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九章 六道輪迴
楚歡先掃了一眼,還真是發現,對面牆壁雖然乍一看去似乎是連成一體的壁畫,但是仔細看去,卻是三幅意境的壁畫。
最左邊一幅壁畫,乃是兩邊牆壁六幅畫中最絕美的一副,仙氣氤氳,男女人物都是十分的飄逸,身着綵衣,日月共輝,綵帶飄舞間,環繞着仙鶴青鸞,線條筆法也是靈動異常,畫風唯美,畫面上人物的表情也是十分的溫和,帶着笑容,宛若真人一般,筆法之妙,讓人禁不住歎爲觀止。
比起第一副壁畫的線條靈動,中間那幅圖的線條卻堅實許多,而畫面上的人物,都是身着甲冑,男女都不例外,如果第一幅畫男女衣裳表現的是“柔”字,那麼第二幅圖表現的便是“剛”字,甲冑冰冷,畫面給人一種肅殺之氣,只是畫面上的女性身材十分的惹火,戰甲之下,身材玲瓏起伏,相貌更是十分的秀美,臉上帶着嫵媚笑容,而男性則是面目猙獰,兇悍異常,呲牙瞪目,滿臉殺意。
楚歡此時已經沉浸在畫中,只覺得面前的壁畫就似乎如同活生生的人物一般,表情真實無比,緩緩移向第三幅畫,便見到那是一幅衆生圖,圖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裳不一,外貌也是不同,似乎有中原人,也似乎有西域人,表情也是大爲迥異,喜怒哀樂皆不相同,相貌有醜有美,比起前兩幅,雖然顯得更爲雜亂,但是卻更貼近生活。
戍博迦面帶微笑,合十在旁,並不打擾楚歡看畫。
楚歡自己並不知道,當他將這三幅畫細細看完之後,時間竟已過去許久,連他自己都感知不到時間在飛快的流逝。
忽地想到身後牆壁還有三幅圖,這才轉身,再次往後退,拉開距離來。
如果說前三幅圖看上去還能讓楚歡十分平靜,這後面三幅壁畫,卻是讓楚歡瞬間皺起眉頭來。
第一幅圖,場面便是十分的血腥,這一幅大壁畫,又分成十多幅小圖,十多幅小圖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極其殘酷血腥的畫面,畫中人物分爲兩種,一種面目猙獰,如同厲鬼,而另一種則是赤身裸體的生靈,正在接受厲鬼的懲處,有的面目盡毀,正被焚燒,有的四肢被肢解,有的則是被放入溶銅之中浸煮,更有的則是身處火漿之中,伸雙手於空中呼號。
雖然這是一幅靜態圖,但是上面的畫面實在太過逼真,楚歡就似乎聽到從畫面之中傳來慘嚎之聲,這幅圖的殘酷血腥,讓楚歡心中也是喫驚,身上的毛孔都要豎起來。
這幅圖他只是大致掃過,不敢多看,移向第二幅,發現這幅圖上比第一幅圖也好不了多少,第二幅圖上也是殘殺畫面,只是殘殺的對象卻變成了牲畜,有牛有羊,有雞有狗,飛禽走獸,都成爲屠殺的對象,一羣面目猙獰的屠夫大肆殘殺牲畜,畫面也是十分的血腥。
楚歡看的心驚肉跳,相比起另一面石壁的三幅壁畫,這面牆壁的壁畫讓楚歡的心情變得極其壓抑,腸胃竟有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第三幅圖上全都是形銷骨立瘦骨嶙峋的人物,環境十分的陰沉,畫面上瘦骨嶙峋的男女老少都是神情絕望,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則是雙手朝天,似乎在期盼着什麼,有的則是佝僂身體,滿目蒼廖,似乎畫面中每一個人都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雖無前面兩幅壁畫血腥,但是這幅壁畫充滿了絕望,畫面人物的表情描繪的逼真無比,甚至能夠看出畫面上的人物一層皮下,那清晰的骨架來。
