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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九章 世無長生人

  “天地同壽,長生不死……!”天道殿內,皇帝喃喃自語,似乎若有所思,忽然看向馮元破,問道:“忠國公,你說這天下,有沒有長生不老之人?”   馮元破一怔,臉色微有些古怪,卻還是耐着性子道:“聖上乃是仙君降世,別人臣下不知,但是臣下知道,聖上定然是長生不老。”看了距離金座不遠的玄真道宗一眼,這玄真道宗倒也不愧是出家之人,道家之宗,殿上風起雲湧,他自始至終到時顯得異常的淡定,宛若一切都與他無關,馮元破看到玄真道宗,繼續道:“玄真道宗法力無邊,有玄真道宗相助,聖上自然是與天地同壽,永生不滅。”   皇帝輕撫白鬚,掃視殿中衆臣,問道:“諸位愛卿以爲,這世間是否有長生不死之人?”   羣臣面面相覷,太子嘴脣微啓,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終究沒有發出聲音,吏部尚書林元芳見衆人不說話,忙道:“聖上,以臣之見,這世間並無長生之人!”   羣臣都是一驚,周庭和薛懷安相視一眼,心下都是奇怪,暗想林元芳素來都是極力迎合皇帝,在皇帝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順着皇帝的意思,誰都知道皇帝求仙問道,尋求長生,林元芳此時竟當衆聲稱沒有長生不死之人,這顯然不是皇帝想聽到的話,衆人實不知林元芳爲何口出此言。   皇帝“哦”了一聲,眉頭果然鎖緊,只是不等他說話,林元芳已經接着道:“聖上,世間沒有長生不死之人,但是天上卻有長生不老神仙。聖上一旦修成長生不老之身,就是步入仙界的仙體,那就是九天神仙,而不是世間血肉了。”   衆人聞言,頓時都顯出輕蔑之色,暗想狗改不了喫屎,林元芳終究還是溜鬚拍馬阿諛奉迎之語。   孰知皇帝聞言,卻是身體一震,身體微微前傾,盯着林元芳,目不斜視,“你再說一遍!”   他蒼老的臉上,看上去異常的凜然。   林元芳見皇帝如此,倒是有些發虛,只以爲自己說錯什麼了,“噗通”跪倒在地,低着頭,“臣該死,臣胡言亂語……!”   “朕沒有說你有罪。”皇帝皺眉道:“朕只是讓你將剛剛說過的話重複一遍而已……!”   馮元破見皇帝如此,只覺得有些不對勁,打量皇帝一番,微皺眉頭,又瞧了瞧殿中衆人,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在了林遠方的身上,馮元破目光瞅到孔雀臺那邊,只見殿中一根大玉柱後面,金陵雀面帶輕紗,身後一左一右兩名綵衣霓裳的丫鬟,蓮花臺卻是被大柱子擋住了大半,只是露出一部分來。   林元芳微抬頭,見皇帝盯着自己看,只能硬着頭皮道:“稟聖上,世間……時間並無不死之人,一旦修煉成長生不老之身,就是天上神仙,遨遊九天之上,自然……自然也就不會存於世間……!”   皇帝聞言,微一沉吟,忽然間放聲大笑起來,衆人都是一怔,不明白皇帝此時爲何會發笑,而且皇帝顯然笑的十分開心,額頭上那褶皺似乎也舒展不少。   皇帝長笑撫須,這纔看向馮元破,問道:“忠國公,朕先前聽人說過一些奇聞,你想不想聽?”   “還請聖上賜教!”馮元破愈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你可知道,天門道在東南造反之後,朕雖然派出雷孤衡率領大軍征討,可是以雷孤衡的能耐,卻也不能在短時間內蕩平天門道,天門道反倒是在東南興風作浪,風浪顯得越來越大……!”皇帝凝視着馮元破:“你可知道爲何連雷孤衡也擋不住天門道?天門道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宵小之輩,卻能在東南鬧出如此風波氣候?”   