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九章 小憐
孔雀臺的武師們知道事態緊急,雖說毛人駒的武功不弱,但是對方十幾名盜匪,戰鬥力也不弱,而且都是騎馬,只憑毛人駒和兩名武師實在難以抵擋,這些武師先前幾乎都將武器丟開,僅剩一人還有武器在身,此時倒也是勇猛衝上前去,其他人反應倒也機敏,有兩人跟在毛人駒後面衝上去拿兵器,其他幾人則是掉頭往營地跑,去找尋兵器。
汪鏢頭連出數刀,將一名武師逼得連連後退,此時其他盜匪卻都是圍住毛人駒,羣起而攻之,毛人駒左支右擋,雖說衆盜匪一時傷他不得,但是他面對衆人圍攻,卻也顯得頗有些狼狽。
楚歡瞧了片刻,終是再不猶豫,衝着那汪鏢頭幾步間就奔過去。
汪鏢頭顯然也察覺到有狀況,扭頭見楚歡朝自己奔過來,也不猶豫,丟開那名武師,竟是衝着楚歡迎過來,厲聲喝道:“老子先斬了你。”
眼見幾步之遙,卻忽見楚歡雙足一點,整個人如同雄鷹般已然躍起,汪鏢頭喫驚之間,楚歡如同雄鷹展翅般已經向他撲過來,到了這個時候,楚歡竟已然沒有拔刀,甚至連包裹也沒有打開,就以那包裹對着汪鏢頭臨空砸了下去。
這一下子,宛若蒼鷹柏兔,被汪鏢頭撇下的那名武師見到楚歡躍起的高度,心下喫驚,心知那種高度可不是苦練就能夠做到。
汪鏢頭顯然也是久經戰陣,雖然喫驚,但是招式不亂,見楚歡砸向自己,他已經感覺到這一砸的狠厲,而且十分清楚,即使自己揮刀抵擋,也不可能抵擋得住對方勢大力沉的這一擊,很有可能連刀帶人一起被砸個結實,電光火石間,卻是想着圍魏救趙,根本不管楚歡這一砸,而是挺刀直往楚歡的小腹戳過去,他只想着自己這一擊乃是取其要害,對方不得不自救,只要自救,頭上這一威脅也就不攻自破。
只是他卻忘記,這圍魏救趙固然不錯,可是比起速度,他卻是差距太大,楚歡根本不理會他這一刀,汪鏢頭的刀還沒有碰上楚歡的衣服,便聽得“咔嚓”一聲,隨即感覺自己右肩頭一陣劇痛鑽心,整條手臂已經軟軟垂下去,手中大刀落地,沒等他緩過神楚歡已經抬起一腳,重重踢在他胸口,汪鏢頭頓時就如同紙鳶般飛了出去。
邊上武師本還想上前助陣,可是電光火石間,他幾乎沒看清楚兩人如何交鋒,便見到一觸之間,汪鏢頭已經直直飛出去,喫驚之下,已經見到楚歡站落當地,臉不紅氣不喘,氣定神閒。
倒是汪鏢頭落地之後,只感覺胸腔翻滾,氣息似乎被堵,一時間竟是難以呼吸。
那邊毛人駒帶着幾名武師和衆盜正戰作一團,刀光霍霍,細雨之中,呼喝聲響成一片。
楚歡掃了一眼,忽地皺起眉頭,卻不見有周雄身影,他猛然扭頭,卻見到一道身影正迅速往金陵雀帳篷那邊過去。
楚歡瞧那身影,正是周雄,心下倒是有些喫驚,暗想周雄這小子倒是狡詐,卻是趁亂直取金陵雀,顯然他已經知道形勢不妙,想要將金陵雀擒住作爲人質,不再猶豫,迅速往那邊奔過去。
周雄回頭瞧見一道身影如獵豹般正往自己這邊衝過來,知道自己的行跡被人發現,他一手握刀,拼了命衝到帳篷邊上,畢竟距離太遠,楚歡雖然發現,但是尚未追上,還是被周雄搶入了帳篷之內。
