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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審訊

  大秦刑部衙門,雖然深更半夜,但是刑部的重訊室內,卻依然在忙碌着,這處重訊室內刑具齊全,那些令人觸目驚心毛骨悚然的刑具擺放在偌大的重訊室內,膽子小的人,不必上刑,只要瞅一眼,就會心驚膽戰。   重訊室可不是什麼囚犯都有資格享用,如果不是想要撬開鐵齒鋼牙得到重要的信息,一般的囚犯那是根本無需帶到這裏來。   重訊室審訊的獄卒,那都是面目猙獰,如同地獄惡鬼,他們從來都是將刑罰當成一種樂趣,審訊室裏的所有刑具,他們都是操作的得心應手,刑部重訊室裏的這般兇惡獄卒,甚至被人私下裏稱爲“鬼卒”,由此可見這些人的兇殘。   進入重訊室的犯人,絕不可能有一個能好生生地走出那扇大門,在這處重訊室之內,有無數銅皮鐵骨都被化成了軟骨頭。   刑部尚書裘俊蒿也一直被人視爲酷吏,刑部的諸多刑罰,都是由他親自設想出來,據傳此人連睡覺的時候都在創新刑罰,傳聞最多的一個故事,便是有一夜半夜三更,他突然從熟睡中驚醒,然後找來紙筆,寫了一些東西,然後繼續上牀睡覺,而他的夫人很是好奇,等他睡着之後,爬起來去觀看,卻發現紙上畫着一副極其恐怖的圖,一個披頭散髮的囚犯跪在地上,一條很細的鐵鏈竟是貫穿了囚犯的雙耳,旁邊更是寫着“毒蛇貫耳”四字。   裘俊蒿雖然被人視爲酷吏,但是卻一直得到皇帝陛下的欣賞,這些年來,許多大臣在惹怒皇帝之後,隨後的處理事宜,就都是由裘俊蒿來打理,裘俊蒿會在第一時間按照皇帝的心情,編制出恰到好處的罪名,隨後就會按照皇帝的意思,或殺或關或流放,滅族抄家這些事兒,裘俊蒿如今已經是做的得心應手。   今夜宮中舉辦國宴,裘俊蒿身爲刑部尚書,自然也是在場,刺客被擒之後,裘俊蒿很快就得到旨意,要連夜突審兩名刺客。   兩名刺客此時就在重訊室受審,裘俊蒿就在重訊室外面,四周昏暗,他站在陰影之中,臉色十分的不好看,臉上既有惱怒之色,但更多的卻是緊張。   皇帝陛下的旨意很清楚,天一亮,他就必須進宮將刺客的來龍去脈稟報上去,否則就要提頭去見。   裘俊蒿不知道皇帝此話是真是假,但是如果明日真的拿不出交代,就算腦袋保住,但是日子也一定很不好過。   “部堂大人!”身後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專門負責刑訊的主事鞏堅輕步過來。   裘俊蒿沒有回頭,只是揹負雙手,淡淡問道:“情況如何?有沒有開口?”   “黑大漢一句話也沒有吭。”鞏堅輕聲道:“不過那叫做常易的已經準備招供,他要見部堂大人!”   裘俊蒿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轉身走到一張椅子邊坐下,道:“帶他過來!”   鞏堅答應一聲,退了下去,很快,兩名赤着上身面目猙獰的鬼卒押着常易過來,他雙手雙腳都被鐵鐐銬着,赤身裸體,一絲不掛,身上烏青發紫,血跡斑斑,沒有一塊好肉,一隻耳朵已經被割開一半,卻沒有割下來,掛在腦邊,十指的指甲也都已經被生生夾下來,血肉模糊,兩名獄卒將他扔在地上,常易如死人般一動不動,直到一桶冰冷的水潑在他的身上,他纔打了個寒顫,甦醒過來。   裘俊蒿坐在椅子上,神情陰鷙,昏暗之中,如同鬼府判官,在他身後,則是四名手握鬼頭大刀的刑部差役,那一盞孤燈的燈火閃爍,此處的陰霾恐怖,不下於地府。   “說吧!”裘俊蒿聲音很輕:“早說早解脫,又何必受皮肉之苦?你只要將所知交待出來,本官一定不會難爲你!”   常易抬起頭,血水混在一起,聲音虛弱:“我……我告訴你真相,你……你一刀殺死我,給我一個痛……痛快……!”   裘俊蒿淡淡一笑,正如人們所說,刑部並不是那麼好進的,很多人只以爲最慘的結局不過一死而已,但是那絕不是最慘最痛苦的事情,最痛苦的,莫過於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常易現在想死,可是在刑部,你想死也絕不是容易的事情,無論生死,俱都操縱在刑部手中。   “本官答應你。”裘俊蒿緩緩道:“只要你如實道來,本官甚至可以不殺你,還會爲你治傷,甚至給你榮華富貴,只不過……!”聲音一冷:“但有虛言,你固然死不成,但是卻也沒有機會再交代了,我刑部大小刑罰一百八十三種,本官可以保證,所有的刑罰每一樣在你身上施用三次之前,你一定死不了!”   常易有氣無力道:“好,我告訴你,我們……我們是天門……天門道的人!”   “哦?”裘俊蒿眼中劃過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泛起冷笑。   事發之後,幾乎所有人第一時間都想到天門道,而且天門道也確實是嫌疑最大,但是要確定,卻還需要審訊,此時奄奄一息的常易終於交代,口供與裘俊蒿心中所想相同,裘俊蒿不由信了八分,問道:“你們當真是天門道的人?”   常易道:“是,我們……我們是天門六道之一暗道的人!”   “暗道?”裘俊蒿皺眉道:“什麼是暗道?”   “兵、鬼、暗、術、金、將六道,我們……我們暗道就是負責刺殺……刺殺任務!”常易呼吸困難,身上那難以忍受的痛苦讓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變形,聲音也是時高時低:“這次我們受了天公之命……行刺摩訶……摩訶藏,是爲了破壞兩國和議……!”   裘俊蒿此時已經信了九成,他對天門道所知並不多,今日是頭一次知道天門道還有天門六道之說,而且常易所說的理由,與諸多官員所猜測的情況相同,看來並無虛言,又問道:“你們的天公是誰?現在人在何處?”   常易搖頭道:“不是……不是我不說,我實在不知天公是誰,更不知道他身在何處,我們……我們只是受命而來,大人,你……你一刀殺了我吧……!”   正在此時,卻聽得一陣腳步聲急促而來,一名刑部衙差已經飛奔而來,稟道:“部堂大人,神衣衛來了……!”   裘俊蒿皺起眉頭,起身來,忍不住嘟囔道:“聖上將此事交給咱們刑部辦理,神衣衛跑來插着一竿子做什麼?”   他聲音不高,只是話聲剛落,就聽得一個冷漠的聲音道:“我等也是奉了聖上之命協助辦理此案,裘大人看來並不歡迎我等!”   話聲之中,昏暗之處,已經出現了幾條身影。   來者共有五人,當頭一人三十歲左右年紀,皮膚白皙,眉毛極淡,雙脣甚薄,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那一雙眼睛卻陰冷至極,如同利劍般犀利,他腳踏紅色的靴子,身披紫色大氅,頭戴方形紫帽,他身後的四名神衣衛也都是清一色披着紫色大氅,頭戴方形紫帽,腰間佩着流雲刀,腳上卻踏着藍色的靴子。   紅色千戶,紫色百戶,藍色校尉。   出現的五名神衣衛,竟豁然出現了一位千戶,裘俊蒿雖然在刑部爲官多年,而且是帝國的重臣,但是卻還真沒有接觸過神衣衛的千戶,此時見到這幾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心中忍不住一驚,他身旁那些刑部的衙差鬼卒,也都是顯出不自然的神色。   普通人見到刑部的人,便會渾身不自在,但是刑部這些人見到這幾名神衣衛,卻也感到不自在,雖然幾名神衣衛什麼也沒有做,可是刑部諸人卻感到一股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裘俊蒿已經幾步迎上去,拱手笑道:“豈敢豈敢,神衣衛出手相助,正是求之不得。”打量那千戶幾眼,皮笑肉不笑問道:“請問您是?”   “神衣衛千戶,嶽冷秋!”紅靴人簡單明瞭地道,也不多言,徑自帶着手下進了屋內,瞅了一眼躺在地上全身赤裸的常易,竟是毫不客氣地在裘俊蒿坐過的那張椅子上坐了下去,渾然沒有將裘俊蒿放在眼裏,裘俊蒿微皺眉頭,但是很快就舒展開,走近過來,正要說話,神衣衛千戶嶽冷秋已經淡淡問道:“聖上下旨,派我等協助裘大人調查此事,不知裘大人現在是否已經審出了結果?”   裘俊蒿按捺心中的怒火,道:“剛剛得到了口供,正要進一步審訊,好稟報聖上,不巧嶽千戶趕到!”   嶽冷秋瞥了裘俊蒿一眼,問道:“什麼結果?”   “是天門道的人!”