和服少女有些不甘心,在力量僵持中,胸前兩團飽滿重重地在李衛的胸口摩擦着。   “才這麼小,資本可不夠,下地獄去吧!”在戰鬥狀態下,李衛根本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概念,腳底發力,經腰部增幅,肩頭一晃奪過武士刀,信手將和服少女整個人甩了出去,武士刀隨後脫手擲出。   “啊!”撞透了兩堵木牆,在不甘心的慘叫聲中,和服少女被武士刀釘斃在了最終的水泥牆上。   “傻B!”李衛頭也不回,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在戰場上除了自己人,不論是男女老幼,只要是敵人,李衛一率是殺無赦,最好的敵人就是死去的敵人。   任丘縣的日軍也沒有想到會有人有這麼大膽子悄聲無息的摸進城攻打縣城,石井村的暗影連隊本來就擅長暗摸騷擾搞偷襲,沒有防備之下,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三層樓的辦公樓幾乎成了李衛一個人的表演場,可以毫無顧忌的展開殺戮,因爲是晚上,大多數日軍軍官分散在樓內娛樂,這給了李衛可趁之機,作爲戰場上近戰的頂級獵殺者,雖然沒有趁手的格鬥刺在身邊,僅憑着一雙徒手就讓大多數日軍軍官甚至連一招都擋不住就飲恨而亡。   辦公樓內外的殺戮幾乎同步進行,甚至沒有幾個日軍軍官能躲過李衛的追殺,逃出日軍辦公樓,缺乏指揮的日軍士兵們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要怪就只能怪當初櫻井榮作等人太過低估了李衛,只看到了李衛是兵工廠的技術顧問的身份,而忽略了他實際上卻是最兇悍的戰士,引狼入室啊。   雖然人數上日軍稍佔優勢,但是暗影連隊多兵種協作,分工明確的逐步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四排遊蕩在戰場邊緣與軍營核心地區,專找那些被打散的敵人散兵遊勇與軍官下手,保證戰場內友軍的正常推進,五排的神槍手們分散在日軍軍營內各個位置,尋找着每一個有威脅性的火力點進行定點清除,一排與二排則承擔主要戰鬥任務,負責攻堅與巷戰,逐步佔領日軍軍營。   剛扭斷了一個日軍軍官的脖子,李衛就聽背後有人喊:“排長!”   “誰?!”李衛條件反射的往旁邊一躲,機警地側身看去,一個穿着日軍士兵軍裝的人從樓梯口小心地冒出頭來,與其他日軍士兵有區別的是,左右兩臂都捆着白毛巾。   扎白毛巾的習慣是在化裝戰中區別敵我雙方的手法之一,李衛鬆了一口氣,是自己人。   “是老莊啊!”李衛看清對方的臉,莊冬榮能摸到這裏,說明軍營內已經是陷入一片混亂,被人摸的指所部都無人知道。   莊冬榮聽李衛的聲音,大喜道:“排長你沒事吧!”同時手一揮,十幾名扎着白毛巾,穿着日軍軍服的戰士從他身後衝了出來,分散向四周,搶佔有效的射擊位。   李衛從藏身處站了出來:“我沒事,有幾個女人在這裏,你們去接應她們,清田秀子也在裏面。”   “是!”莊冬榮敬了個禮,帶着其他戰士搜索這一層內的女囚犯,清田秀子他曾經是見過的。   帶着清田秀子幾個人離開了日軍辦公樓,李衛帶着潛入進來。   李衛扭頭一看,正是自己四排的。   如風捲殘雲一般殺盡這一層的敵人,李衛就帶着潛伏進來的四排戰士們把進攻矛頭指向軍營內的監獄,佔領整個縣城是不現實的,而監獄內被關押着的革命羣衆和抗日人員纔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幾個被暗影連控制住的探照燈,光柱直指監獄內,把監獄的回形院落照得了個透亮,任何一個敢探出身子的敵人都將遭到五排狙擊手的無情狙殺。   範國文推着輕機槍對準着監獄各個房間內不時出現的日軍火力點進行回擊,忽然聽見耳邊有人問:“嘿,國文,你在幹啥呢!”   被人打擾射擊,是一件很令人懊惱的事,範國文不耐煩的一邊回頭一邊道:“煩不煩啊,當然是救我的老大衛哥!啊!衛哥!你,你你你,你怎麼在這會兒!”按他的想法,衛哥應該在裏面纔是。   範國文回頭看看監獄,又看看站在身後的李衛,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心急着想衝進去找李衛,但怕誤傷到衛哥,監獄裏多數牢房都是鐵柵欄,根本擋不住雙方的槍彈和手榴彈爆炸,只能一點點的逐步推進佔領監獄,卻沒想到他一直像要救出的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自己身後。   “衛哥!你,你怎麼不在裏面!?”範國文一把推開機槍,扯住李衛,他想不明白,日本人到底喫錯了什麼藥,沒把李衛關在監獄裏,用鐵鏈困得像糉子一樣,居然還任由對他們來說如此危險的人物在外面晃悠,莫不是情報有錯,衛哥沒被抓進去?!   “李衛排長來了!”   “衛哥好!”   “排長好!”   看到李衛的出現,引來一片招呼聲,軍隊就是一個以強者爲尊的羣體,李衛在暗影連隊裏算是頭一號的戰鬥精英,跑到哪裏都是受人注目的對像。   “同志們辛苦了!”李衛的聲音立刻籠罩了整個監獄上空。   “爲人民服務!”立刻條件反射式的一片回應!呵呵!老套路了!   與此同時,監獄內也出現了一絲混亂!不論是負隅頑抗的日軍和關在牢房裏的囚犯都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來吧!我們開工!”李衛接過範國文替他保存的格鬥刺,戰意昂然地吼道:“殺!”。 第三百零五節   既然正主兒已經出現,戰士們的進攻更加無所顧忌,一連二連的戰士們有序的退出戰場,範國文的五排反而直接推進到了第一線,以較少兵力的精準火力在複雜地形下打擊監獄內頑抗日軍,擺出一副不要活口的絕殺姿態,四排的戰士從各個方向攀爬上房,直接侵入各個房間,手榴彈爆炸和慘叫聲一下子密集起來。   轟隆!整幢房屋都在微微顫動,似乎要倒塌了一般,堪比野蠻施工隊的李衛殺氣騰騰地破牆而入,監獄內的一堵牆上出現了一個可並排進兩人的大洞,磚石粉塵飛濺。