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九章 連環
關隘守軍雖然拼死抵抗,但是西北軍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到關隘之中,在兵力之上,守軍已經完全處於劣勢。
此番攻打西谷關的西北軍,乃是西北精兵,大部分都是在沙場之上真刀真槍歷練過來,而西谷關守軍雖然一直以來都是經受嚴格的訓練,但是其實戰經驗,如今卻比西北軍要弱上不少。
自從大秦立國,西北穩定之後,大秦帝國就很少發生大規模的戰爭,更何況這道堅固無比的關隘,更是少有刀兵。
兩軍交戰,固然士氣極爲重要,但是真刀真槍拼殺之時,作戰的技巧和經驗也是勝負的關鍵。
守軍的士氣並不在西北軍之上,守軍一直都認爲關隘堅若磐石,不可攻破,若說之前擁有超強的自信心,士氣正盛,可是等到銅門大開,西北軍衝入關隘之內,守軍如虹的士氣在瞬間便遭受到致命的打擊。
而西北軍衝鋒之時,損失不小,守軍佔盡上風,西北將士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衝入關內,正是將滿肚子怒火傾瀉出來,雙方士氣此消彼長,西北軍大佔上風。
關隘之內,雲集了雙方數千官兵,幾何每一個角落都充斥着人影,西北軍在兵力上佔據絕對優勢,無論是在整體還是局部的廝殺之中,都佔據了絕對上風。
不少守軍知道大勢已去,西北軍既然衝進來,已經沒有擊退西北軍的可能,反倒是再繼續廝殺下去,無非是落個爲國殉職而已。
雖然確實有一部分將士頑強抵抗,存了爲國殉死之心,但是對大部分將士來說,在已經大勢已去的情況下,實在沒有必要再繼續抵抗下去。
許多兵士早已經丟下武器,向西北軍投降,而一些頑固之徒,卻是退到了關頭之上,做最後的殊死抵抗。
一夜激戰,死傷無數,達奚彰身邊僅剩下兩百多人,已經被逼退到牆垛邊上,黑壓壓的西北將士圍成半弧形,將達奚彰等人困住。
達奚彰酒意早已經消失,激戰至下,全身上下已經是傷痕累累。
本來西谷關內外守軍也有五千兵馬,而且他們對關隘地形十分熟悉,若是精心部署,未必不能與西北軍死拼一場。
可是從駐營急援而來的援兵,卻被銅門抵擋在關內,根本無法進入增援,只能眼睜睜地在關內看着。
“將軍……!”何長慶也已經是血染戰甲,握着大刀,盯着如同虎狼般的西北軍,沉聲道:“咱們沒有退路了,只能和他們死戰到底……!”他一抬手臂,正要率領殘存的幾百兵士衝上去,達奚彰已經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何長慶一怔,看向達奚彰,只見得達奚彰神情卻是顯得十分的淡定,忍不住輕聲道:“將軍……!”
達奚彰卻是看着黑壓壓的西北軍,沉聲道:“軒轅勝纔在哪裏?讓他來見我……!”
西北軍卻都是虎視眈眈,死死盯着達奚彰這一干人,就宛若狼羣盯着獵物,隨時都可能衝上前來。
“軒轅勝才……!”見無人理會,達奚彰厲聲高叫:“你這個無恥小人,還不給老子滾出來……老子就算死,也要瞧瞧你這卑鄙小人現在究竟是怎樣一副嘴臉!”
人羣之中,傳來一個冷酷的聲音:“你要見我?”聲音之中,人羣分開一道縫隙,一人緩緩走過來,披頭散髮,戰甲殘破,渾身上下沾滿鮮血,宛若從血海之中剛剛爬上來,一張臉已經被血污掩蓋,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輪廓而已。
瞧見軒轅勝才如此模樣,達奚彰先是一怔,隨即眼中先出怨怒之色,抬起手,刀鋒前指,“軒轅勝才,你這個兩面三刀的無恥小人,想不到你竟然連自己的祖宗也不認了……你今日所爲,如何對得起國公,如何對得起聖上?”
“國公?”軒轅勝才輕蔑一笑:“我只怕他沒有顏面見我……!”
