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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離別

  楚歡與衛天青分手之後,先回到了蘇府,向琳琅告假,只說衙門裏有公差,要出一趟遠門,琳琅卻是有些急,忙問道:“要離開多少天?”   “這可說不準。”楚歡笑道:“若是差事順利,來回十天差不多吧。”   琳琅蹙眉道:“離大年三十也不過十來日時間,怎地這時候派你出去?”但是心中也清楚,楚歡如今是禁衛軍的人,官府有令,卻也不能不奉命,讓楚歡等了片刻,很快就回來,手裏拎着一隻包裹,臉兒有些緋紅,輕聲道:“這……這是我爲你準備的,你早些回來!”   楚歡奇道:“是什麼?”   “一件衣服而已。”琳琅目光閃爍,不敢看楚歡的臉,耳根有些發燒:“是……是我自己縫製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楚歡一怔,她知道最近一陣時間琳琅爲了覈對賬目清點倉庫,每日休息的時間極少,實在想不到在百忙之中,這婦人還抽出時間爲自己縫製衣裳,心中頓時十分感動,柔聲道:“大東家,這……這實在是難爲你了,你縫製的衣裳,我一定會喜歡的。”   琳琅臉兒一紅,四下裏看了看,似乎是怕人看見,低聲道:“你……你拿去就是,可是……可是不許對人說是我送給你的,免得……免得別人閒話。我是瞧你幫我許多,所以……所以做件衣裳謝你……!”她一解釋,臉蛋兒更紅,如同紅彤彤的蘋果,嬌媚無比。   楚歡知道婦人家這話半真半假,感謝自己應該是有的,但是這件衣服,恐怕不僅僅是爲了感謝,婦人家面皮薄,自然要借個理由送衣裳。   “那就謝謝大東家了。”楚歡微笑着,接過包裹,卻聽到裏面有一陣響動,皺眉道:“裏面還有其他東西?”   “你出門在外,身上總要帶些銀錢防身。”琳琅抬頭看着楚歡,輕聲道:“可別出門之後,還想我第一次見到你,穿的……穿的那般破舊……!”她臉上顯出溫馨之色,似乎是想到了二人初次相見的情景,那時候楚歡衣衫僂爛,如同叫花子一般,琳琅自然記在心裏。   楚歡一怔,琳琅見他臉色,還以爲他誤會,急忙道:“楚歡,你……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我不是嫌棄你的,你無論是錦衣玉服還是破衣爛衫,我……我都一樣看你……!”她有些着急,在外人面前,她從容鎮定,但是在楚歡面前,卻總是無意間先露出女兒家的柔弱。   楚歡看她焦急之時,卻依然是美豔動人,而且增添了一種別樣的風采,盯着那張漂亮充滿少婦風情的臉蛋兒,竟有些發癡。   見楚歡不說話,只是盯着自己看,琳琅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羞澀道:“你……你看什麼?”   楚歡回過神,尷尬道:“大東家,我……我是無心的……!”   琳琅抬頭,白了楚歡一眼,捂嘴笑道:“不是無心,那是有心?”這一笑明媚妖嬈,嬌豔無比,更將她婦人風情展露的淋漓盡致。   楚歡撓了撓頭,終是道:“大東家,這銀子我不……!”   他話沒說完,琳琅已經冷下臉來,道:“你若不拿去,這些銀子我就全部扔進水井,你信不信?”   楚歡嘆了口氣,知道琳琅既然已經決定,自己也無法拒絕,而且自己與琳琅的命運已經交錯在一起,有太多的牽扯,這些細枝末節也就不必太在乎。   