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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九章 破門

  夷蠻軍已經圍攻天宮整整四天,天宮的圍牆四周,都是累累的屍首,夷蠻兵漫山遍野地圍困着宏偉的天宮,而天宮圍牆已經有多處塌陷破損。   天宮是馮元破耗費大量的人力建造而成,實際上在灜元抵達河西的時候,天宮還沒有完全竣工。   按照原計劃,整座天宮是以三十六宮爲中心,七十二宮環繞四周,合上天罡地煞之數,而目下竣工的宮殿,除了作爲中心的天道殿以及環繞在其周邊的十幾座天罡宮殿,地煞宮殿幾乎沒有動土,整座天宮原計劃要建造的一百零八座大小宮殿,竣工的也不過十幾座而已。   真正完全裝潢竣工的,其實也只有天道殿和附近的幾座宮殿而已,以天道殿爲中心,合上左右兩道宮殿爲一體,四周修建了高牆。   當初修建天宮選址,自然是有所講究,地勢越高自然越好,天道殿便是修在一座山上,看上去拔地而起,遠觀之宛若飄在空中,也正因如此,通往天道殿的道路修建的也是極不容易,四周更是陡壁險峻,實在是易守難攻之地。   突施汗那是下定決心要打下武平府城,所以打下天宮也是勢在必得,這一點卻也是得到各部族將領的支持,更何況天宮看上去宏偉壯觀,在許多夷蠻人眼裏,其中也少不得金銀珠寶,若真的打下天宮,自然能大發一筆。   相比起武平府城的堅固,天宮的圍牆其實算不得多高,而且也算不得堅固,無非是地處險峻,騎兵固然無法發揮出任何作用,便是步兵要攻上去,也是十分喫力,不過在夷蠻兵心裏,寧可攻打看起來並不堅固的天宮,也不願意在武平府城下白白送死。   只是攻打天宮,付出的代價也實在不小,宮牆周圍,已經變的比阿鼻地獄還要恐怖,似乎靠近就意味着死亡,幾天打下來,夷蠻人的士氣也開始衰落下來,他們一路辛苦從大草原跑過來,只是爲求財,不是爲了送命,要是連性命都沒了,要錢財又有什麼用?   突施汗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惱火。   此番雲集夷蠻數萬精騎,對夷蠻人來說,這些兵馬幾乎涵蓋了草原上最是能征善戰的各部族,如此強悍之師,如果說攻打不下武平府城還可以用城池太堅固沒有攻城武器等等理由,那麼調集了兩萬人全力攻打天宮,損兵折將卻依然拿不下來,這就實在不好繼續找理由了。   夷蠻軍當然不會沒有任何情報,突施汗其實也已經知道,武平府城內駐守有幾千精銳的皇家近衛軍,但是天宮幾乎沒有任何的正規軍,雖然從近衛軍中調出了極小一部分守衛天宮,但天宮抵抗力量的主要成分,卻是之前修造天宮的壯丁。   他從其他人口中知道,那些壯丁卻是經過極其短暫的訓練,但是卻根本稱不上是合格的戰士,換句話說,守衛天宮的只是一羣撲通的壯丁,他們修建工程的能耐遠超過他們的戰鬥能力。   也正因如此,突施汗心中才十分懊惱,面對一座由不懂戰鬥的壯丁守衛的天宮,連續攻打了四天,卻死傷慘重,依舊沒有攻破天宮,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望着那座宏偉壯觀的天宮,突施汗緊皺着眉頭,心中卻是極爲焦急。   攻打天宮之前,他不但派人勘測了地形,而且攻勢發起之後,因爲攻打武平府城的教訓,突施汗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攻城方法。   