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九章 羣狼
正午時分,日照當空,羅定西終於傳下軍令,令全軍開始出發,第一個進入鷹巢澗內的,便是羅定西的心腹之將辭修。
辭修一身甲冑,佩着馬刀,手握馬鞭,在前帶路,在其身後,近四千騎兵一個接一個地尾隨其後,進入了羊腸般的狹道之內,爲了避免出現不必要的狀況,所有的騎兵除了配上一把馬刀,便再無其他的東西在身上。
因爲這條道路事先已經清除乾淨障礙,所以雖然狹窄,但是通行卻也十分順暢,這四千騎兵是羅定西精挑細選出來,軍紀頗好。
只是知道現在爲止,這數千兵馬,也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上面只是傳下軍令,因爲甲州戰事的失利,所以要對北山軍進行加強訓練,特別是北山騎兵,乃是北山的王牌,更需要嚴格訓練,衆騎兵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在這隴山之內,竟然有這樣一條通道,上面既然傳令要進行訓練,自然是謹遵上命。
羅定西和辭修經過了再三的商議,這條狹窄雖然已經暢通,可是隻能容一騎單行而過,這也就表明,最前面的一人抵達到出口,這最後面的騎兵甚至都有可能沒有進入狹道之內,如果等到天黑再出山澗口,那麼只怕到半夜,這幾千人馬也無法盡數走出去。
羅定西此次突襲,求的就是兩點,一個是隱祕,一個是迅速,隱祕工作如今已經做得很周全,若要迅速,那就不能有絲毫的耽擱,必須連夜便趕到朔泉城,發起奇襲。
經過商議,最後決定等到前面的兵馬抵達出口之時,派出幾名騎兵先出去探看四周的動靜,如果確定沒有人跡,騎兵將會一個接一個地走出澗口,然後躲藏到山林之中。
壟山是西關和北山的交界地帶,壟山以南是北山,而以北就是西關,一直以來,這座山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譴。
西關境內的壟山地段,也是林蔭茂密,足可以在山上藏住兵馬。
辭修穿過二十里長的鷹巢窄道,雖然行走的十分小心,卻也只花了一個多時辰,他第一個抵達澗口,靠近澗口之處,兩邊就稍微寬敞了許多,並騎兩騎也已經足夠,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出口處的枯藤倒並沒有完全清除,而是留在那裏作爲掩飾。
辭修拉馬靠到一旁,示意後面幾名騎兵上前去將枯藤雜草清除,不過五六十步距離的枯藤雜草,幾名騎兵翻身下馬,拔出馬刀,揮刀去砍,前面的兵士將雜草砍斷,然後丟到後面,後面兵士則是接應過來,略作收拾,鋪在地上。
這幾名清除障礙的兵士都是事先有過準備,他們身上佩帶的馬刀,異常的鋒利,古藤雖然堅硬,但是馬刀砍下,如同刀削豆腐,十分輕鬆,幾十步距離,清理起來,其實也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這澗內其實十分的陰暗,等到漸往前行,眼前也漸漸亮起來,等到將最後的雜草清除,陽光完全投射進來,幾名兵士就恍如從鬼門關走出來,深吸了一口氣。
辭修已經策馬上前來,神情嚴峻,走到澗口,向前眺望,前方是一馬平川,天地廣闊,但是卻並無瞧見人影,他十分小心,招來幾名騎兵,下令他們換了衣裳,扮作普通人,騎馬出去先打探情況,幾騎飛馬而出,往前方和左右兩面去打探。