監獄牢房走廊內的幾名日軍慌亂中欲調轉槍口,李衛手中帶着顫音的格鬥刺脫手而出,立刻把一個日軍士兵釘死在牆上,李衛如影隨形撲入敵羣,喫飽喝足之後當然是全力出手,走廊內的骨裂之聲和慘嚎不絕於耳。   李衛一馬當先,在監獄內殺開一條血路,身後的戰士們魚貫而入搜索殘敵,同時也給他們的排長提供火力掩護。   “八路軍來救我們了!”   “八路軍萬歲!”   “打倒小日本!”   隨着李衛殺入監獄內部,監獄內各個牢房一下子沸騰起來,看到有脫離火坑的希望,被囚禁的人們不顧被流彈擊中的危險,撲到牢門前大聲吶喊!興奮,激動的淚水,沾溼了他們的衣襟。   “排長!找不到鑰匙!”一個戰士搜遍了所有躺在地上的敵人屍體道。   “沒鑰匙?!”李衛皺了皺眉頭,這小鬼子真夠毒的啊!看樣子今天不出點血本是不行了,這小日本的美味佳餚也不是白喫喫的,他一擺手道:“不用找了,我來就行,你們繼續搶佔監獄。”   走到一處牢房的鐵柵欄,比劃了幾下手裏剛從敵人腦門子上拔下來的格鬥刺,李衛最終還是悻悻然的反手把格鬥刺往背後的鞘一插,鑽石雖夠硬,但還經不住鐵棒吭哧一棒子,面對手指粗的鐵條,畢竟不是鋸條,格鬥刺客串切金斷玉的工具還不夠自信。   兩手手握住兩根接連房頂和地下的鐵條,往兩邊一扒拉,在令人牙齒髮酸的吱呀聲中,鐵柵欄被硬生生拉開一個可容人側身而出的大口子。   牢房裏的人一下子湧到拉開的鐵柵欄處,李衛瞪眼吼道:“擠個啥!排隊!挨個出來,哪個亂擠,老子就把他關回去!”   被李衛這麼凶神惡煞地一吼,拼命往外擠囚犯們立刻安靜了下來,都意識到沒有秩序的亂擠,一時之間也沒有人能逃得出去,在戰士們的協助下,老弱先行,精壯排後,井然有序的脫離牢房。   附近的幾間牢房,李衛也是如法炮製,硬生生扒爛了好幾間牢房鐵籠,解救出數百名被日軍關押的抗日軍民。   “裏面的人讓開!”李衛敲了敲一間牢房的大跌門,衝着裏面喊道:“閃開沒?!”不像其他採用鐵柵欄半開放的牢房,這種封閉式的牢房是專門關押重犯,建得異常堅固,李衛是深有體會。   “我躲開了!”裏面被關着的人不知道李衛要幹什麼,但也意識到站在門邊上有點危險,連忙閃到了一邊。   “給我開!”李衛爆發出煉神訣真氣,重重一拳轟在牢房的鐵門上。咣噹一聲!鐵門連帶着門框重重的砸進房間,轟然倒下。   周圍眼珠子蹦了一地,厚實的鋼板上印着老深的拳頭印子,這可不是帶假的。   李衛還沒可能有切金斷玉的本事,但是牢房的門雖然是鐵製人,但也要和磚石牆體結合,超過限度的重擊下,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脫離。   “李衛同志!”從牢房內走出來的黃謙維聯絡員看到生龍活虎的李衛,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親自來救他的居然是和他一起被抓過來的李衛。   “黃聯絡員!你瞧,我沒說錯吧!小鬼子根本就關不住我,日本人的監獄幾日遊,感覺還不錯吧!”李衛衝黃謙維眨了眨眼。   黃謙維苦笑着搖了搖頭道:“真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這種鬼地方誰想要來啊!要不是你們來救我,差點沒把我老命給折騰進去了!”   “呵呵,這可是好地方啊,有美酒,有佳餚,還有美女!”李衛卻是一臉觀光旅遊的表情,看樣子日本人這一頓日式特色菜給他印像頗深,無奈這個惡客喫飽了就翻臉幹掉了主人。   “盡胡扯!鬼子監獄是有進無出!你當我不知道哇!少開玩笑了!”黃謙維露出劫後餘生的輕鬆表情。   “沒開玩笑!我可是連喫帶拿呢,嗯!我還賺了個日本妞呢。”李衛一臉的得意,能把清田秀子給撈出來實在是意外之喜,若不是這次偶爾的機會讓他被抓進來,恐怕這個酷似韓秀影的日本女孩估計就要香消玉殞,這可不是李衛願意看到的。   “你就吹吧!”黃謙維一臉的不信,這幾天在監獄裏他算是領教了李衛的胡說八道,甚至連日本人都受害不淺。   “不信?!你問問他們!”李衛指了指身邊的戰士們,走到另一間牢房前,又是一記狠狠的肘擊,隔壁牢房的鐵門挾着磚石轟然倒下。   沒等黃聯絡員開口,周圍的戰士們齊刷刷點頭狀,李排長救了個日本友人也不算稀奇事,重要的是李衛說啥就是啥,哪個敢說個不字,就算沒有這回事也裝得有這回事。   監獄的守衛人數並不太多,僅僅十餘分鐘就結束了戰鬥,繳獲的武器武裝了被解救出來的羣衆們,配合着暗影連佔領了大半個日軍軍營。   得知城外附近據點的日軍得到縣城遭到八路軍攻擊的消息,紛紛馳援任丘縣城,王保果斷地下達了撤離命令,指揮戰士們四處潑撒汽油,毫不客氣的把整個軍營燒了個通透,護送着從日軍軍營內救出來軍民們開始轉移,扔下軍營內殘餘的敵人去面對不斷殉爆的軍火庫。   攻擊任丘縣城的暗影連並沒有按照原路返回,因爲帶着大量從監獄救出來的軍民,整支隊伍行進顯得有些臃腫,這非常不利於保持戰鬥隊伍的機動性,但是王保也不能捨棄這些羣衆,出了任丘縣城,暗影連直接趕往白洋淀水系,他們並不想直接暴露石井村駐地,在通過白洋淀雁翎隊的掩護下,日軍將很難知道他們的實際去向,而且更加有利於暗影連有足夠的時間疏散那些監獄裏救出來羣衆。   這一次攻擊縣城的戰鬥,暗影連也沒白跑一趟,除了順手把消耗的彈藥補了回來,還把日軍軍火庫搶了個夠本,特別是緊缺的藥物,刺刀頂着日軍軍醫的腦門子,全給摸了個精光光,駐任丘縣的日軍中層軍官幾乎全被李衛這個連喫帶拿的白眼狼給屠戮了個乾淨,估計負責任丘縣一帶的日軍高層指揮官八成要被任丘縣軍營的滅門慘案給氣到吐血。   體力好的人都協助着體力弱的人,抓緊趕路,留在隊伍最後一排,也沒忘給日本人埋上幾顆標着“此地無雷三百顆”的地雷,附近的民兵隊伍和游擊隊接到情報後迅速行動起來,在前往白洋淀的路上,沿途分流那些被救出來的羣衆,同時把繳獲的武器彈藥分離出去,加快暗影連的行動速度。   隊伍後方響起的槍聲和爆炸聲,預示着追擊的日軍先頭部隊已經和斷後的一排交上了火,若不是帶着那麼多羣衆,敵人的行動也不一定能夠追得上王保他們。   