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九章 坐失良機
賀州撤退到青原馬場的將士們並沒有休息的時間,進入馬場之後,第一時間便被部署到馬場四面,此時楚歡會下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三萬,已經算是楚歡目前可以使用的全部兵馬,也是這最後決戰的所有本錢。
西面十多里的防線,緊鑼密鼓地佈置防線,毫無疑問,這裏是開戰之後對方的重點攻擊方向,天山軍的主力也集中在這一面,所以西面楚歡也是佈下了重兵,超過一萬兵馬安排在西面,而南北兩面,各部署了六千人馬,雖然東面的壓力應該最小,但是天山以騎兵爲主,其機動性太強,一旦快馬轉到東面發起攻擊,以步兵爲主力的西關軍很難調動到東面進行補充防守,所以依然在東面也佈置了五千兵馬。
剩下的幾千兵馬,除了一千步兵,幾乎都是騎兵,騎兵安排在青原馬場腹地,作爲後備隊,任何一面出現緊急情況,這支騎兵將作爲機動部隊,迅速前去支援。
真刀真槍的對決,楚歡只能將自己的全部家底拿出來奮起一拼,如同裴績所言,西關上下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決戰,也知道外無援兵,內無退路,只能是奮死一搏,所以都顯出決然之色。
這一戰事關重大,裴績指揮壓力最大的西面將士,而楚歡則是鎮守北面,韓英居南,東面則是交給了韓英手下的副將葉駿,葉駿在賀州城保衛戰表現得十分突出,不但驍勇,而且指揮得當,被裴績舉薦楚歡,鎮守東面。
至若許邵,則是率領後備騎兵,損失機動支援。
申時剛到,駐守北面的楚歡站在木柵欄後面的哨塔之上,就瞧見了天邊出現了無數的黑影,黑影漸近,密密麻麻,人喊馬嘶,連成一條長線,旌旗招展,除了“朱”字旗,還飄揚着一部分“顧”字旗,那正是朱凌嶽麾下的大將顧良塵率領着北翼騎兵抵達了既定目標。
天山北翼騎兵雖然只有五千人,但是馬蹄聲聲,人喊馬嘶,氣勢極壯。
無數的戰馬疾馳而來,激起了漫天的灰塵,黃塵如柱,高聳雲天,一列列、一隊隊的北山騎兵就似乎要一鼓作氣衝上來,將整個青原馬場碾碎。
楚歡皺起眉頭,一隻手握着腰間血飲刀的刀柄,另一隻手已經握起了拳頭來。
雖然西關軍各部都已經趕到自己應該防守之所,但是時間倉促,防禦陣線並沒有完全形成,不少兵士還在搬運物資,北山騎兵說到就到,這麼快就趕來,若是此刻便衝上前來,對西關軍來說,實在是一個大大的麻煩。
楚歡只能沉聲下令,令兵士們暫且不要管武器裝備,弓箭手迅速靠近到木欄邊上,長槍手和刀斧手也嚴陣以待,準備迎敵。
正當兵士們迅速靠到木欄邊上,卻瞧見北邊的騎兵衝刺的速度反倒是越來越慢,很快,衝在最前面的騎兵都已經勒住戰馬,距離數里之外停了下來。
楚歡一愣,隨即看了看天色,心裏明白,恐怕是約定的時辰未到,所以北山騎兵並沒有即刻發起攻擊。
他心中頓時有些慶幸,暗想朱凌嶽狡詐多端,可是卻犯下了如此巨大的錯誤,戰場之上,時機稍縱即逝,自己的防守準備還沒有完全做好,倉促應戰,這時候其實恰恰是最好的攻擊時候,如果是換做自己,你定然是一鼓作氣殺過來,心想朱凌嶽終究是文人,顯然是自持着兵強馬壯,以爲必勝無疑,所以纔會犯下如此錯誤,這已經表明對方十分輕敵。
