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九章 焦頭爛額
盧浩生沉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意思。”那人顯然是豁出來,“下官只是希望總督大人能夠解決咱們喫飯的問題,說一千道一萬,肚子都喫不飽,下官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辦差。”
“哦?”盧浩生冷笑道:“這樣說來,你是不想當這個差事?”
那人已經摘下頭上的官帽,道:“大人的意思是不是這樣?若是大人想要罷免下官的官職,求之不得,下官現在就可以交出帽子,可是辭官之前,下官還是希望大人將所欠的俸祿如數發還給下官。”
正在此時,卻聽得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盧浩生皺起眉頭,沉聲道:“外面何人喧譁?”
只聽得嘈雜聲中,數名身着甲冑的武將豁然出現在了大門前,堂內衆官員聲音頓時低了不少,三名武將進了堂內,盧浩生已經站起身來,沉聲喝道:“你們是何人?”
當先一名將領上前幾步,已經拱手道:“末將北山禁衛軍郎將宋安路,想必您就是新任的總督大人,末將見過總督大人。”
“末將青州軍千戶魯帆!”
“末將甘州軍千戶葉一達!”
盧浩生皺眉道:“爾等爲何未經通稟,擅闖大堂?”
宋安路淡淡道:“總督大人,末將也想在府外等候,可是實在等不得了,再等下去,末將擔心北山會發生兵變!”
“兵變?”盧浩生沉聲道:“難道有人敢造反?”
“總督大人,沒有人真的想造反,可是如果軍餉遲遲不發,那也是逼着他們造反。”宋安路沉聲道:“已經兩個月沒有撥下軍餉,再不撥下來,末將實在控制不住他們。”沉聲道:“來人,拿上來。”
外面立刻進來一人,手中拿着一隻油布包裹,宋安路沉聲道:“打開。”
那人將油布包裹放在地上,堂中衆官員都在奇怪,卻見那人迅速將油布包裹打開,有些官員湊上前來看了看,等那人將包裹打開,四下裏驚呼聲起,衆人都已經是豁然變色,盧浩生瞧了一眼,也是神色大變,眼中顯出驚駭之色。
只見那油布包裹裏面,竟然抱着兩顆血淋淋的人頭。
“總督大人,禁衛軍營昨晚就差點發生兵變。”宋安路正色道:“有人暗中聚集,想要發起兵變,末將得知消息,當機立斷,斬殺了兩名領頭鬧事的,便是這兩顆腦袋,才暫時將事態控制住,可是軍營之內,已經遍佈不滿情緒,末將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末將肯定,如果再不能解決軍餉問題,兵變隨時發生,兵變真要發生,末將這顆腦袋只怕也是保不住的。”
甘州軍千戶葉一達已經粗聲道:“總督大人,您既然來了,這事兒就要趕快解決,當兵的都是粗人,認得都是死理兒,許多道理都說不通,還請總督大人即刻撥下銀子,平息事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盧浩生皺眉向孫芸問道:“這麼大一個北山道,就沒有銀子庫存?肖煥章養兵數萬,家底豐厚,怎可能所有的銀子一下都沒有了?”
“這個下官不知。”孫芸搖頭道:“正是因爲不知,所以纔要總督大人來做主。”
宋安路上前一步,臉色冷峻,竟有一股咄咄逼人之勢,“總督大人,不到萬不得已,末將也不敢衝撞到這裏,事情已經是到了十萬火急之時,末將只求總督大人即刻撥付軍餉,否則……!”他猛然握刀,“嗆”的一聲,拔刀而出,盧浩生心下一驚,失聲道:“你們要幹什麼?”