論起偷襲摸哨,一排和二排未必及得上四排與五排,但是在鞏固陣地、強佔推進和斷後防禦上,一排和二排卻有着其他幾個排所沒有的韌性和配合水準,他們就是堅實的盾牌和重武器,在正面交鋒上,突破能力最強的四排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儘管隊伍後面槍聲不斷,想要突破一排的攔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保把一排放到隊伍的最後自然也是很放心。   “抓緊點!前面快到了!”王保對着左右的人喊道,前方已經出來了白洋淀水系特有的蘆葦叢,一路狂奔十餘里地,沿途已經把體力最弱的羣衆分流走了,整支隊伍的前進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王連長!往這兒來!”幾個挎着短槍的人從葦叢裏閃出身來,揮舞着手,比人還高的蘆葦叢密密實實,若不是他們主動現身,還真得不容易找到他們,也就只有生活白洋淀這一帶的人能在這成片的蘆葦叢中不會迷路,而且對於雁翎隊來說蘆葦叢又是他們最佳的掩護,尤其是在秋天葦子乾枯的時候,日軍的機槍子彈都不一定能打穿葦叢,碰上又圓又硬的葦杆,早就跳飛到不知哪裏去了。   “在那兒!跟我來!”王保大喜,雁翎隊的弟兄們果然已經到位,看來不枉以前支援他們那麼多武器彈藥。   一大隊人馬轉變方向,衝着那幾個人奔去。   “王連長!能找到的船都已經到位了!快上船吧!”帶頭的雁翎隊鄭隊長迎上了王保的隊伍。   日軍在白洋淀水系的封鎖,能湊到幾條船這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王保感動地拉着鄭隊長的手道:“鄭隊長,辛苦你們了!”   “後面的人跟上!”陳佳瑤站在葦叢邊緣指揮着隊伍進入葦叢,“不要掉隊,跟緊前面一個人,不要砍葦子,跟上,快點!” 第三百零六節   穿過密集的葦叢來到了水邊,十幾艘漁船和船伕已經準備就緒,在雁翎隊同志們的幫助下,被救出來的羣衆們排隊上船,因爲急着上船,不時有羣衆不慎落水,好在雁翎隊的無一不是精通水性的浪裏白條,三下兩下把人救上船。   先坐滿的漁船直接先行離開,由熟悉白洋淀水道的船伕搖着櫓緩緩駛離岸邊,藉着清亮的月光向遠處駛去。   大多數羣衆都已經坐上船,剩下七八條船並不能讓暗影連的五個排全數擠上去。   “船不夠!這可怎麼辦?!”王保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與雁翎隊這一羣水耗子相比,暗影連有不少是旱鴨子,即便有會水的,也頂多是不入流的狗刨刨,從漫漫的白洋淀中刨出日軍的步槍射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抱歉!我們只能湊到這些船!”雁翎隊鄭隊長一臉的歉然,日軍一向對白洋淀一帶活動雁翎隊封鎖地很厲害,對於漁船也是監管的很死,能從這麼短的時候瞞着日軍湊到這麼多船已經非常不容易,護送船隊的雁翎隊戰士們都沒有上船,全數跳進了水裏,搭在船邊踩水爲船體增加推力。   “會划水的下水,搭在船邊,不會水的先上船!”王保對自己的戰士們下令,剩餘的船上儘可能的多裝載一些戰士。   “衛子!幹啥呢?!快上船!”先行上船的陳佳瑤看見李衛還在水邊猶豫不定地用格鬥刺划着水面,看來這個淹不死的旱鴨子還沒有決定是跳下水還是上船。   “我看還是搭着船邊算了!”李衛搖了搖頭,身爲排長怎麼能像以前那樣跟同志們爭這個搶那個,別看他在戰場上是英雄好漢,下了水就只會瞎撲騰,連狗刨都不會。   “連長!我們回來了!只有傷的,沒有掛的。”負責斷後一排長康揚抹着汗珠兒扒開蘆葦叢冒了出來,身後幾十名戰士相繼從葦叢中走了出來,有幾個被攙扶着的戰士身上帶着血漬,像是受傷了,但是這種打打逃逃,並不跟敵人玩命的戰鬥,沒有出現犧牲是很正常的事。   斷後的一排且戰且退,進入蘆葦叢後,一路死追着不捨的日軍卻在蘆葦叢邊上遲疑不前,茂密的蘆葦叢對日僞軍來說幾乎是禁地,比人還高的蘆葦叢內不僅容易迷失方向,甚至還會碰上神出鬼沒的游擊隊和武工隊,如果沒有大隊兵力齊頭並進,小股日僞軍根本沒膽子往蘆葦叢裏去,尤其是晚上,天知道從葦子間突然蹦出個什麼來,不論是僞軍還是日軍,都有些畏怯了。   衝着蘆葦叢外亂扔了幾顆手榴彈,一排順利地與敵人脫離交火,在接應的雁翎隊戰士帶領下,繞着難以辨別方向的蘆葦叢,歸了隊,正好趕上最後一批撤離的船隻。   “康揚排長你們先上船!傷員先上!”王保專門把一艘船留給了剛剛脫離戰鬥,體力消耗最大的一排。   最終滿滿當當的六艘漁船,船幫邊搭滿了手,水線喫得極深,晃晃悠悠地緩緩離開了蘆葦蕩。   李衛沒有和別人那樣一起划水,只是老老實實地掛在船邊的水裏,搭着順水船,他最終還是沒有坐上船,水性糟糕的他沒給其他人添亂就不錯了,這可是滿滿一船的人啊。   碧澄澄的白洋淀水令李衛感覺到很舒服,從一九四二年年初的乾旱,九月底的河北,天氣依然保持着炎熱,入夜後,白洋淀清徹入體的水波令全身浸在水裏的戰士們精神一振,搭在船邊划水似乎並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就當是洗去滿身的汗垢,這個時候這裏還沒有什麼工業污染,一切都是純天然。   一九四二年的天空,滿天星斗和清冷的月光照得四周清晰可見,白洋淀水系顯露出一片與白天迥然而異的獨特風景。   彷彿現在不是逃命,而是在休閒遊水玩耍一般,船上船下的人臉上都是一副放鬆享受的表情。   李衛的身體經常會遇到水裏一些不明小物體的碰撞,開始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水裏不知道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一碰即閃地輕輕撞在他的身上,像是有生命一樣,明顯不是固定在水裏的水草之類的。   黑糊糊的水底,不知道遊動着些什麼。   “哈!有好東西!”李衛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驚喜,反手拔出背後的格鬥刺,眼睛緊緊鎖在水面上,精芒綻放的目光似乎要把水面看穿一般似的。   