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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九章 眼眸

  琉璃眼中顯出感激之色,甚至眼圈有些泛紅,扭過臉去,輕聲道:“聖上對臣妾的厚恩,臣妾此生都難以爲報。”幽幽道:“臣妾只盼早日讓聖上站起來,如此臣妾纔不負聖上的厚愛。”   “你想讓朕站起來,可是許多人卻想讓朕永遠這樣癱坐着。”定武淡淡笑道:“甚至他們都想着朕早日躺下去。”   琉璃忙道:“聖上,其實許多人都在關心您,軒轅統領還問起過您的腿疾……!”說到這裏,忽然止口,抬手掩住紅脣,眉宇間顯出一絲驚慌之色。   “軒轅紹?”定武皺眉道:“他向你問起朕的腿疾?”   琉璃勉強笑道:“是……是臣妾失言,沒有……沒有這事……!”   “琉璃,你對朕從不撒謊。”定武道:“莫非你還有事在瞞着朕?”   琉璃秀眉微蹙,終是幽幽嘆道:“臣妾……臣妾不敢瞞聖上,其實……其實今天去雪花娘娘那邊,恰好碰到了軒轅統領也在那邊。”   定武皺眉道:“他在那邊做什麼?軒轅紹是外將,雪花是內宮妃子……!”   “軒轅統領維持武平府城的秩序,偶爾前往雪花娘孃的住處巡視,倒也不算逾越。”琉璃輕聲道:“先帝駕崩之後,雪花娘孃的情緒一直都不是很好,前番召臣妾前往,是想向臣妾學習彈琴。她是夷蠻人,對中原的樂器並不熟練,想來是忽然喜歡上了琴樂,所以才召臣妾過去。”   定武神情淡漠,道:“前番你也說過這事,朕念在她是先帝的妃子,給了她面子,並沒有阻止你前往,怎地軒轅紹如今也被扯到裏面去了。”   “聖上莫要誤會。”琉璃忙道:“其實是雪花娘娘聽說軒轅統領的箭術高超,所以召軒轅統領過去,是爲了教習她箭術。她畢竟是夷蠻人,喜歡騎馬射箭,本來就有些箭術底子,聽說咱們大秦還有這樣厲害的箭法高手,自然想要學習。”   “一個後宮妃子,學什麼箭術。”定武淡淡道:“軒轅紹事務繁重,找誰不好,怎地偏偏要找上他……!”他腿上依然扎針,不能動彈,但是眉頭卻已經皺起,似乎在想着什麼,片刻之後,脣邊泛起冷笑,“軒轅紹素來做事小心,這一次……很讓朕失望。”   琉璃聞言,自責道:“聖上,您……您千萬不要誤會軒轅統領,哎,都是……都是臣妾不好,不該快嘴快舌。”   定武淡淡道:“怎會是你不好?如果不是你,朕還不知道此事。城中大小事務,都是軒轅紹稟報於朕,可是玄武不在,軒轅紹做些什麼,朕還真是不知道。”   琉璃道:“聖上,軒轅統領對大秦忠心耿耿,是……是聖上的心腹重臣。如今軒轅統領統帥禁衛軍守衛武平府,保護着聖上,雪花娘娘畢竟是先帝的妃子,她傳召軒轅統領前往,軒轅統領身爲臣子,自然不好違抗。”   定武微一沉吟,雙眸凝視着琉璃,問道:“琉璃,朕如果真的有信得過的人,那只有你。雪花突然對音律感興趣,這城中長於音律的高手很多,爲何卻偏偏找你過去?”   “臣妾……臣妾以爲,可能是……可能是因爲她聽說臣妾也擅長音律吧。”琉璃聲音雖然輕柔,但是言辭明顯有些閃綽。   定武身體微微前傾,沉聲道:“琉璃,她是不是對你別有目的?”   “臣妾……臣妾不敢胡說。”琉璃幽幽嘆道:“聖上,臣妾去給你沏杯茶……!”起身來,便要離開,定武已經沉聲道:“慢着。”   琉璃停下步子,卻沒有回頭。   “你不必隱瞞,朕已經看出來了。”定武目光銳利,“她找你前去,絕不是爲了學琴這麼簡單,一定是另有目的,你告訴朕,她對你究竟說過些什麼。”   “聖上,雪花娘娘召臣妾前去,真的只是學琴,臣妾……哎,臣妾不敢欺君。”   “你已經欺君了。”定武神情不悅,“你莫忘記,你是朕的人,不是他們的人,朕身邊這麼多人,唯一信得過的就是你,難道連你也要對朕隱瞞?”   琉璃香肩微微顫動,終是轉過身來,苦笑道:“聖上,其實雪花娘娘也並沒有什麼惡意,她……她只是希望聖上能立她爲後而已。”   “立她爲後?”定武一怔,隨即眼中顯出惱怒之色,“她是先皇的妃子,朕如何立她?在我大秦內宮待了這麼久,連這禮制她還沒鬧明白?”   “聖上息怒。”琉璃見定武臉色難看,忙勸慰道:“其實這也不怪雪花娘娘。她是夷蠻人,夷蠻的風俗人情和咱們中原不同……!”   定武冷笑道:“朕明白,這女人將夷蠻那套不顧倫常之事想要帶到咱們大秦皇宮來。以前先皇對她寵愛有加,她仗持着先皇的寵愛,在秦宮肆無忌憚,連她手底下那些太監宮女,也在皇宮內外囂張跋扈。如今先皇駕崩,她沒了靠山,無人奉承她,她心裏便大是失落,倒是想着讓朕父死子續,讓她成爲朕的妃子。”   琉璃輕嘆道:“這也難怪她這樣想,在她們夷蠻都是如此,覺得天經地義,先帝駕崩後,她從嬪妃變成了太妃,聖上對她十分冷淡,她心裏只怕有些不好受。”   “朕沒有追究她以前的罪責,還將她封爲太妃,已經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對她仁至義盡,她卻不知好歹。”定武淡淡道:“她到底是如何跟你說的?”   琉璃猶豫了一下,才幽幽道:“她只說現在她還年輕,而且容貌依然美豔,送來的這些夷蠻女子雖然都很貌美,卻無人能比得過她。而且……而且她說比起聖上,她還小少許多,聖上納她爲妃,並不爲難……!”   定武沉着臉,雙眸泛冷,並不說話。   琉璃瞧了定武一眼,才輕聲道:“聖上,雪花娘娘是夷蠻人,您也不必怪責她,她雖然讓臣妾幫忙在聖上身邊爲她說幾句話,只是臣妾知道聖上定然不會違背祖制,所以也並沒有向聖上提及。”   “雪花找你前去,是想讓你勸說朕,先納她爲妃,然後立她爲後。”定武道:“這種時候,她卻又突然要向軒轅紹學習箭術,你覺得她是如何打算?”   “軒轅統領素來沉默寡言,臣妾在那邊,剛巧碰上了軒轅統領,臣妾因爲記掛要爲聖上施針,所以向雪花娘娘告辭。”琉璃神情柔和,聲音也是十分柔軟:“軒轅統領是聽臣妾要告辭,所以隨口問了一句,問臣妾是不是要爲聖上施針,還說聖上施針的時辰已經到了,倒是不能耽擱。”   定武雙眉一緊,問道:“軒轅紹知道朕的施針時辰?他是如何知道?”   琉璃一怔,疑惑道:“莫非不是聖上告知軒轅統領?”   定武搖搖頭,目光冷厲,琉璃奇道:“如果聖上沒有告訴他,臣妾卻不知道他如何知曉了。聖上施針的時辰,一直都是對外保密,並無人知道……!”   “那倒未必。”定武淡淡道:“當初你前往西北,太醫院的胡院判爲朕施針一段日子,他倒是對朕施針的時辰十分清楚。”   琉璃聞言,微點螓首,“那軒轅統領看來是從胡院判那裏知道了。軒轅統領對聖上的龍體十分關心,還順便問到聖上什麼時候可以站起來……!”   “他對朕確實很關心。”定武面無表情道:“他還說了什麼?”   “其他的倒沒說什麼。”琉璃道:“軒轅統領本來就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他問臣妾的時候,臣妾還有些奇怪,原來他雖然很少說話,但是對聖上的腿疾還是十分關切。”   定武閉上眼睛,沉默不語,但是眉角卻微微抽動。   