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九章 十三根竹竿
黎明的第一絲曙光投射到武平府城頭之時,似乎預示着今天是一個極好的天氣。
北方臨冬,氣候日益變冷,最近幾天都是沒有陽光出現,守在城頭的兵士甚至因爲天氣的緣故,都覺得心情十分壓抑。
當朝陽東昇,沐浴在第一絲陽光下的兵士倒是覺得心情一振。
一名兵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手持長矛,靠近到城垛邊上,極目遠眺,蒼山如墨,大地平川,山河氣象吞雲吐月。
這名兵士將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到城下不遠處,眉頭忽然一緊,皺起眉頭,探出身子向外瞅了瞅,很快,臉上便驟然變色,回過首,叫嚷了兩聲,他聲音充滿了驚恐,他身後的兵士紛紛靠近過來,那兵士抬手指着城下,衆兵士順着手指瞧過去,都是變了顏色。
定武皇帝灜祥此時卻是在一扇窗邊,窗戶打開着,一股寒氣從窗外飄進來,他坐在一張椅子上,腿上蓋着毛毯,雙手扣在胸口,雙目緊閉,神色安詳,寒氣從窗外飄進來,定武卻似乎並未感到寒氣,氣息勻稱,乍一看去,似乎已經睡着。
四下裏一片寧靜,窗外卻是一片蕭條景象。
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定武微微睜開眼睛,道:“琉璃,天氣已經冷了,要多加件衣裳……!”說到這裏,卻忽然止住,臉上現出怪異之色,從後面過來的,當然不是琉璃,而是另一名樣容清秀的宮女,聽到定武之言,宮女已經恭敬道:“聖上,琉璃夫人沒有回來,是軒轅統領安排奴婢過來服飾聖上……!”
定武皺着眉頭,喃喃自語:“她永不會回來……!”抬手道:“你先退下去吧,朕不必伺候……!”
宮女忙道:“聖上,軒轅將軍在外等候召見……!”
“哦?”定武眉頭微展,道:“傳他進來。”
軒轅紹進來的時候,臉色看上去還是頗爲憔悴,沒有光彩,顯然昨夜的傷勢,他目下還沒有恢復過來,不過一身鮮亮的甲冑,依然讓他顯得十分英武。
軒轅紹行禮過後,尚未開口,定武已經從椅子起身來,揹負雙手,轉過身來,問道:“是不是找到他們的下落?”
軒轅紹搖頭道:“回稟聖上,臣昨夜已經下令封鎖武平府各門,嚴禁出城,而且調集了一些人手協助神衣衛搜找心宗妖人下落。那大鬍子外表顯眼,一旦他出現在城內,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只是武平府範圍太大,他們有兩人受傷,此時應該已經牢牢躲起來,暫時還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又道:“臣擔心就算找到他們,以他們的武功,很難有人是他們的敵手,所以臣將倉庫的快弩都配發了下去,有弩弓在手,或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定武微微頷首:“道宗也已經分派道宗弟子搜找他們的下落,他們雖然武功高強,但畢竟沒有多少人,而且兩個受傷,一時半刻,根本出不了城。”見軒轅紹眉頭緊鎖,臉色看上去十分凝重,問道:“你是否有什麼話要說?”
軒轅紹拱手道:“聖上,臣……臣有急事稟報。”
“哦?”定武皺眉道:“你素來是個從容淡定之人,可是你現在的神情看起來很不好,難道是燕山戰局出了變故?”
軒轅紹神色嚴峻:“聖上,此事只怕比前線出變故更要嚴重緊迫……!”
