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楚風》
羅鼎面色難看,似乎也感覺到四周射來的怪異目光,他今天是輸人又輸陣,心中氣惱無比,此時瀛仁咄咄相逼,他心中發虛,惡狠狠地瞪了楚歡一眼,一甩手,道:“走!”竟是不敢留下,在衆人注視下,狼狽而去。
劉大少爺見羅鼎離開,不敢獨自留下來,也跟着去了。
瀛仁見他們狼狽而去,心中怒氣這才稍稍得解,回過頭,竟是情不自禁向莫凌霜望了過去。
凌霜也是瞧着瀛仁,見瀛仁看向自己,不由冷上一熱,低下螓首。
那邊蘭先生已經恢復笑容,道:“其實今日楚歡所寫的詩詞,有不少詩詞當真是絕句,莫說十朵文花,一首詞百朵文花都是不止。不過今日既然立下了規矩,徐公子便能夠得到三百九十朵文花,送給哪位姑娘,便是任由你做主了。”
瀛仁毫不猶豫指向凌霜,道:“盡數送給凌霜姑娘!”
其實這也是大家早料到的事情,凌霜低着頭,沒有抬起,只是盈盈一禮,倒是翠玉樓的老鴇欣喜若狂。
凌霜本來排行第三,如果沒有這一處,只是小行首,但是陡然間得了瀛仁三百九十多文花,不但超越了崔媚兒,而且連那高麗美人樸貞賢也被比了下去。
不出意外,凌霜後來者居上,竟是奪得了這次花魁大選的花魁,成爲了大行首。
蘭先生四下裏看了看,問道:“諸位可還有人上來奪文花?”
楚歡大放異彩,風頭已經蓋過所有人,衆文人才子自思不可能超越楚歡,就算過了一兩首,也不過是陪襯,在楚歡耀眼的風頭之下,今日根本不可能出風頭,反而若是詩詞不過,卻顯得自己才學淺薄,所以蘭先生髮話之後,剩下的一小簇文人才子互相看了看,卻再無一人上前。
蘭先生等了片刻,見沒有人上來,高聲道:“既然如此,今日文花到此爲止!”
他話聲剛落,一聲鑼響,今日的花魁大選最終落幕。
最後莫凌霜奪得花魁,成爲大行首,樸貞賢得了二行首,而崔媚兒位居第三,成爲了小行首。
彩媽媽有些意興索然地宣佈了結果,客人們見事已至此,天色已經晚了,不少人便開始起身離開,一小部分則是留在樓子裏,找相好的姑娘去共度良宵。
那位趙財神和周大少卻是留下來,他二人今夜上了大花,所以可以留下來得佳人伺候,被人先後請到了後院之中。
瀛仁和楚歡自然也是留了下來,想到待會兒要去見凌霜,瀛仁反倒是十分緊張。
皇宮之中,美女如雲,瀛仁見得多如牛毛,見得多了,也就沒有感覺,公衆美女在自己眼前劃過,他只當是阿貓阿狗,完全提不起興趣。
但是此刻他心裏卻印記着青蓮般的凌霜,哪怕是要去單獨見凌霜,也是心中緊張,竟是拉着楚歡到一旁,低聲道:“楚歡,待會兒……待會兒你陪我一起去見凌霜姑娘!”
楚歡驚訝道:“徐公子,這是爲何?”
瀛仁有些尷尬道:“我一人去見,似乎……似乎有些不好。”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擔心凌霜姑娘待會兒會問起你寫的那些詩詞,可是我……我有些不懂,你跟着我去,也好解釋。”
楚歡無奈笑道:“徐公子,你不就是爲了能夠單獨和凌霜姑娘相處嗎?怎麼事到臨頭,卻又不敢?”
瀛仁搖頭道:“楚歡,你可莫誤會。我對凌霜姑娘心存敬意,絕不像別人想的那樣。今夜若是……若是摘了她牌子,那是趁人之危,我是不會那般下作的。我就是想過去和她說說話,若是……若是可以,讓她彈琴來聽,你和我同去,並無不妥!”