楚歡本以爲周雄闖入帳篷之內,帳篷內的女人必然是大叫出聲,說也奇怪,周雄闖到帳篷之後,裏面卻並無任何喊叫,楚歡此時已經距離那帳篷不過五六步之遙,微皺眉頭,正不知帳篷之內情況如何,忽見得一道身影從帳篷之內衝出來,正是周雄。
楚歡手一緊,卻見到周雄只衝出五六步,步子便慢下來,身體搖搖晃晃,又走出三四部,卻是一頭栽倒在地上。
楚歡一怔,只見到周雄倒地之後,竟依然撐着向前爬,看上去是要離那帳篷越遠越好。
便在此時,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從帳篷內走出來,細雨之中,楚歡見到那身影看上去頗爲嬌弱,似乎沒有發現自己,只是一步步往周雄走過去。
楚歡知道,這是金陵雀身邊的婢女小憐,據說是個啞巴,但是讓楚歡有些驚訝的是,此刻小憐的右手竟然握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她步子雖然不大,但是周雄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雖然竭力往前爬,卻根本爬不出多遠。
楚歡此時也不輕舉妄動,眼看着小憐距離周雄只有幾步之遙,周雄強撐着支起上半身,回過頭,聲嘶力竭:“你們……不要殺我……你,你到底是誰……?”
小憐一步步走上前去,周雄還要向前爬過去,卻見小憐蹲下身子,寒光閃過,匕首已經釘在了周雄的一隻腿上。
周雄發出一聲慘叫,小憐一匕首插下去,瞬間拔出匕首,見周雄不能動彈,這才移過去,匕首又狠狠地刺入了周雄的心口,周雄全身繃緊,雙目暴突,眼眸子帶着極度的恐懼,只是小憐再次拔出匕首,寒光劃過,已然割斷了周雄的咽喉。
鮮血噴濺而出,濺在小憐的衣襟上,甚至那潔白的面紗也沾上了血腥,小憐卻似乎並不在意,將匕首在周雄身上擦拭乾淨,站起身來。
楚歡雖然隔了幾步距離,但是小憐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楚歡一眼,也不知是根本沒有發現楚歡,還是不在意楚歡就在旁邊。
只是眼前這一幕,讓楚歡都感到心驚肉跳。
楚歡走過江湖,征戰過沙場,見過無數死人,也親手製造出無數死人,而且他經過的匪夷所思之事實在不少,可是眼前的情景,卻還是讓他心驚肉跳。
小憐身形嬌弱,只是一個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婢女,但是她殺人之時,卻是鎮定自若,冷靜到極致,而且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堅決,出手更是準確無比,沒有絲毫的拖泥掛水,如果換做是一個男子甚至是媚娘這樣出手兇狠的女人,楚歡倒也不會有太大的喫驚,但是出自這小巧玲瓏婢女之手,不由得不讓楚歡觸目驚心。
細雨之中,周雄已經是一命嗚呼,小憐卻是收起了匕首,就似乎殺死的只是一隻螻蟻,轉身便往帳篷去,此時便是感覺再差之人,也能夠感覺到近在不遠的楚歡,可是小憐卻根本沒有扭頭,徑直往帳篷過去。
小憐沒有看楚歡,楚歡卻已經閃身過去,看似很隨意地問道:“金陵雀姑娘沒事吧?”
