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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九章 對決

  遲不言雖然見多了死人,甚至親自砍下了不少人頭,可是此刻看到那竹杆上的人頭,竟是感到一陣噁心,胃部一陣翻滾,幾乎要嘔吐出來。   百姓們叫喝聲中,那些舉着竹杆的百姓一面吼叫,一面如同舉起長槍一樣,將手中竹杆上下揮動,串在竹杆頂部的人頭,異常可怖。   “到底是怎麼回事?”遲不言厲聲道。   肖貴神情嚴峻:“卑職從他們的叫喊之中,隱隱知道,在城外負責放粥的官吏們,似乎有剋扣糧食的嫌疑,筷子放進粥碗,立刻便倒,這倒不是主要的,最緊要的是,今天喫死了人。”   “喫死了人?”   “是。”肖貴肅然道:“竹竿上的人頭,都是在城外負責粥站的官吏,今天晚上放粥的時候,有人喫了粥之後,當場斃命,死了好幾十號人,這些難民憤怒之下,衝了粥站,殺了粥站的官吏,然後又衝到了城下,看他們樣子,是要衝進城裏鬧事,竹竿上的那些人頭,便是粥站官吏的人頭。”   “喫粥怎麼可能喫死人?”遲不言驚訝道,腦中一轉,隱隱感覺事情蹊蹺,問道:“可向監國稟報?”   “已經派人前往太子府稟報。”肖貴道:“只是這裏情況嚴重,大人,這些百姓已經在這裏兩三個時辰,他們還在下面撞門,看樣子是非要入城不可,這要是再不採取手段,只怕這城門真要被他們弄壞……!”   “採取手段?”遲不言道:“如何採取手段?難道現在放箭射殺他們?現在不動則已,只要射死了一個人,你可知道這京城之外,可是有十幾萬百姓,一旦真要亂起來,不等天門匪衆打到京城,這京城便要毀在這些暴民的手中。”   “那……那可如何是好?”肖貴皺眉道:“京城之外的兵馬,都調到秦水畔,京中只有咱們幾千武京衛,如果……如果衝進來……!”   “先撐住這邊,城門厚重無比,他們一時半會不可能打開城門。”遲不言肅然道:“一切等監國吩咐下來,再作處置。是了,這邊有多少人手?”   “回大人,西城各署門加起來,總共是一千六百人,西城魚龍混雜,而且白天還發生亂民縱火之事,各坊的人手也不能全數調來,而且監國下令,還要搜找難民,所以西城各坊,留守近千人值守,卑職將能調的人全都調到了這邊,有五六百人。”   遲不言掃了城頭一眼,見到城頭上兵士密密麻麻,倒也有數百人之衆。   他很清楚,洛安京城乃是古都,恢宏浩大,莫說一座都城,便是僅僅京城內的西城,便是帝國許多府城都比不了的,洛安京城大大小小號稱百坊,西城坊間更多,而且魚龍混雜,一千人在西城執勤,實際上兵力就已經十分薄弱,雖然城外難民如潮,可是遲不言當然也不會忘記,城內也是危機四伏,剛剛從兵庫出來,失蹤了數千件兵器,這些兵器如今就在京城流動,毫無疑問,這些兵器自然是要來準備作亂之用,城中敵人已經開始作亂,而城外難民又在這緊要時刻發難,遲不言心下有些發涼。   他自然清楚,城中亂黨作亂,乃是精心佈局,早有預謀,可是恰好在這種時候,本來還算安穩的難民也因怒而起,這中間絕不可能毫無聯繫,他甚至已經隱隱感覺到,城外難民想要衝進城內,很有可能也是有人預謀,利用了這些難民,如果說城裏城外的動亂都是同一夥人所爲,那麼對方的能耐可就是在太多,手段也是在陰辣的很,毫無疑問,那是一個極爲恐怖的敵人。   太子府內,太子正在等候遲不言前來稟報關於兵庫的調查情況,沒有等來遲不言,卻等來了難民作亂的消息,也是有些喫驚,皺眉問道:“你是說難民喫粥,卻喫死了人?”   