“大人放心,您是總督,末將不敢對您怎樣。”宋安路目光冷厲,“總督大人如果不能解決軍餉問題,末將也不敢回軍營了,情願死在大人面前,也不必回營被他們亂刀砍死。只不過末將還是要直言,末將不敢對總督大人有冒犯之心,可是那些當兵的,都是粗野得很,他們一旦鬧將起來,會是怎樣一個局面,末將實在不好說。”
大堂之上,頓時又是一陣嘈雜之聲。
盧浩生此時已經是焦頭爛額,大聲道:“諸位,諸位,危難時候,大家應該上下齊心,共度難關,銀子總是能想出辦法的,大家一起想法子……孫知州,咱們北山不是有衆多士紳豪商嗎?是否能從他們那裏先借一些銀子過來,官府緩過氣來,必然會加倍奉還。”
“總督大人,您不說這事兒,下官還忘記了。”孫芸爲難道:“只怕那些士紳們還沒有得到大人抵達的消息,如果知道,事情可就更加麻煩了。”
“怎麼回事?”
“前番肖煥章發動叛亂,打着籌募軍餉之名,向北山各州府縣的士紳豪族大批籌借錢糧,當時叛官肖煥章還對他們承諾,只要戰事一結束,籌借的錢糧,都會加倍奉還。”孫芸苦着臉:“這些日子,他們可是連續不絕往官府催討錢糧,下官只說總督大人未到,要等新任總督大人前來才能處理,好不容易拖到現在,如果他們知道大人來了,必然會一湧而來,到時候又是一筆支出……大人,現在不是向他們借銀子的問題,而是想着如何能夠拖延他們的錢糧……!”
“他們的銀子可以拖,軍中的軍餉在不能拖。”宋安路大聲道:“總督大人,末將請你趕快想辦法,無論如何,今日也要撥出銀子來。”
盧浩生心中氣結,到北山赴任,現在什麼事兒都沒幹,反倒是率先欠下一屁股債務,眼前這些官員,竟宛若一個個催命的債主,讓盧浩生頭大。
“本督會想辦法。”盧浩生盡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沉聲道:“你們先各自回衙門,不要耽擱了手頭上的事務,至若軍中,你們先盡力穩住,本督想辦法……!”
“總督大人撥不出銀子,末將不敢走。”宋安路搖頭道:“總督大人,如果實在拿不出銀子,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請總督大人前往軍營,親自向將士們解釋,這是末將想出的唯一辦法。”
便在此時,卻聽得大門外有人大聲稟報:“報,大門之外,來了一羣士紳商賈,他們喊着要找總督大人,咱們攔住,他們要往府裏衝,不知該怎麼辦。”
孫芸急道:“全部都過去,緊閉大門,攔住他們,莫讓他們進來。”
“是,可是他們來了上百人,而且人數越來越多,還有不少正往這邊過來,小的只怕攔不住。”
“先攔住再說。”孫芸沉聲道:“記着,只能攔住他們,且末傷人,否則會釀出更大的事端來……!”轉向盧浩生道:“總督大人,下官說的沒有錯吧,那幫人,已經得到您前來赴任的消息,如今都聚集在大門之外,要闖進來找您呢。”
盧浩生感覺自己的頭暈眼花,他只覺得胸口憋悶,一時透不過起來,呼吸急促,身體微微晃了晃,孫芸和身邊幾名官員急忙道:“總督大人,你怎麼了?”
盧浩生勉強站住,道:“本督……本督身體不適,先要去……先要去歇息一下……!”
“總督大人,一大攤子事兒還在等着您,您這時候可不能倒下啊……!”有官員立刻叫道:“軍餉和咱們的俸祿,還有那些士紳商賈的欠銀,都該怎麼解決,您可得給個話。”
“是啊,總督大人,如今俞昌城內一片混亂,北山各州府縣也都不成體統,您是一道之主,可要拿出個主意來,下官等都要聽從你的吩咐。”
四下裏一片叫聲,盧浩生就感覺耳邊嗡嗡作響,一時間也聽不清楚這些人說些什麼,他只感覺自己如果繼續在這大堂待下去,必然會窒息而死,雙手亂扒,只想出去,“都讓開,本督要靜一靜,本督……本督要歇一歇……!”只是堂上擁擠着六七十人,濟濟一堂,密密麻麻,前後左右圍在盧浩生身邊,盧浩生往哪裏看,都是被人擋住,一時間竟是出去不得。
“仇如血……仇如血……仇大俠……!”盧浩生大聲叫道:“本督要歇息,快……快帶本督去驛館……!”
