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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九章 兵敗如山倒

  晌午時分,風雲變幻,一上午還是陽光明媚,到了晌午,這天上的雲團便開始陰雲密佈起來,不過飯口,一場大雨便即從天而降。   天山後勤運輸隊已經得到了前方戰敗的消息,本來跟在後面向前提供糧草裝備的運輸隊,立時便調轉了頭,急匆匆往西撤退。   天山運輸隊運輸着大量的糧草物資,朱凌嶽此番率領號稱十萬大軍的天山軍攻打西關,人多馬衆,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自然知道後勤補給的重要性,而且朱凌嶽雖然對打敗楚歡信心十足,可是一開始倒也沒有完全低估西關軍,甚至覺得真要打下西關,只怕要花費一番周折,所以後勤補給也算是十分充足。   雖然葫蘆山上駐紮了近兩千西關軍,但是朱凌嶽卻只留下了幾千兵馬在險要之地駐紮,用來牽制葫蘆山上的西關軍,並不攻打,這幾千兵馬的職責,便是保證後路暢通,不被葫蘆山的西關駐軍所騷擾。   運輸隊伍零零總總大有近兩萬之衆,除了近兩千名兵士,其他都是徵調的民夫,當前面戰敗的消息傳來,負責押運糧草的天山部將西門泉便知道大事不妙,運輸隊甚至看到從前線潰敗下來的天山軍失魂落魄地向西邊潰逃,當即便下令,隊伍掉轉頭,後隊作前隊,全力行進。   只是民夫們瞅見天山軍戰敗,那些當兵的沒頭沒腦就向西邊跑,他們便知道這後面只怕還有西關人的追兵,當兵的都不準備留下來抵擋,民夫們更是無心聽令,便有一部分人民夫趁着混亂,脫離隊伍逃命,西門泉下令兵士斬殺了十多名準備逃跑的民夫,也才稍微穩住了局面。   本來行進就困難,再加上這突然下起大雨來,運輸隊便顯得更加困難,可是西門泉心中清楚,這些物資要是落到西關人的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一開始還準備趕緊將物資糧草運到後方的賀州城,當從潰兵口中知道甘侯的西北軍已經反叛,西門泉大喫一驚,急忙下令隊伍改變路線,繞過賀州城。   他可沒有忘記,賀州城內,甘侯可是留下了兩千兵馬駐守,這時候撞上去,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陰雨綿綿,朱凌嶽此時已經是頗爲狼狽。   柳泉奉張賀之令,帶領了一千多騎兵,護衛朱凌嶽一路西逃,這支騎兵倒也忠誠,並沒有潰散,西逃途中,少不得看到從前面潰敗下來的兵馬,朱凌嶽臉色鐵青,下令手下騎兵將盔逃到附近的兵馬重新召集起來,這一路上,好不容易也湊齊了三四千人馬,得知馬場之戰已經完全崩潰戰敗,朱凌嶽又是噴出一口血來。   朱凌嶽率領這手底下三四千敗軍,冒雨西逃,很快便瞧見前方出現了一支龐大人馬,飛馬追上去,正是天山的運糧隊。   運糧隊瞧見後面有兵馬追過來,嚇了一跳,西門泉呼喝着手下的兵士準備抵擋,趁亂之時,又有一大幫民夫在雨中逃離,等到發現後面趕上來的是朱凌嶽,西門泉大喜過望,急忙上前跪倒在地,恭敬道:“朱督,你安然無恙就好了……!”   朱凌嶽瞧見運輸隊在雨中已經不成隊形,皺起眉頭,只是隊形雖亂,糧草裝備好歹還在,立刻吩咐道:“加快速度,繼續向西……!”心裏卻提心吊膽,只怕楚歡的兵馬從後面追上來,當下將隊伍重新整備了一下,他率領兵馬在後,西門泉率領運輸隊在前加快速度前行。   