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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九章 散沙

  沈客秋和衆官聞言,先都是一呆,覺得自己是否聽錯,甚至有幾人臉上一片茫然之色,薛懷安嘆道:“諸位,聖上數日之前,已經駕崩,如今國事,都由太子殿下處理!”   薛懷安說的真真切切,衆人這才反應過來,沈客秋已經從椅子上起來,噗通跪倒在地,已經是嚎啕一聲,大哭起來,其他衆臣也都是紛紛跪倒地上,大廳之內,片刻之間,已經是哀嚎陣陣,十幾名官員痛哭流涕,捶胸頓足。   太子神情黯然,薛懷安也是紅着眼眶,見衆人大聲嚎哭,也陪着哭了幾聲,這纔過去扶住沈客秋,道:“老御史年事已高,聖上駕崩,普天同悲,可是接下來國事艱難,老大人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萬要保重身體。”   太子抬手道:“老大人,父皇駕崩,本宮也是悲痛欲絕,不過目下父皇駕崩的消息還沒有昭告天下,正如薛大人所言,如今時局艱難,我們要同舟共濟,共同度過當下的難關。”   沈客秋被薛懷安攙扶起來,衆臣也紛紛起身,擦拭眼淚,沈客秋哽咽道:“殿下,以老臣之見,聖上駕崩,不但不必隱瞞,而且應該昭告天下!”   薛懷安皺眉道:“老大人,如今盜賊叢生,天下動盪,他們不知道聖上駕崩還好,一旦知道聖上駕崩,這後果……!”   “殿下,東南半壁已經淪喪,已經不必多講。”沈客秋擦乾眼淚,正色道:“臣等已經知道,馮元破謀反,朝廷以雷霆手段將之剷除,如今河西控制在朝廷手中,接下來自是要整頓北部兵馬,收復京城……!”頓了頓,才道:“聖上既已駕崩,天地陰陽,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聖上駕崩的消息不能昭告天下,太子也就無法繼承大統,那我大秦,便將處於帝國無君之狀況,對當下的帝國來說,絕無益處!”看向薛懷安,拱了拱手道:“薛大人的顧慮,自然也不是沒有道理,在如今的情勢下,帝國各道,卻有一些居心叵測製備蠢蠢欲動,有一些或許還忌憚於聖上的威嚴,不敢輕舉妄動,一旦將聖上駕崩的消息昭告天下,或許真的會有不少亂寇跳出檯面來。”   薛懷安點頭道:“正是如此,殿下也正是擔心這一點。”   “殿下,到了如今這個份上,能聽從朝廷調令的,自然是忠於朝廷,那些別有居心之輩,即使朝廷的詔令抵達,他們也不會遵從調令。”沈客秋正色道:“北方各道,雖然亦有居心叵測之輩,但是比起南方,卻是情勢明瞭的多。讓一羣心懷叵測之輩蠢蠢欲動,倒不如昭告聖上的消息,若當真有人跳出來,其實未必是壞事,至少讓殿下和朝廷對忠奸之臣一目瞭然。”   太子微微頷首,旁邊一名官員拱手道:“殿下,臣等在前來河西的道路之上,卻也是商議過朝廷接下來應該何去何從。”   “哦?”太子立刻問道:“你儘管說來。”   那人道:“天門盜賊浩大,席捲東南,現在人人談到天門道,就爲之色變,可是臣等卻是覺得,只要朝廷在北方穩住陣腳,集結一支重兵,長驅南下,天門道其實不堪一擊。”   “哦?”   沈客秋解釋道:“殿下,在我們離開京城的時候,天門道的一支先鋒部隊已經進入了京城,我們其實也見到了所謂的天門道衆。”   太子立刻問道:“本宮也已經得到消息,天門道打過了秦水,沈大人,天門道當真驍勇善戰?竟是連雷老將軍也是難以抵擋?”   