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九章 關稅
楚歡心裏明白,甘侯對銀子如此上心,倒未必是這名西北軍統帥對銀子很感興趣,只不過西北軍現在處境艱難,甘侯雖然目前憑藉着威望以及與士兵同甘共苦,勉強保證西北軍的穩定,但是長此以往,西北軍的處境越來越惡劣,保不準手下的兵士會出現變動。
他當然也知道,一旦西北軍出現動亂,對整個西北來說,那是大大的禍事。
要保證西北軍將士能夠安心衛戍邊關,只靠威望和激勵士氣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解決軍隊面臨的實際困難。
無論是喫穿,還是住宿,都需要得到增強改善,而要改善這些,沒有銀子是萬萬不成。
“銀子是多是少,其實並不在本督決定,而是在將軍和西北軍的弟兄們決定。”楚歡含笑道。
甘侯顯然沒有立刻明白楚歡的話,微皺眉頭,楚歡已經輕聲問道:“甘將軍應該知道,在前朝的時候,西邊的商人曾經一度和我中原商貿往來,那時候的貿易十分的繁榮,只不過後來西梁國崛起,堵塞了東西貿易的商道。”
甘侯點頭道:“不錯。我中原地大物博,錦繡之邦,很早以前,第一批西方的商人來到我中原之後,見識了我中原的山川錦繡,也看到了中原的物產豐饒,所以自那以後,西方商人來中遠貿易的人絡繹不絕,而我中原也有商隊曾經一度前往西方。”隨即皺起眉頭:“不過正如楚大人所說,西梁人忽然崛起,統一了西梁九部,將西部大片的地區完全控制在他們的手中,最爲重要的是,他們切斷了東西貿易商道……!”
“西梁人建國之初,倒也並沒有顯露出他們的狼子野心。”楚歡道:“那時候東西商道雖然被切斷,但是兩邊的貿易卻並沒有斷絕,只不過西梁成了中轉之地,東西方兩邊的貨物,只能在西梁交易,西梁人從中賺取了大批的利益……!”
甘侯微微點頭,卻有些疑惑問道:“楚大人,這東西貿易,與我西北軍有何干系?”
“干係當然大了。”楚歡正色道:“據本督瞭解,在那時候,雁門關號稱天下第一雄關,往來貿易的商人進出雁門關絡繹不絕,而關稅,成了國家最重要的收益之一。”
甘侯眉角微微舒展,哈哈笑道:“楚大人的意思,本將明白了,難道你是準備開啓雁門關的關稅?楚大人,你可知道,雁門關收取關稅,那還是在前朝時期,本朝立國以來,雁門關這邊,可就從不曾出現過什麼關稅!”
“我大秦沒有在雁門關出現關稅的原因很簡單,只因爲在前朝後期,關稅就已經不廢而廢。”楚歡肅然道:“前朝後期,國勢衰弱,天下大亂,西梁人那時候就已經對中原虎視眈眈,只不過他們很清楚,中原強盛之時,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只有中原出現亂局,他們纔有可乘之機。也正因如此,那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小股犯邊,而兩國的貿易,也從那時候徹底中斷,西梁的商人不再入關,我中原的商人不再出關,雁門關可說是門庭冷落鞍馬戲,再加上爲了防止西梁人進入我中原,雁門關也一直處於閉關狀態,既然沒有貿易往來,關稅自然也就不存在。”
甘侯並無說話,只是看着楚歡。
“現在,我們重新開設貿易場,允許關內的商人出關貿易,甘將軍,其實你應該也明白,無論是我大秦,還是包括西梁在內的西方諸國,對雙方的貨物都有着強烈的需求,雙方雖然一度水火不容,但是對於貿易的渴望,雙方從來不曾消失。”楚歡正色道:“本督可以保證,這座貿易場的設立,一定會促進兩國貿易的交往……本督無法斷定這種貿易會持續多久,也不敢保證這樣的貿易會讓兩國從此息兵罷戰,但是本督相信,在下一場戰事來臨之前,貿易場的來往,必然會十分的頻繁。”
