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九章 雨中油紙傘
楚歡凝視着齊王,微一沉吟,才道:“如果王爺將我當成是朋友,我自然也一直視王爺爲朋友。”
齊王淡淡一笑,道:“你這般說,我很高興。凌霜不會因爲我回來,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奢求……!”頓了一下,才問道:“剛纔我聽見你們在外面的話,他們稱呼你爲‘大王’?”
楚歡知道這些事情終究要說開,點頭道:“幾天前,天現異象,所以大家擁護我爲楚王。”
“楚王……!”齊王神色倒是十分平靜,輕笑道:“如此也好,西北軍都已經入關了,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旗號。”
楚歡猶豫了一下,眉頭慢慢舒展開,神情卻是變的嚴肅起來,道:“王爺應該明白,今日的楚歡,性情依舊沒有改變,與王爺當初認識的楚歡還是一個人,但是有些事情卻變了。”
“哦?”
“我的母親已經過世,當初跟隨在我身邊的,只有素娘,便算我有閃失,也只能牽累素娘一人。”楚歡嘆了口氣:“我本就欠她很多,所以只要活着,自是要對她盡心照顧的。”
齊王點頭道:“素娘姐是個好女人。”
“但是如今卻已經不同。”楚歡嘆道:“定武已經視爲我眼中釘肉中刺,殺之而後快,如果我有閃失,牽累的已經不僅僅是素娘一人……除了我的家人,還有那幫對我存有希望的部將軍士,他們都會受到牽累。這些人成百上千,我的前途,直接決定着他們的命運,所以就算是爲了他們,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卻也不得不做。”
齊王卻是笑道:“他們要跟隨你建功立業,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你的身上,你自然不能辜負他們。”
“到了今時今日,我已經沒有退路。”楚歡道:“這不是我選擇的,卻也是我不得不走下去的道路。”
“你能對我說這番話,說明你還將我當朋友。”齊王笑道:“如果你沒有將我當做朋友,這些話自然不會對我說。”
楚歡眉頭微皺,想要說什麼,齊王卻已經道:“楚歡,我還有一樁事情想要求你,你是否能幫我?”
“王爺請講!”
“其實我明白,我一無所長,也幫不了你什麼,留在你身邊,還會爲你添亂。”齊王道:“所以我想回到西北之後,帶上母親,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度過下半輩子。”頓了頓,才道:“你是否能夠成全我?”
楚歡猶豫了一下,終於道:“皇后來過一份書信,其實她在信中也說起,想要和王爺歸隱世外,不再過問天下之事,她只望我能夠勸說王爺……!”
“母后是爲我好。”齊王嘆道:“我已經有了主意,所以也就不用你再勸。”想了一下,才道:“我準備明日就回西北,離開之後,也不知道何時能再與你相見……只是臨走之前,想要和你最後喝上幾杯。”
楚歡一怔:“王爺……!”
“什麼都別說了。”齊王擺手道:“以後也不比必呼我爲王爺了……!”隨即失笑道:“也不知道咱們還能不能再見。罷了,秦國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遲早是要覆亡,我這個王爺,有今天,恐怕也沒有明天。”向門外看了看,才道:“令人準備一桌酒,就當做是爲我踐行。”勉強笑了笑,卻是有幾分淒涼之意。
楚歡猶豫了一下,本想多說兩句,可是心中卻更明白,事到如今,齊王自動提出歸隱,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齊王本身來說,都未必不是一樁好事情。
自己已經稱王,齊王留在身邊,也更顯得不倫不類,他其實很清楚,如果繼續將齊王留在身邊,對自己和齊王,其實都是一種折磨。
如果換做一個心狠手辣之輩,爲了免除後患,甚至連齊王請求歸隱的要求都不會答應,在已經稱王自成勢力的情況下,對這個留之無用離開卻有可能成爲後患的王爺,大有可能將之徹底消滅。
楚歡重情義,雖然他知道爭霸天下,要在亂世爭雄,少不得要心狠手辣,可是讓他對齊王動手,他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裴績說得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齊王既然主動請求歸隱,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再故作姿態挽留。
要置辦一桌酒菜,自然不是什麼難事,華燈初上,桌上擺放着十幾只碗碟,菜餚也都十分豐盛,楚歡雖然一直都是十分節儉,平日裏也是粗茶淡飯,但是此番要爲齊王踐行,自然也是置備的豐盛一些。
“王爺既然有心歸隱,而皇后娘娘也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挽留。”楚歡與齊王相對而坐,邊上一盞孤燈照亮着屋內,“西北如今趨於穩定,要找尋一個安寧之所,並不困難,如果王爺允許,我可以……!”
