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原形畢露
陸世勳被推倒在地,很快就爬起來,滿臉怨怒地看着楚歡,冷笑道:“姓楚的,你以爲自己是什麼衛將,就真的能唬住我?小小衛將,我還真她媽不放在眼裏!”
楚歡淡然道:“我現在也不和你講什麼衛將的身份,現在老子只是蘇府的護院師傅,誰在這裏撒野,我就會讓他不舒服!”
陸世勳對楚歡是又恨又怕,冷笑道:“好!”看向琳琅,道:“世妹,你要相信我,今夜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一切都與我無關。我從未去過什麼芙蓉閣!”
琳琅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道:“你去沒去過芙蓉閣,與我毫無干係。”
陸世勳道:“世妹,我也不知道羅大人會有此一出,要是知道他今夜與你爲難,我一定不會設下這樣的酒宴!”
琳琅道:“你已經解釋過好幾次了,不必再解釋。有些事情既然過去,那也就不必再多言。”
“那世妹可是相信我?”陸世勳忙問道。
琳琅也不看他,只是道:“天已經很晚了,琳琅身體有些睏倦,要先去歇息了。”轉身便要走,陸世勳兩步上前,想要攔着琳琅,楚歡卻已經不動聲色橫過去,擋住了陸世勳的道路。
陸世勳惡狠狠地看了楚歡一眼,卻也不敢再往前,大聲道:“世妹且慢走,爲兄還有事情要與你說!”
琳琅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蹙眉問道:“你要說什麼?”
陸世勳忙道:“爲兄本想是藉着今夜酒宴解決世妹的困境,但是目前看來,只怕糧食問題在雲山府是無法解決了。”
琳琅沉吟一下,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望着陸世勳,問道:“陸世兄有什麼話,儘管直接說出來,琳琅說話不喜歡轉彎子。”
“世妹,爲兄可以向你保證,從今日起,我太原陸家就是你的靠山。”陸世勳拍着胸脯道:“世妹這邊需要的糧食,我太原陸家會源源不斷地供給上來。”
琳琅點頭道:“那一切就有勞世兄,還請代我謝過陸世伯。”
楚歡卻是微皺眉頭,總感覺這陸世勳似乎還有居心。
卻見陸世兄指着椅子向琳琅問道:“世妹,爲兄可否坐下來與你細說?”
“世兄還有其他事情?”琳琅蹙眉問道。
她現在對這個陸世勳已經是厭惡到極點,除了生意往來,實在不願意與這個人有任何的瓜葛,甚至於若非迫不得已,都不願意與太原陸家繼續做糧食生意。
陸世勳神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想着什麼,但還是點頭道:“確實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與世妹商量,其實……其實也是家父臨來之時囑咐過,讓我必須向世妹提及。”
琳琅聽說是陸老太爺的囑咐,肅然起來,頷首道:“卻不知陸世伯還有何吩咐!”
陸世勳瞧了楚歡一眼,道:“世妹,此事事關重大,也不好被外人知曉……!”他又瞅了瞅楚歡,只希望楚歡明白自己的意思,識趣離開。
但是楚歡顯然不是一個識趣的人,反而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在椅子上坐下,然後看着琳琅道:“大東家,我擔心有人居心不軌,留在這裏保護你!”
他一本正經,琳琅看他模樣,心中既是好笑又是溫暖,向陸世勳道:“陸世兄,楚歡是我僱來的護院師傅,我對他十分信任,你有什麼話,儘管說來!”
陸世勳皺起眉頭,神情有些尷尬。
琳琅見他猶猶豫豫,便站起身來,道:“陸世兄若是無事,琳琅真要下去歇着了。”
陸世勳急了,忙道:“世妹,先別急,爲兄……爲兄說就是了。”
琳琅這才重新坐下。
燈火之下,琳琅容顏如花,美豔成熟,散發着少婦的嫵媚氣質,陸世勳喉頭動了動,終於道:“其實……其實家父是擔心世妹日後還要被人欺負。如今蘇世伯不在人世,整個和盛泉只靠世妹一個人撐着,便是一個男人也辛苦無比,更何況世妹一介柔弱女子。”
琳琅淡然一笑,俏媚生花,明媚妖嬈,“有勞陸世伯記掛了。不過琳琅受家父囑咐,便是再苦再累,這和盛泉也會撐下去。這是家父的心血,決不能斷送在琳琅的手中。”
陸世勳嘆道:“世妹,這次有人斷你糧食,那麼明日說不準他們又要想出其他法子來對付你……世妹就算有心撐下去,但是經不住有心人算計啊!”