裘俊蒿道:“天門六道,他們是天門暗道之人,負責刺殺,這一次在宮中行刺,目的就是爲了破壞兩國的議和!”   嶽冷秋“哦”了一聲,一揮手,身後邊有兩名神衣校尉上前去,將常易橫躺在地上,胸膛衝上,更有一名神衣衛上前去,側耳伏在常易的胸口,一隻耳朵貼在常易的胸膛上,刑部諸人瞧見那神衣衛的耳朵有些特別,仔細看了看,卻見此人耳朵卻似乎是金屬所鑄,並非皮肉,乃是白色金屬套在耳朵上,衆人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   裘俊蒿也是微微皺眉,他知道神衣衛有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大千戶,但是這嶽冷秋是青龍還是白虎,他卻是無法斷定。   神衣校尉金屬耳朵貼在常易胸口,常易也不知要做什麼,呼吸急促,小片刻之後,那神衣校尉抬頭向嶽冷秋點點頭,隨即重新將耳朵貼在常易胸口。   “你們是天門道的人?”嶽冷秋坐在椅子上,盯着常易,終於開口問道。   常易道:“是,我們是天門道暗道之人,受天公之命,前來行刺摩訶藏!”   “爲何要行刺摩訶藏?”   “爲了破壞和議!”   “你們的天公如今身在何處?”嶽冷秋聲音冷漠,沒有血色的白皙臉龐面無表情。   “不知道。”常易道:“我們只是……只是受命行刺,其他的一無所知!”   裘俊蒿微皺眉頭,這些都是他剛剛審訊過的問題,嶽冷秋再次相問,毫無新意,反倒讓裘俊蒿感覺嶽冷秋是多此一舉。   嶽冷秋卻不再問話,只是看向那神衣校尉,那神衣校尉等到嶽冷秋問完這幾句話,已經起身來,恭敬道:“千戶大人,此人說謊!” 第四五零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嶽冷秋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現出一絲冷笑,瞧向裘俊蒿,淡淡道:“裘大人,看來你並沒有審出真話,你被一個階下之囚欺騙了!”   自打嶽冷秋出現,裘俊蒿強裝笑顏,對嶽冷秋倒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得罪。   他固然得到皇帝的欣賞,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可能與神衣衛相提並論,且不說神衣衛衛督,便是神衣衛四大千戶,在皇帝的心中肯定也要比自己重要得多,而且神衣衛的人素來神出鬼沒,他們似乎從來不曾出現過,但卻又似乎遍佈京城的每一個角落,京城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瞞住他們的眼睛,便是裘俊蒿這樣的帝國重臣,對神衣衛也是帶有三分畏懼之意。   可是他畢竟是帝國的重臣,堂堂二品大員,嶽冷秋說到底只是神衣衛的一員千戶,此時見到嶽冷秋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話語之中,甚至是將他當做部屬一般對待,裘俊蒿心中已經是大大不滿,平日裏對他逢迎拍馬前倨後恭的人多如牛毛,這嶽冷秋如此態度,亦是讓裘俊蒿冷冷笑道:“嶽千戶,本官倒是有些不明白,你憑什麼斷定此人所言是假?”   嶽冷秋瞅了那神衣校尉一眼,神衣校尉已經向裘俊蒿拱拱手,道:“裘大人,我這隻耳朵,是白銀所鑄的銀耳,聽力驚人,可以清晰地聽出人的心跳。”   見一名神衣校尉都在自己面前自稱“我”,裘俊蒿更是不悅道:“那又如何?”   “一個人說真話的時候,心跳和他說假話的時候並不一樣。”神衣校尉面無表情解釋道:“此人招供的時候,心跳加速,所以斷定他的供詞不是真的,是在撒謊!”   裘俊蒿一時還沒明白過來,便是刑部其他人也都有些茫然,嶽冷秋卻已經不客氣地道:“刑部的人,自然是不明白的,正因如此,聖上纔會派我們過來協助審案。”盯着地上的常易,淡淡道:“看來閣下並不打算說真話,我素來願意給人機會,我會再給你機會,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常易內傷外傷混在一起,痛苦不堪,強忍劇痛道:“你們……你們到底要做什麼?