平常李衛所說的“好東西”所指對像往往是不確定的,有時敵人也是李衛的“好東西”!當然有時美女也會成爲李衛口中的“好東西!”   看到李衛眼睛中出現只有在戰鬥狀態下才會出現的異樣神彩,陳佳瑤不禁提高了警惕,拔出駁殼槍問道:“衛子!怎麼了?!”   “沒事沒事!沒有敵人!”李衛的目光依然緊盯着水面,來回打量着。   格鬥刺猛然狠狠往水裏一插,力量之大,幾乎令李衛整個身子都快沒入水面下,李衛的手所搭着的漁船都被他的動作帶着猛烈晃動,沒待船上的人發出抱怨時,李衛的腦袋再次露出水面時,扎進水下的格鬥刺往上一挑,一條數斤的花白鰱,出現在李衛的格鬥刺上。   “天啊!李衛這個瘋子!就爲了一個魚,你想弄翻整條船嗎?!”陳佳瑤尖叫着,她剛纔險些被搖晃地船身給嚇壞了,差點兒以爲船要翻,這個混蛋衛子凝聚着真氣居然就只是爲了扎一條魚,對於一個修煉內功的人來說,有限的真氣無異於是戰士手中彈藥,直接是不知道勤儉節約四個字是怎麼寫的,這和拿寶貴的子彈去射殺家豬有什麼區別。   搖着腦袋甩開臉上的水,李衛卻是一臉笑嘻嘻地舉着手裏的格鬥刺道:“晚上加菜!我要做燻魚!聽說白洋淀燻魚大大的有名!”手腕一翻,掛在格鬥刺上被捅了個通透的花白鰱甩進了船上。   “喫喫喫!你就知道喫!”陳佳瑤幾乎給氣壞了,噘着小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信手從船邊拔起一片荷葉,蓋到李衛的腦袋上。   坐在陳佳瑤邊上的清田秀子卻是抿着嘴帶着淡淡的微笑着看着李衛得意洋洋地揮舞着這格鬥刺,這個男人似乎不論面對什麼,從來都是如此樂觀,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找到一些令人開心的東西。   每次和李衛在一起的時候,平時壓在清田秀子心頭的生存壓力,都會不由自主地被李衛異於常人地舉動言行驅散,心中不再爲忍者的任務而感到煩惱,血腥和殺戮的記憶彷彿都不見了,心境變得一片詳和寧靜。   清田秀子文靜地看着水裏的李衛,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李衛那種招牌式的瘋瘋傻傻笑容。   “這位同志想喫燻魚的話,等到了地頭,老頭子我親手給你做,保證讓你喫得滿意!”掌櫓的老船伕開了腔。   “真的?!”李衛瞪大了眼睛,一臉的期冀,論起中華美食,幾乎是一輩子都不喫完啊,在戰爭年代,人們難得有點給生活增加點色彩的事情,也就只有“喫”這個共同話題能夠吸引所有的人。   “真的!”老船伕也是心情很好,確定的點點頭。   “耶!萬歲!”李衛歡呼起來!饞貓兒萬歲!興奮中的李衛有些孩子氣的甩着水花往船上的人潑去!   猛然遭到襲擊發出尖叫的陳佳瑤不甘示弱,掬起水奮起反擊,反潑向李衛,船上船下你來我往地水花飛濺,水裏的人衣服固然是溼的,船上的人也沒怎麼好,幾個回合過後,清田秀子等人也禁不住被反覆誤傷無辜,參與到這場潑水大戰中來。   不時李衛從水裏刺到的魚也被很無辜丟上船,驚得兩個女孩子尖叫聲不斷。   船體在搖晃着,險險欲翻,撲天蓋地的水打得一片混亂,陳佳瑤這條船的人全部參與到這場充滿人民內部鬥爭的水仗中來,緊張而危險的戰鬥生活中,難得有一點娛樂令心情放鬆下來,大家都沉浸到這個難得的集體活動中來,歡笑聲,驚呼聲不斷。   掌櫓的老船伕也算了得,這艘險像頻現的漁船硬是被他掌得硬是沒有翻船。   錯綜複雜的蘆葦蕩水道給王保他們這支船隊提供了最佳的掩護,沒有土生土長的白洋淀漁民帶路,即便是日軍在水上橫衝直撞的小火輪,也會迷失在白洋淀一百四十三個大大小小的澱泊之中。   在一處稱爲荷花窪的小水蕩子裏,暗影連和解救出來的羣衆們在雁翎隊的戰士們帶領下上了岸,雁翎隊的伙房已經準備好了飯食招待這些遠到的客人,當然,還是澱子裏的特色食物,魚,菱角,藕,幾乎所有能喫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這一頓幾乎把雁翎隊食物儲備來了個清倉,但是雁翎隊鄭隊長卻沒有半點心疼的樣子,救出來的很多羣衆都是因爲傾向於他們這些抗日隊伍才被日本人抓起來的,而這些羣衆正是抗日隊伍的衣食父母,生活在澱子上的人都知道,老百姓們是澱子裏的水,而抗日隊伍就是澱子裏的魚,如果沒有了水,魚就不能生存。 第三百零七節   陳佳瑤所在的船裏被李衛瞎整進了四五條大魚,老遠就聞到一股子魚腥氣,老船伕果然沒有食言,下了船就拎着魚開始加工,不過李衛等人要想品嚐這一道白洋淀的美食只能等到第二天。   荷花窪的雁翎隊營地並沒有足夠的草棚容納那麼多人,晚上白洋淀的夜風還是比較容易讓人着涼,飯後暗影連的戰士們都協助雁翎隊的人到四周割蘆葦,準備加蓋草棚,此等有趣的好事怎能會少得了李衛,拔出格鬥刺他就嗷嗷叫着撲進了蘆葦叢中,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彷彿是遇上了一羣手無寸鐵的敵人,發泄着旺盛的精力,把清田秀子救出來令他的心情格外得好,每次看到清田秀子,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會再次想起韓秀影亦嗔亦喜的音容。   周圍的戰士們看見李衛的瘋狂勁兒,都像見了鬼似的躲得遠遠,生怕不慎殃及池魚。   雁翎隊的戰士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李衛一眨眼的功夫放倒了一大片蘆葦,驚訝於他那支鋒銳異常的格鬥刺之外,也對於他強悍的體力而非常佩服,鮮有人能從鬼子監獄裏出來後,還能生龍活虎地參與了一場戰鬥,還在撤離的路上一路活蹦亂跳的打水仗摸魚。   “李衛排長,你還是歇歇吧!這些葦子已經夠用了,不需要那麼多了。”雁翎隊的鄭隊長連忙拉住李衛,這蘆葦可比得上青紗帳,也是掩護雁翎隊活動的天然屏障,李衛如此心狠手辣,放倒了這一大片蘆葦都讓他有些心疼。   “好好好!”李衛最後又劃拉了一下,立時倒下六七根蘆葦。   