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九章 輪椅
琉璃夫人卻已經從軟榻上起來,向着齊王盈盈一禮,隨即聲音婉轉道:“太子,妾身先行告退!”
太子微微頷首,笑道:“用餐的時候,你陪本宮用餐!”
琉璃夫人嫣然一笑,風情萬種,這才輕扭腰肢,婀娜多姿離去,猶若雲彩,孫德勝兀自忍不住盯着琉璃夫人背影看了一眼,倒是楚歡卻是盡力忍住,內心來說,楚歡也想看上幾眼,但是這種場合,若是那般輕率,反倒失禮。
他是完身,不比孫德勝是殘身,孫德勝看上幾眼,那不打緊,但是他一個完身男子盯着琉璃夫人看,必定不妥,而且一旁如同鐵塔般的田候一直冷目盯着孫德勝,一個閹人田候都是如此的戒備,就別說自己一個真男人了。
琉璃夫人離去,太子這才讓齊王瀛仁在對面坐下,楚歡忽地感覺一陣清風拂面吹來,有些奇怪,這股微風迎面而來,只是前面一幅巨畫,怎能有風過來,抬頭看了看,隨即微顯驚訝之色,此時他卻終於發現,那哪裏是什麼巨畫,原本來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窗戶,窗欞金色,那一幅景色秀美無比的畫作,卻原來是窗外活生生的風景。
太子似乎瞧出了楚歡的驚訝,含笑道:“本宮終日在這裏,後面的這處院子,便是與本宮作伴了。”向瀛仁道:“陪本宮到後面去轉一轉!”
瀛仁點頭道:“好!”
太子看向田候,田候卻已經轉身到得一處屏風後面,很快,便見到田候推着一張椅子出來,那椅子做的很是精美,古色古香,但是下面卻是兩個輪子,竟然是一副輪椅。
楚歡大是不解,不知道田候爲何會推一副輪椅出來,只是很快他就明白了這一切。
田候將輪椅推到那精美奢華的軟榻邊上,隨即便過去抱起了太子,田候身材魁梧健壯,而太子有些瘦弱,田候抱起太子,顯得十分的輕鬆。
楚歡訝然間,田候已經抱着太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輪椅之上,服侍太子坐好,才從軟榻上取了一條毛毯,蓋在了太子的腿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之中完成。
楚歡此時終於震驚地明白,大秦帝國的太子殿下,竟然是一個雙腿殘廢的癱子。
這完全出乎楚歡的意料,他便是再能不動聲色,此刻眼中卻也還是顯出了驚駭之色。
太子坐在輪椅上,神情卻十分淡定,嘴角甚至帶着一絲淺笑:“已經很多年了,不過古人說的很好,上天取你一物,也必予你一物,沒了這雙腿,心卻安寧許多,這些年本宮過的很安寧。求之不得的安寧。”
向楚歡道:“楚歡,你來推本宮,本宮要與齊王遊園!”
田候卻已經伸手過來,聲音有些嘶啞:“刀先給我,幫你保管,離府之時交給你!”
楚歡並不多言,雙手將刀奉上。
他走過去,雙手搭在輪椅後座上,太子已經抬手指着前面道:“我們可以從那裏繞到園子裏去。這些年,本宮許多時間都花費在打理後面的這座園子,你可以一起觀賞一下。”
楚歡小心翼翼推着輪椅,瀛仁則是跟在太子旁邊,三人繞過走廊,往園子裏去。
園子裏清新怡人,佈局優美無比,小道縱橫,置身於園子之中,就宛若身在美麗的畫卷之中一樣,讓人心情十分的舒暢。
“父皇身體如何?”行於園子裏,太子終於開口問道:“精神可好?”
楚歡心裏有些奇怪,太子這話很明顯是在問瀛仁,可是他身爲太子,難道竟然不知道皇帝的身體如何,聽他的口氣,就似乎與皇帝相隔千里,很久沒有皇帝的消息。
瀛仁道:“很好,太子哥哥不用擔心。”
太子輕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頓了頓,才用一種古怪的聲音問道:“他……有沒有提起過我?”不等瀛仁回答,便即搖頭道:“不用了,我知道答案。”
瀛仁神情也有些不自然,道:“太子哥哥,父皇現在一心修道,很多事情……都不過問!”
“當然。”太子淡淡道:“五年了,他或許已經忘記有我這個兒子的存在……!”
“太子哥哥……!”瀛仁叫了一聲,欲言又止。
太子沒有繼續糾結於這個話題,又問道:“瀛仁,本宮問你一句話,你能不能真實回答於我!”
“太子哥哥,你想問什麼?”瀛仁立刻道:“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不敢相瞞!”