例如壘土填溝,鉤索攀爬等等,他們的鉤索雖然在攻打武平府城的時候收效甚微,但是在攻打天宮的時候,卻還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每天都有不少夷蠻兵利用鉤索攀上了牆頭,殺到了天宮裏面,只是裏面的抵抗實在太過堅強,到如今爲止,還沒能對天宮形成致命的威脅。   突施汗並沒有想過真正能夠征服河西之地,他只是知道秦國風雨飄搖,河西兵力空虛,想要和夷蠻衆部族大肆劫掠一番,帶着豐厚的戰利品返回草原,他並不想這場戰事的時間持續太久,固然是因爲後勤供給無法保障,更爲重要的原因,卻是突施汗擔心遲早會有援兵前來救援。   在突施汗的眼中,中原地大物博,幅員遼闊,遠不是夷蠻所能應付,雖然秦國動盪不堪,但卻並不能保證無人來救,如果遲遲攻城不下,而秦國還有其他的兵馬前來救援,到時候可就在也沒有機會奪下武平府城。   天宮那邊殺聲震天,雖然已經是黃昏時分,但是攻城依然沒有停止,廝殺聲響成一片,天宮四周如同螞蟻一般的夷蠻兵士一次又一次發起攻勢,前赴後繼,天宮圍牆之上,守在裏面的人們卻也是誓死抗拒,巨石和原木從城頭上狠狠砸下來,到處都是慘叫之聲,而那座宏偉的天宮,就像是在狂風暴雨之中的一條孤舟,隨時都可能被風浪掀翻。   突施汗希望風浪再大一些,他可不想在天宮這邊好去太多的時間,下令軍中的號角聲吹響所有的號角,低沉的號角聲響徹天地,給正在浴血廝殺的夷蠻兵增加士氣。   前來攻打天宮的夷蠻兵,是從夷蠻大軍之中爭搶過來的部族,按照約定,如果天宮被攻破,天宮之內的所有財物,將歸由這些部族分配,如今爲了攻打天宮,這些部族死傷衆多,卻一無所獲,當然捨不得就此退下,都是想着搖一搖牙,強撐着攻下天宮,如此一來,獲得的財物或許能夠補充本部族的損失,否則戰死的族人也就等若白死。   看着天色漸晚,突施汗握着馬鞭,來回走動,焦急之情溢於言表,忽聽得身後傳來馬蹄聲,扭頭看去,只見得五六騎正飛馳而來,到得近處,那幾騎紛紛下馬,快步過來,突施汗見到這幾人衣裳殘破,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皺起眉頭,問道:“出了何事?朮赤臺在哪裏?”   中原人看夷蠻人,似乎都是一樣,但是在夷蠻人眼中,一眼就能分辨出對方是出自哪個部族,眼前這幾個狼狽不堪的夷蠻兵,突施汗一眼便知道是朮赤臺的族人。   朮赤臺帶兵去劫掠糧草,突施汗自然是清楚,見到這幾名夷蠻兵突然出現,有些疑惑,他如今是聯軍的統帥,朮赤臺如果滿載而歸,也只能是自己前來稟報,只派幾個兵士前來稟報,在夷蠻人的規矩裏,自然是大不敬。   幾名夷蠻兵都是沮喪無比,更有人眼中兀自帶着驚恐之色,一人已經行禮道:“突施汗,術……朮赤臺已經死了!”   突施汗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疑惑道:“死了?誰死了?你們是說,術……朮赤臺死了?”醒過神來,顯出喫驚之色:“他怎麼死了?”   “突施汗,有埋伏……!”一名夷蠻兵幾乎是哭喪着臉,“前天晚上,我們……我們找到了一座城,可是那座城已經有了埋伏,而且……他們有好幾千人,都是騎兵,兵力遠在我們之上,我們……我們被他們包圍……!”   “騎兵?”突施汗皺眉道:“包圍你們?你們沒有看錯?”   夷蠻兵無奈道:“朮赤臺和一千多人,全都……全都被他們殺死,我們幾個……哎,我們是拼死殺出來的……!”   突施汗尚未說話,他身後一人卻已經沉聲問道:“你們上千人都戰死,就你們幾個殺出來?你們在撒謊。”這人卻是也曾參加過秋風原之戰的夷蠻萬戶伊布,參加秋風原之戰的四大夷蠻部族,范佩西和安雷兩部臨陣而走,而朮赤臺和伊布兩部卻是最終潰散。   