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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 忠義莊祕史

  楚歡和瀛仁都知道,忠義莊的一切祕密,或許就是來自於那次事件,所以兩人對於那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請,卻是特別的好奇。   楚歡心中卻又想到,當初的清平公主後來的大秦皇后在忠義莊住過一陣時間,那間飄散着胭脂香味的院子難道就是皇后所住過的?   只是念頭一起,很快便沉下下去。   清平公主是在二十年前就住在忠孝別院,二十年過去,就算當時有胭脂香味,也不可能殘存到今日,那院子肯定是另有他人住過。   元羽蒼老的臉上抽搐着,一片黯然,混住的眼眸子裏既有悲傷,但更多的是憤怒,顯然是當初那件事情讓他刻骨銘心。   瀛仁忍不住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元羽拿起水袋,摘開蓋子飲了一口,才繼續道:“當時秦國大軍已經圍住了漢陽國都城,漢都隨時都要陷落,我與你母親在忠義莊等候,直待漢陽都城一旦陷落,便即刻啓程前往,親眼看着屈楚離就刑,但是我們沒有想到,漢陽國雖然身處重圍,卻賊心不死,暗中有一支人馬卻是往忠義莊直撲過來。”   瀛仁雖然沒有經歷當時的事情,但是聽到這裏,卻也是“啊”的一聲,顯得有些緊張。   雖然皇后如今安然無恙,但是想到那時候自己的母親要遭受到一場極大的風險,瀛仁的心卻還是禁不住揪了起來。   “漢陽國的探子打聽到消息,知道瀛元對你母親十分看重,甚至打聽出灜祥也在忠孝別院養傷,所以就想派一支人馬奇襲忠義莊,將你的母親和灜祥擒獲,如此一來,便可用此要挾瀛元退兵。”元羽神情凝重起來:“當時秦軍節節勝利,我們實在沒有想到漢陽國還會來這一手。等我們發現之時,忠義莊已經被漢陽國祕密而來的兩千人馬團團圍住。”   “當時忠義莊有多少人?”瀛仁急問道。   元羽伸出兩根手指:“一直跟隨你母親的親衛隊,加上我,一共是一百六十三人,此外再加上服侍你母親的侍女,還有灜祥和他身邊的護衛,所有人加起來不過一百九十五人,連兩百人都不到。”   楚歡嘆道:“兩百人應對兩千,十倍於己,當時情況看起來真是兇險之極。”   元羽嘆道:“雖然親衛隊身經百戰,都已經從當初的小夥子歷練成強悍的勇士,但是……但是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想要取勝,無疑是癡人說夢。好在當年忠孝陵王建造別院,將忠義莊的圍牆建的又高又厚,敵人雖多,但是我們只要堅守,他們一時半會兒卻也難以突破。當時我們分居四面,人數雖少,好在武器精銳,而且有充足的弓箭,迅速把守各處緊要位置。他們連續發動了數次進攻,都被我們打退,但是我們心裏也清楚,時間長了,敵人兵力衆多,遲早還是能攻進來。”   “沒有援軍嗎?”瀛仁急切問道。   元羽搖頭:“大軍圍困漢都,正在全力進攻,哪裏還有人想到忠義莊這邊出了變故。我們知道支撐不了多久,就算希望渺茫,卻也還是要派人出去找尋援軍,所以那天入夜之後,我們派出了十名死士,從四面突圍,只想趁着天黑衝出去求援,十人之中只要有一人能夠殺出去報信,便有援軍前來的希望。”   “可有人突圍出去?”   “當時天色很黑,我們看不清楚狀況,只知道他們出去之後,很快就傳來殺聲。”元羽顯出悲痛之色:“沒過多久,從外面就扔進來數顆人頭,正是突圍報信的死士首級……漢軍那天夜裏又發起了輪番進攻,我們急劇減員,到得黎明時分,雖然沒能讓敵人進院子一步,但是親衛隊一百六十三人,只剩下了八十多人……!”說到此處,元羽的眼圈已經泛紅,身體急劇顫抖。   他說的雖然很簡潔,但是楚歡可以想象那天夜裏忠義莊的慘烈。   以二百對兩千,敵我兵力懸殊,面對敵人的猛攻,那羣大華國的忠誠衛士只能拼盡全力流血犧牲,即使猛虎,卻也難擋羣狼圍攻。   “弟兄們的屍首都擺在院子裏,沒有一個人退縮。”元羽顫聲道:“他們無愧於我大華的精銳。”   楚歡心中卻是嘆息。   如果大華王朝真的國泰民安,也不會出現天下動亂的局面,導致天下動亂,無非是大華王朝的統治階層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這一百多名護衛,或許是大華王朝最後的榮耀了。   “當我們頂住敵人一輪又一輪攻擊,筋疲力盡之時,莊園內卻發生了更嚴峻的問題。”元羽苦笑這看了看地道四周,一臉黯然。   楚歡明白過來,道:“你是說,漢軍從這條密道進入了莊內?”   “不錯。”元羽點頭道:“那次圍困,其實就是中孝陵衛帶人所爲,他對忠義山莊的地形瞭若指掌,而且那條地道便是他祕密所修,雖然知道的人很少,但是他卻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先用重兵圍在四周,對我們發起連番攻擊,其目的就是想將我們的注意力引開,他卻祕密親率六十名漢國的好手從地道進入了莊院,當時幸好灜祥和他的護衛都守在皇后身邊,所以雙方在院中展開激戰。只是灜祥身邊只有十多名護衛,對方六十多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我們聽到動靜,萬般無奈,只能棄門去救,等我們退下,外圍漢軍便像潮水般攻了進來……!”   瀛仁雙拳握起,就如同身臨其境,也顧不得元羽所說是真是假,緊張道:“後來呢?母后怎麼樣?”他雖然知道皇后最後必定平安無事,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元羽嘴角泛起冷笑:“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忠孝陵王固然帶人殺入了莊園之內,但是也正因爲他的出現,恰恰讓你的母親躲過了一場大難。”   楚歡皺眉道:“你是說,你們……擒住了忠孝陵王?”   元羽長嘆道:“但是我們付出的代價卻是慘重的,我們回援之後,外圍漢軍一時間還沒衝進來,我們與忠孝陵王的部下死士一場廝殺,在漢軍攻到之前,終是將那立功心切的忠孝陵王擒獲,而親衛隊的人,那時候只剩下十幾號人……一百六十三位兄弟,最後只剩下……只剩下那麼十幾個人,他們跟隨我們近二十年,不離不棄,最後卻……!”長嘆一聲,眼圈紅腫,身體顫抖。   雖然與那羣人並無交集,根本談不上任何感情,但是想到那羣人的忠義,楚歡還是頗有些黯然。   他的眼眸子中甚至出現一種怪異的神色。   只是這樣的神色,很快就消失,瀛仁和元羽並沒有注意。   “我們擒住了忠孝陵王,雖然被漢軍包圍,但是因爲忠孝陵王在手中,他們卻不敢強攻。”元羽緩緩道:“我們最後不過二十餘人守住你母親所居住的院子,直到第二天下午,竟真的有一支援軍趕到,漢軍大敗,我們終於轉危爲安。那一站,我身上受了數處刀傷,甚至被一擊重擊擊傷了內臟,本以爲必死無疑,但是上天垂憐,我確實奇蹟般地活了下來,而且一活就是二十年……還有灜祥,雖然他是瀛元之子,但是我對他還是有幾份欽佩,雖然當年只有十五歲,卻還是帶傷力斬數人,只是那一戰他也受了重傷,本身就有傷,傷上加傷,那時候我也以爲他也活不下來……!”   瀛仁道:“太子哥哥如今活的好好的,只是……!”頓了一頓,終究沒有說出來。   元羽卻冷然一笑,道:“他若真的死了,那倒是好事。”   瀛仁怒道:“你……!”他本想斥責元羽,但是想到此人竟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舅舅,怒罵之語卻沒有說出口。   “你是大華皇族遺脈,身上有我大華皇族的血,這僞秦的天下,最後就應該回到我大華皇族的手中。”元羽盯着瀛仁:“這是你的權力,也是你必須擔負的責任。”   瀛仁臉色微白,道:“今日所言,都只是你一人之言,本王是不會相信的。”抬手指着元羽道:“本王不知你究竟有何居心,若這些都是真的,母后絕不會瞞着本王!”   “你大可回去詢問你的母親。”元羽平靜道:“當年無數兄弟在此戰死,我也受了重傷,很快漢都被攻下,你的母親被接走,但是我卻沒有離開。一來是我當時已經受了重傷,二來也是因爲那麼多弟兄戰死,我要留下爲他們安排後事,祭奠他們的忠魂。”微一沉吟,才緩緩道:“灜祥當時也受了重傷,一時不能離開,瀛元一面派了大夫前來爲我們療傷,一面派人來打理後事。當時有一個道士跟隨而來,看起來還有些神通,聲稱這裏風水不好,那羣忠魂若是葬在這裏,恐怕魂魄不寧,所以必須要法器在這裏鎮守二十年……!”   “法器?”   “不錯。”元羽點頭道:“那時候正好有一件天賜法器,那是忠孝陵王之物,被灜祥所得,爲了鎮魂,那件法器灜祥便讓了出來,作爲鎮魂之用。