太子抬起手,示意楚歡暫時停下來,他抬起頭,凝視着瀛仁,緩緩問道:“你在忠義莊被刺,可曾想過是誰要刺殺於你?”
“我……!”瀛仁皺起眉頭來。
太子平靜道:“你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老三。你我都知道,西山道衛所軍指揮使羅世恆與老三有瓜葛,你在忠義莊被刺,羅世恆帶人追殺,你自然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老三。”
瀛仁眉頭鎖在一起,搖頭道:“太子哥哥,我不相信三哥……三哥真的會那樣做。”
“但是你一定這樣想過。”太子平靜道:“不過這只是開始,你當然不會只以爲老三會對你動手,所以你慢慢地會想到,前往忠義莊,是我派你前去,此事無比機密,事先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老三怎麼可能未卜先知,派人埋伏在那裏?”
瀛仁自然料不到太子會突然如此直言,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應對。
太子輕嘆道:“你先是懷疑過老三,隨後懷疑過我,這一點,你其實不必隱瞞的。”
“太子哥哥,你……你多想了。”瀛仁搖頭道:“你和三哥都是我的兄長,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你們不會傷害我。”
太子搖頭道:“古往今來,兄弟爭儲,血流成河,史書所載,鮮血一片,這個你難道不知道?”
瀛仁的臉色已經難看起來。
太子凝視着瀛仁的雙眼,嘴角泛起笑,道:“瀛仁,你告訴我,在你心中,如果讓你選擇,你是寧可相信是本宮要殺你,還是老三要殺你?”
瀛仁苦笑道:“太子哥哥,你爲何要問這樣的問題。”
“你告訴本宮!”太子神情嚴厲起來。
瀛仁一屁股坐在旁邊的一塊石墩上,抱着頭,低頭不語,半晌才抬頭道:“我不相信你們會害我,即使古往今來流了那麼多的血,但是……我還是不相信!”
太子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雙手抬起,道:“瀛仁,你過來!”
瀛仁起身來,走上前,太子抱住瀛仁的脖子,柔聲道:“你可知道,你這句回答,是本宮今年來聽到的最讓本宮開心的一句話。”
他放開瀛仁,才正色道:“本宮到現在爲止,也不知道忠義莊爲何會有埋伏,但是本宮不會害你,老三也不會害你。”
瀛仁點點頭。
“很多人心裏都在想着,老三要與我爭奪太子之位,所以我與老三必定水火不容。”太子冷笑道:“只是很多人都忘記了,我與老三是兄弟,我從不相信老三對我有敵意。”
瀛仁問道:“太子哥哥,你……你真的這樣認爲?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許多人都知道,這些年三哥勢力漸大,很多官員都拜在他的門下。”瀛仁皺眉道:“而且……而且很多人都在私下裏放布謠言……!”
“謠言?”太子笑道:“是否說老三想要奪了我的儲君之位?”
瀛仁一怔。
太子淡淡笑道:“瀛仁,你覺得我這個樣子,還能成爲一國之君嗎?”搖頭嘆道:“五年前,本宮就已經對那把椅子失去了興趣。身處權利之中,或許會爲權力迷惑心智,但是當夜深人靜,坐在輪椅上,就在這園子裏靜靜想一想,那時候你才發現,什麼功名利祿王圖霸業都是過眼雲煙而已,人生在世,求的不過是心中安寧,沒有這樣的體會,也就永遠不會知道安寧的寶貴!”說到這裏,太子閉上雙眸,雙手抬起朝向夜空,他呼吸均勻,園子裏的空氣清鮮,置身這美麗的畫卷之中,當中是恍若仙境。
楚歡安靜地站在輪椅後面,自始至終平靜如水。
這是太子與齊王的談話,他自然不會插嘴一句。
“老三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想利用老三謀圖私利的那些人。”太子眼睛依然閉着,雙手已經像擁抱夜空一樣敞開着:“他們都說,老三文韜武略,日後如果能繼承大統,必定會成爲一代英主,有些話,說一遍兩遍,你會知道是假的,但是當無數人說了無數遍,本來是假的東西,也就慢慢變成真的了。”
齊王問道:“太子哥哥,三哥……是否真的要搶你的儲君之位?”
“不是他想。”太子終於睜開眼睛,搖頭道:“是那些想利用他爲工具,想要永享富貴的人想要他繼承大統。”他看着瀛仁,平靜道:“我不會害你,老三更不會害你,但是那些覺得你是攔路石的人們卻想害你。”
齊王皺眉問道:“太子哥哥,你說的那些人是誰?”
“很多人以爲羅世恆是老三的人,但是他們往往忘記一個事實,羅世恆不是拜在老三門下。”太子緩緩道:“羅世恆真正的主人,是安國公黃矩!”