本來西城發生的情況,該由武京衛指揮使前來稟報,但是當時情況緊急,遲不言還在兵庫,而總旗肖貴要留守西城穩住局勢,只能派了袁都司前來,袁都司亦是太子提拔起來,對太子忠心耿耿,跪在地上,道:“那些難民都是如此叫喊,說他們喫了粥之後,有幾十人當場斃命,所以他們便都衝到城下,要衝入城中來。”   “喫粥斃命?”太子冷笑道:“難道粥裏還有毒藥不成……!”說到這裏,他聲音戛然而止,怔了一下,喃喃自語:“毒藥……!”   袁都司低着頭,不敢說話。   太子眯着眼睛,神情冷峻,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向袁都司說話:“趁人不備,在粥中下毒,百姓喫粥中毒而死,羣情激奮,生出大亂……原來如此……!”他一瞬間便似乎明白了情況,冷笑道:“看來躲在暗處的那位高手,步步緊逼,一招接着一招,這連續幾刀,倒是使得漂亮。”   袁都司不敢答言,有心想要問問接下來該怎麼辦,卻也不敢輕易張口,倒是在此時聽到輕柔的腳步聲響起,微斜眼睛,便看到青色的裙裾正往這邊過來,也不敢抬頭。   琉璃一條青色的單裙,嫋嫋若仙子,手中端着湯碗,走近過來,柔聲道:“殿下,藥已經煎好,該喫藥了……!”   太子微皺眉頭,琉璃已經柔聲勸道:“妾身知道殿下事務繁多,可正因如此,纔要保重好身子,這樣才能處理政事,您說是不是?”   太子嘆了口氣,道:“也只有你端來的藥,本宮才能喝下去。”在琉璃的服侍下,喝下小半碗,這才皺眉道:“這藥太苦。”   “良藥苦口。”琉璃那處乳白的香帕,輕柔爲太子擦拭嘴角,體貼入微,“殿下,還剩下半碗,一口便能喝下去。”   太子搖頭道:“不喝了……不過良藥苦口這話倒是不錯……!”   琉璃嫣然一笑,收拾了一下,正要退下,太子已經道:“琉璃,城外難民嘯聚,正在生事,說是喫粥喫死了人,要衝入城中,如今正在城門處作亂,如果讓你處理,你會怎樣做?”   琉璃笑道:“殿下,妾身一介女流,這些軍國大事,哪裏懂得。”   “我只是問一問你。”太子含笑道:“你素來聰明,如果交給你來處理,你有什麼法子?”   琉璃想了一下,才道:“百姓生亂,自有其因,喫粥喫死了人,他們自然憤怒,如果想要平息他們的憤怒,調兵鎮壓自然是適得其反。”   “那是自然。”太子淡淡道:“或許有人便是想要本宮調兵鎮壓,激起更大的民變來……喫粥喫死了人,必然是粥中有毒,對方精心設計,便是想要利用這些難民大做文章,百姓愚昧無知,不明真相,只要再有人從中挑撥,很容易就會挑起事端來。”   “妾身以爲,對方既然是用假象蠱惑百姓,殿下也大可以從此入手,在明面上給百姓一個交代。”琉璃輕聲道:“對方利用粥站做文章,殿下便以粥站給百姓一個交代……!”   “此話怎講?”   琉璃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殿下可記得曹孟德當初遇到的困境?他軍中缺糧,士兵譁變,他是如何解決問題的?”   太子微皺眉頭,“你是說……借人頭?”   琉璃柳眉微蹙,道:“如果不給城外難民一個交代,他們被人挑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這種時候,殿下不能內外受困,必須先穩住城外的難民,集中力量將城中的亂黨先予殲滅,否則內外交困,很容易便會釀成巨禍。”   太子微一沉吟,終於向袁都司道:“你去告訴遲不言,先查清楚往城外送糧是由誰負責,然後將其拉到城頭,給百姓一個交代,遲不言知道該怎麼做。”袁都司拱手稱是,剛剛退下,趙權已經在門外道:“殿下,卑職有事稟報。”   太子道:“進來說話。”   趙權從門外進來,看到琉璃,拱了拱手,琉璃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趙權這才神情凝重道:“殿下,卑職親自帶人去了漢王府,漢王……果然不見蹤跡。”   “哦?”   “漢王在馬廄之中,留了替身,那替身乃是一個真正的瘋子。”趙權神情凝重,“那瘋子什麼都不知道,監視漢王府的弟兄,也並沒有發現有人出入漢王府,不但是漢王,就是漢王府裏的那個老僕,也消失不見了蹤跡。”   太子淡淡道:“你是說,漢王早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漢王府,卻找了一個真正的瘋子留在馬廄裏,用以欺騙監視漢王府的人,李代桃僵?”   趙權道:“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這樣。”慚愧道:“卑職無能,還請殿下降罪。”   琉璃蹙眉道:“殿下,難道……難道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漢王在背後所爲?”   太子神情冷漠,道:“京中火起,亂黨造反,本宮腦中便尋思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耐,思來想去,能有如此能耐的人實在不多,他對京中的情況瞭如指掌,而且還有一批人願意爲他效命,本宮想來想去,有這能耐的人,至少老三是一個……本宮派人去漢王府,只是看一看,並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失蹤……!”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中寒芒閃爍,喃喃道:“是本宮太仁慈,給了他機會……裝瘋賣傻,能屈能伸,也不愧是贏氏子孫,不過本宮很瞭解他,以他的能耐,還掀不起如此風浪,本宮很想知道,在他身邊的,又會是些什麼人?”握起拳頭,目光移到琉璃燈上,聲音冷漠:“老三,難道這纔是你我真正的對決嗎?” 第一五二零章 相煎何太急   長夜漫漫,西城外一片譁然,叫喝聲不絕,百姓們羣情激奮,守城的兵士們則是如臨大敵,相較而言,南城則是一片肅靜。   南城的街面之上,一隊隊武京衛在南城各坊巡邏,全城禁足,不管京城百姓心情如何,卻也都是儘可能地躲在了家中,南城坊市都已經關閉,人心惶恐,提心吊膽。   曾毅坊只是南城衆多坊間之一,武京衛曾毅署的官兵們接到命令之後,不敢有絲毫懈怠,由署頭親自帶領着署門裏的人手,兵分三路,分成三隊在曾毅坊大街小巷巡邏,他自己親自帶領着十多號人,走在曾毅坊間。   深夜漆黑,西城門外的動亂,並沒有影響到曾毅坊官兵的情緒。   巡過幾條街,大街小巷,並無一人,轉過一條街來,聽得身邊一人驚聲道:“頭兒,你看,那邊……!”   衆人循聲看去,卻見到街道不遠處,竟是橫七豎八地躺着好幾具屍首,冷清長街,那幾具屍首就在街道當中,異常顯眼。   曾毅坊署頭喫了一驚,拔刀在手,身後衆人紛紛拔刀,迅速跑過去,還沒有靠近,衆人便已經看到,那些屍首身上,竟然都是穿着武京衛的衣甲,一個個駭然變色,已經有人失聲道:“頭兒,好像……好像是咱們自己兄弟……!”   曾毅坊的武京衛分成三隊,另外兩隊各有十人左右,此時在大街上橫七豎八躺着的屍首,竟似乎也在十具左右。   衆人飛奔上前,署頭已經沉聲道:“大夥兒小心,只怕這附近有亂黨埋伏。”衆人一邊四面戒備,一面靠近過去,兩名武京衛腳下飛快,已經衝到屍首邊上,見到屍首都是背面朝上,當下伸手便去要將屍首翻過來。   屍首剛剛翻過來,兩名兵士卻是驟然變色,只見到翻過之後,那“屍首”竟然突地睜開眼睛,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兩把短刀已經插入了他們小腹之中。   