楚歡倒沒想到瀛仁還是個癡情種子,正沉吟間,卻聽得腳步聲響,卻見到蘭先生正往自己這邊過來。
瀛仁摸着腦門子,壓低聲音道:“楚歡,你去和他說話,他一定又是文章詩詞,我可受不了!”竟是自己走開。
蘭先生見瀛仁走開,也不以爲意,今夜之事,他心知肚明,瀛仁不過是佔了楚歡好處而已,他還希望瀛仁走開,能夠單獨與楚歡說話。
楚歡只能上前,率先行禮:“蘭先生!”
蘭先生拱手還禮,笑道:“楚小兄可有時間與老夫說幾句話?”
楚歡立刻道:“還請先生賜教!”
蘭先生拉着楚歡的手,走到一張桌子邊上坐下,含笑道:“楚小兄之才,老朽當真是欽佩不已。楚小兄,你可知老朽最喜歡你哪一首詞?”
“請先生賜教!”
蘭先生撫須,低聲吟道:“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他輕聲吟來,神情竟是十分肅然。
楚歡一怔,這是辛棄疾的《破陣子》,想不到蘭先生一介文人,卻喜歡這等衛戍戰歌。
蘭先生輕嘆道:“大豪氣,大手筆。”凝視楚歡問道:“楚小兄可是在雁門塞外去過?”
楚歡想了想,微微點頭。
蘭先生也不多問,道:“男兒壯志,報國雄心。楚小兄能做出如此慷慨激揚詩詞,詩詞之中卻是透着報國之心啊!”
楚歡只是一笑,也不多言。
蘭先生沉吟片刻,終於道:“楚小兄,老朽找你,卻是想出手相助。老朽還有些人脈,在京中也有門生,你若是願意,老朽可以修書一封,你可以拿着書信前往京城,總會有差事安排給你,也了了你報國之心!”
“京中?”楚歡一怔。
蘭先生微微頷首,笑道:“正是。”隨即輕嘆道:“我大秦如今看似昌平,實則暗湧流動,內外憂患,朝中需要才學之士匡扶社稷。楚小兄胸中包羅萬象,乃是大才,值此內外憂患之際,更當爲國效力纔是!”
楚歡並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沉吟着,似乎在想着什麼。
蘭先生見楚歡如此,輕輕拍了拍韓漠手臂,溫言道:“你不必急着給老朽答覆。老朽在草堂書院,你若是願意去往京中,可以隨時來找老朽,老朽必當竭力相助!”
楚歡起身,恭敬一禮:“多謝蘭先生!”
蘭先生微微一笑,隨即道:“不過老朽還有一事懇請楚小兄答應!”
楚歡忙道:“藍先生有何吩咐,儘管直言,楚歡若是能做到,必當奉命!”
楚歡已經大致看出,這蘭先生爲人溫厚,氣質儒雅,人品高尚,他對這樣的人物十分尊敬,而且蘭先生主動要幫助自己進京謀職,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自己若是能夠幫上忙,自然也不會推辭。
蘭先生笑道:“今日楚小兄四十五首詩詞,可說是大放異彩。這等詩詞,若是不能流傳於世,當真是遺憾之極。”
楚歡有些尷尬,“蘭先生過獎了。”
蘭先生搖頭,肅然道:“絕非過獎。楚小兄,方纔老朽與婁先生和趙先生商議,若是楚小兄應允,我們準備將這四十五首詩詞編成詩集,然後由我們三家書院聯名向世人推薦,名字我們都已經想好,借用楚小兄大姓,取名《楚風》。這本詩集我們會用心製作,交給雲山府最大的書鋪售賣,當然,所得收益,我們不會拿一分一毫,盡數交給你,你看如何?”
楚歡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
瀛仁走到一旁,見到楚歡與蘭先生在說話,向旁邊的馮午馬使了個眼色,馮午馬立刻跟過來,孫德勝想跟過來,但是卻又不敢。
到得旁邊僻靜處,瀛仁揹負雙手,微一沉吟,終於低聲問道:“馮午馬,本王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
馮午馬恭敬道:“小人不敢有絲毫欺瞞!”