雖然兵敗馬場,但是朱凌嶽心中卻也是想着,至少天山還在自己手中,只要回到天山,重整兵馬,扼守關隘要道,楚歡也未必能夠打進去,關鍵是這批糧草輜重實在太過重要,只要能夠保住,那便是自己抵抗楚歡的本錢。   雖然這時候打出自己的旗幟,招人耳目,但是朱凌嶽卻也是冒險一試,他令人將自己的帥旗打出來,更是讓手下兵馬收攏潰兵,這倒也有些作用,那些無頭蒼蠅一樣的潰兵見着朱凌嶽的帥旗,倒是往這邊聚集過來,很快又聚集了一兩千人馬,加起來也有七千兵馬在手中。   手底下有了這六七千人,朱凌嶽的膽氣便壯了一些,他也知道這時候往賀州城去無疑是自投羅網,守城兵馬四門緊閉,根本入不得城去,選定好了線路,準備繞行賀州城南面,到黃昏時分,朱凌嶽已經是疲憊不堪,卻也只能強撐着,騎在馬背上,竟是迷迷糊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猛然間聽到有人驚呼道:“不好了,西關人追上來了,西關人追上來了……!”   朱凌嶽瞬間就被驚醒,大喫一驚,已經聽到從後方傳來隆隆的馬蹄聲,柳泉已經騎馬過來,神情凝重:“朱督,楚歡派騎兵追上來了……!”   “騎兵?”朱凌嶽皺眉道:“有多少人馬?不要急,楚歡的騎兵數量很少,傳令下去,糧車擺成一排,以作防禦,擋住騎兵衝擊……柳泉,你率手下騎兵繞到北面,不要輕舉妄動,等到他們殺過來,本督在這裏頂住,隨即你再從側翼殺出……!”   “朱督……!”柳泉苦笑道:“他們有五六千騎兵,馬上就要殺到,一切都來不及了……!”   “五六千騎兵?”朱凌嶽大喫一驚,“怎麼可能?楚歡哪裏有那麼多騎兵?這……這不可能?”也沒有時間容他多想,本來聚集在側的天山軍聽到後方傳來的馬蹄聲,又聽得說是西關騎兵追殺上來,頓時心驚膽戰,一時間,本來還成陣型的天山兵馬,瞬間潰散,天山兵馬已經是四散潰逃,朱凌嶽又驚又怒,厲聲大喝:“站住,都給本督站住,不要害怕,和他們拼了,都給本督站住,誰要是臨陣脫逃,殺無赦……!”催馬上前,照着一名潰逃的兵士一刀砍過去,血光飛濺,可是天山軍經過馬場一戰,已經是被殺寒了心,兵敗如山倒,那鬥志在馬場就已經完全崩潰,朱凌嶽此時出手斬殺逃兵,卻也已經無濟於事,只能眼看着一路上聚集的兵馬在頃刻間又潰散殆盡。   本來運糧隊的兩千兵馬還存有鬥志,可是此刻見到同伴潰散,誰也不想留下來當替死鬼,西門泉麾下兩千人馬,也潰逃大半,上萬民夫,更是瞬間作鳥獸散,有些膽子大的民夫甚至從車上順手背起糧食,車輛馬匹七零八落,丟棄在大雨之中。   好在柳泉手下的那上千騎兵倒是沒有逃竄,也便在此刻,朦朧大雨之中,後方的騎兵已經顯出身影,柳泉急呼道:“朱督快走,朱督快走……!”   朱凌嶽並沒有猶豫,調轉馬頭,向西急奔,柳泉也已經率領騎兵,緊隨其後,趁亂向西潰逃,此時哪裏顧得上糧草車輛。   許邵率領的騎兵,如泰山壓頂,呼嘯而來,他手底下除了兩千西關騎兵,尚有一千西北騎兵和三千多名北山騎兵。   這支騎兵的目的,自然就是奪下天山軍的糧草輜重,由許邵統領,許邵本還以爲要廝殺一場,可是還沒殺到,天山軍就已經一潰而散,等到殺過來,除了一些反應不及來不及逃脫的兵馬勉強抵擋之後做了刀下亡魂,卻沒有遭受到有力的抵抗。   大部分人都已經一鬨而散,剩下的人,除了一部分抵擋被殺,大部分也都跪地投降,來不及逃脫的民夫們更是雙手抱在腦後,老老實實蹲着,許邵的騎兵自然不會對民夫們動手,衆騎兵大聲高呼投降不殺,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便已經結束廝殺。   