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九章 嫌疑
徐昶能夠控制情緒,並沒有意氣用事,而是理智應對,倒是讓楚歡刮目相看,只是卻也知道,如此人物,卻也是日後的勁敵。
“仁王,我也不知究竟是誰下毒手。”楚歡道:“不過有一點卻可以肯定,無論何人下手,他的目的,都是爲了讓楚王和仁王結仇。”
“哦?”
楚歡猶豫一下,才道:“仁王,此番我們前來金陵,雖然算不得隱祕,卻也不是人盡皆知,可以看出,對方的情報功夫十分了得。”
徐昶已經在石椅上坐下,抬手道:“你們坐吧。”瞧他的態度,顯然此時也並不覺得徐煜之死與西門毅等人有關。
楚歡化名李胤,此時的身份,不過是西門毅身邊的隨從,但是徐昶同樣讓楚歡坐下,倒似乎對楚歡十分欣賞。
“情報厲害,倒不算得多可怕,緊要的是,他們能夠迅速作出部署,在驛館之內下毒,設計挑撥,這樣的手段倒是不弱。”徐昶冷笑道:“你們可知道誰能有如此手段?”
楚歡和西門毅互相看了一眼,西門毅並不言語,楚歡卻已經道:“其實我第一個懷疑的,是仁王當下最直接的對頭。”
徐昶自然明白楚歡意思,淡淡笑道:“你是說南邊那兩頭蠢豬?”他口中的那兩頭蠢豬,自然是指另外兩個自立爲王的反王,金陵袁不疑被部將所殺,金陵軍也分成三股勢力,割據一方,瓜分了金陵道,除了坐擁衛陵府和金陵倉實力最強的仁王徐昶,另有德王和成王兩股勢力。
金陵三王針鋒相對,都想獨霸金陵道,而徐昶不但佔據了衛陵府城,而且控制了金陵倉,金陵半數地盤都控制在徐昶手中,德王和成王任何一股勢力,都無法與徐昶對抗,所以如今的金陵,德王和成王結盟,聯手與徐昶相抗。
“南邊那兩股勢力,就算聯手在一起,也遲早會被仁王吞併。”楚歡道:“眼下還能與仁王耗下去,卻不能支撐太久,這一點他們心裏很清楚。”
徐昶不無得意道:“本王願意和他們耗下去,知道他們耗不起的那一天,本王倒要瞧瞧他們是有骨氣自盡,還是跪地乞降。”
“對他們而言,最害怕的,自然是仁王和我們楚王結盟。”楚歡道:“一旦結盟,仁王后顧無憂,可以全力對付他們,如果仁王將所有精力用來對付他們,他們更不可能支撐多久,或許用不了半年,仁王便能夠獨霸金陵。”
徐昶並不言語,只是看着楚歡。
“他們與仁王針鋒相對,兵戎相見,敢問仁王,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可否派有探子?”
徐昶淡淡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們楚王在我金陵,也未必沒有探子吧?”
他這話,自然是承認確實往金陵南部派有密探。
“仁王可以在他們那裏派探子,他們自然也會在這邊派密探。”楚歡道:“他們能夠準確掌握我們前來結盟的消息,並不是意外之事。”
徐昶微微頷首,對此自然是贊同。
“對他們而言,能夠挑撥楚王和仁王的矛盾,甚至讓兩軍兵戎相見,對他們自然是大大有利。”楚歡目光冷峻:“仁王也不必否認,一旦貴軍與我軍交戰,南邊不但可以大大減輕壓力,而且必然會趁機與我軍兩面對仁王進行夾擊,如此一來,他們可說是轉危爲安。”
徐昶眼角微微跳動,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次徐煜被毒殺,是南邊那兩頭蠢豬所爲?”
“不能排除他們。”楚歡道:“可是也並不能就此確定是他們,至少還有一個懷疑對象,比他們更爲可疑。”
“你說的是誰?”
“神衣衛。”楚歡緩緩道:“又或者說,是河西定武!”