沈客秋搖頭道:“朝廷一開始的時候,便覺得天門道不過是一羣亂民積聚起來的烏合之衆,不過後來雷老將軍率軍前往東南平叛,幾度受挫,甚至於老將軍也……!”神情黯然,微一猶豫,才繼續道:“也正因如此,朝廷纔開始以爲天門道很難對付,對天門道的戰鬥力大大高估。”   “哦?”太子皺眉道:“照你說來,天門道比朝廷估計的要孱弱?”   “老臣經此一劫,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有些話,對殿下也就冒昧直言。”沈客秋肅然道:“老臣雖然只是文官,卻也明白,一場戰爭的成敗,良將精兵固然起了極大作用,但是歸根結底,卻是取決於天時地利人和。”   太子正色道:“老大人所言不差,正是如此。”   “雷老將軍固然是世之名將,從京城調走的屯衛軍,也都是精兵,可是僅有這良將精兵,卻不能成爲勝敗的條件。”沈客秋一臉凝重之色道:“天門道起自江淮,但是很快就擴展到東海,那裏的百姓如此容易就被天門道蠱惑,究其原因,與朝廷實在是大有干係。”   衆臣互相看了看,都並無說話,不過心裏都清楚,沈客秋言外所指,其實便已經是涉及到皇帝。   太子微一沉吟,才輕嘆道:“父皇年邁過後,有些事情,做的……確實欠妥……!”他自然清楚,帝國到了如今這個份上,其源頭正是出自皇帝,只是畢竟身爲人子,而且在衆人面前,便是這樣說,已經是向衆人承認了皇帝的昏聵。   “帝國各道賦稅一加再加,百姓度日艱難,天門道趁虛而入,自然很容易就讓那些飢貧交迫的百姓受到蠱惑。”沈客秋神情凝重,語氣亦是沉重:“天門道在東南活動多年,一朝而起,天門道衆便如同螞蟻一般迅速聚集起來,對天門道來說,在東南開戰,他們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絕對不好應付。”   太子點頭,沈客秋繼續道:“反觀朝廷的兵馬,雷老將軍率領的屯衛軍要在東南剿匪,若是官兵上下齊心,後勤供應及時,就算天門道佔據了一定的天時地利人和,卻也未必不能取勝,可是……哎,東南地方上的官員貪墨成風,無能之輩遍處可尋,天門道對他們威逼利誘,他們很容易就成爲了天門道的傀儡。帝國此前多年未曾征戰,當年的大秦虎狼之師,也早已經今不如昔。他們疏於操練,兵無鬥志,據臣所知,地方官兵甚至出現了嚴重的喫空餉問題,許多地方的兵力,根本達不到滿編滿員,這突然打起來,兵力本就不足,再加上是一羣毫無鬥志的將士,不但幫不了雷將軍,更有諸多兵馬突然反叛,給朝廷帶來了極大地麻煩,正因爲如此,雷老將軍才兵敗東南,雷老將軍雖然是一代名將,可是……!”搖了搖頭,其他衆臣也都是一臉唏噓。   皇帝生前,帝國千瘡百孔,危機四伏,不少耿直忠臣上諫,皇帝辣手無情,誅殺衆多耿直大臣,剩下的人們自此閉口不言,整個帝國一團死氣,誰又敢多言一句,雖然許多人心裏都清楚東南戰事到低失敗在何處,但是卻也並無多少人敢說出來。   如今皇帝既去,太子主政,而且沈客秋這些人當初大都是太子黨成員,這時候再無顧忌,而且帝國到了如今這個樣子,皇帝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倒是太子因爲腿疾閉門不出,沈客秋此時說起來,也不會犯忌到太子。   “方纔你們說天門道其實不堪一擊,又爲何如此斷言?”太子問道,“你們在京中見到了天門道衆,他們到底如何?”   沈客秋坐正身子,道:“殿下,天門道雖然人數衆多,但是我們瞧見,他們的軍士組織不嚴,紀律鬆散,其戰鬥力與拿着兇器的暴民幾乎沒有什麼兩樣。