金針渡穴,雖然時間不到起不到效果,但是如果時間太長,也會傷及血脈,琉璃對時間的把握十分的準確,等到十八根金針取下來之後,定武雙腿的血脈一陣發熱。   忽聽得外面傳來聲音:“啓稟聖上,軒轅統領有要事要面見聖上!”   “哦?”定武眼角一跳,琉璃卻已經輕聲道:“聖上,金針剛剛取出,要稍等片刻才能活動,只能讓軒轅統領稍後小片刻。”   定武微微頷首。   琉璃這才道:“告訴軒轅統領,便說聖上現在不能召見,讓他稍等片刻。”收拾一番,這才向定武柔聲道:“聖上,藥水快沒有了,您先歇息片刻,臣妾去藥房配些藥水。”   定武道:“辛苦你了。”   琉璃明豔一笑,出了門去,到得院外,卻見到一頭白髮的軒轅紹正在院子外面等候,琉璃盈盈一禮,“軒轅統領!”   軒轅紹見到琉璃,施禮道:“夫人!”   “聖上現在還不能召見,只能有勞軒轅統領稍候片刻了。”琉璃凝視着軒轅紹的眼睛,美麗的臉龐帶着溫和的笑容,“不過用不了太久,小半個時辰便可以。”   “多謝夫人。”軒轅紹拱手道:“是東邊突然傳來軍情,否則也不會打擾聖上。”   琉璃含笑道:“軍國大事,琉璃也是不懂的。不過近日在雪花娘娘見到軒轅統領射箭,果然是了得,琉璃好生佩服。”   “不敢。”軒轅紹看着琉璃眼睛,卻是覺得這一雙眼睛當真迷人至極,那略帶碧色的眼眸就宛若星河,深邃空靈,似秀非秀,似媚非媚,只是無論誰看到這樣一雙美麗迷人的眼眸,便會印記在心頭腦海,很難忘記。 第一八六零章 東方有詭   軒轅紹進到屋內見到定武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不過對於軒轅紹這樣的軍人來說,在院外等上半個時辰,只是小菜一碟,腰不酸腿不疼。   定武召見軒轅紹之前,琉璃已經從藥房返回,幫着定武換了一套衣裳,相比起先帝灜元,定武在衣着方面隨意的多。   先帝召見臣子,要麼是一身鮮豔的龍袍,要麼便是淡雅的道袍,很少以便裝示人,而定武召見臣子的時候,大多時間都只是穿着便裝。   “臣叩見聖上。”軒轅紹上前兩步,正要跪下行禮,定武已經抬手溫言道:“軒轅,這裏只有你和朕,朕多次對你說過,只有我們在的時候,不必來這些禮數。”瞥了身邊琉璃一眼,含笑道:“琉璃夫人是朕的身邊人,不必有忌諱。”   “謝聖上!”   “琉璃,給軒轅統領搬一張凳子。”定武吩咐道。   琉璃從旁拿過一張凳子送過去,軒轅紹忙拱手道:“多謝夫人。”琉璃溫柔一笑,宛若春風,回到定武身邊,輕聲道:“聖上,您和軒轅統領有事情要談,臣妾先行告退。”   “不用。”定武搖頭道:“無論是你還是軒轅,都是朕最信任的人,不必避諱。而且你聰明靈慧,真要有什麼事情,你還可以幫朕一起出出主意。”   琉璃猶豫一下,定武卻已經向軒轅紹問道:“軒轅,你急着見朕,可是有什麼急事?”   “聖上,是文普派人送來軍報。”軒轅紹道:“就在數日之前,遼東軍忽然向平州錦郡一帶集結,軍報送出來的時候,至少有兩萬遼東軍已經集結到了錦郡燕山一帶。”軒轅紹神情凝重,“文普派出探子打探過,他們不但集結兵馬在燕山一帶,而且後勤輜重也都向燕山一帶運送,此外更是招募燕山一帶的獵戶入軍。”   “燕山?”定武眉頭一鎖,“你是說赤煉電準備反叛,要對河西動手?”   文普本是皇家近衛軍的驍尉,能夠坐到驍尉的位置,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定武收服河西軍之後,便調派不少兵馬往河西與遼東的邊境地帶集結,雖然河西的不少將領都已經歸順秦國,但是定武自然不會信任他們,從近衛軍中調出文普,擔任東部邊境的大將。   