馮元破道:“臣以爲或許是雷將軍年事已高,所以精力有限,不復當年之勇……!”他說到此處,卻是瞧不見太子雙眉一緊,臉色一沉。   皇帝搖頭道:“並非如此,雷孤衡老當益壯,勇冠三軍,他無法在短時間內平定天門道,原因其實很簡單,只因爲東南有許多官兵臨陣倒戈,反過頭來與朝廷爲敵,這當然不是那些士兵想要臨陣倒戈,而是他們的將領,被天門道所收買而已……!”   “聖上英明。”馮元破勉強道:“那幫叛逆罪該萬死,遲早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你可知道他們爲何要背叛朝廷,背叛朕?”皇帝淡淡道:“天門道收買人心的方法很多,但是有些人,本是金銀所無法收買的,但最後卻也背叛了大秦,只因爲天門道還有一個極爲特別的收買人心手段……!”他那一雙看似有些渾濁的眼睛盯着馮元破,問道:“馮愛卿可知道那是什麼手段?”   馮元破眼角跳動,拱手套頭道:“臣愚鈍,請聖上賜教!”   皇帝嘆道:“就是長生不死!”   在場其他臣子都是一怔,便是太子也顯出一絲驚訝之色,琉璃秀眉微蹙,看着皇帝,似乎對此也是大爲好奇。   “諸位愛卿,如果有人找上你們,告訴你們,他們可以讓你長生不老,只要聽命於他們,就可以壽與天齊,你們會作何選擇?”皇帝撫須道:“是繼續效忠於大秦,效忠於朕,還是背棄朕,爲了長生不死,投奔效命於他人?”   殿中諸臣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道:“臣等誓死效忠聖上,效忠大秦!”   皇帝臉上卻是顯出古怪的笑容,盯着安邑總督袁崇尚,問道:“袁愛卿,你是寧可長生不老也不要,也要效忠於朕?”   “臣的一切,都是聖上所賜,便是身家性命,也都歸屬於聖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之身軀,不求長生不老,只求能爲聖上效忠。”袁崇尚額頭貼着地面,斬釘截鐵道。   皇帝含笑搖頭道:“你本是個忠厚人,這官當大了,說話也圓滑了。”   “臣不敢!”   皇帝轉視馮元破,問道:“忠國公,如果換做是你,你又會如何?你想不想長生不老?”   “臣不想!”馮元破瞳孔微縮,大聲道:“聖上,臣以爲,除了聖上,這普天之下,也沒有人可以長生不老!”   皇帝“哦”了一聲,問道:“那忠國公是否也聽說過,天門道利用長生不老作爲條件,收買了許多大秦官員,這其中甚至有不少封疆大吏在其中?”   馮元破眉角微跳,搖頭道:“臣不知!”不等皇帝說話,上前一步,拱手道:“聖上自正午至今,並無歇息,定是勞累,臣請聖上還是暫且前往居仙殿歇息,拿下赤煉電之後,再請聖上處置!”   皇帝搖頭道:“朕不累,今日是朕的壽誕,朕很歡愉,並沒有感覺到疲累!”   “聖上前幾日龍體欠佳,這纔剛剛恢復,應該多歇息纔是。”馮元破盯着皇帝,“聖上龍體的安康,關係到天下安危,還請聖上保重龍體!”   皇帝卻是直盯着馮元破眼睛,問道:“忠國公剛纔說,派了奇人異士擒拿赤煉電,卻不知那奇人異士,是否懂得長生不老之道?如果他當真知道如果長生不老,朕還真想見一見這位奇人異士!”   衆臣都是微皺眉頭,心想皇帝果然是年事已高,有些昏邁了,怎地聽到奇人異士,就會想到長生不老,而且此刻不少人覺得皇帝所言沒頭沒腦,讓人實在有些聽不懂,按向皇帝看來當真是疲累了,連說話也已經有些不清不楚了。   ……   ……   側殿之內,赤煉電卻已經是皺眉道:“長生不老?嶽千戶,你是說馮元破收買玄真道宗,提出的條件,是要讓玄真道宗長生不老?”   “迦樓羅王,本千戶所言並沒有錯吧?”嶽冷秋揹負雙手,他雖然身穿道袍,但是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冷冽殺氣,實在沒有半點出家人的氣息。   