他們沒有出澗,後面狹道內的騎兵也就只能全都停下,一個接一個,這狹道內陰暗壓抑,兩邊的石壁給人一種極度的壓迫感,許多兵士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上都有些不適應,只盼前面快走,早些走出這該死的窄道。
沒過多久,派出的幾騎先後回來,他們探尋的距離都在十里之內,往前方和右邊方向去的兵士都稱並無瞧見人跡,倒是從左邊方向回來的兵士告知在左邊不到十里處,瞧見五六名打扮像獵人的男子正準備上山,似乎要入山打獵。
辭修並不猶豫,立刻派出一小隊騎兵,不過十人小隊,令他們迅速去解決那幾名獵人,隨即傳令其他兵士走出澗口,然後迅速進入山林之中隱藏起來,等到全軍出來之後,再做行動。
騎兵一個接着一個出了澗口,然後迅速分到兩邊,轉身上到山上躲藏起來,至若派出去解決獵人的小隊,很快也回了來,稟報已經找到那幾名獵人,而且盡數殺死,掩埋了屍體。
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之後,山上已經到處都是隱藏在其中的北山騎兵,在後方的羅定西也終於出了澗口,辭修將情況稟報一番,連那幾名獵人的情況也說了,羅定西卻是稱讚辭修殺伐果斷,又看了看天色,夕陽的餘暉還在天邊,傳令下去,讓兵士們食用隨身攜帶的乾糧,稍作歇息,等候軍令,隨時出發。
酉時時分,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大地一片寧靜,羅定西再次下達軍令,傳令所有騎兵將自己的戰馬馬蹄綁上棉布,以免在奔行之時發出動靜,騎兵們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許多人已經明白,這一次顯然不是一次輕易的練兵。
等到一輪清冷的彎月從天邊升起,羅定西終於傳令全軍下山。
北山騎兵下了山來,在山下集結,鴉雀無聲,戰馬被蒙着馬嘴,也發不出動靜,只能不安地踢動着馬蹄子。
羅定西手握戰刀,在陣前來回飛馳了一趟,這纔在隊伍正前方勒住馬繮,大聲道:“北山的兒郎們,今天夜裏,本將要帶你們幹一件足可彪炳史冊的大事,你們是本將精挑細選出來的勇士,也只有你們有資格完成這次行動!”
他中氣十足,聲音粗獷,藉着夜風,聲音傳了開去,大部分的兵士都能聽到羅定西所言。
衆騎兵面面相覷,大是不解。
“甲州一戰,我們有無數兄弟戰死沙場,這是本將心中恨事。”羅定西神情凝重,“那些戰死的弟兄,許多都是跟隨了本將多年,他們戰死沙場,本將心疼如刀絞,我北山軍的聲譽,也幾乎在那一戰喪盡,所以本將要帶你們找回屬於我們的尊嚴,更要爲咱們戰死沙場的弟兄復仇!”
羅定西這幾句話一說,便是再蠢的兵士,也終於明白,此番行動,果真不是什麼特別訓練,而是一次針對西關的特殊行動。
“出發之後,我們將會連夜奔襲在,直取西關朔泉城,一舉奪下西關府城。”羅定西黑色的甲冑在夜色月光的照耀下,閃着冰冷的寒光,“朔泉城現在只有不到兩千守軍,兵力薄弱,而且本將現在還可以告訴你們,本將早已經用重金在朔泉城收買了內應,只要我們抵達城下,城門便會打開,弟兄們便可以衝進城去。”
辭修本來在羅定西身後,此時也催馬上前,大聲道:“今次突襲,事關重大,也關乎弟兄們的前程。將軍說過,只要奪下朔泉城,必將對每一個弟兄重重有賞,等到控制住朔泉城,只要弟兄們看上的女人,大可以自己留着!”
騎兵們聞言,都是目光閃爍。
一名兵士忍不住問道:“將軍,咱們雖然有四千人,可是朔泉城是西關的府城,撇開城中守軍不說,如果真的拿下了朔泉城,西關其他各部官兵會不會救援?到時候我們兵馬不足,只怕難以抵禦!”
