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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 上將軍

  秦國使團離開青羅城之後,按照來時的道路返回,事先已經設定好了線路,爲了避免進入黑水朱拉的勢力範圍,隊伍自青羅大草原繞行到古拉沁草原,而後從西面地區進入進入金古蘭沙漠,如此一來,自是不會進入黑水朱拉的勢力範圍。   雖然這一次出使,並沒有迎回西梁公主,但是卻也不能說此行一無所獲,至少使團對西梁的內部情況已經頗爲了解。   實際上使團上下返程的心情,都是頗爲輕鬆,日行夜棲,走了數日,距離青羅城已經很遠,已經到達了青羅大草原與古拉沁草原的交界地。   夜色幽靜,草原上的夜風亦是沁人心脾,那種芬芳帶着青草氣息的味道,充滿着自然之感,這在秦國並不容易感受到。   帳篷都已經搭起來,貨物也都是集中在中心,兵士們形成一個圈子,楚歡和綺羅自然是有單獨的帳篷,幾日下來,綺羅的神情看起來愈加憂鬱,楚歡只當她是要因爲遠離家鄉所致,少不得貼心撫慰。   篝火點點,除了哨戒的兵士,大部分的兵士都是圍着篝火有說有笑,用着食物和水。   從青羅城出發之前,使團可沒有忘記補充沿途所需。   楚歡陪着綺羅用過食物,出來的時候,就見到薛懷安正迎面過來,見到楚歡,臉上堆笑,拉着楚歡到了旁邊一處篝火邊坐下。   幾名兵士倒也識趣,紛紛離開,篝火邊便只剩下二人,薛懷安拿起酒袋子,笑道:“楚大人,這次出使,全仗你的功勞,這種馬奶酒,我本不習慣,但是爲了感謝你,我還是要敬你一敬的。”   楚歡笑道:“這酒,我不能喝!”   薛懷安一怔,皺起眉頭,楚歡已經道:“大人如果說是因爲功勞敬在下,楚歡是愧不敢領受的。”正色道:“如果要比起功勞,這次出使,誰的功勞能夠比得上大人!”   薛懷安一怔。   “大人一路行來,小心謹慎,在大沙漠遭受那樣的挫折,大人卻依然領着隊伍不屈不撓趕到青羅城。”楚歡凝視薛懷安:“使團上下數百號人,大人日夜操心,無論喫穿住行,沒有一刻得到歇息,在西梁朝堂之上,更是老陳持重,據理力爭,大展我秦國之威……我與軒轅將軍,都只是遵從大人的吩咐行事,如果不是大人運籌帷幄,此行當真是禍福難料啊!”   薛懷安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擺手道:“楚大人說哪裏話,這……哈哈,這都是本官應盡之責,應盡之責啊!”   楚歡肅然道:“聖上欽派大人爲正使,當真是慧眼如炬。此番回到京城,聖上問起,下官只能如實稟報,大人之功,居功至偉!”   薛懷安哈哈笑起來,靠近楚歡,此時看楚歡,只覺得異常的親切,拍了拍楚歡北部,溫言道:“楚大人此行功勞也是不小,你放心,回到京城,本官知道怎麼說。”拿起酒袋子:“來,楚大人,爲你我同生共死,未有辱沒我大秦喝一口!”   兩人都是飲了一大口,這馬奶酒薛懷安當真是不大適應,飲下之後,咳嗽了幾下,才嘆道:“想不到事情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這西梁人的內訌,可不比我大秦弱。”話一出口,便覺得有些失言,急忙看向楚歡,卻見楚歡正在挑撥篝火堆,似乎沒有聽見,這才鬆了口氣。   楚歡挑動了幾下篝火,讓篝火燒得更旺,這纔看向薛懷安,問道:“大人,這西梁人似乎對肖天問十分的敬畏,我也曾聽說,這肖天問有幾分能耐,只是他的本事,當真強的了風將軍?”   “你是說護國大將軍風寒笑?”薛懷安撫須搖頭道:“若說肖天問強過風將軍,本官卻是不以爲然的。其實說起來,四大上將軍之中,風將軍的統兵之才,獨佔鰲頭……!”壓低聲音道:“其他三位上將軍,雖然各有所長,但是真要與風將軍比起來,還是稍遜一籌。這肖天問也是個奇才,但是比起風將軍還是頗有不如,也就能與雷孤衡和餘不屈不相上下而已。”   “風將軍在西北威名赫赫,我倒是多有聽說。”楚歡看起來饒有興趣,“餘老將軍我也見過,剛正不阿,老當益壯,但是其他兩位將軍,下官可是所知不多啊。”   薛懷安笑道:“餘老將軍做事,老成持重,雷孤衡嘛,性如烈火,但是太過孤傲了一些,性子有些偏執,不好相處。”頓了頓,輕聲道:“至若那位衛國將軍赤煉電……嘿嘿,我也就幾年前在他入京之時見過一面,按本官的話說,那就是一個冰疙瘩,雷孤衡雖然性情孤傲,但終究還能說上幾句話,這赤煉電就像……嘿嘿……!”他欲言又止,楚歡已經道:“大人胸懷海川,事事皆知,如此見識,我大秦只怕是少有人及,日後若是能得蒙大人時時指點,下官是三生有幸。”   薛懷安頓時有些飄,他剛纔灌了一大口酒,烈酒讓血液稍微燃燒了一些,拍着楚歡肩膀道:“你我是同生共死過的,日後自然要好好相處。”低聲道:“那赤煉電,就像啞巴一樣,我雖然見過他一面,可卻沒見過他和人說話,不過此人的本事確實了得,當年打到高麗棒子山,高麗人對他可是畏之如虎……本來嘛,這赤煉電鎮守遼東道,高麗不敢犯,東北無憂,風將軍鎮守西北,西梁人也是敬若神明,若是兩位將軍沒有不測,我大秦本該是外地不敢犯,固若金湯,只可惜……!”搖頭嘆了口氣。   “大人是說風將軍被害一事?”   “是啊。”薛懷安喟然嘆息道:“如果風將軍健在,西梁人哪裏破得了雁門關?該死的西梁人,明着不行,卻來暗的。”   楚歡若有所思,輕聲問道:“大人是說,風將軍一定是被西梁人所害?”   “那是自然。”薛懷安道:“最想風將軍死的,是西梁人,風將軍活着,他們沒有機會,所以才暗中加害。”隱隱聽出楚歡話裏有話,問道:“楚大人,莫非你覺得風將軍之死,另有緣故?”   楚歡含笑搖頭道:“大人說笑了,我也只是好奇。風將軍一世英雄,十三太保也不是泛泛之輩,卻被西梁人輕易害死,我一直都不相信這個事實。”   “誰都痛心。”薛懷安苦笑道:“四大上將軍之中,我還真是欽佩風將軍。風將軍待人和氣,他雖然是開國功勳,但是卻從來不擺架子,我倒與他說過兩回話,與他說話,讓人振奮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楚歡嘆道:“風將軍如此大德大勇之將,卻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暗中妒忌!”   薛懷安一怔,隨即四下裏看了看,湊近過來,低聲道:“楚大人,你這話,還真是不幸言中。”   楚歡一怔。   薛懷安低聲道:“四大上將軍之中,風將軍在朝中的人緣最好,而且深得聖上器重……你有所不知,不少人就覺着風將軍戰功赫赫,其功勞遠在其他三位上將軍之上,可是最終只與其他三位上將軍平起平坐,很多人都覺着不公。我聽人傳言,曾有人上過摺子,要設立位居上將軍之上的天寶大將軍,而且舉薦的人選,就是風將軍,據說西北軍方也有不少人對此大是擁護,但是風將軍卻是將擁護最兇的數名部將罷黜出軍,這事兒纔算平息下來,只不過……!”嘴角泛起古怪笑容:“雷孤衡有十二衛軍,赤煉電有東北軍,餘老將軍不但德高望重得到許多人的愛戴,而且他當年的部下,有不少如今都是各地衛所軍的指揮使,餘老將軍更是身兼樞密院樞密使之職,這三位上將軍,哪一個不是跺一跺腳天地就要動一動的人物?你說這三位上將軍,可是甘居人下之人?”   楚歡仔細聆聽,若有所思。   “這三位上將軍,那也都是開國元勳,哪一位不是身經百戰?哪一位又不是百戰功成?”薛懷安輕嘆道:“你說陡然讓風將軍在他們之上。他們心中當真服氣?就算這幾位上將軍沒有爭強好勝之心,但是他們的部下呢?如果風將軍成了天寶大將軍,西北軍就等若高出其他軍團一頭,十二衛軍、東北軍和餘老將軍手下那些衛所軍的指揮使們,又有哪一個心服?”   楚歡皺眉道:“如此說來,那些上摺子舉薦風將軍爲天寶大將軍之人,反倒是害了風將軍?”   “或許本意並非如此,但是結果卻是讓風將軍身處困境。”