而且我們親眼看見,率先進城的幾千天門道兵馬,雖然只有幾千人,卻已經是各自爲戰,甚至因爲劫掠財物,他們自己人都動起手來。”   薛懷安奇道:“老大人是說,天門道徒自行殘殺?”   “正是。”沈客秋點頭道:“天門道衆的組成,都是地方亂民,一隊兵馬裏,多是一村一縣的同鄉,一旦出現爭執,一個村子裏的就會抱成一團,與另一村子裏的人刀兵相見,若是一個縣裏的與另一個縣裏的出現爭執,那麼一個縣裏的又抱成一團……一旦打起來,便是那些天門道的將領,也難以指揮他們。”   太子冷笑道:“果然是一盤散沙。”   薛懷安撫須道:“當初他們一同叛亂,一開始飢貧交迫,或許還能團結在一起,可是等到劫掠了大批財物,這矛盾便顯現出來。”   “而且據老臣瞭解,天門道雖然號稱百萬之衆,但是真正能夠打仗的,也不過兩三萬人。”沈客秋道:“天門道中也有些能人,訓練出了一批精兵,但是數量太少,大多數的天門道衆,都只是打着天門道的旗號而已。就好比一個村子裏有百十來人由人領頭,舉了一面旗子,便算是天門道的兵馬,聽說天門道主力在哪邊,就跑過去投奔,仗打順了倒好,可是一旦失利,大部分的天門道衆便一鬨而散……天門道衆幾乎沒有明確的作戰目標,他們的目的,便是因爲自己飢貧交迫,所以聚集起來,亮着天門道的旗號,去劫掠其他人,許多的天門道衆劫掠四方,到處流竄……!”   太子神情肅然,仔細聆聽,時不時地微微頷首。   “東南上百座城池,大多數都被他們搶掠一空,甚至不少付之一炬。”沈客秋悲憤道:“他們打下一城,根本不可能安民佈告,而是四處劫掠,殺官吏,劫富豪,甚至連貧民百姓也不放過,就如同蝗蟲一般,走過一處,便禍害一處……!”   太子皺眉道:“天門道的那位天公,既然蠱惑百姓造反,當然是野心勃勃,甚至想取我大秦而代之……可是他縱容部下劫掠,毫不約束,如果說他殺官劫富是爲了取得百姓的支持,可是現在竟然連百姓也不放過,那又是爲了什麼?” 第一七三零章 奇兵   薛懷安也是疑惑道:“殿下說的極是。據臣所瞭解,天門道衆受邪道鼓惑極深,投入天門道的亂民,三教九流無所不包,但是他們對天公卻都十分的崇拜,天門道衆但凡聽到天公之令,無有不從。”   沈客秋道:“薛大人所言不差,雖然天門道是一羣烏合之衆,各自爲戰,但是對天公卻是極度的崇信。如果不是因爲天公,數十萬天門道衆,也根本不可能聯合在一起,他們一開始凝聚一團,歸根結底,便是因爲這個天公之故。”   “所以如果天公當真要約束這些無法無天的暴民,只要他定下軍規,即使不能約束所有的人,但是大部分的天門道衆,應該不至於違抗。”薛懷安微鎖眉頭:“可是天門道衆的所作所爲,很顯然,天公並沒有定下軍規。”   沈客秋看着太子,頗有些疑惑道:“那位妖道天公,既然能夠蠱惑數以百萬級的亂民,平心而論,也絕非泛泛之輩。可是他現在的所作,卻實在是有些讓人看不懂……他要藉助亂民稱王稱霸,甚至是……那總要一步步打下根基,更要收買人心,如今他部下的天門道衆,見人便殺,逢城便燒,所作所爲,與禽獸無益,就似乎那些天門道衆,要與天下人爲敵,無論是官員豪紳,還是貧民百姓,他們不分高低……如此一來,天門道想要立足,又能依靠何人?”   邊上一名官員忍不住道:“難道那位天公,是一個瘋子?”   “瘋子?”太子眼角微微跳動。   “殿下,如果不是瘋子,決不至於這般漫無目的的行事,天門道衆,如今只知道燒殺搶掠,不得人心。”那官員道:“天公就似乎是想讓天門道衆縱情殺戮,並無絲毫的遠見。”   薛懷安道:“正是這個道理,臣也奇怪,那天公既然不是泛泛之輩,而且又傭兵數十萬,總不至於連軍規也沒有。