最近一段時間,文普的主要任務便是在邊境邊境一帶構築防線,河西東部山嶺起伏,有着天然的防守屏障,其中最大的燕山,橫跨河西和遼東兩道,山巒險峻,重巒疊嶂,文普正是利用這樣的地形,在各處險隘要處都部署了兵馬。   河西從一開始,便是以弱者的姿態面對遼東軍,並沒有想過主動對遼東發起攻勢,而文普能夠守住東部一線,便將居功至偉。   前番從遼東投奔過來的範無琦,聲稱赤備突騎的統領莫無益帶領赤備突騎的一干將領在遼東發動兵變,控制了遼東的政局,而赤煉電甚至有可能已經因傷死去,定武對此自然是將信將疑,雖然範無琦再三提出,遼東三騎發生內亂,遼東局勢動盪,應該趁此千載難逢之機出兵遼東,一舉掌控遼東的局勢,但是定武行事謹慎,當然不可能因爲範無琦的三言兩語,便輕易出兵遼東。   定武心裏很清楚,一旦河西軍跨過燕山,進入遼東地面,也就等若與遼東軍徹底撕破臉,如果當真如範無琦所言,能夠趁亂一舉控制住遼東的局面,那麼自然是局面大好,復興秦國的希望也將大大增加,可是他更清楚,一旦無法控制遼東,反而落入遼東佈下的圈套,那麼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本錢,必將盡數敗掉,之前的一切努力,也將前功盡棄,而復興秦國,再無希望。   正因爲目下只有手中這點本錢,定武纔不敢孤注一擲,來一場豪賭。   只是此刻聽說遼東軍竟然開始往錦郡燕山一帶集結,定武心下便有些詫異,暗想如果真是莫無益篡權,也不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變完全控制住遼東,對於篡權者來說,要做的應該是先坐穩自己的一塊地盤,而不是急切地對外發動戰爭。   軒轅紹自然已經知道範無琦前來投奔之事,肅然道:“聖上,如果情況屬實,那麼範無琦確實就是赤煉電派來的奸細,目的就是想要引誘我們進入圈套。”   “哦?”定武雖然心中盤算,但是臉上卻還是十分淡定:“軒轅,你爲何這樣看?”   “聖上,按理來說,如果一切真如範無琦所言,莫無益這個時候,絕不會輕易向河西出兵。”軒轅紹道:“莫無益雖然是赤煉電手下第一戰將,可是他終究不是赤煉電,赤煉電的威信可以鎮住遼東,莫無益卻做不到這一點。”   定武點頭道:“赤煉電在遼東隻手遮天,如果莫無益擁有可以取代赤煉電的威望,甚至哪怕對赤煉電的地位有一絲一毫的威脅,莫無益也就活不到今天。”   軒轅紹道:“聖上英明,所以臣以爲,莫無益就算取得了兵權,控制了遼東軍,但是隻要聰明的話,首先要做的穩定遼東,就算無法收買人心,至少也該將自己的親信安插在遼東各個地方,而且爲了不至於讓遼東另起變故,這些事情做起來還不能操之過急。”   定武頷首道:“所言極是。”   “臣以爲,他不但要穩住遼東,甚至還要提防咱們大秦出兵平亂。”軒轅紹道:“莫無益既然是赤煉電麾下第一戰將,此人就不至於太過愚蠢,定然知道,這種時候,不但不能有任何激怒我大秦的動作,甚至還要派人前來朝拜。”   定武聞言,卻是顯出笑容,道:“軒轅,你這句話,可是與朕想的一模一樣。其實範無琦過來之後,朕一直在等待,只要範無琦所言是真,莫無益很有可能會派人前來河西,向朕朝拜,甚至還會向朕懇求冊封他爲遼東總督。”脣邊輕蔑一笑,“他自然不是真心歸順於朕,朕只是覺得,他應該會想到藉助朕的名義,坐實遼東。”   