齊王已經笑着打斷道:“既然是歸隱,自然是不再被世事所擾。歸於何處,我見到母后,自然會和母后商議,就不用勞你費心。”嘆了口氣,道:“我本想帶着凌霜回來,可是……!”搖了搖頭,才道:“楚歡,你答應我,如果有機會,你親自前往忠義莊,勸說凌霜到你身邊,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可是她心裏卻有你……!”
楚歡皺起眉頭,嘴脣微動,卻沒有說話。
“你也知道,舅舅已經去世,凌霜雙親亡故,這世上已經沒有幾個親人。”齊王苦笑道:“她自然也不認我這個表哥,如果她就此留在那個鬼氣森森的莊子裏,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樂。”凝視着楚歡,道:“你去找回她,讓她留在你身邊,如此一來,她才能夠好好生活下去。”
楚歡沉默片刻,終於道:“王爺放心,我會去找她。”
齊王眉角微微跳動,卻是笑道:“如此一來,我走的也就放心了。”竟是伸手拿過酒壺,另一隻手已經過去拿過楚歡面前的酒杯,斟上酒,這才送了過去,楚歡伸手接過,齊王給自己也斟上酒,這才舉杯道:“楚歡,這或許是我們坐在一起最後一次飲酒,今晚不醉不休。”
楚歡拿起酒杯,眼看着齊王仰首一飲而盡,卻也是一手託着酒杯底部,另一隻手端着酒杯,仰首一飲而盡。
齊王放下酒杯,見楚歡將杯中酒飲盡,眼角抽搐,臉色也有些泛白,兩隻手竟是微微發抖,楚歡見狀,忍不住問道:“王爺怎麼了?是否不舒服?”
齊王勉強笑道:“無妨,或許是……或許是趕路太過疲累。”
“王爺不用急着離開。”楚歡道:“身體不適,就在這裏將養幾日,等到精力恢復,再去西北見皇后……!”
齊王搖頭道:“不必……!”
楚歡盯着齊王雙目,齊王卻似乎有些畏懼楚歡眼睛,勉強笑道:“怎麼了?”
“王爺,你心裏可曾恨過我?”楚歡沉默片刻,終於道:“王爺是否心中怪責我沒有信守承諾,沒有幫你繼承皇位?”
齊王一愣,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秦國走到今日,已經是天怒人怨。”楚歡嘆道:“如果王爺還想延續秦國,西北百姓不會答應,天下百姓更不會答應,如果王爺是要爲了報仇雪恨,因爲私仇與定武拼個你死我活,我能夠理解,可是卻不能因爲這個原因,犧牲西北無數將士的性命。”
齊王道:“我……我明白!”