顧良塵此時又何嘗不想一鼓作氣衝過來。
他當然也已經瞧見,青原馬場已經修建了防禦工事,而且看到,在那木蘭後面,人影竄動,頗有些雜亂,以他的經驗,自然知道這是西關軍還在做部署,並沒有形成堅固的防線,這時候發起衝擊,絕對是極佳的機會,一旦等對方防線穩固下來,再行攻打,難度便會大大增加。
可是他出發之前,朱凌嶽已經頒下軍令,天山軍各部,到達既定位置之後,沒有他的命令,絕不可輕舉妄動。
朱凌嶽雖然是文官,但是執行軍法卻從來都是冷酷無情,麾下諸將,當然不敢抗命。
只是顧良塵沒有想到,自己剛到決戰戰場,就遇上如此大好時機,他畢竟是久經沙場之輩,能夠準確地發現對方的破綻,也能夠敏銳地抓捕到稍縱即逝的戰機,按照他的經驗,這種時候,就該一鼓作氣衝上去,不但有機會趁西關軍防線未穩迅速突破青原馬場北面防線,而且很有可能由此而左右這場戰局,他當然也可以因此而成爲此戰的首功之臣。
但是朱凌嶽的軍令,就像一把利刃一樣懸在顧良塵的頭頂之上。
他太過了解朱凌嶽,朱凌嶽治軍,卻是稱得上是賞罰分明,部下一旦立下了功勞,那麼朱凌嶽從來都不會吝嗇賞賜,而他的賞賜,每一次都會高出部下的預期,讓人願意盡忠效命,但是一旦觸犯軍法,朱凌嶽也從來都是六親不認,殘酷無情。
如果自己此時衝過去,突破西關軍北面防線,那麼青原馬場的整體部署在瞬間就會遭受到極大的破壞,而天山軍其他各部當然也會趁機發起全面攻擊,如此一來,此戰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便取得勝利,可是顧良塵清除,勝利之後,其他將領或許會得到封賞,而等待自己的,必將是殘酷的軍法。
對朱凌嶽而言,自己的部下可以不立戰功,但是卻絕對不能違抗他的軍令,一旦違抗了他的意思,那麼在生性多疑的朱凌嶽看來,自己的部下就等若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無論立下多大功勞,朱凌嶽都絕不會容忍這樣的部下存在。
左右衡量,顧良塵只能放棄這絕佳的進攻機會,心中對於朱凌嶽那條軍令,卻是不由得嗤之以鼻。
其實他也清楚,朱凌嶽雖然軍事才能不見得有多高明,但是此番天山軍傾巢而出,再加上西北軍的協助,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必勝之仗,也正因如此,朱凌嶽纔會穩打穩紮,不會輕易冒險,以免出現意外,打亂了整體佈局,畢竟西關軍曾經在甲州大敗北山軍,這多少讓朱凌嶽對楚歡還是有一些忌憚。
顧良塵無奈之下,只能下令全軍停止向前,距離幾里之外全軍下馬,等待朱凌嶽那邊發出信號。
雖然距離約定的時間不過一個時辰,再有一個時辰,便到了酉時,與西關軍的約定就將到達時間,可是顧良塵卻無法斷定真的到了時間,朱凌嶽便會下令發起攻擊。
他雖然對朱凌嶽十分畏懼,但是骨子裏卻並不覺得朱凌嶽在軍事上有多高明。
西關軍從賀州撤軍之後,顧良塵的騎兵軍團一直在西關軍北翼移動,他腦中無數次生起對西關軍發起攻擊的念頭,卻都在瞬間便被打滅。
他有時候實在想不通,一路上的大好機會,朱凌嶽卻爲何偏偏不下令對賀州退軍發起攻擊,當真守着所謂的協議,任由賀州兵馬退到青原馬場?