“問的好。”羅定西笑道:“本將就告訴你們,西關軍主力,已經調往了賀州,與朱凌嶽的天山軍激鬥正酣,非但是朔泉的守軍大部被調走,便是甲州軒轅勝才的人馬,也被抽調大半,所剩無幾。今夜我們拿下朔泉城之後,駐守在青州的北山軍接到本將之令,便會立即出兵收復被西關人佔去的青州三縣,隨後會長驅直入,攻入甲州。在我們身後,還有我北山軍的步兵主力正在趕來,我們只要在朔泉城守住一天時間,後面的援兵便會趕到,到時候便可以完全控制朔泉。”
本來衆騎兵心裏還有些突突,畢竟甲州一戰,北山軍真是被西關軍打的狼狽不堪,失魂落魄,對西關軍的恐懼,直到此刻兀自留下了陰影,以四千騎兵突襲朔泉,雖然是趁其不備施以奇襲,可是衆騎兵心裏卻還是有些緊張。
但是羅定西這一番話說出來,衆人才知道羅定西早已經安排妥當,頓時輕鬆下來。
“現在本將下達軍令,等到奪取朔泉控制住朔泉守軍之後,我部兵馬,將分成數個小隊。”羅定西正色道:“鄭懷鄭衛將率領三百兵馬封鎖北門,楊凱和率領三百兵馬封鎖東門,安盛率領三百兵馬封鎖西門,吳寬率領三百兵馬封鎖南門,你們控制四城門之後,關閉城門,在後面的步兵主力抵達之前,不許任何人出城,更不許任何人入城,但有人敢接近城門,殺無赦!”
四名部將齊齊出列,拱手道:“末將遵命!”
“辭修,宋安路,姚雲,程一懷,你四人各率三百人馬,第一時間去控制城內的蘇、錢、傅、洪四家,必須要控制這四大家族的家主,當然,不要對他們失了禮數。”羅定西目光冷厲,“但是有人敢反抗,也要稍加教訓,讓他們學乖一些!”
“卑職遵命!”
“魯帆,馬克爽,你二人各領三百兵馬,將城中六司衙門的官員即刻逮捕,不得有誤。”羅定西沉聲道:“本將親率剩下兵馬,直取總督府,控制了總督府,也就等若控制了整個朔泉的核心,只要楚歡的家眷在我們手中,朔泉城便可平定!”
衆將各自遵命,這些將領幾乎都是羅定西在北山禁衛軍中的部將,俱都是他栽培提拔起來。
“諸位,報仇雪恨,恢復我北山軍的聲譽,在此一舉,一旦功成,今夜在此的每一位弟兄,本將都絕不會虧待,定當重加賞賜,朔泉城雖然談不上有多富饒,但是裝滿你們每一個人的口袋,那卻是輕而易舉。”羅定西調轉馬頭,長刀前揮,高聲道:“出發!”
月光之下,四千騎兵,就如同一羣看到獵物的狼,在羅定西這頭惡狼的帶領下,如洪流般向朔泉方向席捲而去。
第一四六零章 引蛇出洞
夜朗星稀,西北第一城朔泉城如同一頭巨大的洪荒巨獸匍匐在蒼茫大地之上,整座城池一片寧靜,悄無聲息。
楚歡領軍出征,朔泉城自然也是嚴格管制,宵禁必不可少,天黑時分,城中的各坊市就已經關門熄火,百姓也都早已經緊閉大門,到了這半夜時分,城中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之中。
城南不到十里地,羅定西率領的數千騎兵已經如同幽靈一樣趕到,沒有絲毫燈火,冷月之下,全軍上下都是寂然無聲,他們遙望着遠方的城頭,可以清晰地看到城頭的火光。
騎兵們爲了節省馬力,都已經下了馬來,按照羅定西事先的部署,諸將各帶了一隊騎兵,只要入城,便可以按照計劃行動。
朔泉城不過留守了兩千士兵,這些士兵的職責便是在楚歡出征其間,保護城池,維護朔泉城的治安。
兩千兵士,除了守衛四門,近一半則是分佈在城中各處,巡邏戒嚴。
北山騎兵嚴陣以待,衆騎兵的眼睛都是閃爍着光芒。
“辭修,我們在這裏等候,你過去接頭內應。”羅定西挺拔的身軀站在隊伍最前方,遙望朔泉城,“不要耽擱太久!”
辭修點頭稱是,迅速換了衣裳,打扮成一個商旅模樣的公子哥兒,帶着兩名打扮成僕從的兵士飛馬衝到了朔泉城南門之下,三騎飛馳而來,城頭上的守兵已經聽到動靜,早有人大聲高喝道:“什麼人?”