楚歡在旁似笑非笑道:“陸公子這倒是一句實話。”
陸世勳一怔,想不到楚歡還有爲自己說話的時候,還在驚訝,楚歡卻已經接道:“這世上人心算計,從來沒有歇止過。不過人生在世,處處擔心,那反倒是活的沒趣味,更何況這天下也未必有那麼多厲害的人物,就好比陸公子,若是你想算計大東家,大東家是不怕的!”
陸世勳怒道:“楚歡,你胡說什麼,我……我何曾算計世妹?”
“我只是一個比方。”楚歡悠然道:“陸公子也不必如此激動。”
琳琅淡然一笑,問道:“世兄此言,卻不知是何意思?”
陸世勳勉強笑道:“世妹可曾想過,如果……如果世妹能夠與我陸家結好,有我陸家在明面支撐,這雲山府的一些人恐怕就不敢與世妹危難,世妹日後無論做什麼,也會順利得多。”
琳琅冰雪聰明,似乎明白什麼,俏臉淡然,問道:“世兄的話,琳琅聽不明白。家父與陸世伯曾經也是互稱兄弟,這……難道還不算交好?”
“那是前代人的事情,咱們這小一輩的,也該結好纔是。”陸世勳看起來有些猶豫,說話的神色也不是十分自然。
琳琅也不說話,只是淡淡看着陸世勳。
陸世勳看了楚歡一眼,有些尷尬,但還是咬牙道:“世妹,不瞞你說,此番前來,除了送糧,家父還交代爲兄,要……要與世妹商量一件大事!”
琳琅輕輕一笑,聲音卻無感情:“世兄想要商量何事?”
陸世勳微一沉吟,終於道:“家父想要爲兄與世妹結爲秦晉之好……!”見琳琅臉色沉下去,不等琳琅說話,急忙道:“世妹,爲兄……爲兄是真心喜歡世妹,願娶世妹過門……只要世妹同意,爲兄一定會好好待你,而且爲兄會動用整個陸家的力量,幫助世妹應付一切困難……!”
琳琅臉色有些惱怒,卻還儘量保持鎮定,反問道:“世兄莫非不知道琳琅已爲人婦?”
陸世勳見琳琅並沒有一口回絕,還以爲有希望,忙道:“這個爲兄自然知道。但是爲兄也知道,幾年前世妹就已經與那邊斷絕了關係,再無瓜葛!”
琳琅緩緩道:“世兄厚愛,琳琅心領,但是琳琅只怕沒有這個福氣。”起身來,道:“琳琅身體不適,先告退!”
陸世勳急了,一時顧不得楚歡在旁,起身急道:“世妹,爲兄一片真心,絕非開玩笑。世妹,你上次前往太原,爲兄第一眼見到你,就對你傾慕不已……!”
“世兄請自重。”琳琅厲聲道:“這些無聊言語,還請世兄不必再言,免得大家再無相見之顏!”
陸世勳也沉下臉去,道:“世妹的意思,便是此事無法商量?”
“斷沒有商量的餘地。”琳琅正色道:“琳琅雖然是柔弱女子,但是還能謹守禮法,世兄還請代爲轉告陸世伯,陸家若是能夠瞧在家父的面子上相助一把,琳琅心存感激,否則琳琅也絕不會屈膝求人!”
陸世勳臉上的肌肉抽搐,他還真沒有想到琳琅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甚至不考慮和盛泉的利益,握起拳頭來,冷笑道:“世妹,爲兄也不怕直說,沒有了我陸家的相助,你們蘇家只怕躲不過這一劫。你要守住蘇世伯留下的產業,沒有我陸家相助,恐怕也難以守住!”
楚歡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終於道:“陸公子,你這是威脅大東家?你是否覺得,蘇家沒有了你們陸家提供的糧食,就不能繼續存活下去?”
陸世勳此時也已經撕破臉,冷笑道:“莫非還能想出其他法子?”
楚歡淡然道:“有沒有法子,輪不到你來動問。”他緩緩站起身來,揹負雙手,冷笑道:“陸公子還真是打得好主意啊!”
“你什麼意思?”
“你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以你的人品秉性,還想高攀我們大東家,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什麼德性。”楚歡毫不客氣道:“迎娶大東家?難不成還想將蘇家的產業吞併過去,讓和盛泉改姓陸?”