小憐終於停下步子,緩緩轉過頭來。
雖然楚歡已經與孔雀臺同行多日,但是金陵雀和她身邊的兩名婢女始終沒有出來與其他人在一起,保持着極度的獨立性,到現在爲止,楚歡還沒有真正與金陵雀照過面,現在卻也是第一次與小憐正面相對,小憐的雙目之下,都罩着紗巾,朦朧之中,看不清她的真容,但是一雙眼睛卻是看的十分清楚,楚歡與那雙眼眸子觸碰之際,身體陡然一震。
小憐的雙眸平波無奇,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她本是啞巴,自然不會說話,看了楚歡一眼,也不多理會,便往帳篷過去。
楚歡此時有些發怔,看着小憐身影,眼角抽搐,眼見小憐便要走進帳篷,楚歡情不自禁跟上兩步,尚未開口,從帳篷裏又走出來一名婢女,那是金陵雀身邊的另一名婢女,在小憐進入帳篷之時,這名婢女卻偏偏迎上來,向楚歡道:“竹大俠,姑娘多謝你拔刀相助,回頭自有感謝,敵人尚未退去,姑娘請竹大俠協助孔雀臺退敵。”
楚歡微皺眉頭,並未立刻離開,便在此時,從帳篷之內,終於傳來一個清脆甜膩之聲:“竹大俠俠肝義膽,我十分感謝,到了河西,必有重報!”
這聲音既清亮,卻又帶着一股子淡淡的甜膩,悅耳動聽,只聽這聲音,就已經讓人十分的舒服,而且會讓人毫不懷疑發出這嬌甜聲音的必然是一位絕世美人。
那邊的殺聲已弱,楚歡回頭望過去,見到似乎廝殺已經停止,沉吟一下,才道:“姑娘無恙就好。”也不多言,轉身往毛人駒那邊奔過去,此時毛人駒已經迎上來,向楚歡拱手道:“竹大俠,今次轉危爲安,多虧竹大俠鼎力相助,孔雀臺上下,感激不盡。”
楚歡卻是聽到一陣馬蹄聲由近及遠,在前面的空地上,躺着幾具屍首,笑道:“盜匪已退?”
毛人駒笑道:“竹大俠斬殺匪首汪直,羣盜無首,自然是再無鬥志,除了汪直,咱們擊殺對方三名盜匪,其他人潰逃而去。”
這時候丁淼走過來,拱手道:“毛領隊,陳通已經沒氣了。”
毛人駒微皺眉頭,嘆道:“咱們也死了一個,傷了三個……等回頭稟明姑娘,給陳通的家屬重加撫卹。”
敵人即退,接下來少不得是清理戰場,將幾具屍體掩埋,伍士昭雖然被楚歡打昏,卻並未死透,毛人駒倒是想過讓人一刀斬殺,但是楚歡卻是勸說,伍士昭已經沒有威脅,倒不如先將他綁起來,隨隊伍去往河西,雖說這是內奸勾結外匪,但將此事稟報上去,卻也可表明孔雀臺爲了向皇帝獻技,路途也是遭遇兇險,如此一來,或許還能爲衆人爭取一些獎賞。
毛人駒對楚歡到已經是心服口服,自然是點頭同意。
掩埋屍體之時,衆人卻是沒有找尋到周雄的屍體,楚歡奇怪,往金陵雀帳篷附近去看,卻發現周雄那具已經死的透透的屍首,卻不翼而飛。
第一五九零章 精兵引路
孔雀臺擊退盜匪,掩埋完屍首,等到一切都收拾乾淨,眼見便要到黎明時分,伍士昭這位總管既然沒了,一切事務,自然是由毛人駒分配。
毛人駒下令全隊收拾帳篷,準備出發。
伍士昭被捆綁手腳,蒙了嘴巴,丟在一輛車上,等到收帳篷收拾妥當,裝上車輛,金陵卻也已經上了馬車。
接下來兩日,一路上倒是相安無事。
到第三日正午時分,毛人駒來到楚歡身邊,笑道:“竹大俠,前面再有十里地,應該就是河西道的境內了,進了河西道境內,咱們就安全了。”
毛人駒所言不差,十來里路,自然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兩道交界之處,並無險峻關卡,路邊倒是豎了一塊石碑,上面寫着“河西”二字,自然是指已經進入到河西境內。
河西邊界倒是沒有守兵,畢竟都是大秦過境,大隊車馬在直伸天際、仿似一條灰色的綢帶上向前緩緩推進。
