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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九章 惹是生非

  祁宏聽到這裏,忍不住冷笑道:“一幫跳樑小醜,也敢自稱爲王?”   那大少爺道:“敢情兩位最近一直不知道關內的事情,現如今關內稱王的多如牛毛,佔了一座山頭,手底下有個幾百上千號人馬,那也是敢自封爲王的。”   楚歡皺眉問道:“閣下說到天門道徒,難道你們金陵也有天門道徒出現?”   “暫時天門道徒還沒有殺到,真要等他們殺到,我們也不會先來西北買宅子,早就一家人都一起到西北來避難。”大少爺嘆道:“不過按目下形勢,估摸着也用不了幾天了,京城現在一片廢墟,苗將軍在秦水也擋不了幾天……!”   “且慢。”楚歡皺眉道:“你說京城現在一片廢墟?”   大少爺點頭道:“你們有所不知,不久之前,京畿附近的難民突然闖進了京城之內,那可是十幾萬難民,一擁而入,到處殺人放火,整個京城都籠罩在大火之中……!”   楚歡顯出震驚之色,最近一段時間,他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西北,因爲京城距離西北路途遙遠,一時之間,還真沒有得到京城遭受攻擊的消息。   “那京城誰在鎮守?”楚歡皺眉道:“京城附近駐紮着數萬屯衛軍,難道都無動於衷?”   “哪裏有什麼屯衛軍。”大少爺道:“天門道都打到秦水了,朝廷將京畿附近的所有兵馬都調到秦水去抵擋天門道,據說京城裏只有幾千人馬在守衛,朝廷也許沒有想到附近的難民會突然襲擊京城,很有可能是措手不及,被那些難民攻了進去,具體是個什麼狀況,我們也沒有瞧見,只是聽那些逃難出來的人說起……!”   旁邊一人冷笑道:“十幾萬難民湧入京城,能有什麼結果?京城之內,歌舞昇平,錦衣玉食,既然衝進去,自然是到處搶掠劫殺,那些難民現如今和土匪也沒有什麼兩樣。我倒是聽說,附近那些本來只是打野食的土匪,一聽說京裏亂了,那就像聞着腥味的貓,紛紛往京城去,有這些盜匪攙和在內,能有什麼好結果。”   楚歡神色冷峻起來。   “東南那邊,不是還有雷將軍嗎?”祁宏在旁問道:“雷將軍難道擋不住天門道?”   “雷將軍?”大少爺道:“你是說雷孤衡雷將軍?我聽說他已經戰死疆場,以身殉國,只是是真是假,也不清楚,不過秦水邊上統軍的好像是苗將軍,京城被難民衝入之後,聽說秦水守軍一下子就軍心鬆動,這對面是鋪天蓋地的天門道徒,後面京城卻又亂了,誰還有心思再打下去?聽說已經有不少人逃走,那苗將軍倒是條好漢,依然率軍守在秦水,聽說還派了一支兵馬迴轉去救京城……哎,兵荒馬亂,那邊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咱們也不大清楚。”   楚歡微微頷首,拱了拱手,算是謝過,回到座中,神情凝重,祁宏神情也是異常冷峻,低聲道:“楚督,如果京城真的亂了,秦水邊的守軍撐不下去。”   楚歡微微點頭,知道祁宏意思。   秦水守軍在前線抗敵,其後勤便是從京城往前方供應,如果京城失陷,就等若斷了秦水官兵的後勤供給,沒了後勤供給,便是再強大的軍隊,也不可能撐得下去。   “太子坐鎮京城,如果京城陷落,太子現在又會怎樣?”祁宏低聲道:“難不成太子也會落到暴民手中?”   楚歡搖頭道:“具體情況,我們也不好判斷,不過太子不是泛泛之輩,暴民想要抓住他,那還真不容易。暴民雖然攻進京城,但是據我所知,皇城城牆堅固高大,乃是城中之城,而且皇城之內應該還有皇家近衛軍駐守,只要不是正規軍隊攻入,沒有攻城武器,只憑那幫暴民,也是很難打下皇城……情勢危急之下,太子倒有可能躲入皇城之內……!”   祁宏本身就是近衛軍出身,對皇城頗爲了解,點頭道:“楚督所言極是,皇城堅固無比,四門都是銅鑄,只要扼守要處,便是數萬大軍攻到,也不會輕易攻破。”   “看來關內真是亂作一團。”楚歡嘆道:“咱們這兩年在西北焦頭爛額,關內卻也是風雲變幻……是了,祁宏,他們說雷將軍殉國,你覺得是真是假?”   