“你……你胡說八道。”陸世勳指着楚歡怒聲道:“我也不與你胡攪蠻纏。”看向琳琅,道:“世妹,爲兄確實是一片真心,還望你好好考慮,爲兄在這裏等上兩天,你不必急着答覆。”拱了拱手,又道:“爲兄也不好繼續在你這府邸住下去,會出去尋個住處安頓下來,過得兩日,還望世妹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陸世勳離開之後,楚歡去看琳琅,只見佳人面色蒼白,嬌軀顫抖,兩隻粉拳握在胸前,看起來十分的悲憤,又瞧她兩隻漂亮的眼睛已經泛紅,淚珠兒在眼眶中滾動,似乎隨時要滾落下來。
第一二零章 出路
楚歡取出粗布手帕,遞了過去,笑道:“大東家,我聽人說過,漂亮的人哭得多了,就會變得越來越醜!”
琳琅抬起頭,一把搶過粗布手帕,瞪了楚歡一眼,斥道:“胡說八道,你又是聽誰說的?我……我又不漂亮!”
楚歡嘆道:“大東家這是自欺欺人了,你走到街上找人問一問,我可以保證,十個人會有十一個人說你長得美,你要是不信,咱們可以打個賭!”
琳琅臉上一紅,破涕爲笑,她梨花帶雨嫣然一笑,那是美得動人心魄,用粗布手帕擦拭眼角,嗔怪道:“你盡胡說,我又沒哭……!”但是聽楚歡誇讚她美麗,她心裏還是十分的歡喜,臉上帶着緋紅,美豔異常,倒是讓楚歡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琳琅坐了下去,神情黯然下來,輕嘆道:“恐怕我和盛泉撐不下去了!”
楚歡皺眉道:“大東家,你是覺得陸家不會再供應糧食?”也不等琳琅說完,他自己便點頭道:“陸世勳此人品行不佳,大東家這次拒絕了他,恐怕他不會再幫助咱們。”
琳琅看了楚歡一眼,這大堂之中,此時也就剩下他二人,十分的清淨,柔聲道:“你先坐下吧!”
楚歡坐了下去,問道:“咱們的糧食,還能支撐多久?”
“家父在世時,就防止糧食出問題,酒坊無糧,那是萬萬不能支撐下去。”琳琅輕聲道:“所以我和盛泉的糧庫一直都儲存着至少半年的糧食,以防不備之需。如今糧庫的糧食,最多也就只能支撐兩個月……!”
“兩個月?”楚歡皺起眉頭。
琳琅幽幽嘆道:“和盛泉有近兩百名夥計,都靠着酒坊度日,府城還有我名下的幾家酒莊,出售的也都是和盛泉的酒,一旦糧食斷絕,無酒供應,那麼非但酒坊和酒莊面臨困境,最緊要的是酒源供應一旦斷絕,家父幾十年創造的商脈也會因此而出現麻煩。”
楚歡點頭道:“大東家是擔心沒了酒源,那些與我們合作的酒商就會棄我們而去?”
“未必是他們棄我們而去,但是生意人合在一起,本就是利益結合。”琳琅道:“沒有了酒源,他們自然無法繼續與我們合作,而天下酒坊衆多,不說他處,僅我雲山府就有四五家大酒坊,這些酒家也必定會趁我們蘇家無酒供應,趁虛而入,搶奪了我們的酒市!”
楚歡知道蘇家這次還真是陷入大大的困境之中,沉吟片刻,終於問道:“大東家,咱們能否暗中購糧?不以蘇家的名義,化整爲零,私下裏用其他的途徑購糧?”
琳琅苦笑道:“不行。各行各業,那都是有規矩的。我們酒坊釀酒,所需的糧食數目巨大,若是化整爲零購買,不可能不走漏風聲,若是被那些別有居心之人找到把柄,反倒會誣陷我蘇家私下暗中購糧,說不定還要扣上謀反的罪名……!”
楚歡靠在椅子上,尋思着是否有法子解決此事。
“不出意外的話,陸家這批糧食也不一定能夠供應。”琳琅冷笑道:“我與陸世勳接觸不多,但是卻也清楚此人瑕疵必報,雖然這一批從太原運來的糧食或許真的在半道上,但是……陸世勳一定會想出藉口,讓糧食無法送達!”