灜祥對那件法器十分喜歡,雖然交出來鎮魂,但是卻也說過,二十年之後,時限到了,他還會將這件法器取走!”   瀛仁明白過來:“太子哥哥讓本王前來,難道就是爲了那件法器?”   “不錯。二十年彈指一揮間,你在莊外進來之前出示的信物,便是灜祥當年與我約定的信物,見到信物,便是取走法器之人。”元羽嘆道:“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取物之人竟然是你……!”   “那法器如今在何處?”   “就在這石室之中。”元羽緩緩道。   瀛仁握拳道:“既然如此,爲何本王前來取走法器,卻被人圍在忠義莊?你與那羣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元羽苦笑道:“難道你現在還以爲我與他們是一夥的?”   瀛仁道:“是不是一夥的,你總需要有一個解釋。”   元羽閉上眼睛,緩緩道:“在你們來到之前,忠義莊內本來還有五個人,但是……你們來之後,只剩下了兩個。”   “五個人?”   “當年親衛隊的弟兄,只剩下十多人,除了兩人聽我吩咐跟隨你的母親離去,剩下的都留在了這裏。”元羽道:“二十年過去,他們當年都是有傷在身,而且受盡磨難,活下來的只有五個。就在你們到來之前,一羣人夜襲了忠義莊,最後的五人也都力戰而死……!”他似乎已經對生死麻木,平靜道:“很快,我也將與他們在地下相逢!”   “是什麼人?”楚歡神情冷峻。   元羽搖搖頭:“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何人,我只是知道,他們先行將忠義莊控制住,要在這裏佈下陷阱……那時候我就猜到,忠義莊必有大人物到來。”他凝視着瀛仁,緩緩道:“二十年期限到了,我當時只以爲是灜祥要來取走法器,所以這羣人要在這裏設伏刺殺灜祥,而我……身爲你的舅舅,在你到達之前,卻已經準備助你最後一次!”   “助本王最後一次?”瀛仁神情嚴峻。   元羽點點頭,一字一句道:“如果真的是灜祥前來,即使那羣人殺了我的兄弟,即使他們心存不軌,即使他們……!”說到這裏,元羽眼眸子中顯出痛苦之色,但還是緩緩道:“但是我也願意與他們聯手,除掉灜祥!”   瀛仁喫驚道:“你……你準備謀害太子哥哥?”   元羽肅然道:“你莫忘記,他是太子,便是你的攔路石。這秦國天下,是我大華王朝的,你身上擁有大華皇族的血脈,瀛元死後,這天下只能是你的,灜祥是你的擋路石,我必須幫你將他除掉。”   瀛仁又急又怒,道:“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你莫忘記,本王與太子哥哥一樣,也都是父皇的兒子,身上流着大秦皇族的血!”   元羽身體一震,隨即劇烈咳嗽。 第二六零章 血飲刀   楚歡看到元羽又咳出血來,微皺眉頭,心中知道這人恐怕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元羽咳嗽一陣,才用一種十分嚴峻的目光看着瀛仁,緩緩道:“你將他當做兄弟,他可將你當做兄弟?雖然我並不能確定那羣人的身份,但是你捫心自問,這次埋伏,是誰在背後主謀?你前來忠義莊取法器,能有多少人知道?當年灜祥對這件法器視若珍寶,留下來鎮魂,那是十分不捨,他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裏藏有法器……他讓你前來取法器,難不成還會四處張揚?”   瀛仁身體一震,沉聲道:“你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元羽嘆道:“孩子,你不覺得他是你的擋路石,可是他卻覺得你是他的擋路石。”   “不會。”瀛仁斬釘截鐵道:“太子哥哥絕不會派人暗害本王,他……他絕不會。”   元羽蒼老的聲音發出古怪的笑聲,道:“人心難測,你還太年輕。也怪不得你的母親不會將實情告訴你,她是在保護你,她只擔心你知道自己身世後,心中有變,如此一來,很有可能就陷入危險之中。”   瀛仁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伸手道:“法器在哪裏?將法器交給本王!”   元羽這次沒有遲疑,緩緩站起身來,卻往來時那黑乎乎的通道走過去,沒入其中,楚歡正擔心有詐,卻聽到裏面先是傳來一陣古怪的響聲,很快,就見元羽雙手捧着一隻長形木盒進來,在楚歡和瀛仁的目光中,走到石桌邊上,將那木盒放在了石桌上,隨後輕輕推到瀛仁面前,卻不說話。   