達奚彰一怔。
“達奚彰,你是條好漢。”軒轅勝才緩緩道:“如果天下太平,你我或許可以真正地把酒言歡,只可惜亂世當道,你我各爲其主……!”
達奚彰腿上有多處傷口,一瘸一拐向前走出兩步,厲聲道:“你這般小人,怪我瞎了眼,竟然和你坐在一起……!”
正在此時,卻聽得一陣嘈雜聲響起,軒轅勝才後面傳來呼喝聲:“走,快走……!”不少人有些奇怪,紛紛瞧過去,卻見到幾名兵士推搡着一名身着寬袍的中年男子過來,那男子四十出頭年紀,雙手被反綁在背後,冠帽早已經不見,髮髻凌亂,衣衫不整,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被兵士推搡的跌跌撞撞,瞧見四面八方都是長槍大刀,甲冑森冷,中年男子一臉的驚駭,眼眸之中卻又帶着恍惚之色。
忽然瞅見血人一般的軒轅勝才,男子喫了一驚,隨即看清楚輪廓,失聲道:“軒轅……軒轅將軍……!”
“侍郎大人,這一覺睡得可好?”軒轅勝才冷笑道:“打擾你歇息,還請侍郎大人不要怪罪……!”
“軒轅將軍,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黃凃一臉茫然,或許是驚恐之下,頭腦恍惚,一時間尚沒有看清楚究竟發生何事。
達奚彰瞧見黃凃,眼中立時顯出憤怒之色,怒極反笑,厲聲道:“黃大人,這就是你做的好事,殿下讓你往西北去令他起兵,你卻給朝廷帶來了大大的叛賊……!”
“叛賊?”
“黃大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你被軒轅勝才當做傻子在戲耍,他是楚歡派來的內奸。”達奚彰冷笑道:“你黃大人口口聲聲說此人是被迫逃離到這裏,這卻是此人故意利用你,一起入關……!”
黃凃全身劇震,他畢竟不是傻子,此時已經明白幾分,失聲道:“軒轅……軒轅將軍,你……你叛了朝廷?”
軒轅勝才冷笑道:“如此狗屁朝廷,還有何存在的必要?”
“你……!”黃凃此時終於明白,自己此番竟是成了軒轅勝才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小丑,心下頓時怒火中燒,只是又想到什麼,問道:“如此說來,你們爲了進入關隘,以盧存孝的性命爲代價?”
“盧存孝?”軒轅勝才淡淡道:“如果不出意外,盧存孝如今正與裴大將軍集結兵馬……!”
“不可能!”黃凃立刻道:“我親眼瞧見你殺了他……你那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臟……!”
軒轅勝才譏嘲道:“若是不演一場戲,你又怎能相信我?如果沒有你引着我們進入關隘,達奚彰又如何能夠相信我們是落敗而來?那一刀,確實刺了下去,不過卻並未刺中他的心臟,如果當時你有勇氣過去檢查,就會發現刺中的部位,與心臟還有一絲距離……爲了施行此次計劃,盧存孝甘願冒險,我那一刀刺下之時,倒也擔心傷了他……!”
黃凃頓時就明白過來,達奚彰此時卻如同看小丑一眼看着黃凃。
“這樣說來,你……你所說的行刺裴績的計劃……!”黃凃聲音已經情不自禁發顫。
軒轅勝才淡淡道:“從你那天夜裏找上我,我就知道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來臨……本來我還想着拖延你幾日,詳細制定計劃,只是楚督那時候卻已經回到西北,就在你離開之後,楚督也已經到了甲州城,我們當夜便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黃凃只覺得手腳冰冷。
“行刺裴大將軍,只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軒轅勝才淡淡道:“你前往西北,身邊有神衣衛護送,我當時就想過要利用你進入關隘,可是在你身邊,卻不能有神衣衛存在。神衣衛的人素來謹慎小心,而且他們的感覺極其敏銳,如果不將你身邊那幹人一網打盡,很有可能計劃就要敗在他們手中……!”
