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國色生梟 479 / 1571

第五五九章 月下瘋癲事

  楚歡將箱子掛在馬背上,翻身下馬,臉上顯出詫異之色,見到這些人十分詭異,也不知是何來歷,又想到鬼大師醫術高超,卓顏倫就曾說鬼大師爲許多人治病療傷,想來這羣人前來,也是爲了求醫而來。   這些人裝扮怪異,守在廟外,楚歡只覺得此番前來求醫的人物來頭必定也不小。   他緩步上前,還未靠近廟門,就見到其中一人轉過身來,面朝自己,手握着齊肩長的鐵杖,拄在地上,楚歡此時卻是看清,那人臉上帶着一張漆黑的面具,面具造型看起來十分的詭異,也不像是鬼怪造型,但卻是一張哭臉,面具製作的十分精巧,透漏出一種悲哀情態,不過面具下的那雙眼眸子,卻是寒光閃閃,顯得十分冷厲。   楚歡看了他一眼,便要過去,此人卻已經橫起鐵杖,攔住楚歡去路,不等楚歡說話,此人便已經用一種極爲低沉的聲音冷冷道:“退開!”   楚歡皺起眉頭,他雖然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招惹是非,但是媚娘尚在廟中,這羣人來歷不明,楚歡心中卻也十分擔心,面不改色,淡淡道:“我要進去!”   “前進一步者,死!”面具人聲音冷漠,毫無感情,月光之下,他那張面具泛着冰冷的光芒,讓他整個人都帶着一股陰冷氣息。   楚歡眼中立時劃過寒意,他不知這些人的深淺,但是瞧對方冷漠態度,心中便頗感厭惡,還沒多想,忽聽得身邊“砰”的一聲響,楚歡一怔,幾名斗笠人也都是一驚,紛紛提起手中的鐵杖,楚歡扭頭看去,卻見到一人躺在地上,尚在掙扎,還沒來得及多想,便見到一道影子從廟宇的圍牆飛出來,隨即重重落在地上,再次發出“砰”的聲音。   楚歡此時才明白,這兩人竟然都是從院子裏被扔出來。   五六名斗笠人如臨大敵,瞬間佈陣,呈扇形散在大門前,鐵杖向前,都是衝着緊閉的廟門,雖然看不清這些人的表情,但是楚歡卻能感覺到這些人顯得異常的緊張,他們方纔一個個都是穩若磐石,但是此刻握着鐵杖的手,卻隱隱顫抖。   楚歡見到從裏面扔出來的兩人,這兩人落地之後,雖然掙扎,卻根本無力起來,顯然是受傷極重,一時間不知道廟宇之中到底發生何事。   如果只是單純的有人前來求醫,絕不至於發生如此狀況,既然有這樣的狀況發生,廟內勢必出現了非常之事。   廟門被那幾人堵住,楚歡心中焦急,也不知是否該上前,想到媚娘尚在廟中,吉凶未知,不由抬腳上前,一名斗笠人立時警覺,鐵杖帶着勁風轉過來,竟是毫不留情地照着楚歡打過來。   楚歡想不到這些人竟是如此霸道,那鐵杖忽忽,橫掃過來,楚歡沒有硬接,往後退了兩步,那鐵杖從楚歡身前掃過,楚歡已經厲聲道:“做什麼?”   那人冷冰冰道:“再留在此地,殺無赦!”   “這難道是你們的地方?”楚歡心中惱怒,冷笑道:“我便是要進去,你又能如何?”   便在此時,卻聽得“嘎吱”一聲響,廟門緩緩打開,幾名斗笠人都是大喫一驚,竟都是情不自禁向後退了兩步,似乎對這座廟宇十分的忌憚。   大門打開,戍博迦的身影出現在廟門前,他依然是臉帶笑容,瞧見楚歡,不動聲色,掃視了這羣斗笠人幾眼,平靜道:“諸位到來,本該禮待,只是國有國法,廟有廟規,這兩位師兄在這裏頗爲失禮,被諾距羅師兄小懲一番,諸位還請引以爲戒!”   衆斗笠人面面相覷,終是有一人沉聲道:“尊者何在?”   