甘侯摸着下巴上的粗須,盯着楚歡看,還是不發一言。
“本督剛說過,銀子的多少,取決於貿易場貿易的往來是否頻繁,貿易是否順暢,我在西關道也是做過了解,其他地方先且不說,至少西關道的商人們都願意與西梁人進行生意上的往來,但是他們現在最擔心的問題,就是他們的安全是否能夠得到保證。”楚歡緩緩道:“這一點,甘將軍當然能夠理解,西梁人與我大秦交兵不久,雖說目下西梁人在數年之內不可能大舉進犯,但是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小股的遊騎兵會出現在邊關。至若貿易場,爲了防止西梁人滲透中原,也因爲西北百姓對西梁人的痛恨,所以貿易場只能設在關外,而不能出現在關內,那些商人出關貿易,自然是要冒着一定的風險。”
甘侯終是點點頭:“楚大人的意思,本將明白了。你是說,沒有西北軍的保護,關內的商人們便不敢出關做生意,如此一來,貿易場就形同虛設。”
“正是如此!”楚歡含笑點頭道:“只有得到西北軍的保護,貿易場在西北軍的保護下,商人們纔會沒有後顧之憂,放心進出雁門關。”頓了頓,才繼續道:“本督已經準備重新開啓關稅,這事兒,來此之前,也曾和西關的商人們經過了磋商。其實他們心裏很清楚,貿易場真的能夠順利開設,他們如果真的可以和西梁人那邊做生意,其中必然會產生巨大的利潤,他們對於關稅,也並無異議,還是願意承受,而且相比起他們所掙取的利潤,關稅所佔的比例並不高。”
甘侯微微點頭,道:“楚大人運籌帷幄,未雨綢繆,讓本將欽佩。只是……楚大人可有想過一件事情?”
“請將!”
“就是關於關稅的歸屬問題!”甘侯正色道:“楚大人既然知道前朝時候,雁門關的關稅也是國家的一項重要收入,那麼如今重啓關稅,這些稅收難道不用繳納給朝廷?本將知道,前朝的時候,雁門關這邊的關稅,是由西北地方官府代朝廷收取,然後再轉入國庫,如今重啓關稅,如果按照前朝時候的法子,當時由你們西關道官府收取關稅,再經你們的手,押送到國庫……!”頓了頓,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不管怎麼說,西北軍鎮守着雁門關,難道……關稅會讓給我們西北軍不成?”
“甘將軍說的不錯,關稅,本督正是準備讓給西北軍。”楚歡含笑道:“其實本督算過,一開始的時候,即使貿易順暢,但是因爲國內的形勢,貿易不可能達到從前的高度,但是卻也確實能夠收取到不菲的關稅。本督準備將貿易展開後的前三年關稅,都交給西北軍,本督想過,三年的關稅,足以保證西北軍的各項供給,大大改善西北軍現在的困境。”
“朝廷那邊怎麼說?”甘侯肅然道:“楚大人讓出關稅,朝廷會同意?朝廷如果找尋楚大人索要關稅,你又如何應對?”
楚歡含笑道:“這一點,甘將軍倒不必擔心,吾皇聖明,仁慈寬厚,早已經下過旨意,三年之內,免去西關道所有的賦稅,雁門關依然是在西關道境內,所以雁門關的關稅,也屬於西關道的稅賦之一,朝廷免去西關道所有的賦稅,自然也包含這裏的關稅。”
甘侯的眼睛終於顯出神采,還是有些不相信,問道:“楚大人,你此話當真?你的意思是說,三年之內,雁門關的所有關稅,都將歸屬西北軍所有?無論是朝廷,還是你們西關道,不會從關稅中抽走一分一毫?”
楚歡道:“甘將軍,如果本督說,開設貿易場,並不只是爲了西關的商業發展,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爲了你們西北軍,你信不信?”