徐昶眉頭一緊,道:“神衣衛……!”目中劃過怪異之色,不無恐懼,顯然對神衣衛還是十分的忌憚。
“神衣衛神出鬼沒,雖然秦國丟失了國都,連老皇帝也已經死了,但是神衣衛卻還沒有死。”楚歡緩緩道:“定武登基之後,如果不出意外,神衣衛如今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敢問仁王,如果你是定武,將會如何利用這些神衣衛?”
徐昶目光銳利,沉吟片刻,卻是盯着楚歡眼睛反問道:“你覺得他會如何利用?”
“神衣衛擅長打探情報,審訊逼供,跟蹤刺殺。”楚歡道:“定武自然是想要重回舊都,橫掃天下,那麼他自然就不得不重視他的對手。”
徐昶道:“他眼中第一大對手,自然就是你們楚王。”
“不錯。楚王是秦國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一點我們並不否認。”楚歡含笑道:“而且楚王負有天命,亡秦必楚,想來仁王也聽說過。”
徐昶只是眼角微跳,並不說話。
“雖然天下紛亂,羣雄割據,但是真正被定武瞧得上眼,而且當作對手的,卻並不會太多。”楚歡道:“楚王自然是首當其衝,此外遼東的赤練電、河北的青天王、東南的天門道,當然還有你金陵仁王,這些都是定武眼中的對手。而他掌控神衣衛,當然會將神衣衛分散到這些勢力之中,刺探情報,如果有機會,甚至出手行刺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昶嘴角返現一絲冷笑,目中寒光閃綽,淡淡道:“這一點,是本王意料中事。”
楚歡見他氣定神閒,顯然是早就提防神衣衛,此時想起,這王府之內戒備森嚴,便是那些隱祕處都藏有護衛,看來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提防神衣衛突然行刺。
“神衣衛的情報能力,不必我說,仁王也是知道。”楚歡神情冷峻起來:“而且神衣衛一旦知道我們前來金陵的消息,很容易就能推斷出我們是要前來與仁王結盟,神衣衛和其他勢力的探子不同,他們一旦遇到非常之事,有着隨機應變策劃行動的權利,所以……!”卻並沒有說下去。
徐昶微皺眉頭,盯着楚歡,忽然問道:“你爲何會對神衣衛如此瞭解?”
楚歡搖頭道:“並非我對神衣衛瞭解,而是楚王對神衣衛十分了解。”
“哦?”
“不瞞仁王,朝廷早就想對楚王下手,楚王還沒有出關的時候,神衣衛就多次想要行刺楚王。”楚歡緩緩道:“在下此前一直在楚王身邊擔任護衛,也是碰到過神衣衛的行動,只是楚王福大命大,幾次死裏逃生,而且想盡辦法瞭解神衣衛的祕密,比起一般人,楚王對神衣衛所知要多出許多。此次前來,楚王事先就擔心神衣衛一旦知道消息,可能會從中破壞,所以再三叮囑我們,定要小心謹慎,所以在下對神衣衛,也是心存提防,對他們也是頗爲了解。”
他這番話說來,十分自然,就似乎真的發生過這一切,面不改色。
西門毅在旁心中暗歎,楚歡的應變能力,確實了得,卻也是點頭道:“仁王,李胤說的不錯,我們臨行之時,楚王就再三交代,與仁王結盟之事,宜早不宜晚,以免有人從中破壞,最需要提防的,便是神衣衛從中作梗。”
徐昶沉吟道:“神衣衛出手毒殺徐煜,挑起你我兩家之爭,我們拼個你死我活,卻讓定武坐山觀虎鬥,從中漁利,你們是否是這個意思?”
“如果當真是神衣衛所爲,那麼仁王所言,便是他們的目的。”楚歡點頭道:“定武收服河西不久,也才登基不久,他那把椅子,如今還算不得穩當。遼東赤練電傭兵數萬,就在河西之側,定武寢食難安,他的精力如今大半都在遼東,無暇他顧,心中自然也擔心楚王和仁王發展壯大,如果能夠挑起雙方的廝殺,那麼楚王和仁王互相消耗,獲益最大的,自然就是定武。”
“這樣說來,驛館之內,有神衣衛藏匿其中?”徐昶皺眉道。
西門毅道:“雖然不能確定,但是這種可能性很大。”
“除了南邊那兩頭蠢豬和定武,還有沒有其他可能?”徐昶沉默片刻,終於問道。
楚歡和西門毅互視一眼,微一沉吟,楚歡才道:“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性,就是天門道。”
“天門道?”