就聽得一陣有力的步伐聲響起,很快,就見到諾距羅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戍博迦身後,戍博迦微側身子,衆人便見到諾距羅手中提着一人,鐵塔般的身體橫在門前,面無表情掃視衆人,隨即將手中那人提起扔了出來。   此人落地之後,仰面朝上,楚歡藉着月光看去,只見此人生有濃密的卷鬚,一看就是番邦人士,濃密的卷鬚幾乎籠罩了大半張臉,而且個頭也實在不矮,只是相比諾距羅還要稍遜一籌。   他雙目緊閉,落地之後,竟似乎昏迷過去,不能動彈,見到此人在地上不動,衆斗笠人眼中的神色都是大變,滿是恐懼,紛紛上前,已經有人叫道:“尊者,尊者……!”   陡然瞧見卷鬚人如同挺屍般豁然坐起,衆人都是嚇了一跳,卷鬚人坐起來之後,神情呆滯,如同木頭人一眼,一雙眼睛睜得極大,呆呆地看着前方,猛然間“哇”的一聲,竟是從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來,血跡黏在卷鬚上,顯得異常可怖。   斗笠面具人一個個都是驚駭無比,一人膽戰心驚問道:“尊者,你……你怎樣?”   此人一口鮮血噴出,神情依然是呆滯,忽然間咧嘴一笑,發出古怪的聲音,楚歡在旁瞧見,大是好奇,瞧那捲須人笑的怪異,還以爲有什麼特別,可是瞧了片刻,見那捲須人呵呵怪笑,不由眉頭鎖起,竟發現此人的笑容和聲音,像極了那些神經病。   斗笠人見狀,俱都是趕到莫名其妙,一人小心翼翼湊近過去,再次低聲道:“尊者,你怎麼了?尊者……!”   卻見卷鬚人猛然抬起手,指向那人,那人嚇了一跳,立刻跪倒在地,卻聽得那捲須人呵呵笑道:“你是魔,我是大菩薩,你是魔,我是大菩薩……!”   這斗笠人跪在地上,眼中滿是迷茫之色,旁邊幾名斗笠人也都是面面相覷,莫名其妙。   卻見到那捲須人緩緩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嘴角兀自垂着血絲,見他起身,幾名斗笠人想上前攙扶,可是看他笑的古怪,卻又不敢。   這人直愣愣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名斗笠人,咧着嘴笑,搖搖晃晃靠近過去,隨即彎下身子,撿起斗笠人身邊那根鐵杖,拿在手中瞧了瞧,眼神呆滯,一副迷茫之色,隨即又瞧着跪地的斗笠人,呵呵笑道:“你是魔,我是大菩薩,我要除魔……!”忽地掄起手中的鐵杖,照着那斗笠人砸了下去。   這一下促不及備,誰也想不到卷鬚人竟然會這般做,跪在地上的斗笠人低着頭不敢看卷鬚人,更想不到卷鬚人會掄起鐵杖砸向自己。   楚歡距離其實不遠,若是真要有心相救,未必不能救下此人,但是這些人舉止裝扮都十分古怪,楚歡對他們的來歷毫不知曉,此時貿然出手,只怕會惹出更大的事端,而且這羣人看起來也不似善類,方纔一人出手攻擊自己,也不問青紅皁白,如果不是自己迅速閃躲,換成一般人,定是已經死在了鐵杖之下。   他即知這些人並非善類,自然不會出手相救,冷眼旁觀。   卷鬚人掄起鐵杖落下之時,旁邊倒有兩名靠的近的斗笠人手臂動了動,但顯然對這卷鬚人十分的敬畏,並不敢阻擋,跪地斗笠人感覺頭頂勁風忽至,知道事情不妙,抬起頭,就瞧見那鐵杖已經照面落下,沒等這人叫出聲來,鐵杖已經重重砸在此人的面門上。   卷鬚人雖然怪笑,看起來神情呆滯,但是力量驚人,這一張鐵杖打下來,何止數百斤,竟是將斗笠人砸了個稀巴爛,鮮血四濺,可怖異常。   邊上的斗笠人悚然色變,一個個向後退去,滿是驚恐,楚歡皺起眉頭,諾距羅面無表情,而戍博迦則是雙目閉上,合十誦經。   