人多好辦事,用蘆葦搭草棚子幾乎不費什麼事,砍下來的蘆葦也不需要再加工,直接編排成一道道牆,互相依靠,雖然不能完全擋住夜風,但是能夠進入棚子內部的氣流也並不容易帶走人體的熱量。   搭好草棚後,疲憊不堪的戰士們和羣衆在新搭建的蘆葦棚內酣然入睡,人息寂靜之後的營地只餘下蘆葦湯裏水波盪漾和細微的蟲鳴。   清晨,第一縷陽光撒向了荷花窪的蘆葦蕩,輕若薄紗的淡淡霧氣在蘆葦蕩的水道間隨着晨風緩緩飄蕩。   “呯!”突然其來的槍聲,嘯叫的子彈猛然劃破了蘆葦蕩的上空。   無數被驚嚇的鷺鳥騰空而起,盤旋向天空,發出陣陣受驚的鳴叫。   “有敵情!”   營地內的哨兵立刻大喊起來!蘆葦蕩裏莫名響起槍聲絕對不尋常,自己人是沒可能在自己的營地邊上開槍,這無異於是告訴敵人,雁翎隊的營地位置在哪裏。   在這種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人與人的差異立刻涇渭分明,在普通羣衆還在驚慌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受過訓練的雁翎隊和暗影連迅速從睡眠狀態進入到歸隊狀態,甚至有些戰士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已經本能式的自動列隊入伍。   幾名熟悉地形的雁翎隊戰士扎進了蘆葦蕩去偵察敵情。   不論將會發生什麼,王保迅速下達指令:“三排,五排,協助雁翎隊掩護羣衆撤離!四排散開,一排二排結成防禦陣形!”   陳佳瑤帶隊的三排實戰能力最弱,第一個就被排除出戰鬥序列,密集的蘆葦蕩中瞄準不易,而且有蘆葦阻擋,子彈的殺傷力和準確度都被大大削弱,擅長狙擊的五排也顯然不適合在這樣的環境。   王保的命令無一不是最適合眼下這種狀況的決斷,雖然王保擔當戰鬥連隊領導者並沒有多久,雖然有時在細節上仍有些稚嫩,但臨危不驚的指揮特質卻是在三團團部長大的時候耳濡目染下培養出來的。   雁翎隊的船伕們也沒有任何遲疑,全數跳上船,做好了拔篙起船準備,而雁翎隊兵分兩部,一部分帶領羣衆上船轉移,另一部隊開始做好戰鬥準備,抗日這麼多年,這份默契自是無需多言。   “四排!向營地四周擴散五十米!兩人小組掩護刺殺!”李衛拔出格鬥刺率先沒入茂密的蘆葦叢,四排雖然不像雁翎隊擅長於在蘆葦叢中活動,相類似的青紗帳戰鬥訓練卻並不陌生,在這種大部隊無法施展開的地形,兵力多的優勢蕩然無存,只有擅長於近身戰,採用一觸即閃戰術的兵種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這裏正是獵殺者的天堂,最適合四排發揮出戰鬥力的環境。   “報告!河西村民兵隊長賈隊長叛變了!正領着日本人往這裏來呢!估計有一個大隊!離這兒還有一里地!”一個雁翎隊的戰士急匆匆地返了回來。   剛纔的槍聲並不是日本人在對着營地開槍,而是不慎被蘆葦絆倒走火,若不是這一走火,恐怕營地裏的人還要晚一些才能發現敵情,在對於分秒即是生命的戰爭來說,早一秒發現敵人,就能多一分準備,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該死的叛徒!這個賈老四,平時就喜歡吹自己打鬼子的英勇事蹟,老是指責咱們是打了就跑,不敢和日本人乾硬仗的逃兵,沒想到這傢伙卻是一個外強中乾的軟骨頭,哼哼!我呸!”雁翎隊鄭隊長咬牙切齒的道,顯然他早就看這小子不地道了,如果沒有熟悉雁翎隊的人帶路,敵人絕對沒膽子進茫茫白洋淀抄着雁翎隊的窩。   “王連長,真是讓你們見笑了,請放心,這裏交給我,我們一定能掩護你們轉移!”鄭隊長衝着王保露出一個很是勉強的笑容,客人臨門,卻被敵人摸上來,這個面子實在是掛不住。   “哪裏都少不了叛徒,唉!鄭隊長不要多說了,讓我們並肩戰鬥吧!”王保擺了擺手,雁翎隊和暗影連一水一陸兩支隊伍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一個日軍中隊上來也得掂量掂量,一個大隊麼,如果戰術應用的好,自保還是沒什麼問題。   從無產階級政黨創立之始,無數的叛徒變節者就伴隨着革命隊伍的成長,白洋淀一帶的抗日隊伍裏出現叛徒,王保也並不覺着有多少驚訝,四萬萬中國人,萬分之一的漢奸和萬分之一的英雄,都是一個很可怕的數字。   既然日軍企圖偷襲雁翎隊和暗影連的意圖已經曝露,奇襲的優勢蕩然無存,剩下的就是憑着雙方最基本的戰鬥素質,狹路相逢勇者勝。   “快快的!”蘆葦叢中不時傳來日軍伍長的喝罵,槍聲響起後,日軍加快了腳步,急欲趁着雁翎隊和暗影連反應過來,一口吃掉他們。   嫩綠的蘆葦蕩中一個大片頂部的蘆葦蕙子頻繁的晃動,顯示着蘆葦叢中有很多人在移動,日僞軍包圍圈在蘆葦叢中呈現出一個大弧形的顫動帶,越來越接近雁翎隊的營地,日僞軍對周圍的火力偵察越來越頻繁和密集。   雁翎隊營地這裏卻反而沒什麼動靜。   進入蘆葦叢的日僞軍們此刻心底也是充滿了緊張,雁翎隊在白洋淀一帶是威名遠播,蘆葦蕩這三個字在日僞軍官兵之間更是談之而色變,通常情況下日僞軍絕對不敢冒然進入蘆葦蕩這個禁區。   在叛徒賈老四的帶領下,躊躇滿志的田邊文雄大佐指揮着日軍大隊和兩支僞軍中隊列出三層包圍圈,如同梳蓖一般梳理着蘆葦蕩,嚴格按照日軍華北司令岡村寧次制定的“鐵壁合圍”戰術撲向營地。   猛然間,蘆葦蕩撲出一個纏滿蘆葦枝葉的人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隊伍邊緣的一名日本兵的嘴,迅速拖入蘆葦中,噴濺的熱血被密集的蘆葦枝杆擋住,只有輕微的沙沙聲淹沒在晨風吹搖的蘆葦叢中。   “什麼聲音!?”一個僞軍感覺到有些異常,似乎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你……”對面的一名僞軍忽然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直挺挺指着這名僞軍,張口欲喊,卻是駭得一個字也出不了口。   “我什麼?!”這名僞軍有些奇怪,難道自己長得很嚇人!