薛懷安輕聲道:“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風將軍固然廢黜了不少自己的心腹愛將,而京中也有不少軍方將士牽連其中,風將軍開了頭,其他幾位上將軍也都是爲大局着想,將捲入此事的不少將官俱都罷免,此事才最終平息下來。不過這事兒看似平息,卻終究是讓幾位上將軍之間出現了裂痕。當年風將軍與雷孤衡關係到也不差,但是因爲此事,兩人關係便冷淡起來。至若赤煉電大將軍,他本就與風將軍脾性不和,據說當年征伐天下之時,兩人就有過矛盾,再經此事,更是老死不相往來,也幸好東北軍和西北軍天南海北,否則這兩派人物那可是有得鬥了。”   楚歡道:“赤煉電將軍與風將軍有仇怨?”   “這也是你我坐在這裏說說酒話。”薛懷安低聲道:“不過這事兒,在朝爲官者,不知道的還很少,只是誰也不敢多提而已。他們到底有什麼仇怨,其實誰也說不清楚,不過據傳,兩位上將軍曾經還動過刀子,如果不是聖上親自相勸,那可是要拼個你死我活。風將軍的性子我略知一二,是個好說話的人,能讓他動刀子,兩人的仇隙必定不小。” 第六五零章 斯人月下行   楚歡微微頷首,若有所思,卻聽得薛懷安又低聲道:“雖說朝中不少人對風將軍多有嫉恨,但是風將軍的朋友也多。你可知道義國公?義國公與風將軍,那可是生死之交,兩人可是有着過命的交情,義國公身體本來就不好,風將軍被害的厄訊傳到京中,義國公得知之後,據說當時就吐出一口血來,人事不知,到如今也還在榻上躺着。”   “義國公?”楚歡眉頭一展:“你是說……軒轅平章?”   “不錯。”薛懷安點頭道:“我大秦只有兩位外姓封公爵,一位是安國公,一位便是義國公。你莫瞧如今安國公一族受到聖上的寵愛,可是要說起底子來,義國公可不在安國公之下。安國公能夠得到聖上的寵信,只因爲當年在聖上最爲困難的時候,安國公帶着所有的財產,投靠了聖上……!”左右瞧了瞧,湊近楚歡耳邊,低聲道:“聖上雖然神武蓋世,但是當年如果不是安國公帶來大批財物,用來補充足夠的糧草和裝備,只怕也不能那麼快就平定天下。”   楚歡輕聲道:“無論何時何地,這銀子都是好東西。比起當年獻給聖上的財產,如今安國公翻了百倍。”   “那倒不假。”薛懷安嘆道:“咱們這些拿俸祿的,自然不能和他們相比。安國公在京中財產衆多,那還只是一部分,安國公一族的主要財富,還是在他們的老家安邑道,聽說在安邑道,黃氏一族有數十萬傾良田,黃家的人在安邑,那可真是土皇帝了。”   “那義國公……!”   “哦?”薛懷安發現自己扯得遠了,笑道:“這西梁的酒就是烈,這才一口下肚子,我腦子就昏了。說起義國公,人家可是從聖上起兵的時候就跟在身邊。義國公的幾個兒子,都是爲聖上戰死疆場,軒轅紹弱冠之年,也曾衝鋒陷陣……軒轅一族能有今日,那可是用鮮血換回來的……!”   “義國公與風將軍交好?”   “他們是老鄉。”薛懷安笑道:“風將軍當年也是與義國公一起,跟在聖上麾下。當年聖上征伐天下,聖上的主力軍團便是向東擴張,而風將軍受聖上委派,率領軍隊一路向西打過去,這西北被平定,風將軍居功至偉啊。當年安國公跟隨聖上東征,負責後勤,而義國公則是與風將軍一起,幫助風將軍處理後勤事務,他二人同生共死,交情極深,這是滿朝皆知的。”   “原來如此。”楚歡想不到這其中還有這般淵源,“如此說來,義國公與風將軍交情果然是非同一般。”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夜空的一彎月亮,道:“這些事情,若不是薛大人告知,下官卻是一無所知的。”   “在朝文官,看似同處一朝,但是涇渭分明,不可不查的。”薛懷安輕嘆道:“要是沒有眼力界,死都不知道是因何而死。”   楚歡微微頷首,肅容道:“大人指點,下官明白。”忽問道:“對了,薛大人,有一件事情我差點忘記,那位褚百戶似乎不見蹤跡?”   “哦?”薛懷安一怔,很快就想起來,當初出京的時候,押解青天王部下的黑蛟侯,是由神衣衛派了三名神衣衛押送。   