迦樓羅王雙眸閃動,忽然間大笑起來,道:“神衣衛無孔不入,果然是名不虛傳……本尊看來還是小看了你們,你們知道的,比本尊所預料的還要多……不錯,當年馮元破收買玄真道宗的條件,正是這兩條,這本來是天大的機密,知道的人,只有三個人,除了本尊和玄真道宗,就只有馮元破,你如今知道其中真相,也就表明,玄真道宗與我們結盟,是他演的一場戲……本尊和馮元破,竟然都被他騙了……!”此時他的眼皮子微微抖動,顯然他很清楚,如果玄真道宗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心結盟,那麼今日的局面,也就完全在對方控制之中,抓捕獵物的獵人,反倒是落入了陷阱之中。   “其實本千戶一直在想,如果當日你們真的讓玄真道宗相信可以長生不老,或許玄真道宗真的就會與你們走在一起。”嶽冷秋淡淡道:“畢竟普天之下,沒有誰能夠抵抗長生不老的誘惑,但是你們錯就錯在忘記了玄真道宗究竟是誰……!”   迦樓羅王雙目一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一六三零章 夜有離奇事   夜色沉沉,雖然因爲祭天誕禮,天宮歌舞昇平,可是武平府城卻已經寂靜下來,城中的高官豪紳都已經趕往天宮慶賀皇帝的壽誕,雖然武平府城內大街小巷都是張燈結綵,一派喜慶之氣,可是天黑之後,卻並無多少人在街上真正地去歡慶皇帝的壽誕。   這幾年來,爲了修建天宮,河西調動了十幾萬民夫,而且賦稅增加,以一道之力來支撐這樣龐大宮殿的修築,對於河西百姓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雖然在官府的勒令下,城中處處張燈結綵,可是百姓們對於皇帝的壽誕實在是沒有任何歡喜之情,反倒是不少人暗中咒罵這位皇帝是禍害遺千年。   河西的商賈,當然也是出血不少,想到皇帝駐留河西天宮,心裏其實並沒有因爲皇帝駐留河西有絲毫的高興,反而是愈發的苦惱。   許多人的消息並不算滯後,京城陷落的消息,已經是傳到了各處,河西這邊不少人已經知道京城陷落,也就明白,皇帝恐怕要長留河西不少時間,沒有了京城,皇帝無法返回,就只能留在河西,而皇帝留在河西,對河西上下來說,當然不是一個好消息,皇家的用度一直都是奢華無比,這些開銷,說不得便要向河西征收,河西百姓固然深受其害,而武平府的豪族富紳,少不得也是要大出血。   總督府內,也是一片寂靜。   軟禁媚孃的院子內,此時卻是一片寂靜,屋內點着燈火,夜深人靜之時,丁阿三領着一名郎中在夜色之中到了院門外,正門是兩名兵士守衛,見得丁阿三帶人來,還沒開口,丁阿三已經道:“裏面的姑娘患了病,老爺說過,不能讓她死了,所以請了大夫來瞧病……!”說到這裏,看向其中一名兵士,那兵士微微點頭,正要放行,另一名兵士卻已經皺眉道:“總督大人有令,除了讓你每日送飯,不許任何人進院子……!”   丁阿三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裏面那姑娘病的很嚴重,難道就不聞不問?如果老爺回來了,到時候人卻病死了,那該誰來擔責?”   那兵士正要說話,另一名兵士已經輕聲道:“讓他進去瞧瞧也無妨,咱們就守在這裏,人也走不脫,真要是病死了人,咱們到時候也是要受連累的。”   那兵士猶豫了一下,終是揮手,示意兩人進去。   丁阿三領着郎中進了院內,這才輕聲囑咐郎中道:“好好給姑娘瞧病,不少你銀錢,但是出了門,千萬不要亂說話,否則沒你好果子喫。”   他雖然只是總督府的一名下人,但是那郎中卻也是頗爲畏懼,連聲稱是。   屋門虛掩着,丁阿三推門而入,見到屋內點着燈火,媚娘斜倚在牀榻上,看上去綿軟無力,示意郎中在門邊等候,輕步上前,見媚娘背朝外面,似乎已經睡着,從背後掃了媚娘那曲線浮凸的身段兒一眼,才輕聲叫道:“姑娘,你睡了嗎?”   便見到媚娘嬌軀微動,看上去頗有些喫力地轉過身來,燈火之下,丁阿三便瞧見了媚娘那張帶着半邊面具的臉龐,妖豔異常,見那美麗的眼眸兒正翹着自己,丁阿三心頭一蕩,忙道:“姑娘,我給你把郎中請了過來,你現在感覺身體如何?”   