定武趕到城頭之時,城頭之上已經聚滿了將士,聽到皇帝駕到,兵士們紛紛散開,井然有序,定武來的顯然有些急迫,並沒有換上龍袍,只是穿了一身黃色的錦服,披一件金色大氅,看到傳說中患有腿疾的皇帝突然大步流星出現在城頭,將士們都是有些驚訝。
定武在還是太子的時候,張榜求醫,天下人都知道帝國的太子是一位患有腿疾的殘廢,而守城的這些將士,腦中也都清楚,當今的皇帝,只能坐在輪椅上發號施令。
河西的小朝廷,完全不能與當初的大秦帝國相提並論,許多兵士都知道,如今甚至連朝會都已經成爲稀罕事,莫說普通兵士,便是高官重臣,想要見到皇帝,也並不容易,在大家的臆想中,皇帝是個坐在輪椅之中瘦弱乾枯甚至奄奄一息的殘廢。
只是此刻看到定武出現,將士們才知道,他們的皇帝雖然看上去顯得有些憔悴,也有些瘦弱,但是面孔棱角分明,雙目精光閃閃,步伐穩健,大步流星,在金色大氅的飄動下,卻是風采英武,氣勢不凡。
定武此時當然沒有時間去顧及將士們對自己的感受,城頭上幾名守將已經迎上前來,在定武前面跪下行禮,定武抬手令幾人起來,這才走到城垛邊上,雙手搭在僵硬且有些冰冷的石頭上,跟在定武身邊的軒轅紹抬手指着城下不遠處,定武看過去,雖然距離不算很近,而且武平府城頭極高,與地面頗有些距離,可是定武依然清晰地看到了城下的景象。
只見到城外的空曠地上,此時竟然一字排開豎着十幾根長長的竹竿,這十幾根竹竿出現在城外本就稀罕,最爲驚人的,卻是每一根竹竿上面都懸掛着一顆人頭。
定武目光掃過,一字排開共有十三根竹竿,每一根竹竿懸掛一顆人頭,正是十三顆人頭。
定武武道修爲不淺,旁人或許只能分辨出是人頭被掛在竹竿之上,卻看不清人偷模樣,但是定武卻是看的十分清楚。
十三顆人頭的髮型大不相同,他一眼便看出來,那都是夷蠻人的頭顱。
城外莫名其妙地豎着十三根懸掛夷蠻人頭的竹竿,這當然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定武卻已經是瞳孔收縮,神情陰沉的嚇人,忽然轉頭,看向軒轅紹,沉聲問道:“驛館那邊你是否確認了?”
軒轅紹神情凝重,拱手道:“回稟聖上,臣得到消息,知道人頭的數目,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裏,爲了確定情況,臣親自前往驛館查看……!”
“結果如何?”
“十三名夷蠻酋長,無一倖免,全部被殺,而且都只留下了屍身,沒有首級。”軒轅紹聲音低沉:“如果不出意外,城外那十三顆人頭,便是那些夷蠻酋長。”
定武握拳道:“你是說,十三名夷蠻酋長被人半夜取了首級,守衛驛館的人卻毫無所知?”
軒轅紹點了點頭,“是臣失職。”又道:“十三名酋長,大部分都是死在自己的牀上,這些酋長最近都喜歡晚上聚集飲酒作樂,半夜歇息之後,往往第二天中午纔會起牀,所以在他們起來之前,服侍他們的下人都不敢驚擾他們。”
定武忽然想到什麼,眉頭一緊,喃喃道:“朕明白了,原來……原來她說的是這個意思……!”
軒轅紹一時間沒有聽明白,小心翼翼問道:“聖上,您……您說的是?”
“你可還記得,昨天晚上,琉璃說過一句很奇怪的話。”定武輕嘆道:“朕爲了確保萬無一失,能將她那一干人一網打盡,所以祕密調動了城中所有的神衣衛,全部都用來圍捉他們,可是……琉璃昨晚說過那句奇怪的話……!”
軒轅紹記憶力驚人,立刻明白過來,輕聲道:“臣記起來了,她當時好像說,將神衣衛全都調動過去,其他地方必將空虛,如果出現行刺之事,又有誰能抵擋?”