看到這幅圖,竟是讓楚歡陡然間想起前世看過的非洲饑民圖片,皮膚的顏色不同,但是形體的瘦弱乾癟卻幾乎一樣。
楚歡看完這三幅圖,終是長吐一口氣,又回頭掃了身後那三幅壁畫一眼,六幅壁畫,六種意境,看完這些,楚歡的目光終於移向正對屋門的那面牆壁。
比起兩邊的壁畫,正面壁畫便顯得大氣磅礴,一眼看過去,楚歡就見到巨龍盤繞,色彩斑斕,正中是一尊人物肖像,只是這人物肖像十分的特別,腦後有佛光四散,那是佛教圖畫之中衆佛最常見的佛光,但是這尊肖像卻顯然不是一尊普通的菩薩。
他全身上下,穿着極爲奇特的戰甲,如同覆蓋了一層龍鱗在身上,頭上的盔甲也是極其特別,全身上下的戰甲顏色,都是金黃之色,金光耀眼,這名如同戰神一般的人物,神情安詳,眼神看起來十分慈和,充滿了悲天憫人的神態,可是他雙手之中,左邊握着黃金法杖,右手則是一面盾牌,盾牌的正面,刻着“卍”字圖。
在這尊戰神的四周,則是巨龍盤繞,而且巨龍並非一條兩條,楚歡細細數了一數,共有六條巨龍龍首,盤繞交纏在一起,四周更是飄動着流雲,六條巨龍與黃金戰神組成了一幅大氣磅礴氣象萬千的壯觀畫面,其線條剛勁有力,卻又不失靈動流暢,那黃金戰神看上去就似乎要從牆壁上走出來,而六條巨龍,也似乎要破畫而出,一飛沖天,嘯傲於九天之上。
六條巨龍,顏色各異,每一條巨龍的顏色都不相同,楚歡凝神細看,這六條巨龍分別爲血紅、潔白、烏黑、藏青、深紫、天藍六色,加上黃金戰神的金黃之色,七色共同出現在一副壁畫上,色彩斑斕,絢麗無比。
楚歡心中震驚不小。
他兩世爲人,所見畫作卻也不少,但是能夠給他帶來巨大震撼的,卻只有這樣一幅大氣磅礴的壁畫。
楚歡竟似乎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難以移開這副鉅作。
許久之後,他才斂神靜心,長嘆一聲,道:“今日能夠得窺如此鉅作,真是三生有幸。”轉頭看向戍博迦,問道:“戍博迦大師,這裏面的畫作,想必畫了不小的功夫!”
戍博迦含笑問道:“楚施主,此堂之中的世界,你可看清楚?”
楚歡點頭道:“已經看清楚。”
“那楚施主看到了什麼?”戍博迦臉上自始至終都帶着溫和的笑容,聲音也是十分的溫和,給人一種異常親切之感。
楚歡聽他這般問,倒是一怔。
“畫非畫,圖非圖!”戍博迦溫言道:“只看到圖畫,便沒有看清楚,除了圖畫,楚施主可還看出其他的東西?”
楚歡微一沉吟,他心中總似乎感覺有些什麼東西,但是卻又無法言說出來,尷尬笑道:“大師,在下愚鈍,如此深奧之圖,在下一時之間實在難以參悟。”
“無妨!”戍博迦含笑走到堂中正中央,按照楚歡方纔觀看的順序,看向第一幅圖,緩緩道:“無生、無老、無病,享壽元,得歡樂,是爲天道!”
他的目光移動,聲音肅穆:“性本善,擁嗔恨,無苦,興風浪,好殺業,是爲修羅道!”
“適修法,享七情六慾,有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七苦俱全,是爲人間道!”
他緩緩轉過身,面相另一面牆。
“八大熱、八大寒、近邊、孤獨,無死,萬般苦,是爲地獄道!”
