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那一排排靈位
大門重新關上,瀛仁皺起眉頭,馮午馬正要上前,瀛仁伸手攔住,搖頭道:“等一等。”
過了沒多久,果然聽到門後又響起腳步聲,隨即大門再次被打開,那刀疤人這一次不只是打開一條縫隙,而是將大門完全打開,然後提着白燈籠站到一旁,“你們進來吧。”
王涵看向楚歡,見楚歡點頭,立刻率領胖柳等幾名禁衛軍兵士率先進了去,大門之後,是一處庭院,一片蕭條,毫無美感,王涵等人進去之後,四周觀察一遍,確定並無埋伏,這才向門外點點頭,瀛仁這才抬步在衆人的簇擁下進了院內。
一進院內,馮午馬立刻打出手勢,忠義莊大門外留下了四名十二衛軍的兵士把守,其讓他人進去院內之後,錯落有致分佈,只在片刻間就確保了居中的瀛仁不會被偷襲。
瀛仁進了院中,打量一番,這纔回頭看向那提着白燈籠的刀疤人,問道:“你是蔡十三?”
刀疤人搖搖頭,道:“莊主正在等候。”
“在哪裏?”瀛仁忙問道:“帶我去見他。”
刀疤人微躬着身子,道:“請隨我來。”
楚歡卻忽然道:“貴莊莊主爲何不前來相見?”
刀疤人看了楚歡一眼,道:“莊主剛剛患了一場大病,如今還未痊癒,正在將養,若是想見他,可以去見他,他卻來不得。”
瀛仁想了想,終於道:“你帶我去見他。”向楚歡道:“楚歡,馮午馬,你們跟我一起來。”
兩人答應,刀疤人便提着燈籠在前面領路,楚歡和馮午馬一左一右跟隨,李卯兔卻是使了個眼色,四名神衣衛校尉遠遠地跟着。
順着一條小徑往宅子深處而行,夜風陣陣,陰氣森森,來到一處小院落,刀疤人領着幾人進去,便進到院內的一間屋子裏亮着燈火。
路上所過,都是漆黑如墨,這一處孤燈卻是十分的顯眼。
院子裏十分冷清,刀疤人走到門前,輕聲道:“莊主,人到了。”說完,將虛掩的門推開。
“嘎吱”的聲音響起,楚歡和馮午馬全神戒備,瀛仁微一猶豫,終於走進了房門,只見屋內陳設十分簡陋,入門處便看到密密麻麻的靈牌。
幾尊長長的案牘,案牘上一字排開放着黑木製作的靈牌,共有四排,超過百隻靈位,正中一張桌子上供着瓜果,點着兩根極粗大的白燭,屋內的火光,便是燭火所發。
陡然間看到幾排密密麻麻的靈牌,瀛仁顯然是喫驚不小,“哎呀”一聲,竟是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而馮午馬和楚歡的手已經握緊了刀柄。
卻聽得旁邊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殿下不必害怕,這些英靈都是大秦帝國的忠魂,若是沒有他們,世間或許就沒有殿下的存在,他們生前護佑着殿下的家族,死後也會效忠於殿下的家族。”
聲音蒼老而緩慢,幾人扭頭看去,只見在屋角卻有一張椅子,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此時正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褐色麻衣,膝蓋上卻蓋着一張毛毯,在那昏暗的角落,看上去顯得異常詭異。
“沒有他們就沒有本王?”瀛仁皺起眉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者掀開毛毯,緩緩起身,看起來有些艱難,他站起身,面對瀛仁,隨即又緩緩跪了下去,恭敬道:“臣下參見王爺!”
楚歡和馮午馬對視一眼,眼眸子裏都顯出驚疑之色,不知道這老者究竟是何身份,但他既然自稱“臣下”,那顯然不是普通的百姓。
瀛仁抬手道:“起來吧。”
老者看似有些喫力地站起來,他凝視着瀛仁,而楚歡和馮午馬則是盯着他看。
這老者看起來竟似乎有七八十歲,蒼老無比,臉上的皺紋堆積在一起,鬆弛無比,而他那一雙眼睛看起來十分渾濁。
“殿下請坐!”老者指了指一張椅子,瀛仁點頭,走過去坐下,看着老者道:“你看起來身體不好,坐下說話。”
老者恭敬道:“謝殿下!”竟也不客氣,在自己的那張椅子上坐下,而且又蓋上毛毯,向門邊的刀疤人道:“沏茶!”
刀疤人對這老者顯然是十分的敬畏,躬身便要退下,瀛仁已經搖頭道:“不必了。”看向老者,道:“你還沒回答本王,你剛纔說沒有這些人就沒有本王,這話……本王聽不明白。”
老者並沒有立刻給出解釋,露出淡淡的笑容,聲音蒼老:“殿下,你看臣下如今多大歲數?”