甘侯一怔。
“朝廷現在十分困難,國庫也是十分空虛。”楚歡輕嘆道:“甘將軍和本督都很清楚,朝廷現在東平天門,北征青天,根本沒有餘力給予西北邊軍支援,甘將軍現在或許能鎮住西北軍一時,但是一年半載之後,物資供應不上,我相信連甘將軍也無法保證西北軍還能如此穩如泰山。”
甘侯眼角微微跳動,卻是情不自禁微微頷首。
“在開設貿易場之前,本督就想過如何幫助西北軍解決困難。”楚歡輕聲道:“以西關現在的能力,實際上很難對西北軍提供有力的幫助,西關還有不少老百姓餓死,本督很是慚愧,連百姓都無法照顧,自然不可能對西北軍給予太多的幫助,所以思來想去,開設貿易場,重啓關稅,或許能夠給西北軍帶來幫助,這也是本督目前想出的唯一辦法。”
甘侯肅然道:“楚大人心存西北軍,本將感激不盡。”
“其實也不能說全都是爲了西北軍,歸根結底,還是爲了西關道。”楚歡微笑道:“說句不好聽的,西北軍如果真的出現混亂,首先遭禍的,只能是西關道,所以本督肯定希望西北軍能夠安定。此外,開始貿易場,促進東西兩邊的貿易,對西關道的商貿發展也是大有好處,這是一舉多得的事情,本督就算面臨千難萬難,也是一定要做的。”
“什麼也不必說了。”甘侯霍然起身,“楚大人,貿易場是你們西關的事情,也是我們西北軍的事情,從今以後,貿易場的安全,將由我西北軍全權負責,本將明天就安排人馬出關,而且會準備設立保護貿易場的軍團,絕不讓任何居心叵測之輩對貿易場有一絲一號的傷害。哈哈哈,今天對西北軍來說,是個大日子,雖然邊關苦寒,但還是要慶祝一番……!”大踏步走向大門,大聲叫道:“常歡,將你們天孤堡的藏酒抱幾壇過來,本將要和楚大人一醉方休。”伸手拉開大門,便見到門前一個人影,愣了一下,那人卻正是常歡,也不知道常歡何時已經出現在門前。
只是常歡苦着臉,表情極其難看,甘侯皺起眉頭,罵道:“你他孃的失心瘋嗎?”忽然瞧見常歡身後還有一道身影,更是皺眉,見到他後面那身影緩緩側身,甘侯神情大變,大叫一聲,就像見了鬼一樣。
第一二九零章 憑刀說話
楚歡看着大門處,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看到甘侯連續退了幾步,隨即看到一個身影跟着甘侯的後退進到屋內,看清來人,楚歡也是驟然變色。
這突然出現的,不是別人,竟豁然是先前領着娘子軍大鬧天孤堡的甘玉嬌。
楚歡張了張嘴,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實在不明白這甘玉嬌怎會去而復返?
甘侯退了數步,甘玉嬌冷着臉,手裏還拿着彎刀,那威勢竟似乎比堂堂西北軍統帥還要高,咄咄逼人,一雙漆黑的眼眸子,也是死死盯在甘侯的臉上。
“妹……妹子,你怎麼來了?”甘侯眼角抽搐,卻還是賠笑道:“都大半個月沒看到你人影,哥哥真是想念的緊。”
甘玉嬌冷笑道:“你想見我?不見得吧,我找了十幾處,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你若想見我,又何必躲着我?”
“躲着你?”甘侯奇道:“這……這話從何說起?妹子,你當真誤會了,我可真沒有躲着你,最近公務繁忙,所以……所以要往各處檢查……!”
“編,繼續編……!”甘玉嬌冷笑道:“甘侯,你已經不是我以前那個大哥了,滿口瞎話,卑鄙無恥……!”
“玉嬌!”甘侯拉下臉來,皺眉道:“你怎麼說話的?我是你大哥,無論如何,你也不能這樣和大哥說話。我現在正在談要緊的公務,你先下去等着……!”
“只怕我轉頭一走,你立馬就會消失。”甘玉嬌眉頭豎起,“我這樣說你,難道有錯?難道你不是滿嘴瞎話?難道你不卑鄙無恥。”
甘侯皺着眉頭,道:“也罷,那些小事,我回頭再和你慢慢說,我現在真的有事情……!”
甘玉嬌掃了屋內一眼,瞅見楚歡,見到楚歡氣定神閒坐在桌邊,顯出驚訝之色,微蹙眉頭,也不理會楚歡,“小事?你當真覺得那是小事?”