他點點頭,到了這個份上,也就不必多說謝字,道:“大東家保重,我先去了。”   琳琅點點頭,眼中有些不捨,等楚歡轉身,琳琅輕聲道:“楚歡,你在外面小心,記得早些回來……!”   她柔聲軟語,倒似送別夫君的嬌妻一般。   楚歡呵呵一笑,又聽琳琅羞答答道:“楚歡,還有一件事情,你……你能不能答允我?”   “大東家你說!”楚歡回過身。   “你……你能不能答應,以後……以後沒有旁人,你就叫我……叫我……!”她臉上緋紅,低下頭去,羞澀不已,卻沒說出來。   楚歡何等聰明,已經明白琳琅意思,走到琳琅身邊,湊近她耳邊,柔聲道:“無人之時,我便叫你琳琅,好不好?”   琳琅呼吸急促,酥胸起伏,耳根子發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此時卻是柔情似水,嬌美不可方物。   出了門,卻見到胖柳和王涵就在不遠處轉悠,這陣子有着兩個傢伙負責訓練護院,楚歡倒是有時間陪着琳琅巡視店鋪。   他兩人佩着刀,沒事就在蘇府院子裏像遊神一樣轉來轉去,府裏的人對這兩人還真是有幾分畏懼,畢竟是軍中之人,但是畏懼之中,心中卻又踏實,畢竟這兩人是禁衛軍校尉,有這兩個人護在蘇府,還真沒人輕易敢上門惹事。   見到楚歡,胖柳第一個反應過來,搶在王涵前頭,屁顛屁顛過來,躬身笑道:“大人,可有事吩咐?”他現在巴不得楚歡多給他些表現的機會。   王涵也已經上前來,波瀾不驚,拱拱手。   楚歡想了一想,才道:“我要出趟遠門,離開一陣子……!”   “我這就去收拾。”胖柳急匆匆道。   “等一下。”楚歡搖了搖頭,想了想,才道:“王涵,這次出去,你就不用去了,留下來照顧這邊,我家人那邊,你也留心照顧着。”   楚歡心中十分清楚,王涵和胖柳性格很不相同,胖柳性子急,雖然孔武健壯,但是做事卻欠考慮,勇猛有餘,心機不足,而王涵卻是一個幹練沉穩之人,真要託付事情,王涵遠勝於胖柳。   王涵也不多問,點頭道:“大人放心,兩邊我都會照應着,不會出岔子!”   楚歡點點頭,從袖中取出兩錠銀子遞給王涵,道:“這個你先收起來,遇到急事,或許能用上。”王涵點頭,並不矯情,接過銀子。   胖柳看到兩錠銀子,還以爲有自己一份,心中歡喜,正感嘆衛將大人出手大方,見到王涵全部收起來,有些心急,忙問道:“大人,屬下要做什麼?”   “你跟着我一起去吧。”楚歡道:“黃昏時分,你騎馬去北城門等我,到時候咱們一起動身。”說完這句話,也不多言,徑自離去。   胖柳一陣發愣,見楚歡離開也沒掏出銀子來,心中失落,湊近王涵,笑眯眯道:“老王,衛將大人出手果然不俗,你那兩錠銀子,只怕有三四十兩吧?你如今一個月四兩銀子的餉銀……這得你大半年的收入。”   王涵氣定神閒道:“不止不止,我剛纔掂量,怎麼着也有五十兩!”   “五十兩?”胖柳吐吐舌頭,隨即笑呵呵道:“老王,大人給了兩錠銀子,你說是不是讓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錠啊?”   “大人絕無此意。”王涵悠然道:“你剛纔聽見了,大人是讓我有急事用上,若無急事就不用,並沒有提到你。這是辦差的銀子,若是無事,等大人回來,銀子還要送上去。”   “鬼才信你。”胖柳見沒有自己的份,心中很不平:“銀子到了你的手裏,就等若是骨頭進了狗嘴裏,你還能吐出來?沒事你也會弄出事來,大人這銀子,你是絕不可能送還回去的。”   他又是傷心又是嫉妒,傷心自己沒能得到銀子,嫉妒王涵一下子得了五十兩銀子,一臉的不平之色。   