我……我都說了,你們還要怎樣?”   嶽冷秋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道:“你們不是天門道的人,雖然你們這套說辭聽起來有模有樣,但是我想知道你們真實的來歷。”抬起手,做了一個很簡單的手勢,常易旁邊立刻有一名神衣校尉取出了一把小匕首來,在常易本就血跡斑斑的肚皮上,割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冒出,不過這小小刑罰看在刑部衆人眼中,不過是小菜一碟,也不見得如何恐怖,所有人都是淡定自若,甚至有刑部的人在心中暗想神衣衛的刑罰不過如此。   卻見到劃開口子之後,那神衣校尉從腰間取出一隻小瓷瓶子,隨即打開瓶子,瓶口對着那傷口處,衆人便看到從那瓶子之中有液體流入傷口處,刑部諸人面面相覷,大是茫然,裘俊蒿已經皺眉問道:“嶽千戶,你這是什麼東西?”   “只是我們白樓最近新制出來的藥劑而已。”嶽冷秋平靜道:“朱雀千戶花了近半年的時間,好不容易搞出這樣的東西,今日正好用來一試!”   常易感覺到藥劑滴入自己的傷口處,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心中還是有些驚恐,怒道:“你們……你們要做什麼?你們……!”陡然之間,感覺自己的傷口處似乎有螞蟻在爬動,驚道:“你們……你們放了什麼……!”身體猛地一彈,就感覺自己的肚皮上竟似乎有毒蟻在噬咬,刺疼鑽心,他手腳掙扎起來,鐵鐐嘩嘩作響。   兩名神衣校尉已經將他雙手雙腳同時按住,常易難以動彈,只有身體在抽搐,只是片刻間,那種感覺就瞬間蔓延到全身,全身每一寸肌膚,都似乎有螞蟻在爬動,而且在噬咬他的皮肉,那種刺疼的感覺,深入骨髓,絕非普通的皮肉之傷可以相比。   他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吼聲,臉上肌肉扭曲,眼眸子凸起,此時此刻,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有螞蟻在爬動,在噬咬他的視網膜。   嶽冷秋終是從椅子上起身來,揹負雙手,慢悠悠走到常易身邊,居高臨下俯視常易,輕聲道:“不要有太深的信仰,雖然我暫時還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誰,但是我相信他現在一定不會在乎你的死活,如果可能的話,我想現在最擔心最牽掛你的,是你的家人。”他蹲下身子,憐憫地看着常易,聲音竟是變得柔和起來:“你的父母、你的妻兒,我不知道你是否盡了爲人子的孝道,也不知你是否近了爲夫爲父之責,如果沒有,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我可以讓人給你治傷,讓你依然很安康地離開這裏,而且我還會給你足夠的銀兩,讓你回去孝順你的父母,關護你的妻兒,這一切只是在你一念之間,我需要的其實並不多,只是需要你的實話而已!”   常易雙手雙足被按住無法動彈,他只能身體上下扭動,臉上已經扭曲變形,全身上下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絕不是常人所能想象,更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他的雙目已經赤紅,嶽冷秋靜靜地凝視着他。   看到常易的反應,刑部諸人自然不知道常易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常易那種劇烈的反應,還是讓他們有些驚訝。   刑部的刑罰衆多,先前已經讓常易嘗試了諸多刑罰,似乎也不曾見到常易的反應如此劇烈,但是此刻神衣衛只是滴了幾滴藥水,便讓常易呈現一副生不如死的清晰反應,刑部衆人雖然一個個都是兇狠之輩,此刻卻也不禁對神衣衛的手段感到畏懼。   “沒有解藥,雖然你不會死,但是這種感覺會一直延續下去。”嶽冷秋見常易並不說話,搖了搖頭,輕嘆道:“我可以等,等到天亮!”   