甘侯苦笑一聲,問道:“你先前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要找到你,當然不容易。”甘玉嬌道:“先前故意過來,鬧出聲勢,就是讓你知道我已經來過,不這樣鬧一下,你又怎能老實出來?常歡那狗東西,真要將你藏起來,就算再給我一百人,在天孤堡也找不到你。”
甘侯嘆道:“所以你故意鬧一場,然後離開,讓我以爲你真的不會再來。”
甘玉嬌眉宇間不無得意之色:“要找到你,當然要你自己出來。如果你真的在天孤堡,我離開之後,你必然會露頭,我再偷偷潛回天孤堡,必然可以找到你,果然被我料中……這些不都是你以前教過我的嗎?”
甘侯苦笑道:“我真是喫飽了撐的,幹嘛教你這些。”
“其他的都不用說了。”甘玉嬌怒視甘侯,“我問你,這件事情,你準備怎麼解決?”
楚歡在旁聽的甘侯兄妹二人說話,不禁對母老虎一樣的甘玉嬌刮目相看,先前她帶人闖進天孤堡,大鬧一通,原來並不是真的想要找尋到甘侯,只是故布迷陣,等到天孤堡這頭相信甘玉嬌離去,這母老虎又偷偷潛回天孤堡,抓了甘侯一個正着。
不得不說,這母老虎看似霸道,但是卻十分狡猾。
有妹如此,這甘侯自然也是個十分狡猾的人物。
只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弄清楚這一對兄妹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瞧甘玉嬌一副興師問罪之態,而甘侯顯然有些底氣不足,這樣看來,此事或許是甘侯確實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間想到與甘侯一同從地窖裏出來的那個水藍姑娘,難不成這件事情竟然與那位水藍姑娘有牽連?
甘侯看上去神情很不自然,再一次道:“此事從長計議,玉嬌啊,你……!”
不等他說完,甘玉嬌已經冷笑道:“好,你不想解決,我來幫你解決,現在我就去一刀砍了她!”轉身便要走。
甘侯一把拉住甘玉嬌手臂,有些惱怒道:“玉嬌,你可不要太過分。這事情都是我的錯,與她無關,你若是傷了她,我……!”
甘玉嬌豁然回頭,怒視甘侯:“我若傷她,你會如何?”
楚歡此時已經明白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這兄妹二人出現如此大的爭執,還真是爲了那個水藍姑娘。
甘侯臉色有些難看,見到甘玉嬌一雙大眼睛怒視自己,終是苦笑道:“玉嬌,我能對你怎樣?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就不能體諒哥哥?”
“那你可曾體諒過嫂子?”甘玉嬌道:“虧她對你那麼好,你……你竟然這樣對不起她。”
楚歡嘴角泛起笑意。
三言兩語之間,事情他已經大致明白過來。
毫無疑問,甘玉嬌並不是爲了自己才向兄長興師問罪,這甘侯家有妻室,如今又和這位水藍姑娘有了關係,甘玉嬌顯然甘侯的原配很有感情,所以這才爲嫂子出頭。
甘侯面顯慚愧之色。
便在此時,卻從外面進來一人,竟是直接跪了下去,“玉嬌姑娘,都是我的錯,與將軍無關,你……你莫要難爲他!”
甘玉嬌轉過頭來,見到跪在地上的正是水藍,冷冷一笑,道:“以前我還以爲你是個賢淑的女人,誰知道你竟然做出如此下賤之事……!”
“住口!”甘侯驟然厲聲喝道:“甘玉嬌,不允許你這樣說她。”
“怎麼?憐香惜玉了?”甘玉嬌冷笑道:“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可想過遠在京城的嫂子?她被留在京城,實際上就是人質,爲了你,她日夜擔驚受怕,你可曾想過她?當年是誰救了我們,甘侯,你難道沒有一點良心?”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她。”甘侯眼角抽搐,“可是這事情怪不得水藍……!”