媚娘嫣然一笑,道:“阿三哥,多謝你了……!”瞅見等在門外那寬袍大袖的郎中,忙道:“阿三哥,快請郎中進來……!”   丁阿三這纔回頭招手道:“請進來,趕緊爲姑娘診治……!”   那郎中揹着藥箱,進到屋內,丁阿三倒是十分的周到,過去將房門關上,這纔過來,向媚娘笑道:“姑娘放心,這胡郎中的醫術精湛,在武平府是數得上號的名醫,只要他一出手,姑娘必然是藥到病除……!”   郎中忙道:“不敢不敢!”放下藥箱,走到榻邊,問道:“姑娘覺着哪裏不舒服?”   媚娘輕聲道:“只是感覺渾身沒力氣……!”竟是主動伸出一隻欺霜賽雪的玉臂,“大夫是不是要幫我把脈?”   郎中見狀,順手拉過邊上的一隻小圓凳,坐了下去,丁阿三此時當然不會把自己當外人,湊近過來,囑咐道:“胡郎中,你儘管給姑娘診治,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郎中只是點點頭,擼起袖子,探出手指,便往媚孃的手脈搭過去,剛剛碰上,卻見到媚娘忽然反手一扣,竟是抓住了郎中的手,郎中和丁阿三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卻見得本來柔弱無力的媚娘就如同一隻多彩鳳凰一樣,已經從榻上翻身而起,一手扣住那胡郎中的手脈,另一隻手探出兩指,兩指之間,銀光閃閃,依然是將那銀針插入了郎中脖子的一處穴道之中。   那郎中哼也沒有哼一聲,便即一頭翻倒在地,丁阿三目瞪口呆,長大了嘴,隨即感到咽喉一緊,媚孃的一隻手,竟然已經掐住了他喉嚨。   丁阿三魂飛魄散,雙目之中顯出驚駭恐懼之色,媚娘卻是笑容嫵媚,輕聲道:“阿三哥,只要你不大叫大喊,就不會有事,你聽不聽話?”   丁阿三極力點頭,媚娘這才含笑道:“那就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能夠告訴小妹,小妹一定會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姑娘……姑娘想知道什麼?”丁阿三完全沒有想到,本來柔弱的一朵鮮花,瞬間竟是變成了一個粉修羅。   ……   ……   夏夜幽靜,守在門外的兩名兵士等了片刻,便見到院內兩道身影正往這邊過來,走在前面的是丁阿三,那名郎中則是跟在後面。   走到近處,一名兵士已經問道:“怎麼樣?是不是沒什麼大事?”說話之間,丁阿三和郎中已經靠近歸來。   丁阿三和郎中都是低着頭,此時已經走到門邊,一名兵士忽然眉角一緊,沉聲道:“不對,抬起頭來……!”還沒等他說完,“丁阿三”就如同鬼魅一般,欺身而上,沒等那兵士多言,兩指夾着銀針,已經插入了那人的脖子中,另一名兵士已知大事不妙,正要開口喊叫,卻見那郎中竟是雙手拿起藥箱,在兵士還沒叫出聲前,已經是狠狠砸在了那兵士的腦袋上。   只是眨眼之間,兩名兵士便即被放翻在地,“丁阿三”轉頭看向郎中,低聲道:“祁宏,將他們拉到院子裏……!”   那“郎中”點點頭,星光之下,正是祁宏。   祁宏將兩人迅速拉進院內,隨即出了門,將院門帶上,這才輕聲問道:“夫人,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夫人”自然是打扮成“丁阿三”的媚娘,輕聲道:“我已經從丁阿三口中知道,總督府四周,都是有兵士戒備,憑你我二人,硬闖出去並不容易……!”   祁宏低聲道:“卑職定當護衛夫人周全,竭力護着夫人離開。”   媚娘搖搖頭,輕笑道:“總督府四周都是精兵巡邏守備,我們這個樣子出門,很容易就被他們發現……既是如此,我們自然不能硬闖,大可以讓人帶着我們離開……!”   “夫人的意思是?”   媚娘卻是四下裏看了看,目光投向東邊,低聲道:“馮元破去了天宮,帶走了府中許多高手,府裏到沒有幾個真正厲害的角色……收拾一下藥箱,你隨我來……!”   