辭修抬起頭,高聲道:“在下金陵鹽商,聽說朔泉這邊產鹽,特地前來看一看。”
西關開採新鹽,西北已經是盡人皆知,關內就算普通百姓不知,但是那些商賈卻是一清二楚,而且最近一段時間,西關得到了北山三縣,打通了入關的道路之後,已經開始進行了新鹽入關的貿易,最近這些時日,倒也有不少關內的官商前來朔泉,洽談食鹽貿易。
辭修打着新鹽貿易的幌子,倒也是恰到好處,而且他故意模仿關內金陵腔調,倒也是惟妙惟肖。
“城門已經關了,上面有令,不可打開城門。”城頭上高聲叫道:“莫說是鹽商,就是達官貴人,那也是不能打開城門。”
辭修大聲道:“那你們的城門校尉可在?能否通融一下,咱們總不能在城外過夜。”
便在此時,城頭探出一個人頭來,城牆高大,距離有些遠,一時間也瞧不清那人的面孔,只聽城頭那人道:“我便是南門校尉,那又如何?”
“敢問尊姓大名?”
“我姓田,叫我田校尉就是。”上面大聲道:“你們來得太晚了,上面有令,最近辰時才能開門,還有幾個時辰,你們在城外先找個地方歇息,等天亮城門打開再來!”
辭修大聲道:“田校尉,我們是金陵官商,要從你們這裏採購食鹽,一路上快馬加鞭,錯過了宿頭,你就幫幫忙,打開一條縫隙,讓我們進去,我自有謝禮,還請多多幫忙。”
“不行就是不行。”田校尉粗聲道:“說過誰也不能開門……對了,你們金陵也缺鹽?”
“是啊,東南那邊的鹽道已經封鎖,很長一段時間都供應實驗不上,所以特來西北購鹽。”辭修笑道:“田校尉,通融一下!”
田校尉搖頭道:“打開了城門,受處罰的是我,那是萬萬不成的。”
辭修在城門之下時,羅定西帶着北山騎兵主力正在焦急等待,等了小半天,便見到前面三騎飛馳過來,羅定西立馬上前,辭修從馬上滾下來,還沒站穩,羅定西已經問道:“辭修,情況如何?”
“已經接上了頭。”辭修笑道:“將軍,可以按照原計劃,卑職帶十幾個人去城門外扎個帳篷,等到帳篷火起,將軍便可帶領弟兄們迅速衝過去,在他們將城門關上之前,搶入城中。”
羅定西點頭道:“好!”
辭修當即召了十多名部下,然後帶上了預先準備的帳篷,再次靠近到南城門,距離城門數里地之外,辭修和十多名部下都是下了馬來,就地紮了兩個帳篷,城頭上的兵士倒是依稀瞧見有人影在城下活動,而且還紮起帳篷來,便有兵士笑道:“田校尉,從金陵來的那個鹽商,好像真的在城外歇息。”
“他們對這邊的道路不熟,途中錯過了宿頭,那也是情有可原。”田校尉雙上搭在城垛上,含笑道:“城外方圓數十里之內沒有城鎮,讓這些貴老爺到村子裏湊合一宿,只怕他們也受不住,金陵可是富貴之地,那裏的人都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可過不慣咱們西北鄉下的窮日子。”
兵士們議論幾句,留下兩人站在城垛邊觀察外面的動靜,其他人都是坐了下來,靠着牆根。
“田校尉,你說這次總督大人出征,是否真的可以將天山軍一舉殲滅?”一名兵士看了邊上田校尉一眼,“聽說天山軍人多勢衆,而且還有很多騎兵,咱們的騎兵可比不上他們。”
“這還用說,當然是咱們勝。”旁邊一名兵士滿不在乎道:“甲州之戰,北山人不也是牛氣哄哄嗎?最後打起來,還不是丟盔棄甲,比兔子跑的還快?你也不想想,要是還能打,北山人幹嘛將他們三縣之地交給咱們西關軍駐守?而且還給咱們送來那麼多糧食……北山軍不堪一擊,我瞧天山軍也好不到哪裏去。上一次咱們只動用了一半的人馬,就將北山人打的狼狽不堪,這一次咱們西關主力盡出,定能將天山人也打的抱頭鼠竄。”
田校尉嘆道:“哪有那般輕鬆,上一次是總督大人設下了計謀,這才讓北山人大敗而歸,這一次是打天山人,那可是大不相同。而且你們難道不知,這一次進犯我們西關的,可不是隻有天山人,還有西北軍……!”