祁宏笑道:“這隻怕是道聽途說了,動亂之際,什麼樣的傳言都會有,雷將軍身經百戰,驍勇無比,手底下還有五百驚雷騎,就算擋不住天門道徒,可是要自保,應該沒有任何問題。說不定雷將軍已經退到京城,只要有雷將軍在,那幫暴民便是人數再多,也終究會被趕出京城。”他雖然笑着,但是眼眸子深處,卻不無擔憂之色。   雷孤衡乃是帝國四大名將之一,在軍中威望極高,深得大秦軍人的尊敬,祁宏本就是軍人出身,對雷孤衡自然也是存有敬畏之心。   楚歡也是勉強笑道:“你說的不錯,雷將軍是身經百戰的名將,天門道雖然人多勢衆,但終究只是烏合之衆,雷將軍自然不可能損在他們手中……!”便在此時,聽得馬蹄聲響,抬頭望去,只見從遠處一騎飛馳而來,馬上那人一身灰色長衫,陽光明媚之日,頭上卻是戴了一頂西北最常見的竹斗笠,駿馬飛馳過來,到的茶棚前面,翻身下馬,也不摘下斗笠,手裏拿着一隻小包裹,進了茶棚內,低着頭,斗笠當着他面龐,他徑自走到角落處一張桌子上,夥計已經上前,問道:“大爺要喫些什麼,這裏有饅頭和麪條……!”   那人咳嗽兩聲,聲音清脆:“來兩個饅頭……!”   他話聲未落,那大少爺邊上一人已經笑道:“大少爺,都說西北的男人剽悍的很,怎地如今卻多了許多娘娘腔。”   他身邊一人笑道:“這話從何說起?”   那人瞥了斗笠人一眼,聲音微低,“你們沒有瞧見,有些人走路的時候,那屁股一個勁地扭,不是娘們是什麼?”   他話聲未落,就聽得“砰”的一聲響,桌上的那隻茶壺被一件東西重重砸中,頓時四分五裂,裏面的茶水四散濺開。   “好傢伙……!”大少爺等人立時紛紛站起,那第一個說話調侃的已經盯住那斗笠人,厲聲道:“找死嗎?”   祁宏皺起眉頭,想要起身勸解,楚歡卻按住他手臂,不讓他動彈,祁宏不解,只以爲楚歡不想多惹事端,便不敢輕舉妄動。   卻聽那斗笠人淡淡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家裏大人沒教好,我替你們父母管教一番。”   “臭小子,老子說錯了?”那人怒道:“走路的時候扭屁股,不是娘們是什麼?咱們不和你計較,你給咱們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否則……!”   “否則怎樣?”   那人立時提起拳頭,喝道:“否則就要讓你知道馬王爺張了幾隻眼。”   斗笠人依然是低着頭,不屑道:“要不你過來試一試?”   那漢子見斗笠人語氣猖狂,更是惱怒,正要上前,大少爺卻拉住他手臂,皺起眉頭,沉聲道:“不要惹事。”丟了一塊碎銀子在桌子上,道:“咱們走。”   “少爺……!”   大少爺沉聲道:“走!”他顯然是覺得出門在外,還是不宜多惹事端爲好。   手底下幾個人都是狠狠瞪了那斗笠人一眼,轉身便要走,卻聽那斗笠人依然諷刺道:“怎麼?你們說自己是男人,就這麼沒種?”   大少爺等人本想息事寧人,不與他糾纏,還沒走出茶棚,聽他還在譏諷,如何受得了,一人順手拎起一條長凳,便往那斗笠人丟了過去,口中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找死……!”   長凳呼嘯而至,那斗笠人卻抬起手,探手而出,輕巧接住了長凳一端,放了下去,叫道:“有人以多欺少,有沒有英雄好漢出手相助?”   這茶棚除了這斗笠人和大少爺一夥,也就只有楚歡和祁宏一路,這話分明就是衝着楚歡這邊說。   楚歡嘴角泛起笑意,也不回頭,更不理會。   見得斗笠人接住長凳,大少爺等人倒是一怔,隨即大少爺手底下三名漢子呈扇形站住,往斗笠人逼過來。   斗笠人再次叫道:“有人以多欺少,英雄好漢快救人啊?不然要打死人了。”   楚歡不回頭,卻大聲道:“幾位金陵的朋友,其實西北還有不少盜匪,光天化日欺負良民,這種人自以爲是,不給他些教訓,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們儘管好好教訓他,真要出了人命,在下在官府有些朋友,保你們安然無事。”   