夜色之中,媚娘和祁宏一前一後,如同鬼魅一般,向總督府東邊潛移過去,夜裏的總督府寂靜非常,倒是有巡邏的護院時不時地出現。   沒過多久,媚娘便瞧見前面出現一個硃紅色的院子,迷人的眼眸子泛起一絲笑意,回首低聲道:“就是這裏了……!”   “這裏是?”   “這是馮元破正室居所,平日裏馮元破也大都在這裏歇息。”媚娘輕聲道:“別人沒法子護我們出去,馮元破的老婆總該有法子吧!”   祁宏明白過來,“夫人是想先抓住馮元破的老婆,然後利用她掩護我們離開這裏?”   媚娘輕輕一笑,並不多言,繞到院外,翻牆而入,她已經從丁阿三的口中瞭解到這片區域的地理形勢,亦知道東院格局,進到院內,一片寂靜,並沒有費太大力氣,便摸到了一處頗爲華美的居所外面,確定四下無人,如同鬼魅般靠近過去,繞着屋邊細細打探了一番,這才湊近到主室窗外,將窗紙戳開一個窟窿,從窟窿眼裏向裏面瞅去,屋內一片死寂,一張大牀擺在正中間,十分昏暗,也瞧不清裏面的情景。   媚娘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子,將簪子塞進窗戶縫隙中,觸碰到窗栓,輕輕一挑,便即挑開了窗栓,輕輕推開了窗戶。   祁宏瞧見,心下忍不住想,這位夫人不愧是出身江湖,對這些江湖上的旁門左道手段,那是駕輕就熟。   媚娘也不回頭,只是低聲道:“你在外面看着!”不等祁宏多言,已經是如同燕雀般輕盈靈巧地從窗口飄進了屋內。   祁宏暗暗感嘆,但很快就全神戒備,小心提防,這裏畢竟是總督府,誰也不知道這總督府是否暗中藏有眼睛。   媚娘進到屋內,落地之時,悄無聲息,她的兵器早被繳走,身上只有暗藏的幾枚銀針,兩指夾着一根銀針,踩着輕步,靠近屋內那張大牀。   其實她心下倒有些奇怪。   剛纔她潛入過來,在外面查探了一番,按照常理,這樣的高官之家,其居室是大有講究,一般而言,像馮夫人這樣的地位,即使在內室歇息,那麼外堂也必然會有丫鬟守夜執勤,以方便夜裏隨時侍候,但是媚娘卻是發現,這馮夫人居室外堂,並無下人,這內室之中,也只有一張牀鋪而已,倒似乎馮夫人夜裏並不需要下人伺候。   她輕步到得牀邊,已然發現,帳簾卻是掛起,牀上並沒有睡人,馮夫人竟似乎並不是在這裏歇息,媚娘蹙起柳眉,心想難不成丁阿三膽大包天,竟敢欺騙自己,忽聽得角落處傳來輕微動靜,媚娘抬頭望去,卻見到屋角斜放着一扇古木屏風,這屏風古木所制,異常精緻,卻並非透明,宛若一張精緻的隔板一樣。   媚娘聽得動靜是從屏風之後傳過來,頓時警覺,美眸一冷,等了片刻,卻沒聽到其它動靜,這才輕步靠近過去。   繞過那屏風,媚娘才發現,屏風後面便是一道牆,只是牆壁上掛着一副極大的山水圖,昏暗之中,只依稀看到畫上的高山湖泊,具體是什麼圖,倒也看不清楚,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媚娘秀眉蹙起,有些疑惑,隨即柳眉一戰,紅脣邊泛起一絲冷笑,她只是瞬間便想到,如果不出意外,這面牆壁,只怕是大有問題。   那扇古木屏風,顯然是擺放在此處已經很久,如果說這扇精緻奢美的古木屏風之後,是用來更衣之所,倒也是無可厚非,可是屏風後面只是一道牆壁,顯然就有些古怪,若說馮元破奢華鋪張,只是將這面屏風擺在這裏當做擺設,那倒也解釋的過去,可是既然這裏有了一面精美的古木屏風,卻爲何會在屏風後面的牆壁上掛上一幅畫?   毫無疑問,有古木屏風阻攔,這幅畫平時根本不能被人所見,若說是爲了裝點牆壁,顯然是多此一舉,這就等若穿了全天下最華美的霓裳,卻偏偏要在外面套上一件寬袍大衫。   媚娘輕步靠近牆壁,雙眸閃動,她出身江湖,見多了奇聞怪事,心中隱隱明白什麼,抬手正要敲打牆壁,瞧瞧這牆壁是否另有玄機,忽然想到什麼,放下手臂,臉頰貼近到牆面上,側耳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