但立刻發覺到不對勁,對方的手指似乎不是指着自己,而是指着自己的身邊,慢慢扭頭向後看去,卻突然看見背後蘆葦叢間有一雙帶着殺意的眼睛正死盯着自己。   “……”還沒來及得驚呼出聲,一道黑光抹過了這個僞軍的脖子。   而那名想提醒他的僞軍脖子上此時正扎着一支黑黝黝刺刀。   蘆葦依然隨風搖曳,空氣中卻不知何時飄起了一股子血腥氣,而且越來越濃烈。   在掃蕩隊伍的邊緣,後面,只有露出一絲縫隙都會被暗影連四排的獵殺者們迅速利用,不時有一兩名日僞軍無聲無息的倒在了蘆葦蕩裏,而這一切,田邊文雄大佐仍毫無所覺,一個大隊和兩個中隊,近兩千號人,失蹤一二十個人,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讓日本人驚覺過來。   突然掃蕩隊伍的左翼出現巨大的爆炸聲,手榴彈的爆炸火球,幾乎連成了片。   像是蒼蠅發現了一塊鮮肉,田邊文雄大佐臉色一怔,立刻衝着爆炸聲響起的地方拔出武士刀興奮的嚎叫道:“撒司給給!”有爆炸聲就意味着有戰鬥,戰鬥就意味着有出現八路,如此密集的手榴彈爆炸,除了八路以外,還有誰能有這麼大的手筆。   載着羣衆轉移的雁翎隊船隊們在荷花窪水道邊卻遇到了麻煩,兩艘小火輪正堵在水道上,攔住了雁翎隊船隊的去路。 第三百零八節   “有敵人!”雁翎隊船隊前面的幾艘船和小火輪上的敵人同時發現對方。   “撒司給給!”兩艘小火輪上架着的輕機槍噴射出火焰,成串彈雨潑撒出去。   未來得及反應過來的雁翎隊船上十餘名羣衆中彈落船,栽進水裏,船尾的船伕立刻死命的撐住長篙剎住船,拼命把船往後退,而後面的船隻聽到槍聲,迅速作出反應棄櫓轉篙,硬硬生地將船控到水道兩側,給前面的船讓出一條通道進來。   船隊的船伕皆是在白洋淀的老船工,經驗非常豐富,聽到前面的槍聲時,整支船隊並沒有亂作一團,而是井然有序的四散開,準備開始轉向撤離。   “前面的船閃開!”雁翎隊船隊中擠出兩艘船駛往船隊前面。   白洋淀蘆葦蕩裏響起了突突的馬達聲,日本人的小火輪啓動了,船頭劃開微波盪漾的水面。   日本人的小火輪緩緩朝着船隊的方向駛去,船上的日本兵們獰笑着把槍口繼續對準着水道內開火。   日本士兵沒有看見水道內擁堵成一團的船隊,反而看見兩條船不知死活從船隊中開出,反而朝着他們而來,機槍的子彈盡被船頭兩塊鋪着厚棉被的門板擋住。   “哪呢!”待看清雁翎隊兩條船上所露出的倚仗物事,日本人驚恐地眼珠子都快瞪爆出來。“掃帚炮!快,快快的調頭!”兩條小火輪上的日本兵非但沒有繼續開火,卻手忙腳亂地在船上亂蹦,有如末日來臨般的惶恐。   轟!轟!   兩聲巨響,一股子白煙夾雜着火焰從兩船漁船前方噴出。   如暴雨般金屬風暴流一下子籠罩住了日軍的兩艘小火輪,噼噼叭叭地金屬顆粒在船體上的劇烈發生親密接觸,蘆葦蕩裏猛然迴盪起日軍士兵慘嚎聲。   硝煙被晨風拂散,剛纔還劃開水浪猛衝過來的小火輪不再隆隆作響,像是失去了魂魄般在水面上隨着慣性飄蕩着,整艘船體有如馬蜂窩似的,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洞眼,船上趴滿了方纔還活蹦亂跳的日軍士兵,只剩下一攤爛泥似的癱倒在船上發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呻吟。   篤!一聲輕響,造成這一幕的兩艘雁翎隊漁船被船上如小腿粗的鋼製大抬杆火器發射後的反推力往後推移,輕輕撞在後面的船上。   雁翎隊“大抬杆”威鎮白洋淀水系,在戰鬥中往往一炮定江山,暴射出膛的無數金屬霰彈一掃一大片,專門對付人多勢衆的敵人,火力兇猛堪比重機槍,藉助漁船的水面機動力,甚至有水上坦克之稱,敵人還給它起了個歪名叫“掃帚炮”,也見其威力效果有如掃帚掃過,寸命不留。   若不是有叛徒出賣雁翎隊,敵人等閒還是不太願意涉足這片對他們而言相當危險的水域。   大抬杆出沒!請注意!   趁他的病,要他的命!雁翎隊的船隊裏再次扔出幾枚手榴彈,扔到了日軍小火輪上,傾刻間炸起幾團火焰,奄奄一息的兩艘小火輪被炸得四分五裂,緩緩沉入河道,倖存的日軍一一被雁翎隊的戰士們開槍點名,這會兒他們並沒有興趣接收俘虜,直接執行戰場紀律。   火藥消耗與殺傷力一樣驚人的大抬杆之所以能夠成就雁翎隊的威名,與暗影連駐地的石井村地下軍工坊分不開的,每月大量火藥的供應,足以支撐起雁翎隊合計近二十支大抬杆日常作戰消耗。   “東邊掃蕩西邊轉,岸上不行蹲葦塘;駕着船兒快如梭,鬼子汽船追不上;急得鬼子團團轉,我們又回老地方;瞅準機會打埋伏,揍他一個冷不防。”   在雁翎隊隊員唱起的歌聲中,船隊緩緩繞過日軍小火輪沉沒的地方,船首輕輕劃開水面,向着白洋淀其他水道駛去。   雁翎隊營地內,戰鬥已經進入到了火爆的程度,暗影連只有四排與日僞軍發生全面接觸,其他四排與雁翎隊的機槍班和步槍班組成數個口袋,將漏出蘆葦蕩的敵人一一分割消滅,形成局部多打少的優勢。   田邊文雄大佐聽得蘆葦叢中不時響起的慘嚎聲,心頭有如刀割一般,每一聲慘嚎都意味着已方一個士兵的陣亡,而到現在爲止,連敵人的模樣都沒看清,氣得他惡狠狠地劈砍着周圍的蘆葦叢。   密集的蘆葦蕩提供了最佳的掩護,善於隱匿四排戰士手中的黑色刺刀在蘆葦叢中佔盡了優勢,無聲無息的刺殺,分割包圍掉隊落單的小股敵人,即便是日僞軍機槍手也只能對密密麻麻的蘆葦叢望而興嘆,人多也未必是一種優勢,很多氣急敗壞的士兵四處亂開槍,非但沒有傷到敵人一根寒毛,反而殺傷了許多自己人。   “收縮隊形!”田邊文雄大佐再也無法忍耐下去,如果繼續保持包圍的隊形,必然被蘆葦蕩天然的地形分割得更加鬆散,即便發現八路和游擊隊的主力也未必能擋得住對方突圍。   青翠茂盛的蘆葦叢連子彈都飛不出多遠,就算是放火也未必能燒得起來。   李衛帶領着四排有如附骨之蛆在日軍大隊裏殺進殺出,迫使日軍不得不放棄包圍,收縮兵力,全力清剿侵入他們隊形內的四排,這也使得王保和鄭隊長他們得到了迂迴空間,日僞軍的包圍圈不攻自破,埋伏在蘆葦叢中觀察戰場形勢的雁翎隊戰士迅速回報,論起在蘆葦叢中活動,又有誰能比得過雁翎隊的人呢。   