若是他能夠嚴加約束,不濫殺無辜,甚至於安民撫卹,倒也未必不能在東南站住腳跟,可是以現在情勢,天門道等於自尋死路。他們亂殺一氣,無論是豪族士紳還是平民百姓,都不會再與他們走在一起……!”   “這倒不假。”又一名官員冷笑道:“天門道衆進到京城之時,不少先前在京城爲亂的暴民甚至與他們互相廝殺……!”   “那些難民都是從東南避難到京畿附近的,因爲天門道,他們背井離鄉,對天門道自然是十分痛惡。”薛懷安道:“據說京城的暴民有數萬之衆,那天門道不過幾千先鋒部隊,這要打起來,天門道又怎能是敵手?”   “京畿附近的百姓雖然是從東南逃過來,不過大都是天門道還沒有打過來,他們就舉家逃離,京城之內,真正直接受天門道荼毒的倒並不多。”沈客秋道:“都是暴民出身,在京中燒殺搶掠,沆瀣一氣,我們離京的時候,倒無大的衝突,不過時間長了,難免會互相撕咬起來,而且天門道後面的隊伍也正向京城集結,人數多了,到時候可就少不得大動干戈了。”   太子終於道:“天門道致只知燒殺搶掠,雖然攻下衆多土地,可是卻不事生產,完全是一股無頭腦的賊寇,這幫蝗蟲吞噬了庫存,等到糧絕,本宮看看他們又能如何。”   “華夏遭劫,天地沉淪,南方如今焦土一片,遍地屍骨,天門道不留後路,百姓們也難以生產,等到糧食斷絕,必定會出現嚴重的大饑荒。”薛懷安皺眉道:“殿下,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天門道固然會餓死不少人,可是無數的黎民百姓,也會因爲糧食短缺而死去,瘟疫也必將橫行……!”長嘆道:“即便那時候殿下收復了東南,也必定是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老臣先前說過,天門道目前還有些實力,但是長此以往,必定會越來越虛弱。”沈客秋道:“所以臣等以爲,只要殿下坐鎮北方,假以時日,出兵南下,必然是一戰功成,盡收失地。在南下之前,北方卻必須在朝廷的控制之下,如此殿下南征,才能後顧無憂……!”   太子明白過來,道:“所以你覺得本宮應該將父皇的死訊昭告天下,若是有人敢跳出來,大可以利用當下的時機,予以剿滅?”   “老臣正是這個意思。”沈客秋道:“河西軍都是能征善戰之兵,若是有跳樑小醜不知天高地厚蹦躂出來,殿下大可以以雷霆手段將之誅滅。”   太子淡淡笑道:“該叛的,已經叛了!”   沈客秋一怔,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楚歡已經叛了。”太子道:“赤練電恐怕也是蠢蠢欲動,不過暫時到沒有直接謀反的證據。”   沈客秋冷笑道:“楚歡不過是布衣出身,藉着齊王,纔有今日。老臣當初就覺得此人心術不正,他坐鎮西北,翅膀硬了,竟果真反叛了朝廷。”   “西北貧瘠,雖然西北人好勇鬥狠,但是後勤難以支撐他們長時間征戰。”一名官員冷笑道:“封鎖了西谷關,將他們困死在關外,用不了多久,西北定然會發生內亂……!”頓了頓,才道:“反倒是遼東赤練電,殿下不得不防!”   沈客秋也點頭道:“赤練電麾下有我大秦最強的騎兵軍團,而且糧秣充足,若是他起兵反叛,以朝廷目前的實力,不好對付!”不等別人說話,立刻道:“不過當務之急,殿下應該及早昭告聖上駕崩的消息,而後立刻登基,新君登基,佈告天下,昭告安民,對民心未必不是一種激勵。”   其他幾名大臣紛紛道:“沈大人所言極是,殿下應該早登大位,如此一來,才能讓乾坤正定!”   