斗笠人豁然抬頭,露出一張白皙的臉龐,雖然是粗布青衫,卻無法掩飾那張臉的精緻,這是這張精緻的面龐,卻有半張被面具遮掩,大少爺手底下那幾人見得這斗笠人長相竟是如此清秀,而且還帶着面具,都是一怔,本來心中的怒火倒是弱了幾分,一人粗聲道:“你這娃娃,長的細皮嫩肉,看起來文質彬彬,怎地做事卻如此無禮?咱們不過說幾句玩笑話,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道個歉,這事兒就了了……!”   那斗笠人楚楚可憐道:“是你們先取笑我,向我道歉,我可以原諒你們。”   “你……!”那漢子頓時大怒,一個箭步上前,拳頭照着斗笠人的臉龐打了過去,怒喝道:“打壞你這小白臉……!”   拳頭尚未碰到斗笠人臉龐,那人已經探手而出,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子,隨即用力一扭,聽得“咯噔”一聲響,竟是將這人的胳膊卸了下來。   漢子滿頭大汗,楚歡皺起眉頭,此時終於起身來,上前去你,瞥了那斗笠人一眼,隨即握住那漢子的手臂,一拉一推,“咯噔”一響,將他胳膊套上,這才拱手道:“幾位朋友,前面的路還很遠,幾位還是早些離去,不宜在道上生事。”   大少爺等人知道碰上了高手,哪敢多言,大少爺已經拱手向楚歡道謝道:“多謝周兄……!”喝道:“還不快走。”領着手下幾人,出門上馬而去。   楚歡這纔回過頭,一抬手,將斗笠人頭上的斗笠摘下來,卻見得斗笠人竟然豎着男子的髮髻,冷冷一笑,道:“你這是女扮男裝,出來惹是生非?” 第一五六零章 夜行還鄉   祁宏此時也看清楚那斗笠人的面容,喫了一驚,失聲道:“夫……夫人……!”那斗笠人竟豁然是千嬌百媚的柳媚娘。   只是媚娘現在的打扮與平時大不相同,身穿灰色長衫,腰間繫一根子黑色的腰帶,豎着男子髮髻,這打扮便似一些小康之家的公子,談不上家庭富貴,卻也不算貧窮,只是那張臉白皙嬌嫩,沒有一絲瑕疵,晶瑩如白玉,若真是男子,卻也是俊美非凡。   祁宏此時才明白,剛纔媚娘進來之時,爲何有些奇怪,媚娘身段兒前凸後翹,曲線感十足,雖然長衫在身,但是臀兒卻還是有些挺翹,和一般男子不同,只是她豐碩胸脯此時卻不似從前那般壯觀蔚然,祁宏倒也明白,這位夫人只怕是在胸脯上做了手腳,例如勒了束帶什麼的,否則以這夫人惹火的身材,誰都能以一眼看出來是女扮男裝。   媚娘不理會楚歡斥問,眼若媚絲,嬌滴滴道:“相公,你餓不餓?我讓他們給你做碗麪喫?”往楚歡那桌子上看了一眼,道:“喲,你怎麼就喫兩個饅頭?出門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纔是,不行,等找到好地方,我可得大魚大肉給你補一補,咦,相公,你盯着我看什麼?我臉上有花?唔,人家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可是你也不能一直這樣盯着看,人家會很害羞的……!”   楚歡心下好笑,但卻是冷着臉,抬手指向外面,“現在出門,騎馬,回朔泉,在家裏老實待著,你要是不聽話……!”   媚娘眨了眨眼睛,楚楚可憐問道:“不聽話會怎樣?”   “家法伺候!”   媚娘斜眼瞅了不遠處的祁宏一眼,膩聲道:“相公,你真是不害羞,旁邊還有人,你……你怎說這樣的話。”   楚歡所謂的家法,雖然名義上是鞭笞,可是他幾次要對媚娘使用家法,最後都被媚娘攪和的變成了魚水之歡,媚娘這般說,楚歡也是覺得有些尷尬。   祁宏是個老實人,抬頭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自語:“只怕要下雨了……!”裝做什麼都沒聽見,出了茶棚。   楚歡冷着臉,道:“你現在真是無法無天了,以前那些陋習,還沒有改變,我不是和你說笑,現在就回去。”   媚娘可憐兮兮道:“人家聽說你病了,你患病還要出行,身邊總不能沒有人照顧,所以纔跟着過來照顧。你這不識好歹的傢伙,枉費人家一片好心。”   