此時此刻,他孤立無援,唯一想到可以幫助自己的人,就只有仇如血。
好在仇如血已經進來,領着幾名護衛將衆官員扯開,從裏面拽出盧浩生,沉聲道:“都不要吵了,盧大人身體不適,要歇息片刻……!”拽着盧浩生的手臂,在幾名護衛的保護下,算是將他從人羣之中搶出來,知道前門被堵,向孫芸沉聲道:“孫知州,後院在哪裏?帶路,我們從後院護送總督大人去驛館。”
孫芸立刻在前帶路,仇如血在喧鬧聲中,護着盧浩生到了知州府後門,好在這後門還無人堵着,一行人護着盧浩生從後門出去,匆匆返回驛館。
一路之上,盧浩生腦中一片空白,進了驛館,就像後面有鬼魂追趕似的,急忙吩咐道:“仇……仇大俠,讓人關閉前後門,不要讓人進來,本督……本督不想看到他們……!”
仇如血嘆道:“盧大人,你是北山總督,他們是你的部下,你不想見他們,那也由不得你了。齊王對您寄予厚望,只盼你能夠坐鎮北山,穩定北山的局面,如果不見那些官員,你又如何安定北山?這樣的局面,本該是你預想中的事情,現在可以暫時避開,可是要在北山待下去,那都是要解決的問題,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
第一五五零章 不帶走一片雲彩
盧浩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到北山之後,屁股沒坐熱,卻是連續發生這樣的事情,北山的官員士紳甚至是軍隊,根本沒有時間和這位總督敘交情,這一上來,連消帶打,就是盯着銀子不放,而盧浩生此時最爲欠缺的,便是銀子。
且不說想要充公的肖煥章家財沒了下落,即使有下落,北山衆人顯然也沒有耐心給他時間,盧浩生在知州大堂內已經感覺的出來,這北山的官員,只是將自己當成一個債鬼看待,眼中根本沒有自己這個總督大人。
“仇大俠,你看接下來該怎麼辦?”抵達北山之前,盧浩生還是頗有信心,想着恩威並施等等策略,務必要鎮住北山,可是現在什麼手段也沒有拿出來,就已經陷入絕境,北山人也根本不給他施展手段的機會。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他現在是要銀子沒銀子,要兵馬沒兵馬,似乎連齊王的名頭也根本唬不住這幫北山官員。
仇如血搖頭道:“仇某一介武夫,不懂如何處理這樣棘手的事情。只是仇某看來,如果無法撥下去軍餉,只怕北山的兵馬真要發生兵變,他們連人頭都拿了出來,看來形勢已經不容樂觀。”
盧浩生爲難道:“可是本督手中哪裏來的銀子?朝廷不可能有銀子撥過來……!”微一沉吟,語氣倒是客氣不少,“仇大俠,本督也知道軍餉不能拖欠,你看如果本督向楚大人借一些銀子過來……!”
