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九章 深藏不露
靜夜無風,天氣頗爲悶熱,還算得上雅緻的側廳之內,軒轅勝才身着一件淡藍色的輕便長衫,手裏正端着一碗冰鎮的蓮子粥,中年人進到側廳之時,軒轅勝才這才放下粥碗,起身迎上來,拱手笑道:“黃侍郎,旅途勞頓,一路可好?”
那中年人黃侍郎四下裏掃視一眼,側廳之內,並無旁人,點着一盞油燈,燈火倒也明亮,拱手還禮道:“軒轅將軍,多時不見,依舊是風采依舊啊!”
軒轅勝才使了個眼色,示意那名領路的兵士退下,等到那兵士退下,這纔打量黃侍郎一番,或許是天氣太過悶熱,這位黃侍郎頭上竟然還冒出些許汗水,軒轅勝才叫了一聲,“來人啊!”
一名丫鬟很快便出現在門外,軒轅勝才吩咐道:“再上一碗蓮子粥!”
黃侍郎忙道:“軒轅將軍客氣了……!”
“侍郎大人請坐!”軒轅勝才示意黃侍郎坐下,這才笑道:“侍郎大人是從河西而來?”
黃侍郎卻是顯出警覺之色,四下裏看了看,才輕聲道:“正是!”
“你放心,這裏並無他人,有話但說無妨。”軒轅勝才含笑道:“小刀信物我已經看到,是堂兄讓你前來?”
黃侍郎道:“回將軍話,其實是太子和軒轅統領共同的意思。”
“太子?”軒轅勝才怔了一下,隨即問道:“聖上可安好?”
黃侍郎卻是王軒轅勝才那邊湊了湊,低聲道:“將軍,此處說話當真方便?我是有機密大事前來與將軍商議……!”
軒轅勝才道:“你從後門而入,又拿來小刀信物,我知道必然是有隱祕事情,此處十分隱祕,不會有問題。”
“即是如此,我就可以照實而說了。”黃侍郎嘆道:“實不相瞞,聖上已經駕崩,如今河西軍政大事,都由太子殿下處理!”
軒轅勝才驟然變色,嘴角抽搐,片刻之後,才沉聲道:“聖上駕崩,你可不是在開玩笑?”
“如此大事,我怎敢說笑。”黃侍郎肅然道:“將軍有所不知,聖上在河西舉辦祭天誕禮,馮元破圖謀造反,聖上遇刺駕崩……!”
“馮元破害死了聖上?”軒轅勝才握起拳頭來,眼中顯出憤怒之色。
黃侍郎搖頭道:“其中事情,十分複雜,不過馮元破如今已經被誅,太子殿下也已經坐鎮河西,穩住了河西的形勢……!”
“太子又如何會在河西?”軒轅勝才皺眉道:“本將聽說,聖上北巡,太子留守京城……他又是如何去了河西?”
“將軍難道不知,京城已經陷落,太子殿下從京中撤走,去了河西?”
軒轅勝才道:“原來如此。聖上駕崩,如此說來,太子不日將繼承大統?”身體前傾,盯着黃侍郎眼睛:“太子派你前來西北找我,又是有何吩咐?”
“將軍既然看到小刀,自然明白意思。”黃侍郎低聲道:“軒轅統領派我前來之時,告訴過我,只要將軍見到小刀,就知道我是代表他而來。”
軒轅勝才已經拿起放在案上的那把小刀,凝視着刀子,輕聲道:“不錯,這是當年我和他約好的信物,見物如見人。當初我隨同楚歡前來西北,一來也是離京歷練一番,最爲緊要的,卻是要在楚歡身邊,監視楚歡一舉一動。”
黃侍郎聞言,眉宇間舒展開來,輕笑道:“將軍臥薪嚐膽,身在虎穴,智勇雙全,實在讓人欽佩。如今將軍坐鎮甲州,看來已經是取得楚歡的信任……!”
“不說這些。”軒轅勝才神情淡定,擺手道:“說吧,堂兄讓你前來見我,所爲何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吩咐?”
黃侍郎猶豫了一下,此時卻聽到外面腳步聲響,先前那名丫鬟已經端着托盤出現在門外,軒轅勝才示意進來,那丫鬟將一碗蓮子粥擺放在黃侍郎旁邊的案上,軒轅勝才這才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沒有本將吩咐,誰也不得擅自進來!”
丫鬟答應一聲,退了下去,軒轅勝才這才抬手道:“黃侍郎,一路辛苦,先喝碗粥,解解暑,長夜漫漫,咱們慢慢說!”
黃侍郎端起粥碗,或許真的是感到悶熱,幾口喝下了大半碗,這才放下,從袖口掏出一方黑色的綢帕,擦了擦,收起之後,這才道:“將軍,如今這西北糧食緊缺,能喝上這樣一碗冰鎮蓮子粥,恐怕也不容易吧?”