進入河西境內,楚歡最大的感受,便是相比起其他各道,河西的官道修建的寬闊平整,顯然在道路上是下了一番功夫。
河西多草原地帶,所以帝國八大馬場,河西也是佔了一座馬場。
在大秦十六道之中,河西盛產牛,那也是出了名的,河西牛不但是帝國美味的佳餚之一,而且河西牛的牛皮也是最昂貴的資源之一,自從立國以來,河西每年都要往朝廷繳納數目極大的牛皮,牛皮屬於帝國管制的重要資源之一,而牛皮最大的去處,自然是用來製造甲冑,帝國最精銳的皇家近衛軍,其甲冑幾乎都是和犀牛皮所致,韌性極強。
剛入河西境內,放眼望去,都是連綿起伏的丘陵,道路雖然開闊,但是兩邊卻是雜草叢生,楚歡一邊隨着隊伍前行,一邊觀察河西走廊地勢,越看越是心驚,這是一條通往河西腹地的道路,但是兩邊的丘陵衆多,綿延起伏,楚歡禁不住想,如果敵人從河西走廊攻入河西,只怕是困難重重,兩邊的丘陵,都是天然的設伏地帶。
進入河西境內走了不到二十里地,終於見到一處崗哨,一道三重柵欄橫在道路之中,兩邊都建有瞭望塔,看到隊伍過來,立馬便有幾名兵士上前來,領頭的看裝束,顯然是一名校尉,毛人駒已經拍馬上前,翻身下馬,那邊已經喝道:“你們是何人?”
毛人駒已經拱手道:“兵爺,我們是金陵孔雀臺,奉旨前往河西武平府,爲聖上的祭天誕禮獻技……!”早已經取出一件通關文書在手,遞了過去,那校尉接過一看,立刻返回,拱手笑道:“原來是孔雀臺,我們已經得到了消息,禮部司也已經傳過話來,等你們到了這邊,會派一隊人馬專門護送你們前往武平府。”
毛人駒笑道:“多謝!”
楚歡在毛人駒身後不遠聽到,心下倒是暗想,這孔雀臺的面子倒是不小,本來這類戲班子,只是下九流,河西方面竟然還派人護送,顯然對孔雀臺是十分的看重。
此番皇帝祭天,前來獻藝的恐怕不僅僅只是孔雀臺這個班子,想必奉旨前來的班子不在少數,卻也不知道是否所有的班子前來,都會有這般待遇。
毛人駒與那校尉說了幾句,校尉已經令人打開了柵欄放行,而且立刻去調了一隊兵士,也有將近二十來人,清一色都是騎兵,領頭的是個小校,囑咐幾句,隊伍也不耽擱,河西兵在前開路,孔雀臺則是跟在後面。
接下來的行程,倒是變的十分順暢,河西這邊在前往武平府的道路上,竟然沿途都設下了驛站,每到黃昏時分,河西兵便帶着衆人入住驛站之內,驛站無論喫住,都是安頓的十分妥善,楚歡心下總覺得有些古怪,只覺得雖然金陵雀名聲在外,可是就其身份地位而言,倒也不必如此受到河西的重視,可事實上便是那些河西兵對孔雀臺上下也都是禮敬有加,沿途之上,無論孔雀臺有什麼要求,河西兵都是有求必應,甚至於裝卸物件,這些河西兵也都親自上前幫助。
楚歡乃是西關道總督,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這些河西兵顯然並非是守關的普通兵士,從他們的裝備和身手來看,都是絕對的精兵,應該都有編入總督禁衛軍的資格,但是他們穿着州軍甲冑,楚歡只覺得如果連河西的州軍都有這樣精良的裝備和矯健身手,那麼河西軍的戰鬥力只怕遠在西北軍之上。
河西道下轄三州之地,是爲東北部的武州、西北部的雲州以及南部的應州,而武平府便在應州境內,穿過河西走廊,再有一天時間,就能進入應州境內。
在河西走廊行了四五天時間,終是走出,又花了一天時間,終是進入了應州,楚歡沿途觀察河西的地貌,行進途中,倒是瞧見河西百姓倒是十分安定地在田地上耕種,只是耕地的百姓,多有老弱甚至是婦人,有些奇怪,禁不住向那名河西小校詢問。
那小校自始至終對孔雀臺的人都是十分客氣,聽楚歡動問,雖然不是客氣,但是語氣卻很平淡:“你們是否知道河西在修建天宮?”