許邵翻身下馬來,走到一輛馬車邊上,刀鋒刺入麻袋之中,便從裏面流出米粒來,瞧見連綿的車隊多如牛毛,堆滿了糧草輜重,心下大是歡喜,吩咐下去,整理車隊,令天山運輸隊的民夫們繼續趕車,他先前瞧見打着帥氣的天山騎兵潰逃,詢問一番,得知朱凌嶽剛剛逃走,當下點起兩千騎兵,親率人馬追擊,剩下騎兵,保護糧草輜重,等候主力部隊抵達。   朱凌嶽此時冒雨逃竄,沒走多遠,就聽到後面依稀傳來馬蹄聲,心知西關騎兵依然在後面追趕,柳泉也知道這樣下去,遲早要被西關軍追上,當下向朱凌嶽道:“朱督,西關軍窮追不捨,咱們必須兵分兩路,末將率人引開他們,朱督向南去,躲避他們的追殺。”   朱凌嶽知道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也沒有時間多想,點頭同意,當下只帶了二十多個人,折而向南,而柳泉則是率領上千騎兵,繼續向西,引開後面的追兵。   朱凌嶽帶着二十多號人,向南飛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後面再無聲息,知道確實已經甩開了西關追兵,這才鬆了口氣,此刻人困馬乏,冰冷的雨水已經打溼了他的全身,先前一直處於緊張之中,還沒有什麼感覺,此時甩開追兵,整個人稍微輕鬆一些,便感覺全身上下寒冷無比,左右看了看,身邊只不過二十來人,也都是狼狽不堪,想到出征之時,七萬大軍威風凜凜,此刻卻是落得如此光景,又悲又怒,忽然間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全身乏力,一頭從馬上栽倒下來。 第一四九零章 落魄   朱凌嶽醒來之時,只覺得四下裏一片寂靜,邊上生着火堆,幾個身影正坐在火堆邊竊竊私語,他強撐起來,便聽到聲音道:“朱督醒了……朱督,你沒事吧,你可終於醒了!”   當下便有人過來,小心翼翼扶起了朱凌嶽,朱凌嶽環顧四周,才發現身處一處簡陋的木屋之內,問道:“這是在哪裏?”   “朱督,這是一處廢舊的村落,沒有百姓。”部下解釋道:“朱督落馬昏倒,我們只能找尋了這處地方,暫時躲避。”   “本督睡了多久?”   “已經整整一天了。”部下忙道:“拿熱水來……!”便有一名兵士用一隻缺了口的小瓷碗盛了熱水,恭敬遞上來,朱凌嶽卻是趕到又飢又渴,喝了半碗熱水,感覺身上舒服了許多,問道:“可有喫的?”   兵士道:“村裏沒有食物,我們四處找尋,才抓到了幾隻老鼠,正在外面煮着,朱督要不要喫一些?”   “老鼠?”朱凌嶽一陣噁心,擺了擺手,這才問道:“還有多少人在身邊?”   “朱督,還有十三個人。”兵士道:“中途走了幾個,咱們也沒有攔住……!”   朱凌嶽嘆道:“樹倒猢猻散,你們幾個不錯,回到天山,本督必定重重有賞。”   “多謝朱督!”   “外面是個什麼情況?”朱凌嶽問道:“西關軍現在在哪裏?咱們的人馬現在都跑到哪裏去了?”   兵士輕聲道:“朱督,咱們在這裏,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過朱督昏迷之時,我們派人出去打探了一番,現如今好像四面八方都是西關軍,聽說他們正在搜尋朱督……!”   朱凌嶽冷笑一聲,向外瞅了瞅,問道:“是不是天快亮了?”   兵士道:“還有些時辰,朱督,接下來怎麼該怎麼辦?”   