“西谷關被封鎖,斷絕了西北與關內的貿易。”軒轅勝才道:“據我所知,新鹽署那邊前一陣子往關內運送了大批的新鹽,準備從關內換來糧食,不過西谷關封鎖之後,新鹽署就算在關內籌集到大批糧草,也難以出關了。”
黃侍郎笑道:“我從西谷關過來,看到了那邊的情形,堵在關內想要到西北的隊伍綿延十幾裏地,達奚彰奉命封鎖西谷關,也就等若掐住了西北的咽喉,不用動刀兵,西北也是氣數將盡。”
軒轅勝才皺眉道:“黃侍郎,太子封鎖西谷關的意圖何在?難道是要對西北動手?”
“將軍難道不知道,楚歡在祭天誕禮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了天宮,而且挾持了皇后娘娘逃離河西。”黃侍郎輕聲道:“太子已經下令通緝楚歡,此人如同馮元破一般,乃是我大秦的反叛之賊,如果被他逃回西北,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太子早早下令封鎖西谷關,一來是斷絕他的歸路,二來也是提防他如果真的逃回西北,不但可以掐住他的咽喉,亦可以阻擋西北軍入關。”聲音更是壓低,身體前傾,問道:“軒轅將軍,你這邊可有楚歡的消息,此人是否回到了西北?”
軒轅勝才搖頭道:“並無聽說他已經回到西北。不過……太子封鎖了西谷關,西北的饑荒將會更加嚴重,如今西北已經有不少地方因爲糧食缺乏,餓死了百姓,這關隘一封,接下來死的人只怕會更多……!”
“謀大事者不拘小節。”黃侍郎道:“太子殿下要平定叛亂,當此之時,自然是少不得用一些非常手段。”頓了頓,才道:“將軍,我此番前來,所爲何事,想必你也已經猜到了幾分。”
“我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否準確。”軒轅勝才道:“還請黃大人明示!”
黃侍郎道:“殿下的意思,是讓將軍在甲州起兵,造成西北的動盪,如果有可能,控制住西北。”
軒轅勝才皺眉道:“太子可知道,西北有精兵數萬,甲州不過幾千兵馬,就算我奉命行事,這區區幾千兵馬,又如何能成大事?”
黃侍郎笑道:“楚歡未能回到西北,如今的西北,可說是羣龍無首,只要殿下大旗一展,殿下有詔令,告知西北上下,楚歡大逆不道,那時候西北必然是一盤散沙,亂作一團。而且楚歡雖然擊敗了肖煥章和朱淩嶽,但是卻尚未能將整個西北完全控制在手中,肖煥章和朱淩嶽必然還有餘黨在活動,這些人必然會隨波而起。”抬手撫着青須,“而且楚歡在西北施行均田令,傷及了不少士紳豪族的利益,西北真要亂起來,這些士紳豪族必然也會羣起反抗楚歡。”
軒轅勝才靠坐在椅子上,雙手橫放在胸前,微一沉吟,道:“西北的軍權,掌握在楚歡的義兄裴績手中,軍中的諸多將領,也大都是楚歡一手提拔起來,裴績才幹出衆,即使楚歡不在西北,此人也可以穩住形勢。”
“太子那邊得到消息,楚歡在西北收編了北山軍和天山軍,進行了軍改,西北雖然有幾萬兵馬,可是目前還沒有凝結成團。”黃侍郎道:“這也正是最好的時機,將軍如果能夠控制住西北,自然是最好,即使無法控制,只要攪亂西北,讓西北亂作一團,無暇他顧,那麼太子也就可以集中精力先去平定其他叛亂,回頭再來收拾西北。”
軒轅勝才道:“太子的意思,便是讓我在甲州起兵,先控制住甲州,引起西北的動亂?”
“正是如此。”黃侍郎道:“西北如今看似平靜,太子卻料定,只要將軍起兵,西北很快就會四分五裂,而且就算裴績是楚歡義兄,但裴績是裴績,楚歡是楚歡,楚歡若在,有些人或許還會畏懼幾分,楚歡如今下落不明,太子說過,除了楚歡,無人可以穩住西北的局面。”
軒轅勝才微微頷首,輕聲道:“太子說的倒有幾分道理。西北軍改制,平西軍改成了鎮西軍,無論將領還是兵士,都不僅僅是西關兵馬,北山和天山的將士都也在編制之中,派系分明,楚歡若是在,衆人倒是不敢亂來,可是沒有了楚歡,裴績只怕也難以鎮住各路將領。”
“正是如此。”黃侍郎低聲道:“所以當下正是大好時機。而且將軍只要控制住甲州,進退則是自如,西谷關那邊有數千兵馬,隨時可以接應將軍!”