雁翎隊作爲引導,暗影連作爲主攻,兩支隊伍藉着四排騷擾敵人,造成日僞軍集結,包圍線薄弱的機會,硬是撕開一道口子,從日軍大隊眼皮子底下逃往蘆葦蕩的更深處。   “李衛排長,鄭隊長通知你們可以撤離了!”熟悉蘆葦蕩的雁翎隊戰士沒廢什麼事兒就從蘆葦叢中找到了李衛的位置。   李衛正殺得興起,突然手上一滯,回過神來,點點頭道:“好,通知其他人,開始撤!”   “弟兄們!風緊扯呼!”李衛地道的土匪切口立刻籠罩了整片葦叢,不論敵我雙方都聽了個清楚。   密密地蘆葦叢間,四排的獵殺者們聽從排長的命令迅速把手上的活清算了帳,消失在蘆葦叢內。   李衛更加無所顧忌地從日軍大隊核心地帶穿過,在敵羣之中放手殺戮,而日僞軍投鼠忌器,顧忌到自己人越發不敢隨意開火。   吼!   巨大的音波震盪似乎籠罩了方圓數公里範圍。   一個人殺得過癮的李衛發出酣戰淋漓的吼叫!   一股狂暴的氣息在蘆葦叢間席捲而過,平空而起的氣浪由李衛爲中心壓得周圍的蘆葦向四面八方倒伏下去,顯出蘆葦間李衛的廬山真面目。   九天龍吟不自覺的被釋放出來,卻有如打開了潘朵拉的寶盒。   蘆葦蕩中的槍聲一下子平靜下來,周圍一片死寂,附近的日僞軍全都直勾勾的死盯着李衛。   “慘!曝露了!”李衛心下暗叫,光顧着發飈,卻是得意忘形地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還沒等李衛有所行動,就聽得周圍一片哭喊之聲,不論是日本士兵還是僞軍士兵,無一不像是看見了地獄惡魔現世般的最可怕事物似的,恐懼就像是傳染病似一下子擴散開來,所有的人向四面八方奔逃,丟盔御甲,連手裏的槍支都顧不得了。   剛纔還鎮定自若的日軍大隊長田邊文雄大佐,握着指揮刀指向李衛,面無人色的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調頭就跑。   “有怪物!”李衛哧了一跳,轉身向四周仔細觀察,貌似沒有任何異常出現!   李衛的目光一掃到哪裏,哪裏的敵人就像魂都沒了似沒命往遠處狂奔。   摸了摸自己的臉,李衛對着坐倒在地上的雁翎隊戰士道:“我有長得那麼可怕嗎?!”   “不不,不是!你,你你!”雁翎隊戰士看到李衛也是一副瞪大了眼睛看到可怕怪物的表情。   “我什麼?!”李衛還是疑惑的東張西望,大白天又沒有鬧鬼,這小夥子咋這副表情。   “你,你就是那一聲吼震斃三千日本兵的那個龍王爺?!”雁翎隊戰士指着李衛結結巴巴地道。   “啥?!我龍王爺?!我連游水都不會,還屁個龍王爺呢,這叫九天龍吟,少林獅子吼的升級版,是武功,不是法術,震死三十個就不錯了,你以爲我是原子彈,轟一下子掛了三千!要是有這本事,我早跑到鬼子司令部嚎一嗓子了。”李衛臉色古怪道,這什麼眼神兒啊,還雁翎隊呢,唯物主義思想真是越學越回去了。   五一反掃蕩在撤離阻擊陣地的戰鬥中,李衛的九天龍吟怒吼讓第36師團兩支聯隊三千士兵失去戰鬥力的消息,被以訛傳訛成了老天爺懲罰日本人偷襲八路軍總部,在戰場上降下一條神龍,一聲怒吼硬生生震死了三千日本兵,掩護了八路軍總部安全轉移,這傳說在日軍和僞軍中被添油加醋傳得神神鬼鬼,今天李衛一時忘形釋放出有如穿雲裂石的九天龍吟之吼,一下子令所有的人都想起了那個傳說,這麼大的聲響和讓人無法理解的異狀表現,日軍和僞軍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就是“逃”!這完全不是人力可敵的。 第三百零九節   “好了!跑路!”李衛反手把格鬥刺插回背後,拖着這個被他吼得腳都發軟件的雁翎隊戰士追趕大部隊。   被解救出來的羣衆們直接乘船走水路,而戰鬥部隊直接從陸路從蘆葦蕩中轉移,趁着李衛給日僞軍大隊造成的混亂,雁翎隊和暗影連撒開丫子跑出老遠。   時至中午,李衛才追上王保他們,除了那個通知李衛撤離的雁翎隊戰士外,李衛手裏還多了個人,在路上的蘆葦叢裏,李衛和那個戰士看見一個縮頭腦袋趴在蘆葦叢裏的男子,李衛不認識這傢伙,反倒是那個雁翎隊戰士認了出來,是河西村民兵隊長賈隊長,這傢伙出現在這裏,估計是投了日本人,沒容許這個傢伙辯解,李衛像拎小雞一樣硬是拖了他跑了二十多里地。   “報告排長!四排四十七人,全員到齊,無人犧牲,僅十七人輕傷,共計斃敵一百七十三人!”副排長丁弘向李衛報告道,接到撤離的命令丁弘就負責起帶隊轉移的任務,他一點都不擔心李衛會怎麼樣,在這種三八槍不如燒火棍的地形裏,排長出意外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丁弘立刻清點人數,生怕少了一個,這點家底可全是李衛的心頭肉,能找出有這些近戰特長的士兵實在是不容易。   “嗯,讓受傷的戰士注意清理傷口,別感染了!”李衛點點頭,副排長丁弘老成穩重,善於觀察,在指揮上能夠和自己的作戰風格形成互補,分工上,李衛是負責偷襲陰人,而丁弘就是負責反偷襲防被人陰,李衛對丁弘很是放心,原一班的幾個兵都在四排擔當了班長的職務。   “衛子!你又拎了個誰回來!?”王保看到李衛手上還拎着個人,大感意外,李衛出手一向不留活口,還能拖個俘虜回來實在是少見,莫非李衛坐了趟大牢就開始良心發現?!   沒等李衛回答,雁翎隊鄭隊長替李衛開了口道:“是叛徒賈老四!這狗日的!”他和身後的雁翎隊戰士們眼中都射出了憤怒的目光,彷彿要把賈老四紮個千穿萬孔。   百十斤重的叛徒在李衛手裏輕若無物,像甩小雞似的抖了抖問道:“要不公審一下?!”   “這傢伙真是死一萬次都不足以抵銷他的背叛之罪!”鄭隊長憤憤的呸了一口唾沫,完全沒有了剛纔平易近人的氣質,要不是這該死的叛徒,雁翎隊怎麼可能會被人摸進營地,又會有十幾名羣衆被敵人的伏兵射殺。   一路被拖的暈頭轉向的叛徒賈老四一聽鄭隊長的話,立刻像回過了魂似的高聲哀嚎道:“不要,不要殺我,鄭隊長,饒了我吧!啊……”   “真是麻煩!不要浪費糧食了!宰了算了!”李衛沒有容許這個叛徒賈老四有更多的廢話,揪住他的頭髮,拔出格鬥刺在脖子上一劃。   頸動脈一下子被鋒銳的格鬥刺劃開,鮮血噴出老遠,賈老四的喉頭僅僅是發出嗬嗬幾聲,隨着大量的失血,力氣彷彿被抽空了似的,癱軟在地上不時的抽搐着。   