“雙方結盟之後,仁王全力攻打南邊,金陵用不了多久就能盡收仁王之手。”楚歡道:“仁王拿下金陵,總不至於守着金陵一道再無作爲?接下來必然繼續往南擴張,到了那時候,便危及到天門道。天門道雖然號稱百萬之衆,但都是烏合之衆,不過是些受到蠱惑的流民百姓,這些人無論是戰鬥能力還是武器裝備,都遠不足以和正規軍相抗。仁王錢糧充足,而且麾下兵馬武器裝備精良,亦都訓練有素,正要與天門道衆交上手,那便是所向披靡了。”
徐昶最得意的便是因爲錢糧充足而擁有了一支裝備精良人數衆多的軍隊,在他眼中,天門道衆當然只是一羣烏合之衆而已。
聽楚歡這樣說,徐昶眼中顯出幾分得色,不無嘲諷道:“天門道那幫烏合之衆,不過是一羣瘋狗而已。據我所知,他們雖然人數衆多,號稱百萬,可是卻各自爲戰,一盤散沙,東南一帶亂作一團,到處都是燒殺搶掠,而且爲了爭奪財物糧草和女人,天門道衆自相殘殺,一羣瘋狗在互相撕咬。當初他們能夠連戰連捷,不過是因爲都是一窮二白,衣食無着,爲了能夠活命,聚在一起作亂,還算有些士氣,如今搶掠到金銀珍寶和女人,而且佔了房舍宅邸,便再無從前的士氣,只知道互相殘殺,互相爭奪了。”
第一八三零章 疑雲重重
西門毅問道:“仁王的意思是,天門道正自內亂,無暇顧及金陵?”
“比起天門道,神衣衛更有可能。”徐昶道:“天門道各自爲戰,正忙於爭權奪利,恐怕真的沒有精力來金陵作亂。”
楚歡搖頭笑道:“仁王,天門道不是一般的盜匪,誠如仁王所言,他們確實算得上是一羣烏合之衆,可是卻與普通的烏合之衆又大有不同。”
“哦?”徐昶凝視楚歡:“此話怎講?”
“仁王想想,如果真的只是一羣烏合之衆,天門道衆爲何能在之前連戰連捷,甚至連雷孤衡也無法抵擋,戰死疆場?”楚歡正色道:“這絕不能僅僅以士氣來解釋。雷孤衡乃是一代名將,麾下精兵猛將衆多,他當初率兵前往東南平亂,麾下可是有精銳的十二屯衛軍,便是如此,卻也敗於天門道之手……!”