第一七四零章 定計
軒轅勝才眉頭微展,問道:“西谷關達奚彰手底下應該有五千兵馬,這些都是達奚彰的嫡系,殿下可因關內戰事緊張,從西谷關調兵?”
“恰恰相反。”黃侍郎撫須道:“據我所知,殿下不但不會從西谷關調走一兵一卒,而且臨來之時,軒轅統領透露過,很可能還會往西谷關增派兵馬,加強防守。”
“那倒不必。”軒轅勝才笑道:“一座關隘,有五千兵馬,綽綽有餘。那是橫亙在西北與關內的一道天塹,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要扼守險要,根本不可逾越。”
黃侍郎點點頭,含笑道:“如此一來,將軍後顧無憂,可進可退。”
軒轅勝纔想了一下,才問道:“侍郎大人此來西關,可帶有人馬?不知有多少人隨同前來?”
黃侍郎道:“承蒙太子殿下厚恩,調派了幾名神衣衛護送前來,此外軒轅統領還安排了幾名近衛武士,不過此番前來密見將軍,當然是人越少越好。”微皺眉頭,問道:“將軍爲何有此一問?”
軒轅勝才沉默片刻,才道:“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吩咐,我自然要不辱使命。眼下來說,控制甲州並不難,但是控制整個西北,卻並不容易……不過卻並非沒有法子!”
“哦?”黃侍郎眉頭舒展,顯出喜悅之色,“將軍有法子控制住西北?”
軒轅勝才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一根手指抬起,輕按在鼻尖之上,似乎在思慮什麼,片刻之後,才盯着黃侍郎道:“擒賊先擒王,楚歡既然不在,那麼只要將裴績等一干人控制住,然後奪取朔泉,再有太子的王名號令西北,倒也不是沒有機會控制西北。”
黃侍郎立刻道:“將軍有法子控制裴績?”
軒轅勝才道:“那就只能試一試,不過……未必能夠成功。”
黃侍郎道:“將軍準備怎麼做?不知我是否能夠助一臂之力?”
“楚歡對我頗爲信任,如今西北,除了裴績,我倒還真沒有將其他人放在眼裏。”軒轅勝才淡淡道:“只要裴績出了事情,那麼西北更沒有主心骨,如果我再領一支兵馬以穩定局勢爲由,進入朔泉城,倒有幾分把握掌控局勢。”
他目光炯炯,但是眉宇間卻顯得十分的嚴肅。
黃侍郎皺眉道:“此計雖妙,可是……裴績既然手握重兵,又如何能夠出事?”低聲道:“將軍難道想要派人刺殺裴績?”
“你不是有幾名神衣衛在身邊,他們……!”軒轅勝才說了一半,卻是搖頭道:“不成不成,幾名神衣衛就想刺殺裴績,並不容易……!”他沉思片刻,終於道:“只有一個法子,或許能夠一試!”
“將軍說的是?”
“讓裴績來甲州。”軒轅勝才道:“我派人送一封書信過去,找個理由讓他前來甲州,然後趁機下手,將之除去……如果他當真來甲州,爲了萬無一失,侍郎大人可將你帶來的神衣衛和近衛武士化裝成刺客,將其刺殺……!”
黃侍郎一怔,奇道:“如果裴績當真來到甲州,便是到了將軍的地面,將軍想要殺他,易如反掌,又何必……!”
“我明白你的意思。”軒轅勝才肅然道:“只是你莫忘記,我們的目的,並非只是除掉裴績,而是要控制西北,如果是我的人動手,必然會讓西北軍心生怨恨,裴績在西北軍方很有威望,被人知道是我殺了他,再想控制西北,再無可能。”
“原來如此。”黃侍郎皺眉道:“那將軍準備如何殺他?”
雖然四下無人,軒轅勝才還是起身來,走到黃侍郎身邊,附耳低語,黃侍郎眉頭漸漸舒展,露出一絲笑容,隨即皺眉道:“將軍此計甚妙,只是……將軍又如何能確定裴績會前來甲州?萬一……!”
“萬一他對我心生提防,那就只能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先在甲州起兵,控制住甲州。”軒轅勝才冷笑道:“不過在此之前,有一人卻要必須應付。”
“哦?”黃侍郎問道:“將軍說的是誰?”
“盧存孝!”軒轅勝才握拳道。
黃侍郎疑惑道:“這盧存孝又是何人?我並無聽說過此人。”
“此人本是葫蘆寨的土匪,楚歡剿滅葫蘆寨之時,見此人勇武過人,所以招安進了西北軍。”軒轅勝才道:“此人極重義氣,雖然與楚歡一度爲敵,可是投奔到楚歡麾下後,對楚歡卻是忠心耿耿。葫蘆寨被攻滅之後,山上的不少土匪被招安,如今也都在盧存孝的麾下,亦有數百之衆……!”