“好!”瀛仁微微頷首,低聲道:“本王問你,你們出來的行動,回頭是否要一五一十向白樓稟報?”
馮午馬一怔,但很快便低聲回道:“殿下,如無他事,只會在卷宗書明出京保護殿下!”
瀛仁盯着馮午馬眼睛問道:“如果本王讓你殺人,你是否會稟明白樓!”
馮午馬並沒有猶豫,道:“是。”
瀛仁皺眉道:“如果本王下令你嚴守口舌呢?”
馮午馬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匕首,鋒刃對着自己的心臟,神情一片淡漠:“小人便只有這一條路!”
瀛仁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道:“先收起來!”
馮午馬收起匕首。
“是不是說,本王就算有機密要事,也不能派你去辦?”
馮午馬肅然道:“殿下,您一聲令下,小人可以爲您殺任何人,但是殺了人之後,小人必須往白樓呈報卷宗,白樓樓規,神衣衛殺人,無論是誰,必須呈報卷宗!”
瀛仁苦笑着搖頭道:“這樣說來,本王想讓你殺羅鼎,事後白樓遲早會知道!”
馮午馬點點頭。
瀛仁眼眸子裏顯出惱色,卻又無奈,馮午馬卻突然低聲道:“殿下,羅鼎未必要死。羅鼎惹怒殿下,不必殺他,但是卻可以讓他比死更難過!”
瀛仁眼睛一亮,忙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羅鼎對殿下秋毫勿犯,神衣衛出手整治,那需要在卷宗寫明緣由。”馮午馬道:“但是羅鼎冒犯殿下,如果不殺他只是教訓他,那麼依然只是保護殿下,卷宗之上,只需要記上保護殿下便可,這……並不算違背樓規!”
瀛仁激動起來,竟是情不自禁抓住馮午馬手臂:“馮午馬,你是不是有什麼法子?”
馮午馬平靜道:“殿下一聲令下,小人會竭力保護殿下!”
第二三零章 琴音嫋嫋,曲聲幽幽!
瀛仁來到楚歡身邊之時,蘭先生已經離去,而楚歡坐在桌邊,似乎還在想着什麼,瀛仁在楚歡身邊坐下,看起來十分的舒暢,笑道:“楚歡,今日多虧了你,你對本……本公子的幫助,本公子記在心上。你放心,本公子知恩圖報,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
楚歡抬頭笑道:“徐公子客氣了。”
正在此時,卻見一名妖媚老鴇扭腰過來,笑眯眯道:“徐公子,楚公子,讓你們久等了。凌霜說你們是大恩人,所以要沐浴薰香,更換衣裳,耽擱了時間,凌霜請徐公子過去!”
這妖媚老鴇是翠玉樓的花想容,今夜楚歡四十五首詩詞,出盡風頭,而最後三百九十朵文花都被瀛仁送給了凌霜,讓凌霜從小行首躍居大行首。
大行首的出場價碼遠遠高於小行首,楚歡和瀛仁成全了凌霜,卻也讓翠玉樓大受益處,多了大大的搖錢樹,而且凌霜是得了三百九十朵文花奪魁,這自然更增添了大大的身價和籌碼,花想容自然是滿心歡喜,對楚歡和瀛仁卻也是十分的感激。
瀛仁臉上微紅,一把抓住楚歡,道:“本公子……本公子要讓他一起去!”
花想容一怔,隨即喫喫笑道:“徐公子,這……這可不大合規矩。文花是你賞賜的,這……!”
“如果我非要他與我一同去呢?”
花想容想了想,有些爲難道:“兩位公子稍候,待奴家去問問凌霜。”
她去了片刻,很快就回來,笑眯眯道:“凌霜有情兩位公子!”