“校尉,總督大人既然能設計打敗北山人,也一樣能設計打敗天山人。”一名年輕的兵士信心十足,“不信咱們等着瞧,這一次我們西關軍定然又是凱旋而歸,誰要是不服,咱們現在就來打賭……!”
“誰都希望咱們能勝,可是要想打贏,也確實不容易……!”一名老兵嘆道,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聽得守在城垛邊上的一名兵士叫道:“校尉,不好,快來看!”
這些兵士反應倒也機敏,迅速起身,跑到城垛邊,只見到外面火光明亮,正是那幾頂帳篷之處過來。
“怎麼回事?”
“好像……好像着火了!”兵士道:“突然間就火燒起來……!”
“這些紈絝子弟……!”老兵皺眉道:“肯定是沒在外面野宿過……!”
風聲之中,已經聽到那邊大聲叫喊:“來人啊,救命啊,燒死人了,燒死人了……!”
那聲音十分悽慘,火借風勢,幾頂帳篷已經是火光沖天。
“你,你,還有你們幾個,跟我來。”田校尉神情凝重,“咱們出去看一看,可莫真的在咱們眼皮底下燒死了人!”
“田校尉,上面有吩咐,不到時辰,決不能打開城門,這離打開城門的時間還有好幾個時辰……!”老兵急忙勸道。
田校尉皺眉道:“我知道,不過咱們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們幾個燒死……這些都是從金陵來的官商,若真是在咱們眼皮底下被燒死,咱們見死不救,回頭上面責怪下來,罪責更大。放心,咱們就過去瞧一瞧,只要沒死人,咱們馬上回來,你們幾個不必擔心,上面真要怪責下來,一切責任都由窩田坤承擔。”再不猶豫,“跟我走!”
田坤畢竟是城門校尉,至少在南城門這一畝三分地,他是最高長官,衆兵士自然不敢違抗,當下七八名兵士跟着田校尉下了城頭,吩咐城下的兵士打開城門,這城門邊上有專門的城門衙,不過是一個結實的石屋子,平日裏時城門校尉辦公處所,冬天寒夜,兵士們也可以在這石屋子裏避避寒,聽到田坤吩咐,石屋子裏出來的兵士雖然疑惑爲何會在這種時候打開城門,卻也不敢抗命,打開了城門。
城門點點打開,田坤這才吩咐道:“我們出去一下,不要關城門,馬上回來。”幾人上了馬,一抖馬繮,然後飛馳出去。
羅定西此刻已經是早有準備,瞧見辭修那邊亮起火光,已經做好準備,數千騎兵,悄無聲息往城門接近了過去,羅定西知道要先入城,必先奪取城門,這幾千騎兵陡然間衝過去,雖然馬匹速度極快,但是一旦驚動了城頭守軍,他們定會立刻關閉城門,那時候想入城也不成了,所以他已經挑選了幾十名驍勇強悍的勇士,騎上了最快的戰馬,在火光亮起來之後,立刻繞行,親自帶着幾十騎迅速往城門接近過去,他知道此時城頭兵士的注意力定然是被辭修那邊吸引,正可趁此時機,先殺到南城門,只要城門不關,騎兵主力轉眼間便能衝過去,迅速入城。
田校尉帶人往辭修那邊飛奔過去,羅定西卻從另一個方向飛馬向城門衝過去,他牙關緊咬,神情嚴峻,目露寒光,距離城門越來越近,已經握緊了手中的馬刀。
城門邊上的兵士們卻是被辭修那邊吸引去了注意力,等到聽到奇怪的動靜傳過來,扭頭看去,只見到黑夜之中,如同幽靈般的幾十騎北山騎兵呼嘯而至,當先一將人高馬大,虎虎生風,口中更是高喝:“投降不殺!”已經是衝到城門邊上,對着城門邊上的一名兵士揮刀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