卷鬚人砸殺一名部下,那四濺的鮮血將他那張臉弄的滿是鮮血,月光之下,血腥異常,可怖無比,他目光依然呆滯,眼睛已經移向另一名斗笠人,呵呵笑道:“我是大菩薩,你是魔,我要除魔,我要除魔,我是大菩薩,我要除魔……!”掄起鐵杖,又往那人砸過去。   前車之鑑,此人哪敢坐以待斃,大叫一聲,轉身便跑,卷鬚人在後窮追不捨,其他幾人則是散在卷鬚人身邊,保持距離,也不敢靠近,只是大叫道:“尊者,這是自己人,尊者……!”卷鬚人陡然停步,回過頭來,身後衆人立時如同驚弓之鳥,紛紛後退,卷鬚人呵呵笑着,揮舞着鐵杖,見人便追,衆斗笠人又不敢離開,又不敢靠近,就像一羣圍着雄獅的羊羣。   忽聽一人叫道:“尊者……尊者瘋了……!”   衆人此時終於明白過來,這卷鬚人竟果真是瘋了。   卷鬚人揮舞鐵杖追趕,斗笠人都是奔跑躲閃,沒過多久,這羣人便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去的遠了。   楚歡只覺得匪夷所思,微一沉吟,才上前問戍博迦:“這些都是什麼人?”   戍博迦神情卻嚴峻起來,並不說話,轉身便進了廟內,楚歡所見到的戍博迦,之前一直都是保持着笑容,這是頭一次見到他顯出如此嚴峻之色,不用動問,卻也知道今夜發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諾距羅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中卻也顯出罕有的擔憂之色,轉身進門,楚歡引着雷火麒麟進了院內,諾距羅回身道:“關上大門!”   楚歡關好大門,這才進到佛堂之中,只見諾距羅和戍博迦一左一右跪在地上,連額頭也抵在地面上,朝着正中間被白色袍子包裹的瘦小身形,顯得敬畏無比,虔誠無比,就似乎是將鬼大師當成了他們平日參拜的佛祖一般。 第五六零章 毗沙門   楚歡見此情狀,有些愕然,卻聽得鬼大師聲音道:“那迦,你過來!”   楚歡聽他叫喚自己,忙轉到他面前,卻見到鬼大師面具下那一雙赤紅的眼睛如今更是紅的可怕,似乎被鮮血佈滿了眼眶。   “我的眼睛不成了。”鬼大師聲音頗爲虛弱,“他已經等不及了,我的時日已經無多,如果我料想的不錯,他很快便要過來。”   楚歡聽的迷迷糊糊,皺眉問道:“大……師傅,你說的他是誰?”   鬼大師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道:“女施主想要痊癒,還要數月,治療之法,戍博迦已經精通,交由他來治療,不會有錯。”   戍博迦聲音肅穆,額頭貼着地面,也不抬頭,只是十分恭敬道:“戍博迦遵令!”   鬼大師又吩咐道:“戍博迦,你今夜就動身,帶走女施主,你知道如何做。”   楚歡急道:“要去哪裏?”   “我無法離開。”鬼大師聲音很是虛弱:“那迦,我傳你的三部經書,你可誦讀過?”   楚歡知道他所指的是《二十四法相那迦禪》等三部經書,微微頷首,鬼大師已經道:“三部經書,需要好生誦讀,銘記在心,每日裏時時誦唸,不可耽擱!”   楚歡聽他語氣肅穆,十分鄭重,只能點頭,鬼大師微一沉吟,似乎在想着什麼,片刻之後,喃喃自語:“難爲你了……!”轉頭面向戍博迦,道:“你現在帶着女施主動身,從後山出發!”   戍博迦抬起頭,神情一片肅然,也沒有太過猶豫,起身來,轉身便走,楚歡見氣氛大不尋常,鬼大師三人似乎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清楚到底發生何事,再次問道:“師傅,究竟發生何事?”   