瀛仁一怔,皺眉道:“應該有六十了吧?”他這還是大大保留,這老人看起來最少也有七十來歲。
老者顯出淒涼的笑意,搖頭道:“殿下錯了,臣下今年不過四十六歲!”
“什麼?”瀛仁大喫一驚,豁然變色,而楚歡和馮午馬也都是目瞪口呆。
這老者無論從外形還是精氣神來看,都不會小於七十歲,但是他卻自稱僅僅四十六歲,怎不教人喫驚,馮午馬和楚歡再一次對視一眼,愈發覺得詭異。
瞧瀛仁架勢,他一來忠義莊便找尋蔡十三,似乎知道蔡十三是誰,對此人有所瞭解,但是此刻瀛仁的表現,又似乎對蔡十三一無所知。
馮午馬平靜問道:“你是蔡十三?”
莊主點點頭,道:“本名蔡泉,當年一戰連殺十三人,得了個外號叫做蔡十三。”
瀛仁皺眉道:“你說你現在才四十六歲,可是……可是看上去怎地如此蒼老?”
“一個人身負刀傷,而且在這間屋子裏待了二十年,每日裏陪伴着這些忠魂靈位,若是換作別人,想必也不會太年輕。”莊主蔡十三淡淡笑道。
瀛仁微一沉吟,終於道:“本王這次來,是受了太子哥哥的託付,前來取一件東西。”
莊主沒有意外,顯然是預料中事,點頭道:“二十年已經過去,臣下也一直等着這一天,殿下此番前來,也算是了了臣下的職責。”他嘆了口氣,道:“臣下苟活二十年,不人不鬼,無非是盡忠職守,二十年來,臣下數着日子,終於等到了今天。”
瀛仁忍不住問道:“你說你在這裏等了二十年?爲何要等二十年?誰讓你在這裏等待二十年?你說的盡忠職守,難道就是爲了那件東西?”
莊主沒有回答,只是用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看着瀛仁,似乎想說什麼,但是猶豫着,許久之後,才緩緩道:“殿下,天已經很晚,不知殿下今夜是否能夠留在莊裏歇息一宿,讓這些忠魂感念殿下的厚恩,殿下要取的東西,明日纔可以拿到。”
瀛仁皺眉,他現在只想早些拿到東西,離開這個陰氣森森的忠義莊,如果能現在離開,他不願意多呆一刻。
但是蔡十三的意思,卻是讓自己在這裏住一宿,瀛仁實在有些不情願,忍不住問道:“東西不在你手中?”
莊主凝視着瀛仁,沉吟片刻,終於搖頭道:“現在並不在臣下手中,但是臣下定會交到殿下的手中。”
瀛仁想了想,終於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在這裏留一宿。”他起身來,莊主已經向刀疤人吩咐道:“爲殿下安排住處。”
刀疤人答應一聲,瀛仁掃視了那密密麻麻的靈牌一眼,又看了看刀疤人,問道:“他又多大年紀?”
刀疤臉看起來五十出頭,既然莊主看起來年過七十卻只有四十多歲,那刀疤人真實年齡恐怕也會小許多。
果然,莊主平靜道:“二十年前,他才十八歲!”
瀛仁點點頭,楚歡卻忽然問道:“這所莊園,只有你們兩個人?”
莊主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楚歡一眼,反問道:“這樣的地方,你覺得會有很多人願意在這裏住下?”
楚歡淡淡一笑,道:“冒昧了。”
幾人離開莊主的院子,在刀疤人的帶領下來到另一處院子,安頓下來,衆護衛卻已經在馮午馬的指揮下,將院子四周全部戒備起來,另有人手在莊園內巡邏。
此時夜色深沉,忠義莊顯得更是冷清。
蔡十三此時依然坐在椅子上,在昏暗的角落,如同鬼魅,那一雙眼睛卻是靜靜地望着那幾排靈牌,面無表情。
房門被推開,刀疤人輕步走到蔡十三面前,恭敬道:“人已經安排好了。”
蔡十三點點頭,並不說話。
“他們自備了乾糧,莊裏備下的食物,他們並不食用。”刀疤人輕聲道:“莊主,他們對我們還是十分防備。”
蔡十三點點頭,平靜道:“這是意料中事。不過如此更好。”
刀疤人眉頭微皺,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卻沒有說出來。
蔡十三雖然沒有看他的表情,但是似乎猜到他有話要說,問道:“你想說什麼?”
刀疤人道:“莊主,你……是否已經決定?”
蔡十三靠在椅子上,平靜道:“從一開始,我便已經下定決心,從來不曾改變。”
“可是……!”刀疤人眼皮跳動:“如此一來,只怕……!”