黃凃明白過來:“所以你故意說要行刺裴績,佈下了圈套,可是那圈套,卻並非爲裴績而設,而是……而是爲神衣衛而設?”
軒轅勝才冷笑道:“你現在也算是明白了。你也不想一想,盧存孝忽然失蹤,如果本將真的要殺裴大將軍,以裴大將軍的精明,豈能輕易落入圈套?本來我們還想將計劃設計的複雜一些,讓你不會有絲毫懷疑,只是時間緊迫,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更何況……!”輕蔑看着黃凃:“要對付你這種角色,用不着太複雜……!”
黃凃又羞又惱,後悔道:“只怪我當時沒有聽信張百戶之言,他當時就對你們有所懷疑……!”臉上滿是懊惱之色。
“所以張亥豬等人,必然要一網打盡。”軒轅勝才笑道:“沒有了神衣衛,你就是聾子瞎子,任由我們擺弄了……!”
“軒轅勝才……!”黃凃怒聲道:“本官相信你,只因爲你是軒轅世家的子弟,本官沒有想到,你……你連自己的家族都不顧,你不但是叛國逆賊,還是……還是軒轅世家的逆賊,你這不忠不孝之徒,有何面目立於世間?”
“不孝?”軒轅勝才本就赤紅的雙眸之中,陡然間寒光爆射,聲音如刀子般冷酷:“正是爲了忠孝,老子纔要拿下西谷關……!”
第一七六零章 謝罪
黃凃此時怒極,雖然面對西北軍的長槍大刀,心中頗爲畏懼,但是想到軒轅勝才竟是將自己當做傻瓜一般玩弄於股掌之中,一口氣實在是難以下嚥,冷笑道:“忠孝?你做出如此事情,還敢說這兩個字?”
軒轅勝才抬頭望向天幕,旭日東昇,霞光萬丈,片刻之後,終是道:“我父親當年跟隨皇帝征討天下,戰死沙場,那時候我年紀尚幼,與慈母相依爲命,亦曾向慈母立下誓言,定要出人頭地,不辜負當年父親的一腔熱血……!”
達奚彰盯着軒轅勝才,道:“即是如此,就該效忠朝廷……!”
“朝廷?”軒轅勝才眼睛泛紅,“那你可知曉,京城淪陷,慈母卻無人保護,被亂匪……!”他握刀的手青筋暴突,“家父爲秦國、爲軒轅家族戰死沙場,當初我遠赴西北,就曾囑託族人,要好好照顧家母……可是家人不遠千里從京城送信到西北,告知家母已經遇害……!”
達奚彰此時終於變色。
“爲人子者,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了,又如何立足於天地之間?”軒轅勝才悲痛道:“如果不是皇帝昏聵,殘暴不仁,又如何能讓天下百姓流離失所,又如何導致京城陷落,釀成如此大禍?連一個婦人都無法保護的帝國,老子又爲何要向他效忠?”
黃凃嘴脣動了動,卻是說不出話來。
他自然知曉,亂民湧入京城,無數達官貴人都是慘死在亂民的屠刀之下,軒轅勝才的母親顯然也沒有逃過這場大難。
誠如軒轅勝才所言,導致這場大難的直接原因雖然是難民入城,燒殺劫掠,但是歸根到底,卻正是帝國這些年來的暴政,導致百姓流離失所,戰亂不斷,這才讓流民湧入到京城之內,製造了駭人聽聞的屠殺。
達奚彰冷笑道:“軒轅勝才,既然深受帝國之恩,莫說母親,便是自己的性命獻於帝國,那也是理所當然,你僅因爲母親受難,便反叛朝廷,當真以爲自己大義凜然嗎?”
軒轅勝才搖頭道:“老子沒有想過什麼大義凜然,老子只知道,這狗屁帝國已經沒有必要存在……!”刀鋒指向達奚彰,道:“達奚彰,事到如今,多說無益,你若是棄械投降,楚督或許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否則……!”
達奚彰淡淡道:“軒轅勝才,你說的不錯,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左右瞧了瞧,只見到身邊的兵士俱都是血染戰甲,淡然一笑,道:“本將鎮守關隘近十年,與弟兄們親同手足,朝廷對本將信任有加,這纔將關隘交付於我。此番我疏忽大意,不識人心,被你所騙,不但丟失了關隘,也讓衆多弟兄戰死……這都是本將之責……!”