瀛仁疑惑打量木盒兩眼,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鎮魂法器?”   元羽微微點頭,道:“這是當年漢陽國忠孝陵王的兵器,忠孝陵王武功平平,但是就是憑藉着這件兵器,連殺我大華親衛隊六名悍勇弟兄,我們好不容易拿下他,這件兵器也就被灜祥所得。”   瀛仁好奇心起,伸手打開了木盒子,卻見到裏面用黃色的錦布包裹着一物,瀛仁看向楚歡,道:“楚歡,你拿出來看看!”   楚歡起身來,將那物從裏面取出來,橫放在桌子上,入手時只覺得很輕,但是堅硬無比,瞧那形狀,倒似乎是一把刀。   他將那包裹法器的黃色錦絹打開,陡然間只覺得眼前一亮,紅光大盛,豁然看到黃絹之中竟然包裹着一件通體赤紅的兵器。   瀛仁此時也已經瞧見,忍不住“咦”了一聲。   楚歡終於看清楚,裏面包裹的確實是一把刀,但卻又與普通的大刀完全不同。   這把刀刀背比之普通的刀要薄一些,而刀刃更是鋒利無比,整個刀身看起來較之正常的大刀要薄上一半,怪不得方纔拿在手裏有些輕。   通常而言,大刀舞動,雄渾剛猛,刀身寬厚,能增加厚重感和壓迫力,而刀身如果太薄,反倒是容易折斷,所以一般刀匠在鑄刀之時,只會讓刀身加厚,而不會打薄。   但是眼前這把刀卻顯然出乎常理之外。   除此之外,更讓人驚訝的,卻是這把刀的顏色,楚歡可說也見過無數兵器,他擅使刀,所見過的大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也不乏一些寶刀,卻從沒有見過如此通體赤紅色的大刀。   就如同剛剛纔烈火中錘鍊一般,整個刀身如同烈火燃燒,卻又如同刀身上沾滿了鮮血,從血河之中剛剛拿出來。   但是色澤卻十分的均勻,整個刀身赤紅色顏色協調,並無這裏黯淡那裏明亮的問題。   瀛仁驚訝不已,終於問道:“這就是太子哥哥讓本王過來取的法器?”   元羽點頭道:“不錯,就是這把血飲刀!”   “血飲刀?”瀛仁皺眉道:“這名字……不好。”   “名字雖然血腥,但是確實是把難得一見的寶刀。當今天下,肯定是尋不出第二把這樣的刀了。”元羽臉上也顯出一絲光彩,顯然對這把刀也是頗爲喜愛:“這把刀最早的來歷已經不清楚,但卻是忠孝陵王的隨身佩刀,普通兵器根本無法阻擋它的鋒刃。”   “爲何周身赤紅?”   “我也沒有見過這等怪刀。”元羽搖頭道:“當年大華皇室寶刀如雲,但是恐怕也沒有一把能比得上此刀。”   楚歡詫異道:“這刀身很是古怪。據我所知,普通的大刀,刀身絕不會如此薄,像這把血飲刀的薄刀身,如果在實戰之中,只怕交手沒有幾回合便會折斷。”   元羽搖頭道:“這把刀不會,它薄而輕,但是韌性極強,根本不會折斷。”   瀛仁想了想,示意楚歡先將血飲刀收起來,等楚歡收拾好,瀛仁才皺眉道:“也不知馮午馬他們現在情況如何,是否已經突圍出去。”   這也是楚歡最爲掛念之事。   元羽平靜道:“無論他們是否突圍出去,只要你暫時躲在這裏,便不會有危險。即使那幫人去而復返,搜找不到,也不會在這裏待太久。這裏的食物和水,足夠我們支撐三四日。”   瀛仁也不說話,但是神色卻不是很好看,方纔元羽的話,他並沒有忘記,最緊要的是,元羽似乎將這次幕後主使人只值太子灜祥。   瀛仁雖然不相信灜祥會傷害自己,但是正如元羽所說,人心難測,而且自己前來忠義莊,乃是太子灜祥吩咐,自己沒有外泄消息,卻有人率先在這裏埋伏下來,總讓人不由地想到灜祥與這次埋伏有着極大的關係。   關於自己的身世,瀛仁雖然心裏還是將信將疑,但相信的成分卻是佔了七分。   石室之內一陣沉寂之後,忽聽楚歡問道:“蔡……蔡莊主,有一件事情,不知是否當問?”   雖然感覺元羽不似說謊,但是並不能確定元羽真的就是大華皇族遺脈,所以楚歡還是稱他爲“莊主”。   元羽看着楚歡,問道:“何事?”   楚歡微一沉吟,終於問道:“莊主似乎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解釋……不知是否是莊主有意隱瞞。”   “什麼?”瀛仁急道:“楚歡,他隱瞞了什麼?”   楚歡盯着元羽蒼老的臉旁,一字一句道:“早春歸!”   瀛仁不解,元羽卻是身體一震。   元羽還沒回答,便聽得楚歡忽地沉聲道:“是誰?”說話間,楚歡已經驟然拔出刀來,一雙眼睛閃爍寒光,卻是盯向了對面那條黑乎乎的地道。   