鬼大師這才面向楚歡,輕聲道:“諾距羅,由你護法!”   諾距羅長身而起,大踏步走出門去,順手帶上佛堂大門,橫在門外,面無表情。   鬼大師這才向楚歡道:“佛從西天來,普法衆生,世人只知有大禪宗、大密宗,然還有一支,便是我們大心宗!”   “大心宗?”楚歡皺眉,這是他頭一次聽說佛教之中還有大心宗的存在。   “大心宗傳法護法,護法三術,體、口、意!”鬼大師緩緩道:“大波羅居士創大心宗,後世立三術,三術細說,數月也難以說清,結印爲體之精,真言爲口之精,意念爲意之精。我本想用幾月時間,引你先入口境,再入意境,只是我眼睛快要不成,在失明之前,引你進入意境,能否速悟,全靠你的造化,也是難爲你了!”   楚歡奇道:“師傅,你前番不是說,你的眼睛還能撐上一段時日嗎?”   鬼大師輕聲道:“廟外發生的事情,你可瞧見?”   “是!”   “那人是伐闍羅弗多羅!”鬼大師淡淡道:“他修意術,今日前來,我已破了他的意術,但是我也已經受傷。”   “伐闍羅弗多羅?”楚歡只覺得這名字十分拗口,問道:“他是何人?”   “你遲早會知道。”鬼大師搖頭道:“他只是一塊丟出來的石頭,扔石頭之人,很快就會到來。”示意楚歡靠近,輕聲道:“我現在教你入意境之法,你能悟透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此時腳步聲響,便見到戍博迦匆匆過來,他身後揹負着兀自昏迷不醒的媚娘,楚歡見到,急忙過去,只見媚娘臉色比之初入廟宇之時要好了許多,但是雙目緊閉,依然是昏迷不醒。   戍博迦揹着媚娘,舉重若輕,雙手合十,鬼大師已經道:“你去吧!”   楚歡問道:“師傅,他們要去哪裏?我如何尋見他們?”   鬼大師道:“緣分未盡,自能相見,他日不用你去尋他,他自會尋你!”戍博迦卻已經跪伏在地,虔誠地向鬼大師叩了幾個頭,隨即再不耽擱,揹着媚娘,轉到佛堂之後。   楚歡跟了幾步,但戍博迦雖然揹負一人在身,可是腳下之輕盈,卻是令人驚駭,如同風中的羽毛,瞬間便離去。   楚歡見戍博迦將媚娘帶走,不知是否該追上去,這邊鬼大師卻已經沉聲道:“那迦過來!”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威嚴。   楚歡皺眉,終究是回到鬼大師面前,盤膝坐下。   ……   ……   諾距羅如同磐石一樣,守衛在佛堂之外,他高大的身材配上那張岩石般的臉龐,還真如同一尊護法金剛。   也不知過了多久,漸近黎明,忽聽一陣鈴鐺之聲響起,此時四下寂靜一片,那鈴鐺之聲雖然不大,卻極爲清晰地傳了進來,片刻間,鈴鐺之聲戛然而止,就聽到廟門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敲門之聲很有節奏,不輕不重,就似乎是有客拜訪。   諾距羅神情陡然一沉,厲聲道:“何人?”   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小僧毗沙門,前來拜會師兄,還望賜予一見!”   諾距羅眼中立時顯出寒意,雙拳握起,並不回答。   便聽得“砰”的一聲響,兩扇厚實的廟門在一聲響後,竟是直直倒下來,隨即“轟隆”一聲,砸在地上。   院中的雷火麒麟陡聞此聲,也是受驚,朝向廟門望過去,也是發出一聲驚雷般的嘶鳴。   兩扇廟門直直落下來,門洞大開,只見門外站着一道身影,此時距離黎明尚有一段時辰,天色兀自昏暗,但是此人卻是打着一把十分怪異的雨傘,傘身佈滿了小鈴鐺。   