太子神色平靜,若有所思,沈客秋繼續道:“殿下登基之後,便可以名正言順詔令天下。赤練電心思如何,殿下只要一道調令,便可以知曉!”   “哦?”   “老臣得知,遼東軍雖然正在平剿河北青天王,可是遼東騎兵的主力並未從遼東調出。”沈客秋道:“殿下只要向赤練電下一道調令,令他調出遼東主力,全力攻打河北,如果赤練電聽從調令,以遼東軍的實力,要平剿青天王,困難並不大,不但可以藉助遼東軍剿滅青天王這禍害,而且從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削弱遼東軍的實力。”   薛懷安皺眉道:“若是赤練電不聽從調令呢?”   “那就證明赤練電必然存有反心。”沈客秋肅然道。   薛懷安神情凝重道:“可是如此一來,赤練電反心一明,朝廷如何應對?河西這邊雖然兵馬不少,可是比起遼東軍,還是遠遠不及。”   沈客秋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太子察言觀色,自然看出端倪,道:“沈大人,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爲國謀事,便算說差了,本宮也不會責怪。”   沈客秋神情嚴峻道:“殿下,赤練電若是忠心朝廷,自然是朝廷之福,可是如果他當真要謀反,正如薛大人所言,實在是朝廷最大的威脅,遠比天門道、青天王甚至是楚歡之流的威脅要大得多,朝廷也只能傾盡全力,利用一切手段平定遼東。”   太子微一沉吟,終是輕嘆道:“當年父皇將赤練電安排在遼東,乃是爲了讓他鎮守邊陲,可是沒有想到,今日竟然成了朝廷的大患。如果赤練電對朝廷忠心耿耿,遼東軍爲朝廷所用,本宮手握河西和遼東兵馬,要平定叛亂,實在不是困難之事。”頓了頓,才道:“諸位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本宮也對你們直言相告,以河西軍的實力,想要抵擋住遼東軍都存在困難,就不必說平定遼東。”   不少臣子都顯出黯然之色。   想當初大秦帝國雄兵數十萬,所向披靡,無論是西北軍還是遼東軍,都是能征善戰,在京城更是駐紮了精銳的十二屯衛軍,四大名將,也都是獨當一面的擎天大將,可是短短數年之間,東南天門道之亂和河北青天王之亂,將朝廷的十二屯衛軍消耗殆盡,四大名將,僅赤練電碩果僅存,而且居心難測,帝國最強的兩大邊軍,西北軍和遼東軍,也都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沈客秋猶豫一下,似乎下定決心,終於道:“殿下,老臣以爲,僅憑河西之力,確實很難應對遼東軍,可是……另有一支兵馬,算得上是奇兵,未必不能幫助太子穩定大局。”   “另一支兵馬?”衆人面面相覷。   當今天下,能夠與遼東軍相抗衡的,除了河西軍,便知有西北軍,太子既然說西北楚歡已經謀反,又從何而來另一支可以與遼東軍相抗的兵馬?   太子盯着沈客秋,似乎也不明白,問道:“沈大人說的是哪路兵馬?”   “高麗!”沈客秋終於道:“殿下,今時今日,如果當真要對付遼東赤練電,爲何不利用高麗人?”   衆人聞言,都是驟然色變。   一名官員忍不住道:“沈大人此言差矣,我大秦之事,自有大秦解決,又如何要去尋求區區高麗小國幫忙?而且高麗人兩面三刀,言而無信,又如何能夠相信他們?”   便有幾名官員微微點頭,顯然是對沈客秋所言不以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