楚歡冷冷一笑。   “別這樣兇巴巴的,人家害怕。”媚娘楚楚可憐道:“你出門在外,身邊總要有個噓寒問暖的,冷了有人給你暖被窩,餓了有人給你弄喫的,這還不好嗎?你現在讓人家回去,都這麼遠了,人家一個弱女子,你也不怕人家在路上遇到壞人。”   “天下還有壞人能奈何得了你?”楚歡淡淡道。   媚娘幽幽嘆道:“那你將人家丟在這裏就是,我也不用你管了。哎,某人還裝說自己患了傳染病,誰都不能見……你知道人家喜歡說長道短,就算安然無恙回去,搞不好就口不擇言,說漏了嘴……!”   “你敢!”楚歡冷聲道。   媚娘撅着小嘴,似乎要哭出來,“人家當然不敢,可是誰敢保證我不會說錯話……他們要是知道你根本不在府裏,搞不好就會四處找尋,弄得人盡皆知……!”   楚歡雖然臉上冷峻,可是心中卻是無可奈何,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府裏?”   “你身體那麼……那麼強壯,怎會說病就病?而且還得了傳染病,她們相信,人家纔不相信。”媚娘睫毛閃動,眼中顯出狡黠的光芒,“再說祁宏一直跟在你身邊,忽然就要被你派到關內辦事,所以……所以我就跟着他,然後……然後就發現你偷偷摸摸地離開朔泉……!”   “什麼叫做偷偷摸摸?”楚歡不悅道:“這就微服私訪。”   媚娘展顏一笑,膩聲道:“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微服私訪就微服私訪,身邊總不能只有一個人,祁宏是個男人,又不懂得照顧人,你是我相公,我當然要好好照顧你,好了,就這麼定了,相公,你說,咱們往哪裏去?”   楚歡皺眉道:“你真要跟我入關?”   “你是不是忘記和我說的話了?”媚娘湊近過來,伸手看起來十分賢惠地幫着楚歡整了整衣裳,“你抱着人家的時候,還說要和人家雙宿雙飛,現在又不管人家……!”   楚歡無可奈何,只能道:“你要入關也可以,但是要約法三章,如果違背約定,我可真不管你了。”   “什麼?”   “第一,我說什麼,你聽什麼,不要自作主張。”楚歡低聲道:“第二,在外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輕舉妄動,沒我吩咐,什麼事情都不許胡來。第三,必須跟在我身邊,讓我時刻能看見你……!”   媚娘喫喫笑道:“人家就知道你捨不得我,還要時時刻刻看見我,好啦,聽你的就是,我就跟在你身邊,讓你看個夠。”   楚歡知道這時候讓她回去,那幾無可能,見得媚娘媚眼如絲,禁不住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難不難受?”   “什麼?”   楚歡瞅了她胸脯一樣,“被東西勒住,只怕連呼吸也很困難吧,還真是難爲了你。”   媚娘白了他一眼,卻還是嬌聲道:“是有些難受,不全都是爲了你,要不找個地方,你幫我順順氣?”   楚歡知道要是鬥嘴皮子,實在不是媚孃的對手,搖了搖頭,當下結了賬,領着祁宏和媚娘入關。   對於這條路,楚歡倒是十分熟悉,入關之後,便是西山通州境內,到了通州城,住了一宿,通州這邊的情況看起來倒也還好,秩序也算是井然。   媚娘並不知道楚歡是要往河西去,途中幾次詢問,楚歡只讓她跟隨就是,不要多問。   次日從通州出發,按照道路,前往河西要往北部過去,楚歡卻並沒有往北行,而是折而向南,祁宏有些疑惑,便是媚娘也不知道楚歡到底要搞什麼鬼。   一路上不止一日,楚歡是越走越偏,祁宏和媚娘心中好奇,這日黃昏時分,楚歡帶着兩人到了一處村落外面,騎馬立於村頭,楚歡終於問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祁宏搖了搖頭,媚娘忍不住道:“總不會是你老家吧?”   楚歡挑眉一笑,道:“你倒有幾分聰明,不錯,這是劉家村,是我的家鄉。”   祁宏和媚娘都是一怔,楚歡已經翻身下馬,此時三人都是戴着斗笠,楚歡牽馬到了不遠處的湖邊,放馬喫草,道:“先在這裏喫些乾糧,等天黑下來,咱們再入村。”   