“無智而不知法,不知法而無修法,苦業小,卻無大善,渡萬劫方輪迴,是爲畜生道。”
戍博迦神情肅穆,聲音卻是十分祥和:“飢無食,渴無飲,壽元萬千年,卻受痛苦果報,是爲餓鬼道!”
“天地三界,是爲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衆生,分居六道,生生死死,六道輪迴!”戍博迦看着牆壁上的壁畫,眼中充滿了敬畏,緩緩道:“這裏是六道堂,牆上的壁畫,乃是天道、人間道、修羅道、餓鬼道、地獄道,畜生道!”
楚歡嘴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此時終於明白,這兩邊牆壁的六幅壁畫,竟豁然是六道輪迴。
他驚訝之餘,實在不明白鬼大師爲何會安排戍博迦領着自己前來見識六道輪迴壁畫,莫非每一位前來求醫的人們都要前來觀看,又或者鬼大師是要向每一位前來的客人傳揚佛法?
楚歡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眼中充滿了疑惑。
“一切衆生,實是本來清淨,由於過去一念無明妄動,有了行爲造業,便有入胎的意識!”戍博迦微皺頭,凝視着滿腹疑惑的楚歡,緩緩道:“有入胎之意識,便有現身之受胎。有受胎,便形成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出世之後,受各種因緣,出現善惡業力,善業的生天、人、阿修羅,惡業的生畜生、惡鬼、地獄六道輪迴,便是十二因緣法產生,在十二因緣的輾轉煩惱中,就是輪迴的動力,六道輪迴必然而起,六道輪迴就此輪轉無窮!”
戍博迦說的並不快,十分緩慢,楚歡卻是聽的渾渾噩噩,似乎有些明白,但卻又似乎完全不明白,頭腦有些發暈。
戍博迦含笑合十,唱了一聲佛號,楚歡忽地想到什麼,問道:“大師,那位身着黃金戰甲的是哪位古佛?在下孤陋寡聞,卻不知這位古佛是誰!”
第五五零章 麻風
戍博迦卻是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着那黃金古佛,卻不說話,只是含笑搖搖頭,隨即做了一個手勢,那是請楚歡離開六道堂。
楚歡當下離開了六道堂,出了門,竟是發現外面已經昏暗一片,佛龕之前點着油燈,一片肅靜,諾距羅則是盤膝坐在蒲團上,依然在不動如山坐禪。
楚歡往門外瞅去,天色竟然完全黑了下來,心下一驚,進入六道堂,似乎並無多長時間,但是此刻卻知道,竟然不知不覺中過了幾個時辰。
他現在最想知道媚孃的情況,急忙到得諾距羅身邊,拱手問道:“大師,毒是否已經解了?”
諾距羅卻似乎是一個聾子,動也不動,對楚歡的問話,似乎未聞。
楚歡心中焦急,戍博迦卻已經含笑道:“楚施主可稍等片刻,貧僧準備齋飯!”就此離開,佛堂之內,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楚歡抽象對面的屋門,依然緊閉,也不知鬼大師是否出來,他湊近過去,心中甚至想推門進去看一看,但是一想到鬼大師或許還在爲媚娘解毒,自己此時進去,很有可能打擾,耐住性子,到得佛堂門前,庭院之內一片寂靜,天空中竟然已經出現幾顆星辰。
忽地想到白瞎子等人還在廟外等候,想了一想,過去打開廟門,立刻有人迎上前來,白瞎子的聲音已經傳過來:“大人,你可出來了,弟兄們差點要撞門進去了。”
楚歡進去已經大半日,白瞎子等人也搞不清楚裏面的狀況,確實是十分擔心。
楚歡出門來,順手將廟門虛掩,這才道:“讓你們辛苦了。是了,狼娃子他們是否已經回來?”
旁邊已經上前來一人,正是狼娃子,向楚歡拱了拱手。
楚歡放下心來,問道:“事情是否解決了?”