“將軍……!”何長慶雙眼泛紅,聲音哽咽。
達奚彰嘆了口氣,道:“軒轅勝才,各爲其主,是否也不必再說了……!”抬起手,向左右指了指,“這些弟兄跟隨我多年,都是忠勇之士,他們尚有家人在等他們,他們可以放下兵器,但是你要保證,讓他們活着離開……!”
“將軍……!”何長青等人都是神色大變,有人已經厲聲道:“將軍,咱們和他們拼了,我們要和你同生共死!”
達奚彰厲聲道:“都住口!”
衆人對達奚彰自然都是十分敬畏,聽達奚彰呵斥,都不敢再言,軒轅勝才淡淡道:“我說過,如果他們棄械投降,楚督或許會繞過他們!”
“我要你的保證。”達奚彰厲聲道:“我要你承諾,他們放下兵器後,一個不傷地離開這裏……軒轅勝才,如果你們真要趕盡殺絕,我可以保證,你手下的將士,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軒轅勝才凝視着達奚彰,片刻之後,終於點頭道:“我答應你!”
達奚彰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沉聲道:“都放下兵器……!”
何長慶等將士面面相覷,並沒有立刻放下兵器,達奚彰皺起眉頭,何長慶已經道:“將軍,軒轅勝才兩面三刀,卑鄙無恥,咱們不能相信他。”
“兵不厭詐,無需多說,但是這一次卻是承諾。”達奚彰淡淡道:“長慶,你們跟隨我這麼多年,此番因我疏忽,連累你們……如果你們還認我是你們的將軍,都放下兵器。”
將士們面面相覷,片刻之後,終於有人丟下手中兵器,隨即“嗆啷啷”之聲響成一片,大半將士都已經丟下了武器。
達奚彰抬頭望了一眼霞光萬丈的天幕,喃喃道:“身爲守關之將,愚蠢透頂,丟失關隘,死不足惜,只能一死謝罪!”猛然間抬起手,刀光一閃,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刀鋒已經劃過了達奚彰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邊上數人發出驚呼之聲,達奚彰手中刀落地,踉蹌走了兩步,終是栽倒在地。
何長慶呆呆地看着達奚彰屍首,忽然間也抬起手臂,橫刀自刎。
軒轅勝才瞳孔收縮,西北軍將士卻也是面面相覷。
達奚彰與何長慶先後自刎而死,楚歡自然很快便即知曉,沉默許久。
主將既死,守關將士都已經棄械投降,關內援兵聽到關內動靜漸漸消失,顯然已經知道事情不妙,援軍主將程易實知道大勢已去,並沒有猶豫,立刻調轉回頭,往東邊撤走。
軒轅勝才本要下令兵馬立刻追趕,楚歡卻已經來到了關隘,下令全軍不得出擊。
“楚督,他們有兩千兵馬撤走,正是一鼓作氣將之擊潰,爲何不立刻出擊?”軒轅勝才大是不解。
楚歡到得關頭,俯瞰望去,只見到東邊到處都是人影,不但有程易實撤走的援兵,尚有許多往東逃走的百姓夾雜其中。
大多數難民都是拖家帶口想要逃到西北,被堵在關內,昨夜突發戰事,成千上萬的難民紛紛向東逃竄,人羣擁擠,而且拖家帶口,速度極慢,楚歡此刻居高臨下,依然可以看到許多百姓的身影。
“不是不追。”楚歡抬手指着遠處道:“現在出兵,兩軍交戰,勢必會殃及池魚,連累到百姓……而且達奚彰不是無能之輩,練兵有方,既然撤走,絕不會毫無秩序,此時追擊,雖然必勝,但是我們這邊也必然有所損傷……!”
“楚督的意思是?”
“軒轅,你說他們會逃往何處?”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撤到通州。”軒轅勝才立刻道:“通州是入關之後的必經之地,他們無論往哪裏去,恐怕都要在通州休整。”
楚歡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他們主要是步兵,從關隘撤到通州,就算是日夜不歇,最快也要三天的時間……!”