仇如血擺手笑道:“盧大人,恕我直言,楚督現在也是爲銀子焦頭爛額,你也知道西關還有一大批難民,去年收成的糧食,大半都作爲糧種種到地裏,前陣子楚督還在爲解決西關百姓的口糧夜不能寐,北山這邊官員的俸祿朝廷撥不過來,西關那邊也同樣如此,西關上上下下的官吏,那也是靠着楚督過活,還有西關的兵馬,每個月要支出的軍餉,那也不是小數目。你這邊要解決當前的麻煩,第一批就要十五萬兩銀子,就算這十五萬兩銀子到位,那麼其他的支出呢?還有下個月的,下下個月的,百姓的賦稅要到秋後纔可能繳納上來,還有半年時間,盧大人,說句不客氣的話,你手頭上如果沒有個三五十萬兩銀子,想要撐到秋後,當真是困難。”
“三五十萬兩銀子?”盧浩生倒吸了一口冷氣。
“今天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你這位總督大人走到哪裏,討銀子的人就出現在哪裏。”仇如血慢悠悠道:“官員沒有俸祿,不可能認真辦差,將士們沒有軍餉,也不可能安然無事,唔,對了,已經是春耕的時候,事情繁多,你盧大人沒有銀子在手,許多事情都是難以解決的。”
盧浩生苦笑道:“也就是說,本督現在想要借銀子,都沒地方去借?”
“除非北山的士紳能夠慷慨解囊。”仇如血道:“不過瞧今天的情形,那也是不可能了,他們不找盧大人討還銀子就不錯,就莫說還要解囊相借了。”起身來,道:“盧大人,你先且歇息吧,這官位越高,膽子也越重,楚督以前也是這樣走過來的,當初如果不是西關七姓相助,楚督的麻煩也不下於你,盧大人如果膽子大,可以去找找那些士紳,看看他們是否願意相助。”拱手道:“仇某先告退了。”
盧浩生抬手,似乎有話要說,可是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大半日,盧浩生不敢走出驛館,絞盡腦汁想要想出法子,可是思來想去,還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要銀子沒銀子,要兵馬沒兵馬,要交情沒交情,便是說起靠山,齊王在北山顯然也沒有什麼震懾力。
黃昏時分,忽聽得外面隱隱傳來叫喝聲,盧浩生心下喫驚,很快就見仇如血匆匆過來,“盧大人,大事不好了,鬧起兵變了。”
“什麼?”盧浩生驟然失色。
“不知從哪裏來的兵馬,有七八百人,已經圍住了驛館。”仇如血神情嚴肅,“他們叫喊着要盧大人出去,說是如果今日拿不到軍餉,就要衝進來……!”
“好大膽子……他們這是要造反嗎?”盧浩生又驚又怒。
仇如血肅然道:“盧大人,看這情形,拿不出銀子,只怕他們是真要造反了,這幫兵士可都是手裏拿着刀……前後面都已經堵起來了,盧大人,你看咱們該怎麼辦?”
盧浩生握起拳頭,渾身發抖,“這幫……這幫大逆不道之徒,本督要將他們全都斬首。”
便聽得外面腳步聲響,一名護衛急匆匆過來,“仇老大,他們已經開始撞門了,要衝進來……!”
“盧大人,如何處置,還請你趕緊拿主意。”仇如血皺眉道:“這幾百人衝進來,衝動之下,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要不你過去,向他們解釋一番……!”
盧浩生立刻搖頭道:“這幫粗俗不堪之輩,本督還有什麼好向他們解釋的?”
“那該怎麼辦?”仇如血皺眉道:“他們隨時都要衝進來,如果盧大人親自出面,或許他們還能冷靜下來,可是真要等他們自己衝進來,頭腦一發熱……!”
盧浩生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當然知道,兵士一旦頭腦發熱,那還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毫無顧忌,簡直就像土匪一樣,他們可不和你講什麼道理,更不會顧及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離開這裏……!”盧浩生禁不住脫口而出。
仇如血似乎沒聽見,問道:“盧大人,你說什麼?”
盧浩生神情凝重,低聲道:“這裏不能待下去了,仇……仇大俠,咱們趕緊離開這裏……!”
仇如血皺眉道:“盧大人,你是北山總督,昨天抵達,今天才剛剛上任……這時候離開,又能往哪裏去?而且你是北山羣官之首,你若是不在,只怕這裏的局面會更加的混亂……!”