楚歡摸着下巴道:“明裏不成,暗裏也不成,難道沒有其他法子?除了陸家和雲山府,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購糧?”
琳琅搖搖頭,肅然道:“太原府位於平陽道,出了西谷關,便是平陽道的地界,亦是關西第一道。入了西谷關,便是咱們西山道,乃是關中第一道。陸家不但在太原府,而且在整個平陽道都是首屈一指的大糧商,若是沒有陸家的應允,關西的糧食便不可能進的來。而關中地區,雖然產糧地方也不少,可是有劉聚光存在,他完全有實力阻止其他地方的糧食流入雲山地界,往東往西,咱們都不能得到糧食,就算咱們暗中找到糧商購進,劉聚光的耳目時刻注意咱們,第一次糧食進來,第二批糧食劉聚光也一定會阻斷!”
她臉上顯出焦慮之色,若非無可奈何,也不會如此傷神。
楚歡倒是明白,自己就算再厲害,但是畢竟無法控制商路,若劉家和陸家都是惡意針對蘇家,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根本是無計可施。
琳琅玉臂託着香腮,腮邊一綹青絲,看上去嫵媚動人,似乎想到什麼,才幽幽嘆道:“如果事情真如我所料,陸家不再供應糧食,那麼我蘇家也只有一個法子能擺脫困境了!”
“什麼法子?”
“開年之後的御酒評選。”琳琅輕聲道:“等到大年一過,京中很快就會有官員前來,專門評選西山道御酒,從中選出西山道的進貢御酒來!”
楚歡坐正身子,問道:“那又如何?”
“如果我們和盛泉的酒能夠一舉奪魁,成爲進貢御酒,那麼所有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琳琅解釋道:“只要奪得御酒之名,那麼劉聚光非但不敢阻攔我們購糧,而且戶部司每年都會給我們提供最好的糧食用來釀酒!”
楚歡對此倒是一無所知,精神一振:“還有這等好事?”
琳琅點頭道:“真要成爲御酒之選,對我們和盛泉將是大大的好事。除了不必繳納賦稅,戶部司每年會提供大量的上等糧食,價錢也會只收取市價的三成,而且和盛泉的名聲將會更加響亮,遇上任何麻煩,官府都會出來維護,以免不能順利往京中提供御酒。咱們要做的,是每年向京城提供一千壇上等美酒便好!”
楚歡笑道:“這還真是大好事。”
琳琅搖頭苦笑道:“可是真要入選御酒,那又談何容易。據我所知,西山道各州加起來,共有酒家一百三十四家,其中有名的也有四十多家,其中不乏財力雄厚名氣極大的酒坊,我和盛泉想要脫穎而出,卻又談何容易?家父在世之時,最大的願望就是我和盛泉的美酒有朝一日能夠成爲御酒,而他老人家的願望,幾乎達成,只差一步之遙!”
“一步之遙?”楚歡既然有心要幫助琳琅走出困境,自然希望能夠多知道一些內幕,所以問道:“此話怎講?”
琳琅獨立支撐和盛泉,手底下能夠商量大事的人屈指可數,許多時候,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她一個人的身上,如今楚歡在她身邊,她心中已經不自覺地將楚歡當成了自己最大的支柱,她滿腹委屈素來無處訴說,有楚歡在,她潛意識中卻是願意將自己的困難告訴楚歡,苦笑道:“就在五年前,家父還在世,那次御酒評選,我和盛泉的竹清酒一路過關斬將,只差最後一步,與忻州方家進入了最後的評選……!”
楚歡知道,忻州乃是西山道僅次於雲山府的第二大州,毫無疑問,最後的勝者,卻是被忻州方家得了去。
“方家連續兩屆成爲了御酒之選,這十年來,方家代表着整個西山道酒業的最高峯。”琳琅臉上顯出鄙夷之色,冷笑道:“世人都以爲方家當真有此能耐,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能夠成爲御酒之選,不過是內有黑幕而已!”
楚歡很感興趣問道:“這話從何說起?”
“他們第一屆勝出,我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但是五年前那次勝出,不過是花了銀子而已。”琳琅緩緩道:“御酒評選,五年一次,開始的選拔淘汰,是由十名酒中名家評定,但是最後只剩四家的時候,便會由光祿寺的少卿出來評定,四選其二,最後從兩者之中再選出一家爲御酒之戶!”