“王爺能夠體諒就好。”楚歡道:“王爺,其實你性情敦良,是個好人,但是正因如此,一旦走錯了路,卻很難醒悟。王爺說要歸隱,我沒有阻攔,只因爲我覺得王爺這樣做,是最好的去路。天下紛亂,生靈塗炭,王爺的性情,實際上並不適宜參與這樣血腥的爭殺,皇后讓王爺退隱,那是對王爺的愛護,是真心在爲王爺的前路考慮。”
齊王嘴角抽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嘴脣動了動,卻是沒有說出話來,楚歡拿起酒壺,爲齊王酒杯斟上酒,見到齊王臉色更加蒼白,廳外陰雨綿綿,秋風蕭瑟,齊王似乎是因爲秋意的寒冷,身體竟微微顫動,楚歡放下酒壺,道:“王爺看來是真的不適,還是先歇息吧。”起身來,叫道:“來人,帶王爺去歇息。”
齊王勉強站起身,他似乎真的疲憊不堪,站起身來,有些搖晃,看了楚歡一眼,見楚歡正頗爲關切地看着自己,勉強笑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歇歇就好……!”此時門外進來一名下人,楚歡道:“王爺,他知道你的住處,由他領你前去歇息,王爺明日不必急着走,等養好了身體再說……!”吩咐道:“帶王爺去歇息。”
那人躬身稱是,齊王看上有些失魂落魄,走了過去,跟在那人身後出了門,出了庭院,走過兩道迴廊,忽然停下腳步,前面那人聽到齊王腳步聲停下,回頭來,正要詢問,齊王已經道:“你先下去吧。”
那人有些疑惑:“王爺……!”
“我想出去走一走。”齊王道:“不用你跟隨。”也不多言,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幕,細雨紛紛,他也不顧細雨,走進雨中,徑自向府外去,到得大門前,守在門前的護衛見到齊王,也不好阻攔,任由齊王出了門。
齊王出門之後,順着門外長街繞着通州知州府院牆轉了大半圈,四下裏一片寂靜,秋夜細雨之中,並無人跡。
齊王皺起眉頭,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瞅見前面一道身影正站在牆根下,加快步子過去,口中已經問道:“是諸葛先生嗎?”
尚有七八步遠,齊王忽然停住腳步,卻發現那人打着一把油紙傘,遮擋住了整個上半身,可是腳上卻是穿着一雙官靴,也不聽那人迴音,皺眉之間,只見那把油紙傘已經舉起,漸漸顯出那人的面容,聽得那人道:“王爺出門,爲何不打一把雨傘?”
第一八二零章 決裂
齊王聽到聲音,臉色驟變,呆呆看着前面,任由細雨打在自己的臉上。
油紙傘下,楚歡靜靜望着齊王,看似平靜,但是眼眸之中,卻帶着一絲無奈,四下裏一片寂靜,齊王終是回過神來,勉強笑道:“你……你怎麼出來了?”
“王爺,敢問諸葛先生又是何人?”楚歡緩步走上前來,齊王見楚歡走近,眼中竟是顯出畏懼之色,禁不住向後退了兩步。
楚歡見齊王向後退,嘆了口氣,停下腳步,問道:“王爺是在這裏等那位諸葛先生?據我所知,華朝滅亡,四大姓都遭到屠戮,就算有族人留存,卻也是改名換姓,直到如今,也少見諸葛姓氏,王爺說的諸葛先生,莫非是華朝餘脈?”
齊王站在細雨之中,也不只是因爲驚慌還是秋雨讓他感到寒冷,身體微顫,勉強道:“你……你聽錯了!”
“哦?”楚歡苦笑道:“王爺,人可以做錯事,但不可以做壞事,做了壞事,就再也回不了頭。王爺是個純良的人,下毒的方法,自然是有人所教,絕非王爺自己能夠想出來。”
“你……你說什麼?”齊王色變道。
楚歡盯着齊王,緩緩道:“王爺難道不承認自己在酒中下毒?”
“我……我也飲了酒,又……又如何會在酒中下毒?”
“所以我才說,有人教授王爺下毒的方法。”楚歡道:“王爺主動將我的酒杯拿過去,食指在杯中擦過,如果我沒猜錯,王爺的食指指縫之中,只怕藏有毒藥。”一隻手揹負的身後,竟是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着齊王:“如果我猜的不錯,那位諸葛先生,就是指使王爺下毒之人吧?”