軒轅紹道:“聖上英明,可是如今事實並非如此,遼東軍竟然開始往燕山集結,而且他們的所作所爲,顯然不是爲了虛張聲勢。”   “調撥糧草輜重到燕山,甚至招募山民入軍。”定武冷笑道:“這當然是真的準備要侵攻河西了。山民擅長在山間行走,而且熟悉山裏地形,招募山民入軍,那時已經做好要入侵河西的準備了。”   軒轅紹道:“所以臣以爲,範無琦只是赤煉電派來的奸細,本想引誘我軍趁勢出擊,可是我們一直沒有動靜,赤煉電耐不住,知道我們已經識破他的軌跡,惱怒之下,這才準備出兵。”   “軒轅,按理來說,你的猜測應該不會有錯。”定武道:“只有赤煉電還掌控着遼東局勢,遼東軍纔敢集結出兵,可是……朕卻還是覺得這中間有些問題。”   “聖上說的是?”   “赤煉電久經沙場,當今天下,領兵打仗能夠與他媲美的,鳳毛麟角。”定武緩緩道:“即使他還活着,也還掌握着遼東兵權,卻爲何在這種時候會對我河西發起攻勢?”目光銳利,宛若刀鋒,“赤煉電不是蠢人,他之前出兵福海道,現在看來,也並非真的是想爲朝廷平叛,而是要與青天王爭奪地盤……!”微沉吟片刻,才輕聲道:“青天王那羣烏合之衆,根本不是遼東軍的敵手,遼東軍連戰連捷,眼看即將便要將青天王的勢力從福海道驅逐出去,可是卻突然停止進攻……此後又設下圈套,想要引誘朕出兵遼東,未能得逞,卻要調動兵馬強攻河西……!”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盯着軒轅紹的眼睛,問道:“軒轅,你覺得這正常嗎?”   軒轅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片刻,纔回道:“回稟聖上,赤煉電丟下青天王不顧,卻又將矛頭指向河西,從情理來說,確實古怪。”   “不是古怪,而是愚蠢。”定武淡淡道:“他久經沙場,應該能夠判斷出來,朕就算用兵,也只會先去解決楚歡,暫時不會對他動手,而他正好趁此機會,吞下福海道,控制東邊的鹽路。遼東近十萬步騎兵,只靠遼東一道,根本不可能支撐下去,拿下了福海道,控制了福海道碼頭鹽場,以兩道的財力物力,還能勉強支撐上幾年,這個道理,赤煉電不會不懂。”   軒轅紹立時明白過來,眼中亦是顯出不解之色:“不錯,赤煉電要保障遼東軍的供應,就必須擴張地盤,而他能擴張的方向,無非只要三條路,東邊的高麗,西邊的河西,以及南邊的福海。無論是河西還是高麗,想要打下來,必將是一場血戰,而且還未必能夠穩操勝券,反倒是福海道,青天王的兵馬遠不足以與遼東軍抗衡,而且福海道還有鹽礦,只要腦子正常,誰都會選擇福海。”   “所以朕才說赤煉電突然丟下福海不顧,反過頭來要對河西用兵,那不是古怪,而是愚蠢。如果說他已經控制福海道,然後設下圈套,對河西起了心思,朕也覺得是情理之中,可是福海沒有控制住,他卻似乎要全力對付河西,這就是愚不可及了。”定武雙眸閃動,“可是以朕對赤煉電的瞭解,他非但不愚蠢,而且十分狡猾,絕不會犯下如此愚蠢的戰略錯誤……!”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似乎在對軒轅紹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語:“河西到底發生了什麼,赤煉電……是死了還是瘋了,他究竟要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