徐昶神情頓時凝重起來,楚歡所言,直逼要害,他此時卻也明白,如果沒有有效地組織,就算人馬衆多,也絕不可能是秦軍敵手。
“天門道看起來一團散沙,但是他們有一樣東西,卻能夠讓着團散沙凝聚起來。”楚歡緩緩道:“天門道一開始蠱惑百姓的手段,便是利用老君降世之說,不可否認,天門道衆之中,至少有八成是相信老君真的降世,他們對那位天公敬若神明,一旦天公出現,號令羣盜,天門道衆很快又能聚集在一起。”
徐昶握起拳頭來,相比起其他勢力,徐昶所在的金陵面臨天門道威脅最爲嚴重,自衛陵府城出發,從水路不過十日時間就能夠進入洛安京城,而洛安京城如今就在天門道衆的控制之中。
金陵富庶,而且擁有當前存糧最爲豐厚的金陵倉,這固然是徐昶手中的王牌,可是懷璧其罪的道理徐昶自然不會不明白,坐擁寶倉,垂涎之人多如牛毛。
楚歡入關之後,徐昶內心就擔心楚歡會趁勢南下,襲取金陵倉,只是在此之前,他就將金陵倉打造的如同鐵桶一般,不但佈防重兵,而且組建水師控制水路,其最擔心的勢力,其實還是天門道。
天門道近在咫尺,而且他心裏清楚,天門道衆當真如同一羣蝗蟲一般,所過之處,燒殺搶掠,一掃而空,他們的存在,就似乎純粹是爲了進行破壞,對佔領的土地,只知道搶掠索取,根本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們會經營所佔地盤,而且天門道衆不但自己不組織人手進行生產,反而對佔領地區的生產進行嚴重的破壞。
徐昶一直覺得天門道衆就是一羣瘋子,他們似乎根本沒有長遠的打算,坐喫山空,徐昶很清楚,照此下去,無論天門道衆搶掠到多少的糧食,也將很快便消耗殆盡,而接下來,他們的目標絕對不是北上河西,在此之前,定然是將矛頭指向金陵,搶奪金陵倉。
徐昶雖然對天門道視若烏合之衆,並不在乎他們的戰鬥力,可是一旦在天公的一聲令下之後,百萬之衆湧入金陵,那後果卻也是不堪設想。
便在此時,卻見到亭外的青石小道上,一道身影迅速過來,徐昶見到來人,起身上前,走出亭外,那身影靠近過後,附耳對徐昶說了幾句,徐昶微微頷首,隨即轉過身來,打量楚歡二人幾眼,等到那人退下後,徐昶這纔回到亭中,道:“你們應該還沒有用晚飯。”抬手拍了一下,不知從何處冒出一個人影來,徐昶吩咐道:“帶兩位先下去用晚飯,好生招待。”
西門毅起身皺眉道:“仁王,這是……!”
“等用過晚飯,本王介紹你們認識一個人。”徐昶淡淡道:“本王相信,你們見到此人之後,一定會大喫一驚。”他並不多言,先前似乎與楚歡說的還很投機,但此刻卻變得冷淡起來,轉身出了亭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歡和西門毅被領到一處頗爲雅緻的小亭之內,很快便有人送上來豐盛的晚餐。
“兩位不必擔心飯菜之中有毒。”旁邊一人道:“仁王說了,要殺你們,用不着如此大費周章。”說完之後,便即都退了下去,廳中便只剩下楚歡和西門毅兩人。
楚歡心中其實也明白,到了現在這種時候,徐昶如果真有殺意,確實不必使用下毒這種手段。
只是想到徐煜莫名其妙中毒,楚歡倒是存了小心,利用銀針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虞,這纔不客氣地喫喝起來。
這種時候,補充體力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事情。
“大人,依你之見,會是誰在驛館下毒?”楚歡仰首飲了一杯酒,放下酒盞問道。
西門毅輕聲道:“你先前的猜測應該不會有錯,下毒殺害徐煜,目的就是爲了挑起西北軍和金陵軍的矛盾。”頓了頓,眉頭皺起:“無論是神衣衛還是天門道,甚至是南邊的那兩位,都有可能出手,不過最大的可能性,應該還是神衣衛。”
楚歡壓低聲音道:“不過以我之見,最大的可能性,其實還是天門道。”
“哦?”西門毅放下酒盞:“你爲何這般說?”
“茶中有毒,應該不會有錯,但是那杯茶絕不會是在進廳之後才被下毒。”楚歡若有所思,聲音很輕:“廳中當時除了送茶的僕從,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們三人自然沒有下毒,那僕從進門之後的一舉一動,我也是看在眼裏,而且當真是那僕人下毒,在進門之前,他早就做好準備。”
“徐昶似乎很確定那僕人絕不會下毒。”西門毅輕聲道。
楚歡點頭道:“能夠被安排在驛館之內,那裏面的僕從應該都是徐昶的心腹,就是用來監視我們,我想這些人應該不至於會下毒。”微一沉吟,才道:“但是對方既然下毒,必然是悄無聲息,神衣衛和天門道中都有這樣下毒於無形的高手,如果他們當真潛伏在驛館之內,完全有能力和機會在茶中下毒,而且不會被那僕人發現。”微一沉吟,才道:“只是我現在有些疑惑,當時送進去兩杯茶,究竟是兩杯茶都有毒,還是隻有徐煜那杯茶有毒?”