“原來如此。”黃侍郎明白過來,“即是如此,此人不可不除。”
“不過若是能爲我們所用,那是更好。”軒轅勝才道:“在解決裴績之前,先要解決此人……!”又道:“黃大人,此番行動,事關重大,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我只盼到時候你手下的那些人,不要出現一絲差錯。”
黃侍郎起身來,肅然道:“將軍放心,我手無縛雞之力,或許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此番隨同前來的神衣衛,有一名乃是神衣百戶,他們對此事應該十分在行。”
“明日我便派人往朔泉送去書信。”軒轅勝才道:“從朔泉前來,也要三五日時間,這幾日我們便妥善計劃,務必讓事情做的萬無一失。”
……
……
黃侍郎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三更時分,依然是從府邸後門而出,長街的一顆大樹下,一道身影悄無聲息,黃侍郎掃了幾眼,瞧見那道身影,那身影立刻向街頭過去,很快,一輛馬車便即駛過來,黃侍郎迅速上了馬車,馬車也不耽擱,車伕一抖馬繮繩,迅速離去。
車行轔轔,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並不起眼的客站外面停了下來,黃侍郎率先進了客棧,馬車伕將馬車放入後院,到得客棧內進了一間屋內,只見到黃侍郎已經摘下了冠帽,車伕反手將房門關上,這才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端杯一飲而盡。
黃侍郎卻是走到牀邊,打開窗戶,四下裏瞧了瞧,萬籟俱靜,這才關上窗戶,隨機又走到房門處,透過門縫向外張望,那馬車伕已經道:“大人不必擔心,進來之時,我已經檢查過,不會有人。”
黃侍郎鬆了口氣,到桌邊坐下,低聲道:“張百戶,這裏畢竟是西北,咱們凡事都要小心謹慎,萬不能出現差錯。”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黃侍郎雖然是堂堂侍郎,但是張百戶在他面前卻似乎沒有卑微之感,不過語氣倒也客氣:“軒轅勝才那邊情況如何?”
黃侍郎肅然道:“有軒轅統領的信物,軒轅勝才自然知道我們是軒轅統領派過來。這軒轅家族果然是非同小可,當初軒轅勝才隨着楚歡前來西北,乃是爲了就近監視楚歡,可笑楚歡卻不自知,反倒是對軒轅勝纔信任有加,將甲州交到了軒轅勝才的手中。”
神衣百戶張亥豬卻是搖頭道:“肖煥章和朱淩嶽在西北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可是短短時日,雙雙都敗在楚歡的手中,大人難道以爲這樣一個人物,會是一個愚蠢之徒?”
黃侍郎一怔。
“楚歡或許早就知道軒轅勝纔是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可即使如此,楚歡卻爲何依然要重用軒轅勝才?”張亥豬目光如刀,“大人不可不察其中的緣由。”
黃侍郎皺眉道:“張百戶,你的意思是?”
張亥豬道:“殿下派我護衛大人前來西北密見軒轅勝才,卻也另有吩咐。”
“哦?”
“如果軒轅勝才當真沒有忘本,心繫朝廷,那自然是好事,可是如果軒轅勝才首鼠兩端,卻也容不得他繼續活下去。”張亥豬道:“軒轅勝才乃是軒轅世家的子弟,軒轅一族乃是帝國第一武勳世家,在世人心中,很有威望。如果軒轅勝才背棄朝廷,爲了一己私利,跟隨楚歡叛亂,被世人知道堂堂武勳世家子弟既然反對朝廷,對朝廷聲譽的損害,自然是非同小可。”
黃侍郎驚道:“軒轅勝纔跟隨楚歡反叛朝廷?張百戶,這……這怎麼可能?軒轅一族乃是大秦武勳第一世家,對朝廷忠心耿耿,而且軒轅紹乃是軒轅勝才的堂兄,當初讓軒轅勝才前來西北,就是爲了監視楚歡,他如何可能反叛朝廷?”
張亥豬神色十分淡定,道:“我只是提醒黃大人而已。與軒轅勝才交涉,是大人之事,維護朝廷的聲譽,卻是在下之事,既然太子有交代,那麼任何有損朝廷聲譽的事情,神衣衛都不會容忍……我只希望大人能夠確定軒轅勝纔對朝廷忠臣無二,否則……!”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黃侍郎立刻道:“張百戶多慮了。軒轅勝才已經與我商議,準備擒賊擒王,西北除了楚歡,便是裴績和軒轅勝才的權勢最重,只要裴績一死,軒轅勝才便有希望控制住西北。”
“哦?”張亥豬道:“那軒轅勝纔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準備除掉裴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