蔡十三搖搖頭,打斷他的話:“我意已決,不必多言。”凝視着那一排排靈位,緩緩道:“我們無論做什麼,這些兄弟都在看着我們。我已是行將就木之人,至少死後,有足夠的資格和他們的牌位放在一起。”
第二五零章 鳩摩羅什那顏
瀛仁所住的院落並不大,就如同整座忠義莊的氣氛一樣,依舊是陰氣森森,似乎是免去不吉,在這處院落的門廊下,卻是掛着兩隻紅燈籠。
瀛仁入住之前,馮午馬親自帶着神衣衛進入屋內,裏裏外外查了個遍,確定安全無事,這才請瀛仁進去歇息。
瀛仁這一天奔波下來,倒也確實睏倦無比,令人準備熱水,洗完好歇息。
馮午馬卻是將此番的隨從全都調集到這處院子內外,除了守衛在忠義莊大門外的四名護衛之外,連楚歡在內,尚有整整二十人。
這忠義莊處處透着詭異,馮午馬自然是萬分謹慎,二十名護衛都是調集過來護衛在院子內外,各緊要位置都是有人值守,刀弓不離身,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一切安頓好,馮午馬這才向不遠處的楚歡使了個眼色,楚歡見他使眼色,知道必有緣故,見馮午馬向院子外面走去,也跟隨在後。
到得院門外,馮午馬見楚歡跟過來,才輕聲道:“楚歡,方纔從那靈堂過來之時,我在路上聞到一股血腥味道,不知你是否有聞到?”
馮午馬能夠成爲令人聞風喪膽的神衣衛,而且是神衣衛十二大百戶之一,他所經過的兇險陣仗自然不在少數,手底下的人命自然也是多如牛毛,對於血腥有着極其敏銳的感覺。
楚歡卻輕聲道:“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
馮午馬一怔,楚歡卻已經順着一條小路往前行。
馮午馬想了想,終是跟上,走出沒多遠,便看到夜色之下矗立着一座兩人高的假山,假山在夜色下看起來灰濛濛一片。
楚歡走到假山邊上,便即停了下來。
馮午馬跟了過去,皺眉道:“你是帶我來瞧這個?”
楚歡神色凝重,道:“你仔細看一看。”
馮午馬目光投在假山上,很快就顯出驚疑之色,伸出手,摸在假山的一處,皺眉道:“這……這裏曾有人廝鬥過。”
這假山的石頭上,竟然有幾處刀痕,有幾處顯然石頭都被劈下來,但是假山周圍並無碎石。
楚歡正色道:“石頭上的刀痕,絕對不超過兩天,最早也是兩天前發生的。”他伸手摸着一處刀痕處,輕聲道:“對方的刀法很好,刀口過處,沒有裂痕,可見他的刀法極快。”
馮午馬已經蹲下去,藉着幽幽的月光檢查假山附近的地面,輕聲道:“方纔的血腥味,就是在這一片地方散發出來。”
楚歡道:“正是如此。方纔我也聞到這裏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所以經過之時,未免注意了些,才發現假山有問題。只是殿下當時在場,我怕殿下受驚,所以沒有明言。”
馮午馬在地上檢查片刻,冷笑道:“地上之前一定有血跡,你瞧上面鋪上的看似舊土,但是是從別的地方移動過來,他們肯定是將這裏的血跡清理乾淨。”
楚歡也蹲下身子,伸兩根指頭捻了一些泥土在手中,湊到眼前看了看,道:“不錯。”忽地從身上取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入泥土之中,三兩下便挖出一個小坑來,隨即從泥土中再次捻出一撮泥土,看了看,送到了馮午馬的面前。
月光之下,倒也隱隱能看清楚,那泥土中豁然帶着一絲絲血跡,顯然是從地面滲透下去。
“他們掩蓋了表面,卻不能將這塊地方完全挖走。”馮午馬神色也凝重起來:“如此說來,在我們到來之前,這裏必定有過一場廝殺。”
楚歡站起身來,低聲道:“看來這忠義莊還藏着大祕密。”
馮午馬想了想,問道:“殿下似乎知道蔡十三是誰,但是卻對蔡十三並不瞭解。這蔡十三看起來十分古怪,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
楚歡想了想,終於問道:“你瞧那蔡十三可會武功?”
馮午馬搖頭道:“誠如他所說,他曾經似乎真的受過傷,殿下前去見他,他起身參拜,顯得十分喫力,那並非假作的樣子。我仔細觀察過,蔡十三的雙手肌肉已經萎縮,他的兩條腿也不同常人,我曾經見過這個情形,這應該是受傷之後,長期不能動彈,所以肌肉開始萎縮。而且他的聲音中氣很弱,似乎也活不了多久,只從表面看來,他的武功不足爲慮。只不過……!”頓了頓,才道:“這世上奇人異士甚多,我也不能肯定他沒有身負絕學。”
楚歡微微頷首,又問道:“那臉上有刀疤的呢?”