朱凌嶽沉思片刻,才問道:“先弄清楚這裏是什麼地方,知道了地方,咱們才知曉往哪個方向去……是不是也沒有柳泉的消息?”   “沒有。”   朱凌嶽嘆了口氣,柳泉率領騎兵引開西關追兵,如今也不知情況如何,他一生從無如此落魄之時,微一沉吟,才問什麼那兵士:“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黃柱!”   “黃柱,你們十三個人,是本督最忠誠的部下,本督向你們保證,回到天山,必當大大賞賜,保你們榮華富貴。”朱凌嶽想了一下,“西關軍既然要搜尋本督,肯定在沿途設立了關卡,想要回到天山,並不容易。對了,馬匹都在哪裏?”   “擔心被西關人發現,已經隱藏起來。”黃柱道:“朱督,是否要牽出馬來?”   “不必。”朱凌嶽搖頭道:“不要再管馬匹,而且我們也不能穿這樣一身行走,這裏可能找到百姓的衣裳,越是破舊越好。”   “這村子人家不多,村裏的人只怕是害怕受到牽累,都已經逃走,不過讓他們走得匆忙,找幾件破舊衣裳也不困難。”黃柱立刻道:“不過咱們有十三個人,加上大人,那便是十四個,要找尋十四套舊衣裳,卻是有些困難。”   邊上一名兵士道:“那倒無妨,大人,咱們把外面衣裳脫了,裏面的衣裳沾些泥土,倒也可以矇混過關的。”   朱凌嶽道:“天亮之後,派人打聽咱們的位置所在,弄清楚線路,然後喬裝打扮,扮作……唔,扮作獵人,一路走去天山,如此也不會引人注目。”   次日一早,便有人出去打探,剩下的人則是喬裝打扮,製作幾副弓箭,到了中午時分,派出去的人便即回來,倒是打聽清楚了所處位置已經向天山去的道路,到了天黑之後,朱凌嶽便即率領十三人,扮作普通的獵戶,轉走偏僻難行的小路,一路向西。   一路之上,少不得諸多艱辛,沿途遇上官兵,自然是躲避,若是遇到百姓,便打聽幾分,行了四五日,打聽到不少消息,西關軍已經進入了朔泉城,而且在短短几日之間,便已經將失去的土地盡數收復,說是收復,倒不如說是不戰而勝,本來天山軍佔領了賀州西部的數座縣城,派有少量兵馬駐守,但是天山軍潰敗以後,各縣城不戰自潰,西關軍殺到之時,留下的都已經是空城。   朱凌嶽心中又氣又惱,卻也無可奈何,連天山主力都已經大敗於青原馬場,那些駐守縣城的少量兵馬,又如何能夠堅守。   晝伏夜行,又走了四五日,終是望見了葫蘆山,山上旗幟招展,自然是西關的“楚”字旗,但是葫蘆山下,卻已經沒有了天山軍,本來這裏也駐紮了數千天山軍,用以牽制葫蘆山的西關軍,可是如今已經是蹤跡全無,朱凌嶽心下喫驚,但是很快便即釋然,西關軍既然取得大勝,自然是一路挺進,無數天山潰軍逃回天山,葫蘆山下是必經之道,駐守此處的天山軍得知前線大敗,當然也已經退守天山境內。   朱凌嶽等人趁夜穿過了葫蘆山下,倒是並沒有瞧見多少西關軍,到了這裏,他們對道路便已經十分熟悉,知道再往前不過二十里地,便是玉壺口,那是天山的第一處險要之所,想要進入天山,玉壺口是必經之路,易守難攻,朱凌嶽出征之前,在玉壺口留下了兵馬,足以保證這裏難以被攻克,想到再有幾十裏地便可以進入天山,心下卻是大爲激動。   這十天來,風餐露宿,晝伏夜行,朱凌嶽一心想着回到天山,卻也是強撐了下來,此刻自己的勢力範圍近在眼前,心下一寬,便覺得說不出的疲倦,沿途他多次向手下這十三人保證,回到天山,必將重重有賞,此時又忍不住道:“馬上就到玉壺口,進了玉壺口,便即脫險,回去之後,本督重重有賞!”   “朱督,你聽,有動靜!”