軒轅勝才道:“楚督的意思是,等他們再走些距離,再派騎兵追殺?”
“從這裏到通州,道路通暢,一馬平川,並無險要之地,如果日夜不停,我們的騎兵一天便即能夠趕到。”楚歡遠眺東方,“經此一戰,將士們都是十分疲憊,暫且略作休整……他們見我們並不追趕,很快就會放鬆警惕,到時候一戰必成,而且到那時候,也不會牽累百姓!”
軒轅勝才明白過來,拱手道:“末將明白了。”
楚歡轉過身,伸手握住軒轅勝才手腕,上下打量一番,軒轅勝才已經對身上的傷勢略作整理,不過衣甲還來不及更換,身上都是血污,楚歡輕嘆道:“軒轅,此番……!”
“楚督,您不必多說。”軒轅勝才明白楚歡要說什麼,“只是此次隨同前來的三百弟兄,所剩無幾……還望楚督善加撫卹!”
便在此時,後面傳來腳步聲,卻是許邵已經過來。
“楚督,關隘守軍都已經安置妥當,按照楚督意思,只要放下兵器投降的守軍將士,放他們歸鄉。”許劭道:“咱們的死傷也有七八百人……隨軒轅將軍入關的三百弟兄,僅剩下四十多人……!”
楚歡神情凝重,道:“陣亡將士登記在冊,不要漏過一個。跟隨軒轅入關的弟兄,無論生死,都要從重賞賜。告訴他們的家人,只要我活着一日,必然會讓他們衣食無憂……他們的子嗣,也將由官府出銀子,送他們進書院讀書。”
“是!”
軒轅勝才道:“他們泉下有知,必然會感激楚督。”
“是我該感激他們。”楚歡苦笑道:“如果不是你們,又如何能夠攻取西谷關,關隘一旦被封死……!”搖了搖頭,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許邵這才道:“楚督,還有一樁好事。”
“哦?”
“我們搜找到了守軍的倉庫,裏面囤積了不少糧食還有諸多的軍械器具。”許劭道:“這裏的軍糧,粗略估算一下,應該有一千多石,如果每人一天發放一升,咱們五千人馬,應該能撐上二十多天……!”
軒轅勝才道:“我還在擔心咱們糧食不夠,現在好了,有了這些糧食,咱們一個月就不必爲糧食操心了。”
“一個月……!”楚歡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除了糧食,他們的兵器庫還有許多的武器,特別是弓箭……!”許劭道:“這裏的兵器庫,足以補充目前所需。”
楚歡微一沉吟,終是道:“許邵,派人通知,不必再從後方運送糧食過來……令全軍原地休整,搬出糧食,讓所有將士這兩天都要喫飽肚皮,養精蓄銳。”
許邵和軒轅勝纔對視一眼,西北缺糧,一直以來,西北軍的口糧都是嚴重不足,七尺高的漢子,有時候每天糧食不到半升,只是勉強能夠保持體力而已。
也正是因爲西北糧食緊缺,西北軍無法進行大規模擴軍,如今西北軍總兵力不過五六萬人而已,每天對糧食都有着極大的需求,楚歡手頭上的糧食,也只是能夠勉強維持下去。
雖說這一下子繳獲了一批糧食,但是數量卻並不多,兩人本以爲楚歡必然會精打細算,想不到楚歡卻是如此豪闊。
沒等二人說話,楚歡又道:“許邵,是否已經派人向裴大將軍報訊?通知裴將軍,便說我們已經拿下了西谷關,他的兵馬加快速度,儘快與我們匯合,只要這樣說,他便明白我的意思。”
楚歡此番攻取西谷關,動用的是西北騎兵,騎兵機動能力迅速,自然不是步兵軍團所能比。
“將軍,關隘已經拿下,還要大將軍繼續向這裏增兵?”許邵一怔,“難道楚督擔心敵人會反撲過來?”
軒轅勝才卻已經明白了什麼,催促道:“許將軍,立刻派人,你還不明白楚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