“他的右手老繭甚多,而且胳膊很有力。”馮午馬平靜道:“那是練過刀功的。如果從表面看來,刀疤人的武功絕對在蔡十三之上,但是刀疤人的下盤並不紮實,他練過刀功或許不差,但是武功卻未必很高。”
楚歡微笑道:“果然是目光如炬。”
馮午馬素來都是面無表情,冷淡無比,這一次竟然也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我看出來的這些,只怕你也早就發現了。”
楚歡想了想,緩緩道:“蔡十三說過,忠義莊只有他兩人,你覺得是真是假?”
“假的。”馮午馬毫不猶豫地道。
楚歡“哦”了一聲,問道:“何以見得?”
馮午馬淡淡道:“方纔離開靈堂之後,經過旁邊的一所院子,你可發現什麼?”
“我們確實經過一所院子。”楚歡點點頭,“但是我們沒有進去,所以……我只透過門縫,看到裏面似乎種了花。”
“不錯。”馮午馬肅然道:“所以經過院門之時,你一定聞到了香味。”
楚歡嘆道:“這裏面處處陰氣森森,唯有那個地方能透出一絲香味兒來,我的鼻子沒有毛病,自然會聞到一些。不過蔡十三和刀疤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愛花養花的人。”
“這纔剛剛入春,院裏卻有花開,你知道那是什麼花?”馮午馬問道。
楚歡搖頭道:“其實我一直在想着這個問題,我很少見到春天盛開的花。”
“那是春早歸。”馮午馬緩緩道:“聽說只有遙遠的西邊纔有,是非常名貴的花種,當年傳到中土,被稱爲‘鳩摩羅什那顏’,到了中土之後,因爲早春便有花開,所以又稱爲早春歸。”
楚歡凝視馮午馬,問道:“你似乎發現了什麼?”
馮午馬肅然道:“若是以前沒有見過這種花,或許我不會有任何察覺。但是恰好幾年前我見過,所以……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楚歡正色道:“請指教。”
“你對胭脂可瞭解?”馮午馬沒有立刻解釋,卻是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楚歡想了想,才道:“見過胭脂,聞過胭脂,卻並不懂胭脂。”
馮午馬也是微一沉吟,才道:“你隨我來。”並不多說,迅速往東邊去,楚歡微皺眉頭,但還是跟了上去。
夜色之下,兩人就如同黑暗中的兩道幽魂,迅速無比,在陰森的忠義莊穿行無阻,沒過多久,便已經來到了一所院子外面。
忠義莊面積不小,莊內佈局卻十分的特別,有着一座又一座小院落,都是獨立成局,馮午馬所來的這處小院,便是衆多院落之一,有着圍牆,比之瀛仁所住的院落稍微小一些,大門已經鎖上,但是卻露出了一道縫隙,經過這處院落之時,從門縫之中,隱隱瀰漫出一陣陣香味。
這處院落再往東邊去一些,距離不遠就是蔡十三所在的供奉靈牌的院落。
馮午馬到了這處院落側面,也不多廢話,整個身體如同黑暗中的蝙蝠一樣,豁然飄起,整個人已經貼在了牆壁之上,隨即又如同壁虎一樣,十分靈活地向上攀爬,很快就到的牆頭,迅速地翻到了牆頭裏面,動作迅捷,靈巧輕盈,這是楚歡第一次見到馮午馬施展手段,看在眼裏,心中暗暗佩服,暗想神衣衛果然是人才輩出。
楚歡的手腳自然也不慢,攀牆翻院的速度也不在馮午馬之下,翻過院牆,落到院中,見到馮午馬已經站在幾壇花的旁邊。
馮午馬雙手成拳,盯着那幾壇花看,楚歡走近,只見院裏擺了近十盤花,都是一模一樣,花徑甚粗,綠色枝葉,此時早春時分,竟然都已經盛開,那是白色的花朵,形狀奇特。
“這是早春歸?”楚歡壓低聲音。
馮午馬點點頭,道:“這就是早春歸。你聞它的花香。”
其實不用湊近,楚歡就能夠聞到一股子幽香的味道,這種味道竟是讓楚歡感到了一絲絲熟悉。
“感覺到什麼?”馮午馬凝視楚歡問道。
楚歡皺起眉頭,猛地想到,這股子味道,竟似乎是在琳琅的閨房中聞到過。
他有些驚訝,馮午馬卻已經走向那黑乎乎的屋子,來到一處窗戶邊上,手指在窗紙上一戳,窗紙上便顯出一個洞來。
馮午馬湊近看了看,很快離開,又走到另一扇窗戶戳開一個洞,再次看了看,臉上顯出冷漠的笑意,似乎明白什麼,喃喃自語:“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