第三九零章 殘身不祥
齊王臉色一沉,盯着太子的眼睛,低聲問道:“太子哥哥,在忠義莊刺殺我的幕後之人,難道是……!”他沒有將名字直接說出來,太子卻已經搖頭道:“本宮並沒有如此說,本宮的意思是,如果你若是懷疑老三,還不如懷疑黃矩。”
齊王已經握起拳頭來,冷笑道:“他有那麼大的膽子?”
“膽子?”太子微笑道:“瀛仁,你實在是小看咱們這位安國公了,如果你能知道當年他那一場豪賭,就知道此人的膽子絕對不小。”他雙手將蓋着雙腿的毛毯向上面扯了扯,雖然天氣實在不算冷,可是這位太子卻似乎有些怕冷,緩緩道:“當年十八國爭雄,父皇所在的秦嶺郡條件惡劣,在十八國中實在稱不上強大。黃矩是安邑郡人,當時的安邑並非秦國轄地,可是黃矩這位安邑首富,卻是將全部家財祕密變賣,那是一筆龐大無比的財富,他攜帶着這筆鉅額財富,隨後投靠了父皇,助了父皇一臂之力,我大秦能夠定鼎天下,黃家的功勞,確實不小……!”
大秦如今劃分天下十六道,施行道、州、縣三級行政制度,但是前朝大華時期,卻並非如此劃分,而是州、郡、縣三級制度。
齊王頷首道:“此事我知道。當年黃矩投靠父皇,父皇還帶人出城五十里迎候,而且當衆宣佈,一旦有朝一日能夠奪得天下,天下錢糧,便交給黃矩打理。父皇立國之後,並沒有違約,將戶部交給了黃矩,只是前幾年黃矩年老,所以才主動將戶部交了出來。”
“交了出來?”太子搖搖頭,含笑道:“戶部從來都是在黃家的手中,又何曾交出來過?”他抬起頭,仰望夜空,緩緩道:“我大秦錢糧運轉,從上到下,都是有黃家的黨羽在操控,何曾真正將錢糧大權交到朝廷的手裏。”
齊王其實對這些國事倒是沒有多大興趣,知之也不多。
太子微一沉吟,才笑道:“當年那一場豪賭,非比尋常,黃矩的膽子,又豈能是一般人所能比擬?他膽大包天,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是那一場豪賭,被他贏了下來,父皇不負衆望,定鼎天下,他也因此富貴無比,曾經一場豪賭的膽子,在這個人的身上從來都不曾消失過。”
齊王皺眉道:“太子哥哥,若真是他在背後致使,我定不會饒過他,只是……只是他爲何要這樣做?”
太子輕聲道:“未必是他所爲,但是如果真是他所爲,需要的理由也十分的簡單。”
“什麼理由?”
“掃清老三繼承大統的一切障礙。”太子肅然道:“這些年,黃家已經和老三完全走在一起,他們捆綁着老三,那是有心再做第二次豪賭,這一次將賭注全都押在了老三的身上,如果老三能夠從我手中拿去儲君之位,繼承父皇之業,那麼他們黃氏一門更將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一旦老三未能達成他們的心願,他們自然也料到黃氏一門未必有什麼好下場。”他握起拳頭,本來淡定的臉上顯出冷厲之色:“至少本宮是絕不會讓黃氏一門繼續放肆下去。”
“就算黃家想讓三哥做皇帝,與我又有何干系?”齊王冷笑道:“他爲何要對我下手?”
“因爲在黃矩的眼中,真正的威脅不在我,而在你。”太子道:“古往今來,一國之君,幾乎沒有殘廢之身。我如今雙腿已廢,已經是廢人,朝中上下都明白,如果不是當年我曾經追隨父皇征戰沙場,在軍中還有些人脈,也曾立下一些戰功,否則早已經不是太子之身了。”
齊王張了張嘴,忽地瞧見楚歡正在太子後面連連眨眼睛,齊王一時間不明白,微皺眉頭,但是很快明白過來,立刻冷笑道:“太子哥哥,大哥離世之後,無論於公於私,你都是帝國的太子,而且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於公,那時候三哥尚幼,我更是不曾出生,太子哥哥跟隨父皇,南征北戰,身上更是有不少傷疤,這天下是父皇打下來的,卻也是太子哥哥打下來的。於私,大哥即去,那麼太子哥哥就是父皇嫡子,承繼大統,天經地義!”
太子神情淡定,隨和一笑,道:“你是如此認爲?”
齊王點頭,一臉誠摯道:“太子哥哥,不單是我這樣認爲,我相信普天之下,大多人都是這般想的。”
太子搖頭笑道:“雖是如此,至少還是有許多人覺得我不配繼承大業,黃家父子自然是首當其衝,而本宮自己,也從不覺得能夠憑藉殘身膽氣這付重擔,本宮……五年之前,就沒想過要做這個皇帝。殘身爲君,於國不祥,而且如果能夠安安靜靜地得度餘生,本宮已經別無所求。”
“太子哥哥……!”