楚歡被瀛仁拉着手臂,無可奈何,想到瀛仁只是去說說話聽聽曲,不會出現二王一鳳的節目,也就勉強跟着花想容往後院去。
凌霜雖然是翠玉樓的姑娘,但是今日花魁,寶香樓這邊卻也是騰出了地方,好讓歡客就地摘了花魁的牌子,作爲大行首,凌霜所在的院落倒是不小,佈置優雅。
花想容領着二人進了院子裏的屋內,這才喫喫笑着離開,順手關上了門。
兩人站在正廳,屋內一片寂靜,房間內幾支紅燭高燃,竟然有小孩的胳膊粗細,看來這一個晚上是燃不盡的。
一扇屏風上面是仕女圖,惟妙惟肖,香爐輕燃,散發出氤氳的香氣,讓人聞到神智一清,卻又恍惚不知身處何處。
旁邊古木案几之上,擺放着一具古箏,古色古香,這裏面佈置的十分雅緻,很爲細膩,一桌一椅都是講究無比。
如果說是楚歡獨自前來,他倒不會有什麼拘束感,但是此刻卻是陪着瀛仁一同來見花魁,卻讓他感覺頗有些怪異。
他對凌霜自然不會有什麼感情,無非是同情這個女子而已,若非瀛仁,他也是不會單獨來見。
瀛仁有些緊張,但也是十分興奮,左看右看,兩人往桌邊坐下,一時間卻沒有看到凌霜出來。
兩人也沒有說話,很快,聽得輕盈腳步聲起,從屏風後面轉出一個女子來,柳眉瓊鼻,臉兒尖尖的,皮膚白皙嬌嫩,雖出身風塵,卻並無風塵之氣,自然是凌霜出來。
凌霜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白紗掩軀,並不十分暴露,但是香肩卻是隱現,青絲還有些溼漉,出水青蓮般,十分嬌美。
瀛仁立刻起身來,凌霜已經上前來,盈盈一禮,嬌軀微微下蹲,聲音如同黃鶯般清脆嬌嫩:“凌霜謝過兩位公子今夜捧場!”
瀛仁想扶住凌霜,單手伸出一半,還是停住,急道:“凌霜姑娘不必如此。”
楚歡陪着瀛仁過來,那是過來做電燈泡,也不好多說什麼,見到凌霜起身,禮儀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凌霜也是嫣然一笑,這一笑燦若芳華,瀛仁爲之一呆,凌霜已經道:“兩位請坐,凌霜爲兩位沏茶!”
瀛仁笑道:“不必客氣。”瞅了楚歡一眼,希望楚歡說兩句話,讓氣氛活躍一些,楚歡自然明白他意思,看向那古箏,含笑道:“凌霜姑娘會彈古箏?”
“兩位公子可願意聽凌霜彈上一曲?”凌霜爲兩人倒茶,然後走到古箏邊上,緩緩坐了下去。
楚歡笑道:“凌霜姑娘千萬別叫我公子,我粗人一個,哪裏懂得品鑑曲藝!”
瀛仁卻已經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正想聽聽凌霜姑娘的樂技!”向楚歡道:“凌霜姑娘一片盛意,咱們可不能掃了她的興致!”
凌霜卻搖頭,輕笑道:“徐公子不必在乎凌霜的興致,只要兩位興致好便可以。”
“不不不!”瀛仁立刻擺手道:“凌霜姑娘,你願意彈,我們便願意聽,你若是不願意,我們絕不會強求!”
凌霜見瀛仁有些窘態,掩齒一笑,忽地向楚歡道:“楚公子,上次……上次承蒙相救,凌霜一直想找機會謝你,可是……!”
她說的自然是上次在酒樓門前的事情。
楚歡已經坐了下去,微笑道:“事情已經過去,凌霜姑娘不用記在心上的。”
凌霜幽幽道:“楚公子大恩,凌霜……凌霜是不敢忘記的。”
瀛仁想到上次的事情,有些慚愧,尷尬道:“凌霜姑娘,上次我……!”