黃柱正要謝過,忽地雙眉一緊,指着前面不遠處的一處小山坡,山坡上長滿了荊棘雜草,此時深夜時分,天上則是明月照耀,藉着月光,依稀看到那裏人影竄動,朱凌嶽心下一緊,只怕是西關人在這裏埋伏,黃柱等人都已經握刀在手,嚴陣以待。   沉寂片刻,便見到那邊人影閃動,很快,冒出數道人影來,便聽得其中有人問道:“什麼人?”   黃柱挺身在前,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身後喬裝成獵戶的兵士也都是緊握刀柄,嚴陣以待,昏暗之中,瞧見從那山坡後面跳出來十幾號人,看身手倒也都是頗爲矯健,已經往這邊靠近過來,黃柱等人將朱凌嶽護在身後,月光之下,朱凌嶽皺緊眉頭,等到對方漸漸靠近,猛然間叫道:“是文遠嗎?是姚文元嗎?”   對面立時有聲音驚道:“是誰?是朱督的聲音,難道是……朱督,朱督,是您嗎?末將姚文元……!”   朱凌嶽又驚又喜。   姚文元是他手下的大將之一,當日也是參加了馬場之戰,更是與侯金剛一起,作爲騎兵將領,主攻馬場的正面。   只是後來兵敗,全軍潰散,誰生誰死都是難以知曉,朱凌嶽看對方的身形,酷似姚文元,聽聲音也有幾分像,動問之下,竟果真是自己的部將姚文元,這十天來落魄無着,此時瞧見自己的部將忽然出現,朱凌嶽大是欣喜,已經上前去,笑道:“文元,果真是你?原來你沒有死,那可真是太好了。”   姚文元一手握刀,快步過來,喜道:“朱督,你安然無恙那可太好了……!”   朱凌嶽快步上前,姚文元迎面過來,眼見便要跪倒,朱凌嶽甚至已經做好扶起的準備,孰知刀光一閃,朱凌嶽喫驚之下,便感覺脖子上一涼,對方的刀刃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張熟悉的臉孔出現在眼前,正是部將姚文元。   “文元,你……你這是做什麼?”朱凌嶽又驚又怒。   黃柱等人也是大喫一驚,紛紛上前,姚文元身後十幾號人也都撲上來,刀鋒相對,朱凌嶽被姚文元的刀架着脖子,衆人一時間倒也不敢輕舉妄動。   “朱督,見到你可真是太好了。”姚文元盯着朱凌嶽的眼睛,“咱們弟兄的前程,可就全靠朱督了。”   朱凌嶽一時間還不明白姚文元意思,心下雖驚,卻還是竭力保持鎮定,沉聲道:“文元,這玩笑可開不得,你到底想幹什麼?”   “朱督,難道你不知道,楚歡已經頒佈了通緝令,只要能夠抓到你,無論死活,不但有重賞,而且原本是天山將士的,可以免去罪責。”姚文元嘆道:“末將也在通緝令之中,這幾天東躲西藏,如同過街老鼠,爲何在這荒郊野外守候,不就是知道如果朱督活着,必然會從這裏穿過回到天山,看來末將並沒有白辛苦一場。”   朱凌嶽驚怒交加,厲聲道:“姚文元,你個喫裏扒外的混賬,就這般懼怕楚歡?天山在我們手中,扼守要道,他又能耐我們如何?你現在收刀,本督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如何?”姚文元冷笑道:“朱督,戰場之上,你丟下將士們,獨自逃生,可曾想過死在戰場上的弟兄都是爲你而死?看來你還沒有睡醒,誰告訴你天山還在你的手中?難道你不知道,天山如今也已經是楚歡的掌中之物,整個西北,盡在楚歡之手,無論你我,插翅難飛,末將只有犧牲你,保自己和手下這乾弟兄的太平了!”   朱凌嶽怔了一下,睜大眼睛你,“你……你說什麼?天山是楚歡的掌中之物?你……你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