范佩西和安雷兩部脫離戰場之後,自然不會再返回河西,而是一路劫掠,殺回了草原,便是此番夷蠻大軍出動,這兩個部族卻也沒有再派出一兵一卒。   朮赤臺和伊布兩部戰後退到河西休整,與朮赤臺一樣,伊布也是留下來等着賞賜和撫卹,最終也反叛秦國,只是這一次朮赤臺抽籤出去搶掠,伊布卻是抽到短籤,只能留下來繼續攻城,此時攻打天宮的夷蠻士兵之中,便有上千伊布的麾下。   他臉色冷峻,幾名夷蠻兵都是臉上變色,突施汗何其狡猾,已經看出端倪,冷笑道:“本汗是聯盟統帥,你們若是敢對本汗撒謊,本汗會有最殘酷的方法懲罰你們。”   幾名夷蠻兵頓時都低下頭,一人道:“突施汗,我們……我們本來……本來已經被俘獲,是他們……他們放了我們!”   對夷蠻人來說,戰死沙場是爲榮耀,但是被敵人俘虜,卻是奇恥大辱,幾名夷蠻兵在突施汗冷厲的目光之下,不敢撒謊,但是當中承認被俘,自然是極其丟臉的事情。   “是誰的騎兵?”突施汗冷着臉問道。   “是……是西北軍!”夷蠻兵道。   突施汗轉頭看向伊布,伊布卻已經是微微變色,解釋道:“突施汗,是……是楚歡,就是從西北來的軍隊。”   “你是說,就是上次擊敗你們的軍隊?”   “是!”伊布臉色極其難看,“就是他們,不過我們並非被他們擊敗,而是被叛徒出賣。”   突施汗知道伊布意思,微微頷首,“伊布,你放心,本汗回到草原,一定會爲你們主持公道……不過西北軍怎麼會到西北來?你不是告訴過我,那個……什麼歡?”   “楚歡!”伊佈道:“據我所知他已經自立爲王,號稱楚王,是秦國的大叛徒。”   “是啊,他既然是秦國的叛徒,而且自立爲王,爲何還要出兵前來救秦國?”突施汗皺起濃眉,他之前還在擔心久攻不下,秦國的援兵會突然出現,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西北軍竟然突然出現,而且將包括朮赤臺在內的上千騎兵一網打盡。   突施汗臉色不好看,卻不是因爲朮赤臺全軍覆沒,而是因爲自己的目標還沒有達到,新的敵人就突然出現,至若朮赤臺全軍覆沒,突施汗內心深處不但不悲痛,反倒是十分歡喜,朮赤臺的部族在漠北草原也算是一個大族,組織個三四千鐵騎並不成問題,並不是一個好啃的骨頭,突施汗有心一統草原,聽得這個部族在中原的人馬如今已經是全軍覆沒,整個部族的實力一落千丈,心中自然是暗喜。   幾名夷蠻兵互相瞧了瞧,終有一人道:“他們……他們放我們回來,並不是好心,而是……而是讓我們給突施汗帶一句話。”   突施汗“哦”了一聲,雙眉微挑,“楚歡知道本汗?”   “我們沒有見到那個楚歡,他們的頭領只是讓我們傳話給聯軍的統帥……!”   突施汗還以爲楚歡知道自己的名聲,本來還有些沾沾自喜,聽得這句話,頓時有些失望,沒好氣地道:“他們說些什麼?”   “那人……那人讓我們告訴突施汗的只有一句話……!”夷蠻兵低着頭,“他說……他說從哪裏來,就滾回哪裏去,若是不從,一個……一個也走不了……!”   “大膽!”突施汗火冒三丈,“他竟敢出此狂言?”他本以爲自己數萬之衆,兵強馬壯,即使對方要讓自己撤軍,總要說兩句中聽的話,卻想不到對方竟然出言不遜,就似乎根本沒有將夷蠻大軍放在眼裏,握起拳頭,冷笑道:“西北軍又如何?楚……楚歡又如何,本汗數萬鐵騎,難道還怕小小的西北軍不成?他有多少人馬,難道還能比我們兵強馬壯人多勢衆?”   伊布輕聲問道:“突施汗準備怎麼辦?”   “本汗自然不會被他一句話便嚇住。”突施汗冷笑道:“他若來正好,你們上次被他們擊敗,本汗倒要見識見識,那個……那個楚歡究竟有多大本事。