齊王禁不住又往後退了一步,左右瞧了瞧,細雨之中,便只有自己和對面的楚歡,事到如今,楚歡既已知道酒中有毒,齊王知道再爭辯也沒用,心裏卻是想着那位武功奇高的諸葛先生究竟在何方,臉上卻是顯出冷笑,心一橫,冷聲道:“你就算知道,也已經遲了,那杯酒,你已經飲下去了……!”看着楚歡那張臉,心中竟是升起怒意,將懼意衝散不少,竟是想前踏出一步,大聲道:“楚歡,你想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只是你也活不了三個時辰。”
“你就當真如此恨我?”楚歡長嘆一聲,充滿無奈:“你就這般想我死?”
齊王冷笑道:“我倒是想知道,你如何知道酒中有毒?諸葛先生說過,這酒無色無味,根本看不出來,而且藥性要在三個時辰之後纔會發作,還未到時辰,你不會有感覺。”
“我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楚歡看着齊王:“只是王爺今夜的所言所行,十分反常。”
“哦?”
“皇后來信,告訴過我,她勸說你歸隱,你並未同意,所以才讓我好言相勸。”楚歡緩緩道:“據我所知,你對皇后十分敬畏,如果連皇后都無法勸說你回頭,那麼就說明你心意已決,天底下已經很難有人說服你。”頓了頓,才道:“可是你今日過來,卻出乎意料主動想要隱退,而且言辭之中,倒有幾分生離死別的味道,這與你的性情毫不相符,讓我未免心存疑惑。”
齊王大笑道:“我便說過,就算我想隱退,也沒有那樣的機會。”
“我只是覺得奇怪,但是卻並未想過你會有害我之心。”楚歡嘆道:“你我相交已久,在我眼中,你雖然有時候任性,可是並非壞心腸的人……!”搖了搖頭,惋惜道:“只是我實在想不通,王爺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爲何能對我下此毒手?”
“你心裏清楚,有何必明知故問?”齊王冷笑道:“你當初對我的承諾,只是欺騙於我,而且公然稱王,其實就算如此,我心裏還在猶豫……你說的不錯,我就算走近那道門,也下不了狠心殺你,心中一直在猶豫,可是,我讓你去找凌霜,你竟然真的一口答應,你可想過我的感受?”
楚歡皺眉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凌霜是我的女人,沒有人可以喜歡她,她也不可以喜歡別的人。”齊王雙拳握起,牙關緊咬,怒視楚歡:“當年迫於無奈,我讓她暫居在你的府中,本是信任你,想讓你代爲照顧,可是……我後來終於明白,孤男寡女,又能如何幹淨,都是我一時糊塗……!”
“住口!”楚歡勃然大怒,厲聲道:“瀛仁,你胡說什麼?你污衊我,我可以寬恕你,可是你若是毀壞凌霜的清白,我絕不答應。”
“你爲何如此袒護她?”齊王髮髻被細雨打溼,有些凌亂,衣衫不整,抬手指着楚歡:“如果你真的和她沒有瓜葛,爲何如此激動?”
楚歡臉色也難看起來:“她自幼不知父母是誰,淪落風塵,悽苦半生,你又如何捨得言辭傷她?”
“我只是實話實說。”齊王冷冷道:“你也說了,她出自煙花之地,嘿嘿……這樣的女人,看似清純,可是骨子裏卻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隨在我身邊,心裏卻是想着別的男人,這樣的女人,就是一個……婊子!”