諾距羅見到這身影,瞳孔微微收縮,卻依然如同石像一般橫在佛堂之前,冷視來者。   那人將手中怪傘微微舉起,立時現出面貌來,他臉上竟也霍然帶着面具,但是那面具卻是純綠色,面具罩住了臉,但是頭髮卻顯露出來,滿頭又短又卷的頭髮,身穿綠色長袍,右手舉傘,聽到雷火麒麟嘶聲,瞅了一眼,也不多看,抬步走進了院子當中。   諾距羅見他進來,反倒平靜下來,靜靜凝視着那怪人毗沙門,毗沙門走的很慢,也走得很穩,距離佛堂尚有十步之遙,停下步子,聲音清朗:“毗沙門拜會,師兄是要避而不見嗎?”   諾距羅淡淡道:“部尊尚在禮佛,沒有空暇見你!”   毗沙門搖頭道:“今日有大事相商,他非見不可!”抬起步子,繼續往佛堂過來,淡定自若,將要上臺階,諾距羅已經厲聲道:“站住!”   毗沙門卻根本不理會,依然上到臺階,諾距羅身形已經動起來,如同巨猿般騰身而起,隨即又如同大山般往那毗沙門撲過去。   諾距羅落下之時,一拳已經擊出,毗沙門輕輕巧巧便即閃過,身法之輕盈,實難形容,閃過之時,左手輕柔地在諾距羅肩頭拂過,諾距羅撲了個空,迴轉身時,就感覺自己的肩頭一陣痠疼,而毗沙門卻已經掠過他,上了臺階,到得佛堂大門之前。   諾距羅也顧不得肩頭痠疼,騰身而起,從後面再次攻向毗沙門,毗沙門也不還手,諾距羅連出重拳,招式怪異,每一拳打出,都是風聲呼呼,可見其拳力之猛,毗沙門身形飄忽,諾距羅每一拳都似乎要擊打在他的身上,但每一次卻都又是差之毫釐。   諾距羅怪異的招式連續攻出十餘拳,竟是連毗沙門的衣角也沒有觸碰到,便在此時,聽得佛堂之內傳來聲音:“既是同門,進來又有何妨?”吩咐道:“諾距羅,有請毗沙門師兄!”   ……   ……   楚歡此時已經藏身在佛堂金佛大像之後。   廟門被破之時,鬼大師便已經吩咐楚歡藏身到金佛之後,更是囑咐楚歡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從金佛之後顯身。   他甚至叮囑楚歡,不可對任何人聲言是自己的弟子。   楚歡心中十分奇怪,但是鬼大師吩咐之時,顯得身份嚴肅,楚歡知道事情大不尋常,遵從鬼大師之命,藏身到了金佛之後。   佛堂之內,一片寧靜,鬼大師已經轉過身體,面朝大門,大門被輕輕推開,毗沙門的身形便出現在門外,只是大門被推開之後,毗沙門卻並未進來,面具下的那雙眼睛,靜靜凝視着鬼大師,眼眸子深處,竟是隱隱帶着戒備之色,似乎對鬼大師十分的忌憚。   鬼大師身形佝僂,瘦弱矮小,毗沙門卻是身材高大,衣着講究,兩人外形對比,相差甚遠。   鬼大師不曾說話,倒是毗沙門沉默片刻,率先打破了沉寂,語氣中不無敬意:“師兄,前有伐闍羅弗多羅不知輕重,我只是派他前來探望師兄,孰知他不知天高地厚,對師兄大有不敬,毗沙門在此向師兄道歉!”   鬼大師聲音平靜:“坐!”   毗沙門竟果真就在門外坐下,他身上的衣裳本來很是乾淨,此時卻也不顧地上塵灰,席地而坐,將手中的怪傘放在身旁,諾距羅則是距離幾步之遙站定。   “半年不見,師兄的病情看來越發的嚴重。”毗沙門輕嘆道:“師兄救衆生,卻不能自救,讓人嘆息。”   鬼大師輕聲道:“枯榮法則,生死輪迴,魔道不除,終究難達極樂!”   毗沙門嘆道:“師兄即將遠赴六道,你若一走,人間道衆生,又如何自處?”面具下的眼眸子帶着光彩:“師兄能否顧念衆生,留下鎮魔真言?我大心宗鎮魔真言,師兄難道願意瞧着他自此消逝於人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