“不錯。”定武頷首道:“朕當時雖然覺得奇怪,可是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的目標是朕,朕當時只以爲除了朕,他也沒有必要對其他人下手,現在看來,是朕太過自信,犯下了這致命的疏忽……!”
軒轅紹忙道:“聖上,行刺十三酋長,定然是增長天王早已經計劃好的,她事先應該沒有想到我們會調動神衣衛去圍捕她,所以臣以爲,無論是否將守衛在驛館的神衣衛調走,他們的行動計劃不會變,神衣衛被調走,只是更加方便了他們的行動而已。”
定武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才道:“那是否檢查過,這些夷蠻酋長是死在什麼時辰?”
軒轅紹立刻道:“回稟聖上,臣已經安排人檢查過,驛館內的那些屍首,都是在子時剛過的時候被刺,十三人之間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半炷香……!”
定武眉頭更是一緊,“那個時候,琉璃還在那所屋子裏,也就是說,驛館的刺殺,與我們圍殺琉璃幾乎是同一時間?”
軒轅紹點頭道:“正是如此。”
“短短時間,輕而易舉躲過驛館的守衛潛入進去,而且在半炷香的時間之內,就將十三位酋長全都殺死,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殺了人取走首級,軒轅,這樣嚴密的行動,當然不可能是一兩個人就能完成?”定武握拳道。
軒轅紹道:“去見聖上之前,臣仔細檢查過,十三位酋長的死法各有不同,從傷口和手法來看,至少有六人出手,那就是說,昨夜潛入驛館的,最少也有六個人。”
定武脣邊顯出一絲冷笑:“如此看來,就在這座城裏,還潛伏着不少心宗弟子,他們的人,並非我們昨夜所見只有三個人……!”雙眸之中厲光閃動,“只怕武平府已經成了心宗弟子的聚集地,遠方既有客來,朕看來要好好招待他們了。”
第一九四零章 騎虎爲患
軒轅紹望着城下的竹竿,皺眉道:“聖上,心宗妖人自然是要剷除乾淨,可是……當下這十三顆人頭,卻是最大的麻煩。”
“朕知道。”定武神色凝重,“他們刺殺十三酋長的目的,當然不是因爲和十三酋長有什麼仇怨,而是要藉此挑起夷蠻人的反叛。”
“正是如此。”軒轅紹道:“他們故意將首級懸掛在竹竿之上,而且故意豎起在城門之外,就是爲了讓人瞧見這十三顆首級。衛戍武平府的兵馬,就駐紮在城外十五里地,臣只擔心,夷蠻人已經知曉他們酋長被殺的消息。”
定武冷聲道:“營地還有多少夷蠻兵馬?”
“回稟聖上,夷蠻人一共調派來兩萬五千名騎兵,調往西山道八千兵馬,戰死衆多,而且戰敗四散,如今撤回河西的不過兩千之衆。此外事先已經派出一萬兩千騎兵前往燕山,協助防禦遼東軍,駐紮在城外的本有五千夷蠻騎兵,加上撤回來的這些人,夷蠻人在城外還有七千兵馬。”
定武神情凝重,並無說話,軒轅紹則是繼續道:“臣隨先帝北巡,率領而來的三千近衛軍,如今都是駐守在城內,此外城外營地尚有七千河西軍……!”
定武道:“你是說,朕現在手頭上可用之兵,城內城外加起來,剛好只有一萬人?”
軒轅紹低頭道:“姚衝受命率領修築天宮的壯丁準備前往河西走廊禦敵,暫時尚未出發,那裏還有三萬之衆,只不過……!”
“他們的兵器是否已經領走?”
軒轅紹搖頭道:“聖上下旨,從庫裏取出了三十萬兩銀子拔過去,先要撫慰軍心,姚衝的意思,等到銀子分撥到那些人的手中,軍心穩定,再從兵器庫提取兵器,裝備出兵。銀子昨天已經撥付下去,本來這兩日便要從兵器庫提取兵器,只是……!”