太子抬手止住齊王的話,平靜道:“父皇乃是天下最爲睿智之人,他是我們的父親,卻也是一國之君,千萬子民的父親。有時候爲了國,父皇也不得不捨棄家。”
“太子哥哥,你的意思是?”
“父皇當然也明白,殘身爲君,於國於民都是不祥之兆,所以父皇遲早會廢了本宮。”太子輕嘆道:“本宮也曾想主動上書,懇請父皇另擇儲君,但是本宮卻不能這樣做。本宮這個儲君之位,不是本宮一人的,自打當年父皇冊立我爲儲君開始,就有無數人的興衰榮辱與本宮捆綁在一起,他們中間,無數人將身家性命都押在本宮的身上,如果本宮主動上書,那麼就是對他們不負責任,他們一心忠於本宮,本宮如果輕易交出太子之位,便是將他們的一腔忠誠一手拋棄,本宮對這個太子之位無所謂,但是他們卻不能,他們絕不想看到本宮隨手將這個太子之位扔出去……!”他看着齊王,十分認真道:“太子不是自己的太子,漢王不是自己的漢王,瀛仁,你可明白我的話?”
齊王似懂非懂。
但是楚歡卻能夠明白。
一個人達到一定的地位,便不能夠完全代表自己,而是代表一羣利益,個人的利益已經關乎到千百人的身家性命。
太子是一個位子,灜祥是太子,但是太子卻絕不只是灜祥,太子是一個集團,是一個簇擁在灜祥四周的利益集團。
灜祥起,則無數人平步青雲得享富貴,灜祥敗,那麼便有無數人隨之墜入山谷。
灜祥走的每一步,都關乎着他身後無數人的利益,所以有時候他卻不能憑着自己的喜好做出一些決定,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必須考慮到身後那一羣人。
如果他的決定違背了那羣人的利益,那麼那羣人便將從他忠心耿耿的部下轉變成他的敵人,他拋棄那些人的利益,那些人也必定不會讓灜祥太太平平。
灜祥今日所言,竟似乎是肺腑之言。
“本宮不能主動上書,但是如果父皇親自下旨,那麼一切便順理成章,本宮也就不會擔負拋棄他們的罪名。”太子輕嘆道:“所以本宮這道書不上,只能等着父皇下旨。可是身爲瀛家子弟,大秦萬里江山是我瀛氏一族的江山,即使不能擔起重任,本宮卻也不得不考慮,這大秦江山,誰更有資格擔負起來。”
齊王皺眉道:“如果太子哥哥不想繼承大統,那就只能是……只能是三哥了?”
“天下人都會這樣認爲。”太子微笑道:“天下人也都可以這樣認爲,但是有些人卻不能如此想,本宮不能,你也不能!”
“我?”
“你我都是父皇的兒子,所以我們比普通人更要多想想‘江山爲重’四字!”太子聲音平和:“在黃氏爲首的漢王黨心中,本宮已經是廢人一個,儲君之位遲早被廢,他們對本宮並不會太過在乎,但是他們在乎你!”
“在乎我?”瀛仁似乎有些聽不懂:“太子哥哥,你的話,我……我真是聽糊塗了。”
太子道:“瀛仁,你已經成了大人,如果你是平民百姓,你可以糊塗下去,或許能夠渾渾噩噩過上一輩子,但是你既然是我瀛氏子孫,就不能糊塗下去,而且你也沒有資格糊塗下去。”他的眼睛犀利起來:“本宮不是他們的威脅,但是你卻是。他們不害怕本宮會是他們的擋路石,但是他們害怕你瀛仁會是他們的擋路石!”
瀛仁驚道:“太子哥哥,難道……難道三哥以爲我會與他爭儲君之位?這……這怎麼可能?”
太子淡淡笑道:“爲何不可能?本宮被廢,已成定局,但是誰是新的儲君,父皇沒有下旨之前,誰能知道?”他目光十分柔和地看着瀛仁,緩緩道:“父皇喜愛你,皇后娘娘更是你的生母,你難道沒有覺得自己有可能成爲儲君?”
瀛仁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石燉上,搖頭道:“不行,我不做儲君,打死我也不做儲君。”他看起來倒似乎真的不願意做儲君。
楚歡看在眼裏,眼中顯出一絲笑意。
“身爲皇家子孫,任何事情,從來不會依照自己願不願意去發生。”太子苦笑道:“本宮今日找你過來,一是爲你壓驚,二來也是想告訴你,你已經長大,有些事情,已經由不得你去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