狼娃子點點頭,神情淡定自若,楚歡卻是知道,狼娃子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做事十分周全,他既然點頭,那麼事情定然是辦的十分利索。
想到博倫虎派人報復,若非今日狼娃子等人今日及時出現,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他知道,後面那羣騎兵既然追上來,乞骨爾十有八九已經遇害,不由握起拳頭來,那乞骨爾雖然相貌平平,卻是俠肝義膽,此番脫困,乞骨爾主動獻身當記首功,心裏卻已經打定主意,等到騰下空來,定然要將那博倫虎斬於刀下。
孫子空已經上前問道:“師傅,你今晚要在這裏住着?”
楚歡想着媚孃的情況尚且不清楚,今夜只怕真是走不了,不過狼娃子一干好幾十人,若是都往廟裏去,勢必打擾清修,微一沉思,吩咐道:“白兄,狼娃子,你二人帶着大夥先到附近找一處地方歇下,等這邊事了,我們一同去找尋使團,早日趕往青羅城!”
白瞎子忙道:“大人,是否派兩個兄弟在這邊照應着?”
楚歡搖頭道:“不必,你們先去吧,不用擔心,此間事了,我便過去找你們。”
白瞎子道:“那我們先去那邊山腳下駐營歇息,我再派一人在這外面守着,大人若是有什麼吩咐,隨時可以找到我們。”
楚歡點頭,白瞎子這才揮手,示意衆人離開。
楚歡等到衆人離開,這才關上廟門,回到佛堂,一時間十分無聊,在佛堂的蒲團上坐下。
旁邊的諾距羅與啞巴聾子無異,一言不發,虔誠坐禪,好半天過後,戍博迦纔過來,溫和道:“楚施主,略備了齋飯,不妨一起用一些!”
楚歡肚子還真是餓的很,起身來,問道:“戍博迦大師,鬼大師那邊……!”
不等他說完,戍博迦已經笑道:“心靜則萬事安,喫完齋飯,結果或許就出來了。”
楚歡知道在這裏一切不用多問,當下也不再客氣,跟着戍博迦轉到佛堂後面,穿過一道門,後面便是一處小飯堂,桌椅都是十分的樸素,桌上已經擺放了齋飯,一疊豆腐,一碟青菜,外加三碗米粥,當真是清茶淡飯。
戍博迦請了楚歡坐下,諾距羅此時也已經過來,面無表情在桌邊坐下,楚歡見他二人沒有動筷子,也不好先動,卻見到兩人都是在桌邊合十,閉目誦經,小片刻之後,戍博迦才含笑道:“清茶淡飯,楚施主,請用!”
諾距羅卻已經端起米粥,喫一口小米粥,喫一口菜,他人高馬大,照常人看,這碗米粥便是就算喫下去,連三成飽也算不上。
只是諾距羅喫飯的時候,喫的很慢,似乎每一顆米都是細細品味,戍博迦也已經端碗用餐,楚歡見二人如此,也不再客氣,端起碗來,喫了一小口,發現者米粥淡而無味,又嚐了一口菜,竟發現兩碟子小菜竟似乎沒有放鹽,甚至連一絲油水也不見,淡而無味到極致。
一盞油燈燃着黯淡的燈火,與兩個和尚喫着清茶淡飯,這場面顯得十分的詭異,楚歡幾次想要說話打破沉寂,但是看到這兩個和尚喫飯的時候,就似乎是在做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十分的認真,也不好多說話。
一碗米粥下肚,戍博迦也沒有給楚歡添粥的打算,收拾好碗筷,這纔過來向楚歡道:“楚施主,請隨貧僧來!”領着楚歡到了一處屋前,那扇門虛掩着,合十道:“鬼大師在裏面等候!”也不多說,退了下去。
楚歡只覺得這幾個和尚都是神神祕祕,上前去,猶豫了一下,終是輕輕推門,屋內光芒黯淡,一張矮几,上面放着一盞油燈,油燈旁邊,一身白色袍子裹住全身的鬼大師正盤膝而坐,在昏暗燈火的映照下,他那張黑色的面具閃着烏黑的光澤,顯得異常的詭異。
裏面一片寂靜,楚歡回手關上門,上前去,拱手道:“大師!”