定武神情更是嚴峻,“天宮壯丁,本就未經戰事,如今連兵器都沒有配發下去,連烏合之衆也算不上,遇上夷蠻騎兵,不堪一擊……!”
他自然清楚,秦國能夠控制住夷蠻騎兵,乃是抓住了夷蠻人最大的軟肋,將夷蠻的酋長距都控制在了手裏。
夷蠻酋長在各自族中的地位十分尊貴,各族夷蠻兵顧及本族族長的安危,對秦國的軍令,只能是服從,可是就算如此,卻也還是出現了一些意外,秋風原一戰,安雷和范佩西兩部兵馬在戰事正酣的時候,撤軍而走,導致了秦軍最後的大潰敗,這兩部兵馬根本沒有顧及本族族長的安危。
本來此事就已經顯示了夷蠻人的狠辣兇悍,對秦國來說,此事的發生,證明了以挾持夷蠻酋長用以控制夷蠻兵的策略並非萬無一失,更何況如今十三酋長同時被殺,而且人頭更是被放在城外示衆,這對夷蠻人來說,當然是天大的事情。
夷蠻人本就是有仇必報,且不說那些忠於酋長的部族必要爲本族族長報仇雪恨,便是安雷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即使不會真心爲本族族長報仇,卻也定然會打出報仇的旗號,立下功績,爲自己在族中的地位打下根基。
武平府是北方重鎮,城內物資充盈,在北方當然屬於極爲富裕的城市,對於夷蠻人來說,城中琳琅滿目的貨物和財富,都足以讓他們獸血沸騰,更何況是爲本族族長報仇,如果攻下武平府城,不但可以爲酋長報仇雪恨,而且還可以得到無數的珍寶財富,他們當然不會手軟。
更爲緊要的是,夷蠻人雖然兇悍,各自爲戰,但是卻並非蠢笨,他們當然能夠看清楚目前的形勢。
秦軍的主力都已經被調集到燕山,與遼東軍血戰,河西朝廷如今受到兩面威脅,遼東軍和西北軍一東一西,對河西造成了嚴重的壓力,如今的武平府,實際上是守衛空虛,力量薄弱,雖然尚有近萬守軍,可是對於驍勇善戰的夷蠻人來說,這一萬守軍並非不可戰勝。
定武心知河西如今的局勢已經是岌岌可危,只要夷蠻人舉刀反叛,以河西如今的實力,未必能夠戰勝夷蠻人。
而且夷蠻人定然會將十三酋長遇害的消息傳往漠北,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整個漠北必然將是羣情激憤,接下來從北方草原,必將湧來無數的虎狼,可是河西如今卻根本無法調出其他的兵馬來。
漢王灜平如今正不惜一切代價從燕山向河西這邊猛攻而來,遼東兵馬衆多,而在燕山與遼東軍殊死拼殺的秦軍,本就處於兵力上的劣勢,添兵都還來不及,更莫說還要從前線抽調兵馬回來。
更讓定武擔心的卻是身處前線的夷蠻兵。
定武爲了應對遼東鐵騎,調派了上萬夷蠻騎兵開赴前線,這上萬夷蠻騎兵,名義上是秦軍的附屬軍隊,但是在前線的實際地位,卻無疑已經是主力的一部分,甚至是用來應付遼東鐵騎的最後武器,可是如果河西有夷蠻人將酋長被殺的消息送往前線,那麼前線上萬夷蠻鐵騎必然會出現變亂,能夠撤軍而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說不準反要就地造反,對身處前線的秦軍發起攻擊,一旦如此,秦軍在燕山的防線瞬間就會崩潰,而遼東軍也將迅速穿越燕山,進入河西境內。
除此之外,河西的變故一旦傳到楚歡的耳朵裏,定武相信楚歡絕對不可能按兵不動,定然會趁勢而來。
定武想到這裏,心下一片冰涼,琉璃這一招,當真是狠毒無比,秦國就如同一扇破敗不堪搖搖欲倒的大門,而琉璃這一下子,就如同一把千斤鐵錘,對着大門狠狠地敲打過來。
“聖上,夷蠻酋長之死,與我們並無干係。”軒轅邵輕聲道:“咱們是不是在他們兵變之前,派人前往駐營,將事情真相告知他們……?”