“只有一杯有毒。”西門毅十分肯定道:“我雖然沒有飲茶,但是我那杯茶,定然無毒。”
“看來我的猜測也不會有錯。”楚歡微微頷首,顯然心中已有猜測:“對手未必是衝着徐煜,在對方看來,那杯毒茶無論是毒死徐煜,還是毒死大人,結果都會挑起矛盾,可是一旦兩杯茶都有毒,兩人都中毒而死,那麼誰都知道下毒的是另有其人,也就無法挑起矛盾。”
西門毅淡淡笑道:“現在看來,對方詭計得逞,倒也有幾分運氣。如果那杯毒茶送到我手上,徐煜飲茶無恙,那杯毒茶我也不會飲下,他們的計劃,也就無法得逞。”
廳內燈火閃爍,四周一片幽靜。
“我懷疑天門道的可能性更大,只因爲神衣衛如今未必有精力前來金陵作亂。”楚歡輕聲道:“定武控制神衣衛,應該不會有錯,不過神衣衛的衙門在京城,究竟有多少神衣衛跑到河西,京城是否還留有神衣衛,這都是未知之數。據我所知,神衣衛的直屬吏員應該不會太多,雖然神衣衛有許多眼線遍佈在各處,但是這些人的主要任務是收集情報,真正有能力策劃行動的,還是神衣衛的直屬吏員。”
西門毅撫須道:“京城雖然亂作一團,但是必然還有神衣衛潛伏其中。”
“如果是這樣,真正聚集在河西的神衣衛直屬吏員就不會太多。”楚歡道:“神衣衛挑選吏員十分嚴格,而且編制太多,目標也就越大,這麼多年來神衣衛一直保持着隱祕,其直屬吏員應該不會太多,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隱祕。神衣衛是定武手中的王牌,也是當下他最倚重的一支暗黑隊伍,要完全控制住河西,恐怕就需要調用神衣衛大批力量,很難想象他還能抽調太多人手部署到其他地方。”
楚歡卻是有些事情沒有明言,河西一行,他對神衣衛的祕密瞭解了許多,神衣衛督軒轅平章不死也是重傷,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統領神衣衛,而青龍千戶落在羅多的手中,神衣衛可說是連遭重創,如此情況下,楚歡很難相信神衣衛能夠潛伏在金陵精心策劃這次陰謀。
“照你這樣說來,天門道的可能性更大。”西門毅微微頷首,“挑起西北軍和金陵軍的廝殺,然後趁金陵動亂,趁虛而入。”
楚歡卻是目光閃爍,摸着下巴道:“這或許是天門道的目的,可是……我總覺得,天門道十分奇怪,那位天公的所作所爲,倒似乎並非爲了謀奪天下,甚至不是爲了發揚道教,他……他的目的,倒似乎就是爲了讓天下動盪,讓各方勢力自相殘殺,天門道似乎就是爲了破壞與死亡而存在。”
“這一點,我也想過。”西門毅神情凝重起來,道:“若說那位天公乃是平庸之輩,可是他卻能夠利用天門道蠱惑百萬之衆,更是挑起一場席捲東南的血腥廝殺。可若說他是個韜略出衆之輩,此人卻毫無戰略目光,只知挑起殺伐,卻並無長遠計劃……!”眼中亦是顯出疑惑之色:“我一直都猜不透,那天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有時候我甚至以爲那人只不過是個瘋子,只爲殺戮和暴亂而生。”
楚歡卻也是頗爲疑惑,隨即輕聲問道:“大人,徐昶說要介紹我們認識一個人,他說的究竟是何人?”
“我也想過,卻也難以猜到。”西門毅道:“徐昶說要讓我們大喫一驚,看來那人的來頭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