王涵也不和他爭執,笑眯眯道:“胖柳啊,就算我是狗,嘴裏有根骨頭總是好事情,哪像你,不但骨頭,連骨頭渣子也沒有一粒,哎……這趟出遠門,多自珍重,我就不送了!”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往後院去。   胖柳咬牙切齒,只想仰天長嘆,但是很快,他突然想到,留下來的王涵都能有五十兩銀子的賞錢,那麼自己跟隨衛將大人出門辦差,賞錢只會多不會少。   衛將大人現在沒掏銀子,那顯然是等回頭再給。   一想到這裏,胖柳興奮起來,下定決心,此番出去,必定好好表現,只要讓衛將大人滿意,到時候衛將大人一高興,說不定能上下一百兩銀子,那時候不但可以向王涵顯擺,而且百兩銀子,足夠自己去找最漂亮的姑娘。   胖柳高興起來,挺起胸,大踏步去收拾。   ……   楚歡回到自己宅子,院門微敞着,尚未進大堂,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簫聲,時高時低,不成調子,嘴角泛起笑意,毫無疑問,素娘又在練習吹簫了。   楚歡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房門前,只見房門虛言,屋裏還是那時響時不響的簫音,心中暗暗好笑,等簫聲靜下來,才聽如蓮聲音道:“素娘姐,這……這就是吹簫嗎?你吹的是什麼曲子?”   聽得素娘聲音帶着一絲尷尬道:“我纔剛剛學,還吹不出曲子,等我學會了,就能吹出曲子了。對了,如蓮,你想不想學?”   “簫音聽起來很清澈,很好聽。”如蓮虛心請教道:“素娘姐,你能教我嗎?”   素娘笑道:“好啊。其實吹簫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要掌握四樣東西便好!”   “哪四樣?”   “氣、指、脣、舌……!”素娘似乎有些得意:“氣指的是正確的呼吸方法,指便是指手指的靈活性……!”她侃侃教導,楚歡在門外卻是冷汗直冒。   素娘說的這一套,不正是自己之前教她的吹簫之法嗎?只是楚歡倒也想不到,素孃的記憶力如此之好,當時自己只是說了一遍,而且因爲尷尬還打住,素娘卻是將自己所教的一一記住,現在說起來,竟是分毫不差,由此可見,素娘也確實很喜歡吹簫。   楚歡正在門外聽着,忽聽如蓮有些喫驚聲音道:“是誰?是誰在外面?”這小尼姑倒是機靈,警覺性極高,感覺到門外有人。   楚歡已經推門而入,笑道:“是我!”   素娘急忙將手中竹簫放在桌子上,心中無比的鬱悶,上次吹簫就被楚歡碰上,這次又碰上,真是倒黴透頂,想到自己剛纔教如蓮的那番話,也不知道楚歡聽到沒有,臉上一陣發熱。   楚歡卻已經將包袱放下,道:“你們在這裏說話呢?都說些什麼呢?”就似乎是剛剛回來,並沒有聽到她們的談話。   他神色真摯,素娘偷偷看了一眼,倒還真以爲她剛回來,鬆了口氣,禁不住拍了拍豐隆的胸脯,若是以前楚歡這樣問,素娘十有八九回來上一句“說什麼要你管”,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因爲楚歡帶有官身,素娘心裏已經產生幾分敬畏,低聲道:“也……也沒說什麼!”   楚歡笑了笑,道:“素娘姐,小妹,衙門裏有公幹,我要出去幾天,回來和你們說一聲。”邊說邊解開包袱,看到一件藍色的錦襖,想到這樣一件大襖卻是琳琅縫製出來,心中一陣感動。   “素娘姐,這銀子你先收起來。”