那條地道通向莊外,幾人尚未進去過,但是楚歡此時卻已經敏銳地察覺到那條地道有問題。   瀛仁一怔,元羽卻是一驚。   “蔡老莊主,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黑乎乎的地道之中,竟然傳來聲音,隨即聽到“嗒”的一聲響,是火石撞擊的聲音,那條石道之中,卻驟然亮了起來,隨即楚歡三人便看到從那石道之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那人走得很慢,右手舉着,手裏竟是拿着一支火把,方纔火石撞擊之聲,顯然就是爲了點燃火把。   “是你?”元羽第一個反應過來,神情大變,已經起身,竟是護到了瀛仁旁邊。   火光之下,楚歡也已經看清,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虎紋公子。   那張臉上木然一片,只是那雙眼睛卻帶着古怪的笑意。   “蔡莊主,我便知道你一定會幫我。”虎紋公子雖然發出笑聲,但只是嘴角上翹,他臉上的肌肉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瀛仁後退幾步,失聲道:“蔡十三,我便知道你不懷好意,你……你果然與他們是一夥的。”   這條地道如此隱祕,元羽口口聲聲說不會有人找到,可是此時此刻,虎紋公子卻從對面的地道堂而皇之地走出來,若非與元羽有牽扯,他怎麼可能找到這裏。   一想到終究還是被元羽出賣,瀛仁是又驚又怒,已經退到楚歡身邊,楚歡已經握緊大刀,護在瀛仁身邊。   元羽此時卻並沒有亂,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虎紋公子,冷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何……爲何會知道這條地道?”   虎紋公子嘆道:“說這些還有何用?事情也該到了結束的時候。”   楚歡卻是淡淡道:“你覺得你一定會勝?”   他心知這虎紋公子武功不弱,但是卻也不覺得此人不可戰勝。   “莫非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爲他殉葬?”從地道之中,豁然又傳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聽起來很溫柔,話聲之中,從裏面又緩緩走出一人來。   這人比之虎紋公子,大不相同,身材修長,穿着一身藍色的長衫,腰繫玉帶,頭髮扎着髮髻,髮髻之上扣着玉冠,長相十分的俊朗,臉上帶着隨和的笑容,只看他現在的表情,還以爲是朋友來訪。   此人腰間竟然還懸掛着一支青色的竹笛,楚歡瞥了一眼,立刻響起那羣赤練蛇,赤練蛇便是笛聲操控,看來那笛聲就是這藍衫公子吹奏而出。   虎紋公子卻是舉着火把,微退到一旁,似乎對這藍衫公子十分的敬畏。   元羽看到這藍衫公子,神色大變,厲聲道:“是你?你……你們到底想怎樣?”   藍衫公子溫和笑道:“莊主這次立了大功,我自然不會虧待你,你放心,我們絕對信守承諾,只要瀛仁一死,我們便即離開這裏,再也不會打擾你在此處的清修。”   元羽回過頭,看了瀛仁一眼,悽聲道:“千算萬算,還是中了他們的圈套,誰能猜到此番竟是你前來,哎……是我……是我害了你……!”橫在對方與瀛仁中間,厲聲道:“楚歡,你帶殿下快離開……!”他竟似乎想要擋住藍衫公子和虎紋公子兩人。   楚歡卻神色嚴峻,沒有離開,他十分清楚,對方既然能夠知道這條地道,兩頭恐怕都已經被堵死,就算此時往回退,退路肯定也已經被堵死。   藍衫公子揹負雙手,目光看向楚歡,含笑道:“楚歡,人之生命,父母所賜,實在沒必要輕易放棄。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只要你殺了灜祥,我們就會放你走。”   瀛仁一怔,換換看向楚歡,而楚歡握刀的手此時已經青筋暴起,在燈火之下,那張臉的神情看起來異常古怪。   藍衫公子輕輕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們絕不會食言,將瀛仁的首級交給我,你可以安然從這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