這兩人雙目暴突,後面衆武京衛已經發現動靜,署頭已經叫喝道:“不是咱們弟兄,他們是亂黨假扮。”   他話聲剛落,聽得“嗖嗖嗖”之聲從空中傳過來,便見到從兩邊的屋頂之上,陡然出現黑影,張弓搭箭,對準武京衛立刻射殺,毫不留情。   這些武京衛猝不及防,當下便有數人被射殺倒地,剩下武京衛都是驚駭萬分,卻也訓練有素,署頭厲聲喝道:“不要慌,衝上去,和他們拼了。”   他大叫一聲,向“屍首”那邊撲過去,身後幾名武京衛也都是鼓起勇氣,揮刀撲上前,躺在地上的屍體,此時都翻身而起,一個個生龍活虎,飛身迎上來,屋頂之上的箭手,依然是張弓搭箭,找準時機,毫不猶豫射殺,一陣廝殺之後,僅剩下那署頭兀自抵抗,卻被一人揚刀砍下了手臂,鮮血如注,那署頭慘叫一聲,捂住傷臂,厲聲道:“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卻見得那名砍斷他手臂的刀手走到他面前,雙目如冰,署頭此時才發現,那人竟然也只剩下一條手臂,他右袖飄蕩,空空如也,顯然是齊肩斷折。   那獨臂刀手冷冷瞧着署頭,淡淡道:“我們是埋葬秦國京都的使者,我是……雷澤歸妹!”話聲落後,刀光一閃,一刀砍斷了那署頭的脖子,那署頭雙目暴突,身體扭曲兩下,便即一頭栽倒在地上。   獨臂刀手卻豁然是被太子從府中驅逐的護衛統領田候。   田候神情如冰,一揮手,身邊一衆人立刻將武京衛的屍首拖到旁邊的小巷子裏,那小巷子裏,竟已經有了近十具屍首。   這些人手腳麻利,眨眼間便處理完畢,田候沉聲道:“這裏已經解決,只要他出來,這條道路,也是他可能經過的道路之一,如今太子府出來之後的三條道路,都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下,除非他不動,否則便會自投羅網。”   太子府內,太子此時正在琉璃的伺候下,更換一身宮服,琉璃十分輕柔,一邊服侍太子更衣,一面低聲道:“殿下,這個時辰,殿下出去未必安全,如今城內到處潛伏亂黨,要小心爲是,不如等到天亮再去,而且就算有大事,也可以派人去將他們請過來。”   太子淡淡笑道:“我是帝國的儲君,如果連京城都不敢行走,也就不配成爲帝國的儲君。中書省的大人們如今只怕是人心惶惶,本宮如果繼續所在太子府,恐怕不用敵人來打,自己就完全亂了陣腳,先去中書省,讓衆位大人安心,然後本宮親自前往武京衛總署,坐鎮指揮,老三既然要和本宮玩這場遊戲,本宮便奉陪到底。”   琉璃幽幽嘆了口氣,知道太子既然心意已決,便不會更改,服侍太子更衣之後,推着太子的輪椅出了門,太子府的臺階道路,修建的自然與別家府邸不同,適宜輪椅在府中各處行走,琉璃推着輪椅,並不喫力,一直送到太子府門前,趙權已經帶着手下護衛在門外等候,一輛華麗的馬車也已經準備好。   太子瞧見趙權竟是召集了近百名護衛,搖頭道:“趙權,你帶二十個人跟本宮前往中書省,其他人留守太子府。”   “殿下,萬萬不可。”趙權急道:“如今京城之內……!”   “你是說本宮畏懼那些亂黨?本宮監國,竟是連在京城之中也不能走動?”太子不等趙權說完,淡淡道:“點齊二十人,其他人留守太子府。”   趙權看了琉璃一眼,琉璃要勸,尚未開口,太子已經微笑道:“琉璃,不必擔心,本宮乃大秦儲君,上天自也會庇佑本宮。”   琉璃無可奈何,趙權抱着太子上了馬車,令人帶着輪椅,只能領着二十名護衛往中書省去。   車行轔轔,京城之內倒也顯得安靜,趙權和一衆護衛卻是嚴加戒備,當真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穿過幾條街,太子掀開車簾子,問車廂邊上的趙權,“到了何處?”   “回稟殿下,已經到了曾毅坊,還有兩條街,便可以到達中書省。”   “曾毅坊?”太子喃喃自語,放下了車簾子。   又行片刻,忽聽得趙權沉聲道:“停下!”馬車戛然而止,太子神情淡定,掀開窗簾,趙權已經騎馬到得太子窗邊,低聲道:“殿下,有些不對勁。”   “怎麼?”   “殿下,進了曾毅坊,兵不曾見到武京衛巡邏。”趙權謹慎道:“而且卑職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哦?”太子淡淡笑道:“什麼味道?”   “血腥味。”趙權翻身下馬,“這裏有股子血腥味……!”他抬頭向長街前方望過去,只見到長街之上冷冷清清,兩邊的門戶都是緊閉,他緩步向前,盯着地面,走出十來步遠,忽地蹲下身子,只見地上有一片溼漉漉的地方,伸手沾了一下,放在鼻尖聞了聞,微微變色,立時站起,回身道:“掉頭回轉……!”   衆護衛互相看了看,趙權已經飛步跑到太子窗邊,神情凝重:“殿下,街道上的地面有血跡,這條道路不能走……!”   太子皺眉道:“你是說有人意圖在這裏行刺本宮?”   趙權道:“京中藏有亂黨,殿下乃是京中支柱,他們想要作亂,必然會盯上殿下……!”   太子淡然一笑,“如果他們真要謀刺本宮,本宮現在調頭,也已經來不及了……!”他話聲未落,便聽得前面一聲驚呼,聽得有人叫道:“趙統領,有情況……!”隨即聽到“嗖嗖嗖”之聲響起,兩邊的屋頂上,陡然出現了十幾道黑影,彎弓搭箭,向馬車射過來。   “保護殿下。”趙權厲喝一聲,這些護衛都不是泛泛之輩,迅速下馬,以馬匹在外圍形成一道防護壁,而是名護衛則是環繞馬車,握刀護衛,只是箭矢來得急,雖然衆護衛行動迅速,卻還是有兩人中箭倒地,趙權握緊刀,神情冷峻,盯着屋頂上的黑影,沉聲道:“殿下,有刺客!”   便在此時,只見到從兩邊的巷子裏,如同幽靈般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一羣人來,只是片刻間,太子等人便被團團圍住。   這些人手中的刀光寒光閃閃,趙權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卻見到人羣之中,一人緩緩走出來,那人行走很慢,距離馬車幾步之遙,這才停下,盯着趙權手中的刀,冷冷一笑,聲音嘶啞:“趙權,我一直不相信,你的刀真的比我快。”   趙權聽到聲音,接着火把的光芒瞧過去,看清那人臉龐,驚聲道:“是……是你?”   “不錯。”那人冷笑道:“我以爲要等很久,可是上天垂憐,讓我這麼快就能報仇雪恨。”   車廂內傳來太子的聲音,充滿不屑:“田候,本宮沒有殺你,饒你一條狗命,想不到你卻恩將仇報……本宮對你並無興趣,你的新主子在哪裏,爲何不敢出來見人?”   “太子殿下,你就這樣看我不起?”從田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一人緩緩走出來,他身材修長,一身粗布衣裳,頭髮蓬亂,只是用一根繩子系在後面,臉龐消瘦,可說是瘦骨嶙峋,鬍渣繞滿嘴邊,看上去顯得頗爲頹廢,可是他一雙眼睛,卻是精光閃閃,寒氣逼人,“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嘿嘿,世人對曹子建這首七步詩讚不絕口,可是在本王看來,狗屁不如,生在皇家,本就要你死我活,從來都是相煎如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