楚歡將包袱裏的銀袋子遞給素娘,掂了掂,怎麼着也有百兩銀子,素娘忙道:“不用,你上次給的銀子還剩下很多……!”   “讓你拿着就拿着。”楚歡也不囉嗦,將銀袋子塞到素娘手中,“身上的銀錢備得多些,總不會是壞事。”   素娘接在手中,沉甸甸的,心裏倒是美滋滋的,這樣一大筆銀子在手中,自然是歡喜,問道:“你要出去?去哪裏?”   “衙門裏有公幹。”楚歡道:“很快回來。”   素娘點頭道:“那你出去凡事小心,家裏有我,不用擔心。”   楚歡笑道:“我知道。”   見楚歡似乎要換衣服,如蓮忙道:“楚大哥,我……我先出去……!”急忙出去,素娘也正要出去,忽然想到什麼,臉上微紅,有些扭捏道:“二郎,今天……今天如蓮說了一個故事……!”   楚歡奇道:“故事?什麼故事?”   “她……她說今生行善,來生就會有好報……你說有沒有道理?”素娘低着頭,胸口撲通撲通跳,不敢看楚歡。   楚歡點頭道:“這話當然是有道理的,種善因結善果,種惡因有惡報……!”   素娘輕聲道:“那你……那你信不信有……有今生來世?”   楚歡雖然有些奇怪,不知素娘爲何有這樣的問題,但是想了想,想到自己穿越而來,這種神奇的事情都會發生,對自己來說,就存在今生來世,點頭道:“我相信,人有今生來世,還有……前生!”   素娘嬌軀一顫,楚歡已經問道:“素娘姐,爲何問這些?”   “沒……沒什麼!”素娘急忙出門,心兒忽上忽下地跳,一張臉而發熱,一片緋紅,嬌豔欲滴,心中想着:“二郎都是官老爺,他說有今生來世,那……那定然是有了。”頓時心情複雜起來,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第一五零章 架鐵鍋,煮豬肉!   西山道下轄七州之地,通州位於雲山府以北,兩地相距近兩百里地,地理環境多爲山區,自然條件也十分惡劣,雖然與雲山府相隔不到兩百里地,但是這邊的氣候卻明顯要寒於雲山府,積雪深厚。   通州知州趙廣慶也算是一位幹吏,但是苦於治下時不時出現民怨騷動,在這通州知州的位置幹了近十年,卻一直因爲地方的匪患問題,未能得到升遷。   大秦這幾年賦稅加重,而通州素來是苦旱之地,便算是年勢好,地裏的莊稼也只能收起七成,遇上大旱之年,有時候甚至能出現顆粒欠收的情況,朝廷壓下來的賦稅卻又不能不上繳,無奈只能在地方上強勢徵稅,老百姓有時候連飯都喫不上,哪裏還有賦稅能夠繳納上去,官逼民反,一到旱年,通州必定有駐軍駐守,用來平定民變。   趙廣慶即明白將老百姓逼迫太甚只會讓通州的情況越來越亂,但是朝廷的壓力卻又不能不顧,上了幾次摺子,懇請朝廷減免賦稅,卻被朝廷不少官員彈劾管制不力,好幾次差點罷官免職,也虧了他在朝中也有人,這才保了下來。   他也曾想離開這座火山口,但是朝廷方面卻似乎盯死了他,不升不貶,將他按在這個地方,他兩頭爲難,這知州做的也實在是辛苦得緊。   從秋天過後,趙廣慶就心急如焚,只因每年秋後,便是要往朝廷交納賦稅的時期,但是通州收上來的賦稅不足六成,短缺甚多,好不容易湊上七成賦稅運送進京,卻引起幾次民變,平定之後,趙廣慶又在等着朝廷的消息。   他心中清楚,這些年朝廷開支如同流水一般,各地不少官員因爲賦稅的原因,被罷官免職,甚至連丟掉性命的也不在少數。   如今只繳納了七成賦稅送上去,彈劾的摺子必定多如牛毛。   曾經有幾年,趙廣慶還是心驚膽戰,還真擔心丟了官帽,但是每次彈劾過後,又有人出來保住,朝廷無非發下公文,對之大加斥責一頓,勒令將所欠賦稅儘快交齊,他還要在這任上幹下去,年復一年,他反倒靜下心來,從一開始擔心官帽被摘,到如今寧可希望朝廷將他降職調用,每年都在等着朝廷的旨意。   