“夷蠻人認死理。”定武搖頭道:“他們知道夷蠻酋長一直在我們手中,而且是由我們的人嚴密保護,如今十三個夷蠻酋長,一個不剩地讓人砍了首級懸掛在城外,你覺得他們還會聽我們解釋?即使他們相信是別人所爲,可是沒有這些酋長控制在我們手中,我們已經無法控制這些夷蠻騎兵。”冷冷一笑,“我軍主力不在河西,這些夷蠻人自然會覺得這是大好時機,他們本就不講信義,殘忍好殺,他們就像一羣脫了繮繩的惡狼,在他們眼中,武平府就是他們最好的獵物,他們又如何能放過如此良機?”
軒轅紹道:“聖上,天色尚早,夷蠻駐營還在十數里地之外,此時未必知道消息,我們是不是先將這消息封鎖……?”
“派人出城,將首級立刻收回來,找人將首級和屍首縫在一起,盛裝入殮。”沉默片刻,定武終於道:“此事暫且不要對外宣揚……!”說到這裏,忽然搖頭道:“不必了。”
軒轅紹輕聲道:“聖上是否覺得夷蠻軍營那邊已經知道了消息?”
“這是心宗妖人佈下的陷阱。”定武神色凝重,緩緩道:“他們這般做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夷蠻人看見,駐營雖然在十五里地之外,但是心宗之人必然會早早地將這裏發生的事情透風給夷蠻人,夷蠻人只怕早已經派人過來瞧過……!”眉頭一緊,極目遠眺,喃喃道:“不好,如果……他們真的知道了消息,恐怕駐營那邊已經發生了變故。”
軒轅紹微微變色,顯然也明白過來,拱手沉聲道:“聖上,臣立刻帶小股人馬前往駐營,先將夷蠻人壓制住再說。”
“只怕已經遲了……!”定武皺眉道:“軒轅,派人傳朕旨意,第一,全城戒嚴,城中居民,不得擅自出現在街頭巷尾,神衣衛和城中差役,巡邏全城,但有不遵令者,立刻逮捕,反抗者,殺無赦。第二,下達旨意到全城,招募青壯,協助守城,打開兵器庫,配發兵器。此外,派人重點守衛糧倉,城中恐有奸細,無論是遼東奸細還是楚歡派來的奸細,還有心宗妖人,提防他們對糧倉下手。”頓了頓,又道:“姚衝手下那幾萬人沒有兵器,立刻派人出城傳旨,可讓姚衝先帶精壯進入天宮,保護天宮,就地取材,有什麼拿什麼,與武平府城前後相依,告訴他,朕很快就會擊退夷蠻人,兵器很快也會送過去。”
軒轅紹見定武神情嚴峻,心知事態緊迫,拱手道:“臣遵旨。聖上,駐營那邊此時還沒有傳來廝殺聲,臣以爲還是要派人過去,即使不向夷蠻人做解釋,至少要讓咱們的兵馬戒備夷蠻人,以免夷蠻騎兵突然兵變……!”
“軒轅所言有理。”定武頷首道:“立刻派人前往,通知駐營……!”他話未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臉色陰沉,緩緩轉頭,抬頭向遠方望過去,城頭上一片死寂,城頭上的將士們似乎也發現了什麼,都是轉頭過去,軒轅紹卻已經雙手握拳,臉色冷厲,也是扭頭望過去,只因此時他已經聽到,從城外遠方,隨風飄來的,隱隱約約正是驚天動地的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