鬼大師聲音沙啞低沉:“坐!”
楚歡在鬼大師對面盤膝坐下,鬼大師面具下那一雙赤紅的眼睛凝視着楚歡,道:“我的左眼已經看不見東西,右眼很快也會失明!”
“啊?”楚歡一怔。
鬼大師輕聲道:“我八歲的時候,第一次登壇講經,十三歲的時候,當時的四大神僧之一與我辯法,敗在我的佛法之下。十五歲那年,西方有佛使來,十七日大辯法,五位佛使都敗於我。那時候,我以爲我受到佛祖的庇佑,此生法力無邊,一定可以窺破生死。”
他聲音輕描淡寫,十分的低沉,但是楚歡卻知道,他說來輕鬆,但是當年那定然是堪稱奇蹟的大事。
“十四年前,我在佛前點燃佛燈,佛油不慎潑在我的手上,但是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鬼大師平靜道:“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患了麻風病!”
“麻風病?”楚歡又是一驚。
他雖然對麻風病並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在他的記憶之中,這似乎是一個十分恐怖的病症。
“麻風病會讓你失去所有的感覺。”鬼大師緩緩道:“你的身體將不會有任何感覺,而且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身體將會慢慢腐爛,你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你的皮囊慢慢地腐爛,卻不會感覺到疼痛。”
楚歡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鬼大師將全身都遮蓋在白袍之下,甚至連臉部都帶着面具,楚歡一開始還覺得十分奇怪,此時明白,原來這位鬼大師患有麻風病,照他所言,他身體上的肌膚都已經潰爛,正因如此,纔將自己完全掩蓋起來。
忽地想到今日靠近鬼大師的時候,聞到鬼大師身上散發出一股子極其古怪的味道,似乎是香味,又似乎帶着腐臭之味,當時一直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下子豁然明白,那腐臭之味,便是因爲鬼大師身上皮肉腐爛的緣故,那股子香味,很有可能是鬼大師爲了掩飾身上的腐爛臭味,所以在身上塗有某種香料。
鬼大師的身體佝僂着,看起來十分的瘦弱,楚歡是在想不到這位大師竟然承受着如此恐怖的病症,如果身體已經腐爛到需要用香料作爲掩飾,那麼如今他的病況肯定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
他的一雙眼眸子赤紅,異於常人,楚歡此時觀察到,鬼大師的左眼看起來還有瞳孔,但是瞳孔邊緣都是血色充斥,相比起左眼,右眼的狀況似乎要輕微一些。
他凝視着鬼大師的眼睛,看到那雙赤紅的眼睛,想要移開視線,但是不知道爲何,自己的雙眼似乎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鬼大師一雙血眸就似乎擁有強大的魔力,一時間自己卻是無法移開視線,而且頭腦開始有些發昏,瞧着那雙血眸,那雙血眸很快就似乎幻化出熊熊烈焰。
楚歡精神恍惚間,竟是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他四周瞧了瞧,熊熊烈火遍及每一角落,猛然間感覺腳下一沉,卻發現地上已經趴着一名面目全非赤身裸體的怪物,似人非人,在淒厲哀號,楚歡驚駭間,忽瞧見從熊熊烈焰之中,衝出一名青面獠牙的鬼差,那鬼差手中拿着鐵鐐,惡狠狠過來,伸出一隻毛茸茸蒲扇般的大手,將楚歡腳下那似人非人的傢伙一手扯過去,在淒厲慘號和兇猛怒吼聲中,那鬼差將那鐵鐐已經環在怪物的脖子上,用力勒住,那怪物雙手虛空抓住,拼命掙扎,鬼差則是厲聲大笑,隨即見那鬼差猛一用力,鐵鐐竟是生生將那怪物脖子扯斷,那頭顱飛起來,脖子上的鮮血如同血柱子般一飛沖天。
饒是楚歡素來膽大,此時卻也是心驚肉跳,渾身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