他也知道,這賦稅需要繳納的恰到好處,多了那是交不上去,太少了搞不好要掉腦袋,有個六七成,卻也是馬馬虎虎能過去。   只是找如今的情勢看下去,今年強徵賦稅,以百姓騷動爲代價勉強湊出七成,但是明年只怕連六成也湊不上去。   通州,一個大火山口。   通州城內,趙廣慶每日等的朝廷旨意遲遲未下來,這天晚上,反倒是迎來了府城的官差,來人送上一封公文便即離去。   趙廣慶看了看公文,卻是讓他連夜召集人手,在城外找一空曠處搭建五百頂帳篷,另外準備兩千人的飯食。   公文之下,蓋有總督印章。   趙廣慶苦不堪言,大半夜地折騰這等事情,他也不知道爲何有這份公文,但是命令下來,也不敢怠慢,當夜便召集人手,趕到城東搭建帳篷,又命人準備飯食,寒冬深夜,大動干戈。   天剛剛亮,五百頂帳篷終於搭建完成,早有部下來報,正有兩千禁衛軍正迅速往通州城而來,趙廣慶喫了一驚,禁衛軍調動,那自然是用來平定叛匪,兩千禁衛軍更是大動干戈,平定的叛匪數目不小,可是據他所知,在他治下的通州,還沒有什麼地方用得着如此龐大的精兵前來鎮壓。   禁衛軍一路上幾乎沒有做什麼休息,自雲山府出發,每個人配發了三天的乾糧,日夜兼程,連續趕路,終於在凌晨時分來到了通州城外。   楚歡和衛天青要比禁衛軍大隊晚出發一天,半道上與禁衛軍主力部隊會合,一路行來,楚歡心中卻也是暗暗讚歎這支禁衛軍的素養。   雖然是日夜兼程的急行軍,但是這支禁衛軍號令嚴明,沒有停止的命令,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一步,急行軍本就困難,再加上是冬季行軍,那就更加的困難,對體力和意志的要求極其嚴格,而這支禁衛軍保持着極其充沛的體力,可見平日在體能訓練上是極其的嚴格,一般的軍隊,決不能經受住如此高強度的急行軍。   一路之上,除了進食乾糧稍作休整,三天下來,幾乎沒有好好歇息,但是這兩千人行軍之時,卻依然保持者整齊的隊形。   此情此景看在楚歡的眼中,對衛天青卻是更增添了幾分欽佩,俗話說得好,強將手下無弱兵,看衛天青的治軍能力,只要看他手下的兵士便可。   這支禁衛軍紀律嚴明,令行禁止,雖然尚未見識過他們殺敵,但是急行軍中所展現出來的充沛體能和堅韌意志,已經展現出這支禁衛軍的強悍風格,有兵士如此,自可見統制衛天青的統兵之才,也難怪總督喬明堂對衛天青如此賞識極信任,能擁有這樣一個忠誠極才能出衆的部下,也確實是喬明堂之幸。   楚歡此時已經換上了禁衛軍配給的衛將甲冑,一身灰褐色的甲冑,內是牛皮,外加鐵鱗,乃是衛將特有的黒鱗鎧,頭上則是鷹翎盔,這一身盔甲穿在身上,卻也是英姿颯爽,特別是楚歡那棱角分明的臉龐,戴上頭盔,更顯得英氣勃發,不自然間,就有一股的狠厲的殺氣彌散出來。   正如他剛穿上這身黒鱗鎧之時,衛天青當時便誇讚,楚歡似乎天生就是穿盔甲的人物,船上盔甲,整個人看上去驟然間平添十分的威猛。   一般人第一次穿戴盔甲,總會有些不適應,但是楚歡卻似乎對盔甲很滿意,盔甲在身,他的精神不自然間就亢奮起來。   兩千禁衛軍連夜在寒冷的天氣中趕路,卻沒有一個人顯露怨言,好在禁衛軍的裝備乃是整個西山道軍人中最好的,甲冑之內有着很暖和的內棉衣,外加上一路上小跑,身體發熱,卻也是撐到了通州城,黎明曙光之下,已經遠遠望見了天幕下黑壓壓的通州城,而城下一片區域,早已經搭建了五百連營帳篷,那片區域的積雪也已經打掃乾淨。   