“上次選拔,和盛泉和忻州方家走到最後,但是方家取勝,他們能夠奪得御酒之名,是在中間搞鬼?”楚歡皺眉問道。
琳琅微點螓首道:“正是如此。其實在最後評定之前,那位光祿寺少卿曾私下派人找到家父,暗示拿出一筆銀子來,我們蘇家的竹清酒便能勝出。”說到這裏,輕嘆道:“可是家父卻是個耿直性子,他覺得若是私下賄賂取勝,便無法證明和盛泉的竹清酒纔是真正的御酒,所以拒絕送上銀子,只想憑着實力成爲御酒……!”說到這裏,看着楚歡,苦笑道:“結果不說你自然也能猜到!”
楚歡微微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也正是因爲此事,家父心中一直有個結,終日抑鬱,最後身體不支辭世。”琳琅眼圈兒一紅:“他臨死之前,便是囑咐我一定要將和盛泉撐下去,直到我們的竹清酒能夠有一日憑藉着實力堂堂正正成爲進貢御酒!”
楚歡讚歎道:“老東家果然是正直之人,我相信老東家的願望一定能夠達成!”
“希望如此。”琳琅輕嘆道:“實在無路可走,就只能指望明年的御酒評選了……!”頓了頓,忽然覺得深更半夜與楚歡孤男寡女獨自相處,似乎有些不大合適,俏臉一紅,道:“夜深了,你早些歇着吧。唔……若是明日沒有其他事情,你陪我去靜慈庵一趟!”
楚歡道:“好!”忽地想到什麼,皺眉問道:“靜慈庵?”
琳琅見他神色怪異,奇道:“怎麼了?”
楚歡搖頭笑道:“沒什麼。”心裏卻忽然記起來,自己幫助的那位小尼姑如蓮,她和她的師傅不正是被靜慈庵的人趕出去的嗎?
“你這人古古怪怪,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琳琅輕笑着,忽地輕聲道:“今晚的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楚歡一怔,“什麼?”
“那個……那個凝玉!”琳琅臉一紅:“她們是你找來的?”
琳琅冰雪聰明,今晚總督喬明堂突然而至,後來徐娘又帶着凝玉過來,處處古怪,她心中已經猜出幾分來。
楚歡呵呵一笑,道:“大東家,我這才府城幾天,怎會認識青樓的人?我又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琳琅臉上更是羞紅,嗔怪道:“你做事神神祕祕,誰知道你是不是私下裏認識的。”
楚歡忙道:“大東家,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是那種人,我從來不進……不進青樓,難道你這都不信我?”
琳琅咬着紅脣,嬌豔欲滴,風情萬種,低聲道:“那你爲何出面護着那凝玉?”
楚歡一愣,記得自己當時出面維護了凝玉,爲凝玉鳴過不平,想不到這美豔少婦竟然記在心上,無奈笑道:“大東家,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性情有些衝動,路見不平事,總是情不自禁要管的。”
琳琅嫵媚一笑,也不多問,便要離開,楚歡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是了,大東家可喜歡那禮物?”
“什麼?”琳琅一時沒有回過神,有些奇怪問道。
楚歡笑道:“就是送你的珍珠。”
他記得那盒子裏放的是珍珠,心想女人應該蠻喜歡那樣的東西,若是知道送出的是珍珠抹胸,那是絕對不敢再說一個字。
琳琅明白過來,又羞又惱,白皙的臉上瞬間飛霞,轉過頭去,不敢看楚歡,呼吸急促,酥胸起伏,波濤洶湧,“你……你不是好人……!”
她只覺的心跳得厲害,一隻手按着起伏的酥胸,只覺得耳根都在發燒,心裏暗想:“他真是……真是輕薄,非但送了那羞人之物,還……還當面問出來……!”
楚歡見琳琅反應怪異,不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實在不明其中緣故,道:“大東家不喜歡嗎?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我倒覺着蠻適合大東家。”
他只是覺得,那珍珠用絲線串起來,應該很好看,琳琅一個女人,就算不是十分喜歡,也不會討厭。
琳琅聽他這般說,更是羞臊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暗罵這人沒皮沒臉,可是不知爲何,她心中多的是羞意,少的是惱意,一跺腳,又說了句:“你不是……不是好人……!”也不敢留下來,快步離開。
楚歡摸了摸腦袋,納悶道:“我不是好人?這從何說起?”轉身往外走,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是什麼首飾,當時應該拿出來細細看一看,不過無論什麼首飾,大東家戴起來應該很好看,不知道能否看到大東家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