媚娘奇怪道:“爲何要等天黑?即使你的家鄉,現在去見自己鄉親豈不更好?”   楚歡搖頭道:“他們過得很平靜,不要被我打破。”   等到天黑,楚歡遠遠瞧見村裏點了燈火,他並沒有早早過去,等了許久,媚娘都有些不耐煩,不知道楚歡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直等到村裏的燈火一個接一個熄滅,楚歡這才道:“我進村一趟,你們在這裏等着。”   媚娘立刻起來,道:“我要跟你一起。”   “你不聽話?”   媚娘委屈道:“是你自己約法三章,要人家跟在你身邊,人家要是不守約定,要被你趕走的。”   楚歡一愣,祁宏笑道:“楚督,我在這裏看馬,你和夫人速去速回。”   楚歡“嗯”了一聲,徒步往村裏去,媚娘喜滋滋跟在身邊,邊走邊道:“這就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劉家村?爲什麼你不姓劉?”   楚歡也不搭理他,兩人如同鬼魅般進了村子,楚歡貼着牆壁而行,顯然不想讓村子裏人發現,媚娘跟在後面,這村子也不過幾十戶人家,走到一間屋前,楚歡四下裏看了看,這才上前敲門,屋裏靜了一陣,隨即才聽一個聲音問道:“誰啊?”   “劉叔,是我。”楚歡低聲道。   聽得腳步聲響,屋裏很快亮起燈火,沒過多久,聽得“嘎吱”一聲,大門打開,一名年過半百的男子披着單褂,手裏拿着一盞燈,燈火照亮,楚歡已經摘下斗笠,那人看了一眼,顯出喫驚之色:“二……二郎……哦,不,楚……楚大人……!”   楚歡含笑道:“劉叔,好久不見,你身體一向可好?”   這劉叔自然是劉家村的保長劉天福,立刻讓楚歡進了屋子,隨即探出腦袋四下裏看了看,這才縮身進屋,關上門,見得楚歡身邊媚娘也已經摘下了斗笠,戴着半張面具,有些喫驚,但是媚娘半張臉肌膚雪膩,美豔絕倫,雖然戴着半張面具,卻並不讓人感到懼怕。   “楚大人,快坐。”劉天福抬手用自己的衣袖將椅子擦乾淨,又拉過另一張椅子,也用衣袖擦乾淨,向媚娘道:“姑娘,你也坐。”   媚娘一怔,有些尷尬道:“大叔看出我是女人?”   劉天福一怔,反問道:“難道不是?”   楚歡哈哈輕笑道:“媚娘,坐吧,劉叔一輩子見多識廣,你這點小把戲,豈能瞞得過劉叔。”其實媚孃的裝扮倒是沒有什麼破綻,但是她走路的時候,腰肢已經習慣於輕輕擺動,雖然極力控制,卻難免偶爾露出破綻,更加上她身段兒的曲線太過顯眼,雖然胸脯做過處理,但是臀兒又翹又圓,對於精通世事的人來說,很容易看出破綻。   劉天福正要倒茶,楚歡忙攔着,道:“劉叔,我這次回來,就是過來瞧一瞧,看看你們過得可好。”   劉天福嘆道:“他們說你現在已經去了西北,做了大官,是不是這麼回事?”   “無論做什麼官,在劉叔眼裏,都是楚家二郎。”楚歡含笑道:“劉叔,鄉親們可好?”   劉天福苦笑道:“也談不上好。總督大人要平亂,賦稅又加了,而且咱們這邊已經有土匪出沒,前陣子那幫土匪就來過兩次,幸好人手不多,村子裏老少一起上陣,將土匪打跑,不過也死傷了不少人,也不知道土匪什麼時候又回過來……!”   楚歡皺起眉頭,問道:“官府也沒有管?”   “管不了這麼多,土匪不是一夥兩夥。”劉天福嘆道:“有些還是繳不起賦稅的百姓,他們沒得活路,便搶我們的……哎,不說這些了。”   “劉叔,苦大師現在如何?”   劉天福眼皮微調,神色有些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道:“他現在很好,你捎來的銀子,還有不少,我這邊一直都是好生伺候着。”   楚歡道:“一直辛苦劉叔了。是了,他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媚娘在旁有些奇怪,不知道楚歡所說的“苦大師”究竟是誰,此時隱隱明白,楚歡回到劉家村,恐怕不只是回來看看,似乎是爲了那位“苦大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