他話音剛落,楚歡身形如電,已經欺身上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齊王只見到前面一團黑影,大驚失色之間,楚歡已經到了他身前,不等他回過神來,抬手便是左右連扇了五六個耳光,“啪啪啪”之聲在雨中異常清晰,隨即手腕一轉,已經掐住了齊王的脖子,齊王頓時便覺得喉嚨宛若被鐵箍卡住,一時間難以呼吸,圓睜雙目,卻見到楚歡的臉龐近在咫尺,楚歡那一雙漆黑的眼睛顯得異常的犀利,甚至透出一絲殺意。
齊王不能呼吸,心下發寒,暗想既然下毒被楚歡識破,楚歡定然不會放過自己,只怕現在便要動手,心下卻是想着諸葛先生爲何還沒有出現。
諸葛再三保證,會在通州知州府外等候,一旦楚歡飲下毒酒,齊王便可出府會合,兩人便可以商議接下來的計劃,等到楚歡一死,立刻控制住西北軍。
齊王見識過諸葛超凡脫俗的神功,心知諸葛的功夫絕對不在楚歡之下,可是此刻那位諸葛先生卻根本沒有出現。
齊王心中已經覺得不對勁,喉嚨被楚歡鎖住,胸腔憋悶,難受至極,便在此時,卻感覺楚歡的手微微鬆開,齊王這才吸進一口氣,卻見到楚歡用一種極爲古怪的目光瞧着自己,似是憐憫,又似是同情,更帶着幾分嘲諷。
“看來一直都是我錯了。”楚歡淡淡道:“你心裏根本就沒有喜歡過凌霜,你對她沒有愛,只有佔有,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會說那樣的話,在你的心裏,你一直覺得高她一等,其實你根本不配喜歡她……!”說到這裏,手一用力,邊上一甩,齊王只覺得身體被一撇,跌跌撞撞摔到一旁,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幸好知州府外的街道乃是青石板撲救,並無淤泥,可是雨水一澆,十分冰涼,齊王坐下冰涼的地面上,狼狽不堪,抬起頭,厲聲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根本不配喜歡她。”楚歡一隻手依然舉着雨傘,另一隻手揹負在身後,居高臨下看着齊王:“一直以來,我很糊塗,可是凌霜很聰明。我沒有看出來,但是凌霜只怕早就看出來,你只不過是想將她當做一件玩具。”
“你……你胡說!”
楚歡冷笑道:“胡說?你從一開始對凌霜有意,只因爲凌霜和你以往所見的女子都不相同,是她的特別吸引了你。你喜歡刺激,知道凌霜出自青樓,只覺得如果將這樣的女子帶在身邊,會很有趣……凌霜對你不假辭色,你自己心知肚明,可正因如此,你反而對她更是欲加的用心。求而不得,纔會讓人升起更大的慾望,你對凌霜並無尊重,只是想讓她成爲由你控制的一件玩具而已。”
“我……!”齊王呆了一呆,卻沒有說話。
“或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對凌霜究竟是怎樣的感情。”楚歡緩緩道:“你錯以爲佔有便是愛,可是如果你真的愛她,又怎會因爲害怕她的身份暴漏,只是將她當做一個侍女帶入宮中?你連她的身份都不敢對世人公開,你憑什麼說愛她?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無論這個女人出身如何不堪,即使她是聾子瞎子瘸子,男人也會驕傲地對世人承認,那就是他的女人。你若是愛她,今日又怎會說出這種惡毒的言語?在你心中,從沒有忘記她的出身……!”苦笑道:“都是我的錯,我當初只以爲你是真的愛她,所以一心想要成全你們,可是正是因爲我的過錯,反而讓她過得如此痛苦。你沒有資格愛她,也同樣沒有資格愛你的母親。”
“母后……!”齊王掙扎着爬起身,衣衫溼漉不堪,髮髻凌亂,“我當然愛我的母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不愛她?”
“因爲你的所作所爲。”楚歡冷冷道:“你跟隨徐大學士讀了那麼多的書,難道就不明白亂世之中強者爲尊的道理?每個人一生之中,都會遭遇艱難險阻,如果是男人,就該迎難而上,去擊碎它們,可是你又是如何?你只是怨天尤人,是非不分。一個人如果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就不會有人在乎你,你遇上那麼多挫折,只會怪責都是別人對你不住,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又該承擔怎樣的責任?”
“天真從來都不能作爲無能的遮羞布。”楚歡無情道:“你既然自以爲流着高貴的血液,就該用行動證明你的血液是多麼的高貴,可是你做不到這一點……瀛仁,你要明白,任何人的道路,都要自己去走,沒有人能夠真正地幫你。”長嘆一聲,道:“我本想保留你和我最後的情義,可是你卻毫不猶豫地將之切斷,是你擊碎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