他站起身來,便要轉身走開,常易喉嚨裏終於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我說……我說……!”   ……   ……   刑部審訊常易的時候,楚歡已經回到了府中。   孫子空雖然稱呼楚歡爲師傅,但是楚歡自然不可能有時間和精力卻教授他武功,反倒是他如今和白瞎子在楚府住下,兩人閒來無事,平日裏倒是白瞎子興趣所致,便教授孫子空幾招拳腳功夫。   莫凌霜的身體也已經恢復了七八成,本來她要將家務事重新承擔起來,但是楚歡擔心他大病初癒,並不讓她做家務,府裏的瑣事,暫時都由孫子空來做。   回到府裏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與白瞎子隨便說了幾句話,湧起一陣倦意,楚歡便徑自回屋,剛剛點上燈火,就聽得凌霜聲音在外面道:“老爺,你歇下了嗎?”   楚歡打開房門,見凌霜在門外,不由含笑問道:“凌霜,什麼事?”   昏暗之中,凌霜的臉微微發紅,低着螓首道:“聽說老爺今天在宮裏飲酒,凌霜……凌霜聽說飲酒傷胃,所以……所以熬了湯,據說能夠對胃有好處!”   她手裏固然拿了湯罐湯碗,楚歡心中一陣暖意,笑道:“你身體剛好,多歇息,不用這樣辛苦。”讓凌霜進屋,凌霜進去之後,爲楚歡盛湯,楚歡飲了一口,立刻點頭道:“好喝,凌霜,你這幾天歇下來,手藝可是見漲啊!”   凌霜嫣然一笑,十分甜美,楚歡此時正抬頭看她,燈火之下,這一笑清秀嬌美,猶若水仙花兒般,燈火之下,又增添了幾分俏媚,楚歡不由怔了一下,凌霜見楚歡瞧着自己,臉上一熱,低下頭去,臉上卻是有些發燒。   楚歡立時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心中卻有些犯愁,他畢竟不是懵懂小兒,對於男女之事,自然是十分清楚,瞧凌霜平日裏對自己的態度,心裏也明白,這姑娘對自己即使沒有愛慕之心,卻也定然有大大的好感。   楚歡知道,俗話說得好,日久生情,凌霜與自己住在一起,自己越是對她好,她對自己的感情也就越深,可是如果不對她好好關護,難道還要冷冰冰地對待她?凌霜身世可憐,若是讓楚歡冷漠對之,他確實是於心不忍。   如果不是瀛仁囑咐,楚歡只怕早就將其中瓜葛告訴了凌霜,如今說又不能說,而凌霜兀自以爲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這讓楚歡大是頭疼。   楚歡只怕如此下去,凌霜對自己的感情越來越深,日後可就大大的麻煩了。   微一沉吟,楚歡終於柔聲問道:“凌霜啊,你還記得徐公子嗎?”   “徐公子?”凌霜一怔,抬起頭,俏臉上有些茫然。   楚歡心中暗叫不好,敢情這姑娘連徐公子是誰都記不得了,可憐瀛仁每日裏在宮中,還可憐巴巴地念着凌霜,這是落花無意,流水有情啊。   “你不記得了?”楚歡勉強笑道:“就是前陣子還來過府裏的?”   凌霜柳眉微蹙,片刻之後,才終於想起來,笑道:“哦,我記得了,你是說徐公子啊?唔,老爺,他怎麼了?”   “唔,也沒什麼。”楚歡心中嘆氣,“凌霜,你覺得徐公子爲人怎樣?”   “挺好的。”凌霜隨口道:“老爺,這湯你趁熱喝吧,這裏還有很多,養胃的,你飲酒多,多喝些湯!”竟似乎沒有興趣提起瀛仁。   楚歡無奈,心中卻忽然想到與西梁的聯姻,如果和談最終順利成功,那麼西梁公主便要前來大秦嫁給齊王瀛仁,毫無疑問,堂堂西梁公主,當然是要成爲王妃,卻不知那時候瀛仁將會如何安排凌霜。   忽見凌霜神色有些忸怩,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沒有開口,不由含笑問道:“凌霜,你有什麼事情?”   “沒……沒有!”凌霜臉有些紅,垂頭緊張道:“沒事!”   “肯定有事。”楚歡放下湯勺,問道:“到底何事,對我還有隱瞞嗎?”   凌霜猶豫了一下,終於道:“老爺,我想……我想向你借……二錢銀子……!”說到這裏,她臉上大囧,拘束不安,兩隻手絞在一起,顯得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