“徐公子,凌霜現在就爲你獻藝,你看可好?”凌霜甜甜笑着打斷了瀛仁的話,自然是不願意再多提及當日的事情。
她也知道若是再說,瀛仁難免會尷尬。
瀛仁今夜在自己身上也是砸下了重金,今夜免去被羅鼎摘牌子,楚歡固然居功至偉,瀛仁卻也是幫助不小,凌霜對這個臉皮時常發紅的年輕公子哥兒倒也不討厭。
而且瀛仁自有一股貴族氣質,他的行爲表現,與一般的歡客大不相同,發窘之時,卻有幾番可愛之態,凌霜看在眼裏,卻是覺得這位小公子還是很爲有趣。
凌霜打斷瀛仁的話,瀛仁自然是樂得不提,忙道:“好好好,凌霜姑娘,我們聽你演技!”坐了下去,端起茶杯。
凌霜輕彈古箏,箏聲悠揚,意境深遠,很快,卻聽得凌霜開始唱道:“春月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瀛仁靜靜聆聽,楚歡卻是喫了一驚。
這是他先前寫的四十五首詩詞之一,乃是李煜的《虞美人》,實在想不到這片刻之間,凌霜竟然能夠將這首詞編成曲,如此看來,凌霜在曲藝方面卻還是有大才。
箏音陣陣,凌霜的歌喉婉轉輕靈,天籟一般,楚歡不自禁打量她,卻發現凌霜彈唱這首詞的時候,臉上神情竟然是極度黯然,那美麗的眼眸子中,似乎蘊藏着深深的哀傷。
這首詞是南唐後主李煜亡國之後寫下的一首詞,是對故國的懷戀。
一曲終了,卻見凌霜呆呆發怔,一時間並沒有說話,那神情讓人看了卻是感到一陣酸楚,這個如同青蓮般純淨的女子,似乎滿腹愁緒。
瀛仁見凌霜有些發呆,禁不住輕聲問道:“凌霜……凌霜姑娘,你沒事吧?”
凌霜被驚醒過來,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是凌霜失態了。”起身來,行禮致歉,瀛仁忙道:“凌霜姑娘,你彈得好,唱的也好……只是聽着讓人有些憂傷。”
凌霜勉強一笑,微一沉吟,終於道:“身在青樓,誰都會偶有傷感之時。”
楚歡卻感覺這話有些言不由衷,凌霜情緒突然低落,未必是因爲出身青樓的緣故,他想問一句,但是終究沒有問出口。
反倒是瀛仁忍不住問道:“凌霜姑娘,你……你怎麼會在……?”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後半句卻沒有問出口。
凌霜卻是善解人意,微微一笑,倒是十分大方道:“徐公子是想問凌霜爲何淪落青樓?”
瀛仁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點頭。
凌霜想了想,終於道:“凌霜本是南方人,很小的時候,雙親故去,後來……後來流落到雲山府,被花媽媽收留……!”淡然一笑:“她養了我十一年,我無以爲報,只能用這身體相報了!”
瀛仁皺眉道:“報答的法子有何多種,爲何要選擇這條路?”
凌霜苦笑道:“凌霜孑然一身,身無長物,舉目無親,不如此,又能如何?”
“凌霜姑娘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楚歡在旁終於問道。
凌霜凝視楚歡,反問道:“除此之外,難道凌霜還能有別的選擇?”
楚歡黯然。
瀛仁想說什麼,凌霜卻已經幽幽道:“既然命運如此,這便是上天註定的宿命。”嘴角泛起一絲譏嘲:“媽媽養了我十一年,在我身上花費了許多的銀子,當然要連本帶利收回去。當初收養我,花重金讓我學習琴棋書畫舞蹈歌曲,本就不是爲了讓我喫白飯。今天的結果,凌霜很早就想到,承蒙兩位公子幫助,凌霜能夠成爲大行首,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或許有一天能有出頭之日。今夜重金上花,凌霜的處子之身自然是要奉獻出去,以後破了身,也就跌了價,碰到公子這樣的好人,或許還能與凌霜說說話,欣賞凌霜的琴技,不過像公子這樣的人,不會太多。”
她站起身來,身形如柳,氣質嫺雅:“兩位公子今夜相助,至少讓凌霜還有出頭的希望,不管凌霜日後如何,兩位公子的恩德,凌霜一點會記在心上。”說完,盈盈一禮,以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