本汗只怕他是一個只會吹牛的傢伙,不敢來與本汗決戰。”   伊布好心提醒道:“突施汗,楚歡可不只是會吹牛,朮赤臺上千人馬都已經被他喫掉,他已經出兵來了……!”   突施汗眉頭一緊,有些想不通道:“你們不是說西北軍和秦國水火不容嗎,爲何西北軍還要幫秦國?”   伊布搖頭道:“西北軍沒那麼好心,他們一定是另有目的。”   突施汗此時卻已經冷靜下來,卷着馬鞭,輕輕拍打自己的手掌,似乎在沉思什麼,片刻之後,突施汗嘴角竟然露出笑容,哈哈笑道:“好機會,好機會,中原人雖然狡猾,但是本汗有辦法對付他們。”他笑得十分自得,邊上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突施汗究竟想到什麼。   便在此時,忽聽得遠方傳來驚天動地的叫喝聲,隨即從旁邊也傳來歡呼之聲,突施汗一怔,扭頭過去,已經聽到有人大聲叫喊:“攻破大門了,攻破大門了,大門已經打開了。”   突施汗精神一振,遙望過去,看到那似乎是懸在半空中的天宮大門,竟然已經被打開,頓時喜上眉梢,拔出佩刀,向預留下來的上千兵士大聲厲喝:“勇士們,天宮被打開,都給本汗衝進去,獲取你們應得的獎賞吧!” 第一九六零章 焚宮   定武站在城頭,望着天宮燃起的熊熊烈火,看上去似乎還很鎮定,但是他眼眸深處的黯然神色卻已經將他無奈的心情顯露出來。   站在城頭的將士望着天宮熊熊烈火,卻也是目眥盡裂。   雖然與天公相隔甚遠,但是天宮位於高處,再加上漆黑冬夜,那沖天的烈火便顯得更爲耀眼。   “聖上……!”看到定武眼中黯然神色,軒轅紹知道定武現在的心情定然是極度痛苦,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身爲帝國的君王,眼睜睜看着夷蠻人在眼皮底子下肆虐,卻無可奈何,定武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城中的近衛軍將士守城到今日,卻也已經忍耐到極點,只要定武一聲令下,哪怕再有十倍的夷蠻兵,這些近衛軍將士也會義無反顧衝過去與他們血戰到底。   可是定武卻只能忍耐。   其實不少人心中都知道,天宮雖然建造的富麗堂皇,但是定武移到武平府城的時候,天宮內的金銀寶貝全都轉運到了武平府城,畢竟國難當頭,這些金銀寶貝留在天宮做無用的裝飾,還不如用來充作費用。   但是天宮之內,卻有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對大秦帝國來說,勝過金銀無數,那便是先帝的遺體。   灜元駕崩之後,遺體留在天宮,定武轉移到武平府之時,灜元的遺體依然留在天宮,而且還派了玄真道宗帶領一幫道士護衛。   長生道本就擅長丹藥之術,雖然不能真的讓灜元長生不老,但是要將灜元的屍首完好無損的保存起來,卻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雖然定武已經向天下昭告先帝駕崩,但是卻並沒有爲定武舉辦國喪,畢竟是非常之時,而且河西乃是暫時棲身之所,在灜元曾經還清醒的時候,實際上就已經選好了下葬的風水寶地,定武繼承大位,凡事如毛,倒也還真沒有精力爲灜元舉辦喪事,也就只能暫時將遺體停放在天宮。   夷蠻人說亂就亂,定武想要將遺體運到武平府城的機會都沒有,如今夷蠻人攻破天宮,自然要在天宮之內四處搜找,定武只盼那些守衛遺體的道士能將灜元的屍首收藏好,否則灜元的屍首一旦落入夷蠻人的手中,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他憂心忡忡,軒轅紹卻已經輕聲道:“聖上,夷蠻人攻打武平府城不下,將矛頭對準了天宮,如今天宮既破,姚衝只怕……!”   