兵不厭詐,爲了取得戰爭的勝利,必然要不擇手段,撕毀協議也並無什麼不可,只要能夠擊潰西關軍,無所不用其極。
或許朱凌嶽知道此戰必勝,所以不想因爲撕毀協議而壞了名聲,更何況協議是甘侯簽署,朱凌嶽顧忌甘侯,不敢輕易違約,但是顧良塵作爲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兵,卻是很清楚,或許因爲這樣的決定,將會給天山軍帶來極大的麻煩。
朱凌嶽該出手時因爲謹慎顧忌卻沒有輕易出手,這已經是犯了兵家大忌,雖然如今天山軍依然佔據着絕對的上風,可是顧良塵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眼看着自己停止進軍之後,木欄土牆後面的西關軍留下一部分兵力之後,其他人又開始行動,知道對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做着戰鬥準備,自己卻是隻能眼睜睜看着,心下頗爲懊惱,時不時地向西邊望過去。
顧良塵心急如焚,朱凌嶽此刻卻是氣定神閒。
鋪天蓋地的天山軍中路兵馬已經到達距離馴馬谷不過數里地的地方,侯金剛所率騎兵主力已經得到命令,下馬等候。
一路之上,侯金剛的騎兵主力並沒有拉開與朱凌嶽本陣的距離,兩支兵馬相隔,也不到十里之遙。
朱凌嶽騎在馬上,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稟朱督,已經申時二刻了。”邊上一名部將道。
朱凌嶽含笑看着身旁的甘侯,笑道:“甘將軍,看來這時辰倒是剛剛好,咱們及時趕到!”
“朱督,他們將決戰之地設在青原馬場,實在是自尋死路。”甘侯牽着馬繮,臉上也是一副自信之色:“甲州一戰,我還以爲楚歡有幾分手段,但是現在看來,甲州一戰,西關軍也是贏的僥倖,又或者說,北山軍確實是不堪一擊,僅有今日看來,楚歡實在是徒有虛名。”
便在此時,前方一騎飛馬而來,稟道:“稟朱督,西關軍在青原馬場修建了防禦工事,人影閃動,用土壘、木柵和大車交錯掩護,而且在木欄土牆之外,挖掘了壕溝。”
“哦?”朱凌嶽撫須笑道:“楚歡是在用這些防禦工事,阻擋我黑風騎。”
“只不過阻擋一時而已。”甘侯冷笑道:“區區木欄土牆,就像阻止騎兵,楚歡也未免異想天開了。”
朱凌嶽微微一笑,問那斥候道:“兩翼兵馬是否都已經抵達?”
“北面顧將軍和南面狄將軍都已經到達指定位置,等候朱督信號,隨時可以發起攻擊。”
朱凌嶽大笑道:“好!”望向前方,前面是黑壓壓的北山騎兵,他輕撫長鬚,意氣風發,“甘將軍,或許等到明天天亮,楚歡的人頭就已經在我們的面前了。”
第一四七零章 不離不棄
天山軍三面圍定,並無兵馬繞到東面,朱凌嶽早些年對兵法倒並不感興趣,但是近些年來,卻是日夜攻讀兵書韜略,猶記攻敵不可使之完全陷入絕境,必須給與敵軍一絲渺茫生機,特別是進行圍攻戰,絕不可四面攻打,必須留出一面,顯出弱勢。
攻打賀州成如此,今日攻打青原馬場,朱凌嶽依然使用了這一招。
裴績是要西關軍置之死地而後生,而朱凌嶽卻是留出一線生機,希望不至於讓西關軍絕望,裴績和朱凌嶽都懂得,真正陷入絕境之人,其戰鬥力必將十分可怕。
馬場之外,塵土飛揚,人叫馬嘶,天山騎兵已經在做着最後的廝殺準備。
青原馬場之內,安靜沉穩,雖然有數萬兵馬,但是卻漸漸變的鴉雀無聲,各守其位,對每一名陷入困境的西關將士來說,守住自己的位置,奮戰之死。
天山騎兵、步兵浩瀚如海,絡繹不絕,時不時地有隊伍調動,傳令兵在馬場外來回奔馳,他們攻打過城高牆厚的賀州城,雖然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是卻也將賀州城打的殘破不堪,幾乎便要奪下,現在面對一個小小的馬場,而且四周都只是臨時搶建木欄土牆,自然是勢在必得。
朱凌嶽就像鎖死了獵物的獵人,井然有序地佈置着戰術,甘侯並沒有退回自己的本陣,看到朱凌嶽條理清晰分配命令,感嘆道:“朱督,我現在是真的服了。不瞞你說,我本以爲你文人出身,並不擅長行軍佈陣,可是現在看來,我是大錯特錯了。”
朱凌嶽擺手笑道:“甘將軍說笑了。我這都只是皮毛,憑着人多勢衆,想要一舉殲滅楚歡而已,要論到用兵,與真正的用兵大將相距甚遠。這用兵,講究太多,除了兵力、士氣、裝備、後勤等等之外,還要因地制宜,利用地形、氣候等等諸多條件,如果換做別處,我倒不敢輕下主張,無非現在是針鋒相對,決死一戰,這裏又是一馬平川,所以強攻而已。”
“朱督是準備讓騎兵衝陣?”