城門那邊,早有人迎過來,也是一身盔甲,濃眉大眼,見到衛天青,已經帶着幾騎飛馬上前,距離上有一段距離,已經翻身下馬來,上前單膝跪下:“末將通州營千戶段荀參見統制大人!”   此人自然也是認得衛天青。   大秦十六道,每道設有府城,府城有編制五千人的禁衛軍歸屬禁衛軍統制指揮,而統制則是直接受命於總督。   除此之外,各道下轄各州,俱都設有一營,編制在一千五百人左右,主要是用來守衛城門之用,偶爾也用來鎮壓小股動亂,一般而言,發生的小股民變,只需要州營軍士出馬便成,除非是在應付不來,纔有可能往府城請求調動大批禁衛軍前來鎮壓,甚至於請求兵部以及樞密院調動衛所軍平亂。   爲了防止地方專權,大秦地方行政是軍政分開,衛所軍的調動權直接受命於朝廷的兵部,地方官員無權調動衛所軍,但是軍方卻也不能插手地方政務。   趙廣慶治理一方,做出的決定,駐守在通州的衛所軍最高長官衛制侯是根本沒有任何插手的資格,相反,趙廣慶也沒有權利調動衛所軍的一兵一卒。   知州所能調動的,只能是知州衙門的幾百名親兵以及通州營的將士,而通州營不屬於衛所軍,也不屬於禁衛軍,只能算是地方守衛軍。   各州大營的最高指揮者是千戶,歸屬知州管轄。   衛天青是禁衛軍統制,這段荀是通州營千戶,比之衛天青的等級要低,自然是要參拜的。   衛天青也沒有下馬,直接問道:“帳篷和飯食是否已經準備妥當?”   段荀立刻道:“回稟統制大人,五百頂帳篷已經搭建完畢,弟兄們可以隨時歇息,兩千人的食物也已經準備妥善。”   衛天青點點頭,也不多說,一揮手,率人往駐地而去。   到了營地,禁衛軍將士緊繃的弦已經鬆下來,不少人只覺得腰痠背痛,只想着鑽入帳篷好好歇息睡上一大覺。   衛天青也知道將士們連日的辛苦,高聲道:“弟兄們,從今天開始,大家在這裏好好歇息幾日,等養足精神,咱們再啓程前往滄州……這幾日,本將定會讓你們喫飽睡好。”   段荀卻已經讓人將食物送上來,都是熱騰騰的白麪饅頭,還有香噴噴的米粥,禁衛軍將士們雖然疲憊不堪,但卻依然井然有序地排隊領取食物。   衛天青領着手底下的一干郎將衛將在段荀的帶領下,在營地轉了一圈,隨即看到將士們喫着喝着大米粥喫着白麪饅頭,卻皺起眉頭來。   段荀察言觀色,忙問道:“大人,可是有不妥?”   衛天青正色道:“段千戶,你可知道,本將手底下這些弟兄,可是連續三日三夜不曾歇息,筋疲力盡,體力匱乏,若是平日喫這些東西,本將不會多說什麼,但是這次卻不成!”   段荀皺起眉頭,衛天青已經道:“煩勞你去尋五十口大鐵鍋,就在營地旁邊給本將架上,另外去對趙知州稟明,本將不管他用什麼法子,先尋一百頭豬來,本將要在這裏架着鐵鍋煮肉,手底下的弟兄們想喫多少就喫多少,本將要他們喫完豬肉睡大覺,醒來之後繼續喫肉,養足精神體力……!”   段荀一怔,衛天青已經大聲道:“段千戶,還不快去?偌大的通州城,達官貴人衆多,他們天天山珍海味,如今我的弟兄就想喫點豬肉,這難道很爲難?”   段荀忙道:“末將這就去稟報!”領着手下的人進城去。   楚歡在旁心中暗暗稱讚,衛天青果然不愧是干將,這三日急行軍,士兵們辛苦不堪,雖然軍紀嚴明,將士們口中沒有怨言,但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估計不少人心裏還是有些怨言,但是此番架鐵鍋豬肉喫,一來可以讓將士們迅速恢復體力,二來也會讓將士們心中小小的怨氣很快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