叛徒的暗紅色血汁噴了個滿地桃花朵朵開。   看到李衛的冷血手段,不少戰士都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你!唉!殺了也好!”鄭隊長沒想到李衛真是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背後寒毛一下子都豎了起來,不過卻是沒有半點對這個叛徒的同情。   “你們回來路上沒遇見什麼吧?!”鄭隊長語氣聽起來有些奇怪。   “能遇見什麼?!沒有啊!”李衛聳聳肩做了個什麼都沒有的手勢,鄭隊長的表情有些讓他看不懂,難道路上應該碰見外星人或者日本天皇之類的什麼東西?!   “例如很奇怪的東西!”鄭隊長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李衛有點莫名其妙道:“白洋淀還出水怪?!”   鄭隊長提醒道:“比如發現巨大吼聲的動物?!”剛纔那一聲幾乎令風雲變色的冗長吼聲,讓他又驚又喜。   “這個?!”李衛和王保一干人等的表情一下子都變得古怪起來,貌似方纔戰場上吼得最大嗓門的罪魁禍首就只有李衛,別無分號。   跟着李衛的那個雁翎隊戰士主動湊到鄭隊長耳邊小聲嘀咕起來:“隊長!是這樣的……”一邊說着,一邊還把目光投到李衛這邊,看得李衛心裏毛毛的。   “啊!這樣!沒弄錯吧!厲害!到底是主力部隊出來的。”鄭隊長看向李衛的眼神明顯和方纔不一樣,讓數千日本士兵失去戰鬥力的絕頂戰鬥英雄和在掛在船邊嬉水扎魚玩的李衛,這兩個人一時之間他還無法重合起來。   鄭隊長現在倒是完全理解了爲什麼暗影連會這麼放心把一個排長扔到鬼子監獄裏,也難怪李衛會說到監獄幾日遊,不把那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當作一回事的漫不經心態度,人家還真是有幾把刷子的。   鄭隊長滿臉崇拜,緊拉住李衛的手不放,語無倫次只會重複說道:“呵呵!你的,大大的厲害!”差點沒掏出紙筆來請李衛簽名,戰場之上最崇尚英雄,光是放倒三千敵人的戰績,已經足以將李衛,正應了那一句殺一爲罪,屠萬是雄。   “咳咳!哪裏哪裏,根據地排名我纔是第五呢!前面還有四個,我算什麼厲害!”李衛撇撇嘴謙虛道,軍事大比武倒是讓範國文拿了兩個第一,而李衛自己連前三都沒進,談起這個就特別沒面子。   “第五?!前面還有四個?!”周圍雁翎隊的戰士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這種高手也不過第五名,就能一次放到三千敵人,那前四的高手豈不是可以在重重敵軍橫着走?!沒能去延安觀看軍事大比武簡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嘿嘿!玩笑,玩笑!大家別放在心上。”王保連忙岔開話題,開玩笑,九天龍吟僅此一家,若不是顧忌到全範圍無差別通殺把首長們也給波及了,李衛早就可以排到格鬥高手排行榜第一。   交待完被救出的羣衆們安排去向,王保趕緊拉着暗影連全隊跑路,李衛在雁翎隊眼裏幾乎快成了唐僧肉,臨走的時候聽說李衛喜歡喫白洋淀燻魚,足足塞了百十斤燻魚整整一獨輪車給暗影連,還有船家漁妹子拋過來的那眼神兒,直讓人起雞皮疙瘩,天知道白洋淀的傢伙們還會想什麼歪招挖牆腳,若真讓李衛被雁翎隊的人挖走,那比投敵叛變還要丟面子。   負責這一帶進行軍事聯絡任務的黃維謙聯絡員則加入王保的隊伍,直接受暗影連隊保護,以避免再次被鬼子偷襲。   清田秀子的傷勢剛好就又匆匆地離開了,畢竟她和李衛是分別隸屬於不同戰線。   任丘縣城被八路軍打了個底朝天,幾乎減員三分之一,而在白洋淀又出現了神祕的巨大吼聲,令一個大隊兵力當場出現全員潰逃,這讓日軍華北戰區司令部不得不重視起出現在冀中一帶的異常現像。   九月末,日僞軍突然分成個八個方向冀魯豫邊抗日根據地對根據地發動鐵壁合圍進攻,企圖通過細密的掃蕩,梳理出進攻任丘縣日軍大營的那支八路軍武裝,同時捕獲那個傳說中在五一掃蕩中大規模殺傷第36師團兩個聯隊的神祕人物。   李衛孤身入敵營,裏應外合解救被囚軍民的戰報得到了三團團部和冀中分區司令部的嘉獎,晉察冀軍區從這次戰鬥成果中覺察到了日軍控制區實則外強中乾,雖然日軍重兵進攻根據地,但是後方卻出現明顯空虛和漏洞,僅僅一個不到兩百人的小連隊能把一個縣城攪得雞飛狗跳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而且敵佔區因主戰部隊在掃蕩,原駐地留守部隊戰鬥薄弱的現像普遍存在。暗影連和雁翎隊此次戰鬥成果也得到了上級的肯定和借鑑,在日軍再次發動鐵壁合圍掃蕩的同時,晉察冀軍區下達了到敵後之敵後的作戰指示,作爲反掃蕩的新戰術爲推廣。   十月初,冀魯豫根據地的鐵壁合圍掃蕩塵煙剛起,岡村寧次又再次發動了第五次治安強化運動,鞏固五一大掃蕩以來取得的成果。   而引發一九四二年下半年晉冀豫魯根據地的敵我大混戰的禍水李衛,正美滋滋的抱着白洋淀捎來的純天然手工制農家風味燻魚啃得正歡實。   暗影連隊在接到上級嘉獎後也沒有閒着,趁着敵人出現混亂,接連拔除了十餘個敵人據點碉樓,採用大規模地雷戰和地道戰,讓敵人對石井村一帶不敢輕易涉足。   石井村的地道已經初俱規模,接連了六個村莊,上百個真假地道口,多層次立體結構,即便日軍工兵開挖和爆破,也不能傷到地道內的人。   日僞軍的第五次治安強化運動,顯然已經沒有了五一大掃蕩時的突然性和突襲性,在經歷了五月至八月最殘酷的反擊戰鬥後,各根據地的軍民在應對日僞軍的掃蕩顯然已經有了更豐富和經驗和對策,反擊手段越發的多樣話,若說戰爭是一門藝術,那麼這門藝術在晉察冀戰區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所謂柱鏈鎖的囚籠政策中,作爲鐵路爲柱,反覆遭到扒毀破壞,甚至受到八路軍的大規模破襲戰,公路也成了地雷陷坑的樂園,而碉堡更是越加被獨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