“將軍……!”水藍抬起頭,眼角帶着淚水,“玉嬌姑娘,你說得對,我是下賤,我不是好女人,都是我的錯,如果殺了我,可以讓你解氣,你儘管一刀殺了我,我絕無怨言。”
“好……!”甘玉嬌握緊刀,“你既然這樣說,我就成全你。”竟是揮刀朝着水藍砍了下來,甘侯驟然變色,已經探手出來,抓住了刀刃,那刀刃異常鋒利,甘侯抓住,立時傷了皮肉,鮮血流出。
甘侯神情堅毅,一雙眼睛盯着甘玉嬌的眼眸子。
甘玉嬌有些喫驚,怔了一下,隨即咬着嘴脣,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嘆息,隨即聽到一個聲音道:“玉嬌姑娘,事已至此,用刀子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甘玉婷本來就是一肚子怒火,扭頭看過去,見到說話的正是楚歡。
她並不知道楚歡身份,楚歡一出口,更是讓她怒火中燒,厲聲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楚歡緩緩起身來,平靜道:“我之前說過,我是個講道理的人,需要講道理的時候,我從不退縮的。”
“你……!”甘玉嬌怒道:“什麼地方都有你,我本就該一刀殺了你。”
“現在也來得及。”楚歡面無表情,盯着甘玉嬌,“玉嬌姑娘,你也許不會明白,世間上確實有很多事情可以用刀子解決,有很多事情,也可以用銀子解決,但是有些事情,無論是刀子還是銀子,都無法解決,例如……人的感情!”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並非你拿着刀子就可以解決。”楚歡嘆道:“而且就算你殺了這位姑娘,對事情也於事無補,更何況,你這一刀下去,就是一刀兩命!”
“一刀兩命?”
楚歡道:“難道玉嬌姑娘看不出來,這位姑娘,已經有了身孕。”
甘玉嬌一怔,看向甘侯,甘侯神情肅然,見甘玉嬌看過來,終是點了點頭。
甘玉嬌咬着嘴脣,神情變得異常複雜起來。
水藍抬起頭,道:“玉嬌姑娘,我……我是真的喜歡將軍,將軍救了我的命,而且……而且對我一直很好,我……!”
“你還有臉說下去?”甘玉嬌冷哼一聲,看着甘侯,問道:“你還記得,當年你帶着我避難,你患了重病,差點死去,我那時候還小,什麼事請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魯父,你固然要病死,我也會死去。”
“我記得!”
“那你還記得,魯父將我們收留,而且給你瞧病,讓我們從此不用流落。”甘玉嬌眼圈泛紅,“你可還記得,魯父沒有因爲我們出身貧寒而瞧不起我們,讓你進武院學習,你進武院之後,是嫂子將我帶大?”
甘侯神情凝重,點頭道:“我記得!”
“那你自然也記得,嫂子不嫌棄你,願意嫁給你,後來你要從軍,是嫂子送你上路?”甘玉嬌眼角含淚:“你功成名就,嫂子朝廷卻將她留在京城作爲人質……她沒有抱怨,只因爲他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她。”
甘侯眼圈也是微微泛紅,眼角抽搐,卻不說話。
“可是你又是怎麼做的?”甘玉嬌道:“爲了她,你就背棄了嫂子對你的情意……!”
“玉嬌,我不會辜負你嫂子,就算是到死的那一刻,也絕對不會。”甘侯長嘆道:“可是我也不能辜負水藍……!”
甘玉嬌將刀遞給甘侯,“你以前說過,只會對嫂子好,可是你已經背棄了自己的誓言,如果你心裏還有她,現在就殺了這個女人。”
楚歡搖搖頭,嘟囔道:“一根筋……!”
甘玉嬌耳朵極靈,刀光一閃,對準楚歡:“你說什麼?你當真要找死不成?”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楚歡淡淡道:“這位姑娘已經懷有甘將軍的骨肉,也是你們甘家的骨肉,你卻逼着甘將軍殺死她,玉嬌姑娘,說句不客氣的話,你……你實在有點不可理喻!”
“看來你是真的要插手我們甘家的事。”甘玉嬌往楚歡這邊走近兩步,“你想管,有沒有那個能耐?我告訴過你,禍從口出,看來你沒有長記性。好,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真有膽子,大可以上來管。”
楚歡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姑娘的話,我不大懂!”
“這裏是軍隊,有無道理,就憑刀說話。”甘玉嬌雙眸如冰,“你要是有膽子,拿起刀來,勝過我,此事我就再也不管,你若是輸了,死在我刀下也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