定武揹負雙手,只是望着遠方的火光,問道:“軒轅,你覺得夷蠻人爲何會轉攻天宮?”   軒轅紹想了一下,才道:“聖上,莫非夷蠻人並不只是爲了泄憤?”   “朕希望他們只是泄憤。”定武冷笑道:“但是他們猛攻天宮數日,不達目的不罷休,死傷也必然慘重,他們明知道朕在武平府城,卻爲何要不惜代價猛攻天宮?”目光冷峻起來,“只怕突施汗開始明白如何攻城了。”   軒轅紹自然也是精明之輩,明白過來,眉頭一緊,“聖上,難道夷蠻人攻打天宮,是爲了天宮裏的那些……!”卻沒有說下去。   “退往天宮的壯丁,有不少都是能工巧匠,以那些工匠的能耐,要打造出攻城武器,並不困難。”定武緩緩道:“朕只怕用不了多久,夷蠻人手中便有大量的攻城武器在手,到了那個時候,這武平府城,就真的未必守得住。”   軒轅紹拳頭緊握,卻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定武才輕聲問道:“軒轅,如果突施汗突然暴斃,你覺得夷蠻人會不會退兵?”   軒轅紹一怔,瞬間就明白了定武的意思,輕聲道:“聖上是說,派神衣衛前往刺殺突施汗?”   “夷蠻人雖然不通教化,但並不是傻子,朕觀察過,突施汗對自己的安危保護的十分周密,在他身邊,從來不少於二十名護衛。”定武輕聲道:“讓神衣衛祕密潛入他們的營地,神衣衛或許可以做到,但是想要在營中行刺突施汗,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軒轅紹微皺眉頭,心中卻是明白,定武顯然是已經到了絕境之地,否則絕不至於想出行刺敵酋的辦法。   兩軍對陣,固然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利用一切辦法取得戰爭的勝利,但是行刺敵首的辦法,卻實在是個下下之策。   這固然是因爲在交陣之時,雙方必然會對自己的首領進行嚴密的保護,行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因爲這種伎倆,終究是偷偷摸摸的行爲,爲人所不齒。   雖說秦國如今江山淪陷,只有一隅之地,但是畢竟還掛着大秦帝國的牌子,堂堂的中原帝國與草莽一般的夷蠻作戰,竟然被迫要暗中行刺對方的首領,即使成功,但是一旦傳揚出去,終歸對秦國和定武的聲譽有着極大的影響。   不過軒轅紹也明白,到了如今這個份上,保住武平府的安危要緊,至若名譽,定武現如今自然也是顧不得了。   “朕如果親自前往,你覺得有幾成機會?”定武沉吟片刻,終於問道。   軒轅紹微微變色。   古往今來,皇帝在前線指揮戰事,倒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無論是御駕親征還是迫於無奈被逼入絕境的皇帝,歷史上並非個例。   但是以堂堂皇帝之尊,竟然要親自出馬刺殺敵酋,放眼古今,那可是極其稀罕的事情。   “聖上,萬萬不可……!”軒轅紹立刻道:“聖上萬尊之軀,豈可輕易範險?這些時日,聖上也清楚,夷蠻人雖然野性難馴,行軍打仗也不成體統,但是敵酋都對自己的安危看的極重,他們的營帳都在軍營腹地,四周都是重重保護,想要接近敵酋大帳,幾無可能……可是一旦稍有疏忽,那便是陷入數萬夷蠻兵的包圍之中,便是……便是大羅金仙,也無法撤離!”   定武淡淡笑道:“朕的武功,難道也不可以來去自如?”   