朱凌嶽道:“騎兵衝陣,雖然有所損耗,但是隻要能夠打開一道缺口,就可以撕破楚歡的防線,步兵隨即跟進,數面夾攻,西關軍不可能再有取勝的機會。騎兵衝陣,或許一次不能成功,甚至兩次三次都無法突破,但是隻要突破一次,便告成功!”
“朱督所言甚是。”甘侯微微頷首,拱手道:“西北兩萬兵馬,還請朱督下令!”
朱凌嶽撫須笑道:“大戰在即,將軍也是耐不住寂寞?本來是想留將軍在賀州鎮守,這邊就交由天山軍,將軍卻是求戰心切,率軍隨同前來,不過這頭陣,還是讓天山的兒郎們去打一打。如今天下動盪,盜賊四起,要剿滅盜匪,穩定大勢,還是需要一羣能征善戰的勇士,天山兒郎歷練太少,今次卻也可以趁此機會歷練一番。甘將軍手下都是久經沙場的驍勇戰士,大可以壓陣!”
甘侯哈哈笑道:“朱督運籌帷幄,甘某佩服。”想了一下,才道:“朱督,楚歡設置防禦,其東南北三面,都挖有壕溝,一旦僵持,只靠騎兵,死傷難免太重,總是需要步兵壓陣,隨時上前增援。朱督若是信得過西北軍,請下令調出一部分西北將士往南北兩面支援壓陣,一旦出現僵局,我西北將士立刻上前相助,騎兵與步兵配合攻擊!”
“哦?”
甘侯抬手指着前方,“正面是馴馬谷,不過斥候已經呈報,楚歡是想利用馴馬谷作爲一處屏障,並沒有挖掘壕溝,那麼正面以騎兵衝擊,倒是很有可能在最短時間內衝破防線,朱督的天山步兵主力,在此隨時準備全軍出擊,三面合爲,斃敵於一役!”
朱凌嶽微微點頭,甘侯卻是壓低聲音道:“只是有一事,還要相求朱督,還望朱督應允!”
“甘將軍,你我是親家,禍福與共,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朱凌嶽含笑道。
甘侯這才道:“朱督也該明白,這幫西北將士隨我前來討伐楚歡,說到底,也都是存了立功受賞的心思,所以……如果他們在此戰之中,立下了功勞,還望朱督能夠重重恩賞。您也知道,我是窮的叮噹響,兜裏沒幾枚銅錢,真要是大夥兒立了功勞,我拿不出賞賜來,這……這總是讓大家心裏不痛快……!”
朱凌嶽立時便明白了甘侯的意思,笑意更濃,道:“親家放心,你我兩軍,說到底,那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無論是天山將士,還是西北軍將士,只要立下戰功,一視同仁,絕不會厚此薄彼。”
甘侯眼中顯出欣然之色,拱手道:“既是如此,我先代西北軍將士謝過朱督。朱督,我手下還有兩萬人馬,往南北兩面各調去五千人手,以作策應,甘某親率一萬兵馬,等到突破馴馬谷,與朱督一同殺進馬場,不知朱督意下如何?”
朱凌嶽撫須道:“南北兩面,各有五千騎兵,本督剛纔又各調去三千步兵支援,如果再加上甘將軍的五千兵馬,南北兩面的兵力都將超過一萬人,必然會給楚歡造成巨大的壓力……!”
甘侯立時拱手道:“那麼甘某這就下令!”調轉馬頭,迅速往後方的西北軍陣飛馳過去,西北兩萬兵馬此時正在嚴陣以待,甘侯縱馬而來,高聲道:“都聽好了,朱督已經發話,今日廝殺,但有立功者,必將重重有賞,成敗在此一戰,弟兄們,拿出你們的手段來,務必要將楚歡的人頭取下來,壯我西北軍的聲威!”