楚歡自然知道,馮元破數年前就在鐵血園向皇帝上諫,要在河西爲皇帝修建天宮,此事可說是天下皆知,而且皇帝免了河西數年賦稅,甚至應允了馮元破建造河西貿易場的請求,當初許多人都覺得憑藉河西一道之力,想要修建龐大的天宮宮殿羣,實在是不自量力,但是這些年下來,天下也都知道,河西一直在修建天宮,而且徵調了大批的勞力,楚歡對此事頗爲清楚,只是尚不知道天宮是否已經完全竣工。
“爲了修建天宮,徵調了十萬壯丁,這幾年來,天宮一直在日夜修建,人員不足之時,有幾次徵調人手,所以耕地的勞力有所欠缺,只能讓老弱和婦人頂上。”小校解釋道,他語氣依然很客氣,但是楚歡卻隱隱感覺到,這小校語氣之內,隱藏着一絲不滿,只是他卻不知這不滿究竟是衝着誰。
距離武平府漸近,再有兩天路途,便可抵達武平府,到黃昏時分,河西兵領着孔雀臺有入住了一處驛站。
連續幾天趕路,無論是河西兵還是孔雀臺上下,都是頗爲疲倦,許多人喫過飯之後,便立刻去歇息。
楚歡躺在屋內,翻來覆去,卻是睡不着,夜色幽靜,他出了屋來,徑自來到驛站的一處柴房,柴房外面,一名孔雀臺的武師靠在牆邊,見楚歡過來,笑道:“竹大俠還沒睡?”
“趕了一天的路,你也沒能好好歇息,先去睡一會兒吧。”楚歡道:“我精神很好,一時睡不着,來幫你看一會兒。”
那武師正是哈欠連連,聞言頓顯喜色,謝過之後,只怕楚歡後悔,迅速離開。
楚歡推開門,屋內昏暗,楚歡目光銳利,看到角落的乾草邊上躺着一個人,正是伍士昭,伍士昭被捆綁了手腳,嘴巴也被蒙上,顯然也沒有睡着,聽到有人進來,口中立時發出“嗚嗚”之聲,楚歡順手將門關上,這才緩步靠近過去,在伍士昭身邊蹲了下去,此時靠的近,伍士昭也看清了楚歡面孔,顯出驚恐之色,但很快又變成怨毒之色。
楚歡伸手將塞在伍士昭口中的布巾扯出來,伍士昭這才大口呼吸幾下,隨即掙扎坐起來,盯着楚歡,冷笑道:“你來做什麼?”
“看來伍總管對我還是很有意見。”楚歡嘆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毛人駒就一刀斬殺了你。”
伍士昭冷冷道:“如果不是你,我的計劃已經成功,竹……哼,姓竹的,你既然害了我,現在又過來做什麼?”
“伍總管,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你不願意說,我現在轉頭就走。”楚歡含笑輕聲問道:“我問你,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實話告訴你,毛人駒同意留你性命,當然不是大發善心。”楚歡輕聲道:“等到了武平府,你會被送交官府,作爲毛人駒他們請功之用,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毛人駒一句話,到時候你定然是身首分離,你伍總管也是個聰明人,這一點應該明白。”
伍士昭道:“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只可惜你愚蠢透頂,銀子和金陵雀你都可以唾手可得,你卻不和我聯手,你以爲他們會對你有多大的報答?”
楚歡輕輕一笑,竟是在伍士昭對面坐下,低聲道:“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
伍士昭猶豫一下,終於道:“難道你能讓我活?”
“我既然可以讓你計劃破產,當然也可以讓你留下性命。”楚歡道:“這一點你無須懷疑。”
伍士昭眼中微微放光,卻還是鎮定道:“你當然不會大發好心,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和伍總管說話,就是痛快。”楚歡含笑道:“伍總管,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老實回答,據實以告,我可以保證你性命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