“這些人都是肖煥章的餘黨。”盧浩生沉聲道:“他們心存叛逆,知道本督是齊王殿下所派,所以故意聯手對付本督,亂黨賊心不死,本督不能留在這邊。”
仇如血“哦”了一聲,只是問道:“盧大人,你可要三思,當真要離開?咱們到北山才一天,你是北山總督,這屁股還沒坐熱,便即回去,可如何向齊王交代?”
“仇老大,大門已經被撞鬆開。”又有護衛飛奔來報,“撐不了多久,他們就要闖進來了。”
盧浩生肅然道:“叛黨作亂,讓大家集中起來,他們是否堵住了前後門?那側面的院牆後面,可有他們的人?”
“暫時倒沒有看到,他們都集中在前後門。”
盧浩生再不猶豫,“仇大俠,咱們趁他們圍住圍牆之前,從側牆翻出去,趕緊離開這裏……!”一邊說,一邊迅速除去自己身上的官袍,“這裏不能待了,本督要回朔泉,向王爺稟報,要派兵前來征討這幫派賊。”急匆匆扯了一件衣裳套在外面,急切道:“咱們快走。”
仇如血見盧浩生下定決心,也不猶豫,當下吩咐衆護衛不必理會大門,集中起來,也顧不得馬匹,護衛着盧浩生從側牆翻出,那幫兵士倒真沒有在圍牆之下安排人,翻過圍牆,衆人鑽進一條小巷子,急匆匆離開北山驛館。
北山混亂不堪,西關卻已經是秩序井然,楚歡這幾日一面與兵部司的官員們進行西關的軍事改革,另外也是督促西關的借糧轉租事宜。
實際上魏無忌還在的時候,西關的借糧轉租事宜就已經制定了詳細的施行反感,所以在早有準備的情況下,一切都算是井然有序,西關各州府縣大批的糧食都被租到百姓的手中,按照人頭土地進行合理的分配。
楚歡自然要派人監督地方官員,避免有人貪墨糧種,卻也頒佈了法令,租到糧食的百姓,必須按照所呈報的數目,將糧種耕種到地裏,如果有百姓收藏糧食甚至是私下將糧食作他用,也都將受到嚴厲的懲處,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楚歡施行均田令的目的,就是讓西關境內的荒地都能夠種上糧食,但是也並非所有的百姓都按照政令做事,有些百姓萬一得了糧種,卻沒有長遠目光,將糧食自己私下挪用,並不種在田地裏,那對均田令顯然是巨大的破壞。
不但要監督官員,還要監督百姓。
西關一派熱火朝天,上上下下都是忙成一團,楚歡當然也不可能在總督府內坐着,雖然西關各司衙門的官員各司其職,楚歡倒也不必太過操心,卻還是抽出時間,走出朔泉,往西關各地視察耕種的情況,軍事方面的改革,楚歡和兵部司官員制定出方案,具體操作自然是由裴績等人來實施。
夕陽之下,一塊田埂上,楚歡一身便衣,挽着褲腿,衣袖擼起,身邊則是圍着一羣人,固然有耕種田地的百姓,也有隨同出行的護衛以及官員,亦有當地的地方官和保長甲長一羣人,人羣之中,放着一架極爲古怪的耕具,四下裏衆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着。
“來,大家可以先拿地裏去試一試。”楚歡含笑道:“比較倉促,還需要改進,不過應該是這個樣子了,使用起來,應該比你們現在所用的直犁要方便許多。”
衆人都是奇怪,一名老農忍不住問道:“總督大人,這犁身是彎曲的,和咱們用的都不相同,不知是傳自哪裏,可有什麼名字?”
楚歡笑道:“這些時日,我瞧你們都是用直犁耕種,耗費人力畜力,而且轉換方向也是十分的困難,所以胡亂想出這樣一件東西,對直犁進行了一些改動,不算是太成熟,如果這個確實比之前的直犁好用,咱們再多加改善,儘量製造出更爲方便的耕犁,不但可以節省力氣,也可以讓耕地變的更有效率……唔,我叫它曲轅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