西北軍陣中的將士立時舉起大刀長槍,呼和有聲,氣勢極壯。
“穆冬青,你率五千人馬,往北面策應顧良塵,陸稻,你率五千人馬,往南面策應狄人傑。”甘侯拉緊馬繮,意氣風發,“其他人原地待命,做好準備,一旦騎兵突破防禦,爾等隨我同朱督一同殺進馬場之內,你們都記住,今日一戰,必要取下楚歡人頭,但有取下楚歡首級者,必將大大有賞!”
他中氣十足,聲震四野,西北將士又是一陣呼和。
朱凌嶽聽到後方西北軍的呼喝聲,輕撫長鬚,片刻,一人飛馳過來,低聲道:“朱督,甘侯似乎要搶楚歡的人頭,他下令手下將士,必取楚歡首級!”
“是誰砍下楚歡的人頭,並不要緊,本督只希望最遲明天早上,能夠看到楚歡的人頭擺在我的面前。”朱凌嶽淡淡笑道:“甘侯是個要臉面的人,如果真的被他的人馬摘下了楚歡人頭,他的名聲自然是大震,不過這也並非什麼壞事。”
西北軍說動就動,一陣騷動之後,甘侯手下兩員部將各帶人馬分兵兩路,往南北兩面去策應,這時候已經有部將向朱凌嶽稟道:“朱督,酉時已到!”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朱凌嶽微抖馬繮,上前幾步,旌旗招展,他調轉馬頭,望向身後的兵將,終是沉聲道:“諸位隨我從天山出兵,爲的是剿滅叛賊楚歡,今日叛賊就在眼前,也是諸位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只盼諸位不要放過如此機會!”拔出腰間的佩刀,高聲道:“傳令各部,準備進攻!”
馬場之內的西關軍,抓緊了最後的時間,做好了應戰準備,楚歡站在哨塔之上,已經聽到從西邊朱凌嶽本陣傳來低沉的號角聲,號角聲響,很快就四處瀰漫,楚歡正對的顧良塵部,也響起了號角聲,楚歡站在哨塔上,在昏暗的天色之中,卻已經瞧見本來下馬等待的天山騎兵已經紛紛上了戰馬。
天地遼闊,號角之聲迴盪在天地之間。
楚歡瞧見手下將士雖然神情堅毅,但是面對人多勢衆的天山軍,不少人還是略有緊張之態,猛然間大聲道:“弟兄們,想不想喫紅燒肉?”
西關將士本來都是緊繃了神經,準備殊死一戰,楚歡突然冒出這樣一句,將士們都有些奇怪,不少人看向楚歡,卻見到楚歡居高臨下含笑道:“本督聽說,天山不但有許多戰馬,而且還養了不少肉豬,本督還聽說,朱凌嶽對此戰勢在必得,以爲自己一定會勝利,甚至已經準備好,等天山軍凱旋之後,殺豬宰羊,給他們做紅燒肉慶功!”
頓時便有將士笑出來。
“本督也想喫紅燒肉,本督也知道,你們也都是一羣饞蟲,對天山的紅燒肉也是垂涎欲滴,本督在這裏和你們做一個約定,此戰咱們一旦取勝,就去天山,將他們燉在鍋裏的紅燒肉取出來,想喫多少就喫多少。”楚歡摸了摸嘴脣,“告訴本督,你們想不想去?”
下面的西關將士異口同聲,“想,咱們去搶他們的紅燒肉!”
“好!”楚歡大笑道:“咱們就這樣約定好了,我會一直跟你們在一起,不離不棄,我也希望你們……活下去……!”
“不離不棄……活下去……不離不棄……活下去……!”
呼聲排山倒海在天地間迴盪,遠遠地盪開去,已經準備發起攻擊的顧良塵部,在這麼一剎那,似乎也被西關軍的氣勢震懾。
他們聽到馬場內的高呼之聲,猶如千軍萬馬,但是此刻望過去,因爲木欄土牆的阻擋,他們看不清裏面情形,似乎是對面的呼聲也激起了天山騎兵的情緒,顧良塵一馬當先,高舉戰刀,高呼一聲,馬刀落下之時,身後的騎兵已經如狼似虎衝出來。
騎兵彪悍,嘶吼聲中,馬蹄飛揚,塵煙四起,氣勢一時間倒也是銳不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