軒轅紹當然知道定武一身武功神出鬼沒,要進入敵軍大營,也未必沒有可能,但是他卻更明白,就算軒轅紹武功神鬼難測,可是隻要有一絲絲疏忽,一旦真的陷入敵營被發現,他也不可能從千軍萬馬之中安然歸來。   “聖上,恕臣直言,以聖上的武功,要入敵營,並非難事,就算是刺殺突施汗,也是能夠輕而易舉辦到。”軒轅紹正色道:“但是臣以爲,聖上就算真的殺死突施汗,甚至將他身邊的夷蠻大將俱都殺死,也無濟於事。此前夷蠻人突然反叛,突施汗尚未到來,可是他們依然全力攻城,這就表明,即使突施汗真的死了,也會有新的夷蠻人代替他。夷蠻人本就是部族聯盟,互不服氣,聖上前幾天也說過,突施汗能夠指揮夷蠻軍,只是因爲夷蠻人需要這樣一個統帥,並非他們真的需要突施汗。統帥是誰,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死了一個,還會有另一個出現。”   定武微一沉吟,才微微頷首,“你說的不錯,突施汗……與朕自然是不同的。”   天宮的熊熊烈火直燒到天亮時分,也沒有絲毫的減弱,耗費了大量財力和人力的恢宏天宮,在夷蠻人眼中,只是一個既不能喫也不能喝更不能帶走的無用之物。   無數夷蠻人衝入道天宮之內,他們爲了攻打武平府城和天宮,前前後後死傷數千人,幾乎每一個部族都有人殞命戰場,如今城破,那便是新仇舊恨一起算,馬刀無情地屠戮着天宮之內的人們。   天宮之內除了跟隨姚衝退守進入的幾萬壯丁,另有留在這裏的不少宮女太監,三殿雖然佔地開闊,但是數萬人在其中,卻也是擁擠無比,到處都是喊殺聲和慘叫聲。   姚衝帶領天宮的人們連續苦戰數日,天宮內的壯丁本就沒有多少作戰的經驗,在數日的圍攻之下,本就死傷慘重,而且大部分沒有任何兵器在手,赤手空拳,如今兇悍的夷蠻人衝進來,無險可守,天宮內的人們根本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就宛若狼羣衝入羊羣之中,刀光飛舞,長槍無情,嘶喊慘叫聲中,一個又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   夷蠻人對於屠殺顯然是十分內行,兩萬兵士將天宮四周圍得密不透風,那是連一隻蒼蠅也不放出去,衝入天宮之內的夷蠻兵其實不過半數而已,有的在狂砍狂殺,有的則是四處搜找,想要找尋一些值錢的東西,已有一些夷蠻兵看到年輕貌美的宮女,扛上肩頭,肆意狂笑。   整座天宮,宛若人間煉獄。   讓夷蠻兵失望的是,天宮之中並無他們想象之中的金銀財寶,甚至連糧食都沒能找到,雖然天宮內的建築精美,雕工巧妙,但是這些在夷蠻兵眼中,一錢不值,失望的夷蠻兵變的異常憤怒,不但肆意砍殺來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更是到處縱火,那是鐵了心要將這座讓他們失望透頂的天宮付之一炬。   從攻入城中開始殘殺,到處縱火,到天亮之時,天宮之內屍首堆積如山,許多人更是被逼入房屋之內,硬生生被烈火燒死。   這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直到突施汗派人前來制止,兀自沒有完全平息。   雖然夷蠻兵在攻打天宮之前,突施汗就再三下令,攻陷天宮之後,雖然要將反抗之人盡數殺死,但是隻要有人投降,便不能屠殺只能俘虜,可是夷蠻兵狂怒之下,還是有數千人死在屠刀之下,如果不是突施汗一心想要得到天宮內的工匠用來製造攻城武器,天宮之內的數萬人,只怕都難脫敵手。   九幽煉獄,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