大沙漠之中,青天王領着部下紅蛇侯柳媚娘二人孤身營救,在龍捲風到來的時候,陡然發難,本來已經將黑蛟侯救到手,但是橫裏殺出來一名黑袍人,楚歡也正是因爲追趕黑袍人,這才與大隊分開,和媚娘深陷大沙漠之中,差點就死在沙漠裏。   當夜幾路人馬前後追趕,神衣衛褚百戶也是領着兩名神衣校尉追趕,只是後來楚歡在青羅城與薛懷安碰頭,卻並不見褚百戶和那兩名神衣校尉的蹤跡。   “他們是神衣衛的人,本官也是管不了的。”薛懷安道:“出了沙漠,他沒有繼續和我們一起上路,而是帶着兩名部下離開了隊伍,聽她的意思,似乎是要繼續找尋那名黑蛟侯的下落,他們說黑蛟侯被黑袍人抓走,那黑衣人來歷不明,他們要去查明黑袍人的來歷。”搖頭嘆道:“神衣衛的人都是如此,只要對你起了疑心,一定會千方百計查清楚你的一切,這羣傢伙,就像躲在黑暗裏的鬼魅一樣……!”說到這裏,眼皮跳了兩下,竟似乎害怕神衣衛的人突然在自己身邊出現,左右瞅了瞅,才鬆了口氣。   “大人似乎對神衣衛心有餘悸?”楚歡壓低聲音,皺眉道:“神衣衛當真就那般可怕?”   薛懷安拍了拍楚歡的肩膀:“楚大人,神衣衛何止可怕?看到流雲刀,那個官員不是心驚膽戰?這些傢伙,說不定你躺在牀上的時候,他們就躲在你牀底下。”   楚歡笑道:“大人是否太過敏感了。我瞧那褚百戶也並不如何恐怖。”   “那隻因爲他們這一次與我們是同路人。”薛懷安嘆道:“青龍如鬼,白虎寒槍。玄武萬象,朱雀留香。這四大閻王,哪一個不是鬼一樣的人物?”   楚歡眼中閃過光芒,問道:“下官聽說神衣衛衛督在這四人之上,卻不知那衛督又是何等人物?”   “這個恐怕只有聖上知道了。”薛懷安搖搖頭:“神衣衛從設立衙門開始,就直接歸屬聖上親自統管,三省六院都是不得過問,他們的薪俸,不從戶部走,而且吏員編制在吏部也沒有記錄,甚至無人知道神衣衛衙門究竟有多少人。大夥兒也只知道神衣衛四大千戶的名頭,你找不見他們,但是等你見着他們,往往麻煩也就來了。這神衣衛四大千戶都是雲山霧罩,就更別提神衣衛衛督了,嘿嘿,說來也有趣,自古至今多少衙門,但是這種連衙門一把手是誰也不知道的,恐怕是罕見的很。”   楚歡笑道:“下官也只聽說神衣衛白樓,其他的一無所知。”   “白樓是有的。”薛懷安頷首道:“本官也聽說,白樓之內,有無數的檔案,下至芝麻綠豆的縣令,大至三省六部要員,無論身世背景,白樓都有存檔,那份檔案,直到死去爲止,都會記錄下來,在白樓之中,你可以查閱到任何一名官員的背景和死亡原因,有些官員死的稀奇古怪,外人不知因何而死,但是在白樓裏卻能查到。”說到這裏,薛懷安似乎感覺自己今晚說得太多,起身來,笑道:“多喝了一口,胡言亂語,見笑了。楚大人,明日還要趕路,你早些歇息,本官不多擾了。”瞅了瞅不遠處楚歡的帳篷,低聲笑道:“可莫讓塔蘭格獨守空房。”   楚歡也起身來,瞧着薛懷安離去的背影,雙眉緊鎖,若有所思。   ……   ……   月掛中天,萬籟俱靜,草原的夜風清新和煦。   營地除了外圍夜巡的兵士,衆人也都睡得很沉,畢竟明天又是一日奔波,都是要養精蓄銳才成。   楚歡從帳內出來,四下裏寧靜一片,他悄無聲息來到綺羅所趁的馬車邊上,確定四下無人,這才閃身進了車廂之內,蹲下身子,敲了敲地板,低聲道:“我是楚歡。”   下面立時傳來細弱的聲音:“快些打開,快憋死我了!”   楚歡手腳麻利地拉開了一張地板,馬車車廂的地板之中,竟然有一層空隙,當地板打開之後,古薩大妃從裏面坐起身來,衣裳不整,雲鬢散亂,成熟美麗的臉上,疲憊不堪,深吸了幾口氣,鼓囊囊的胸部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等到緩過氣息來,白了楚歡一眼,輕聲道:“駙馬爺,我已經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想用這種法子折磨死我!”   楚歡淡淡一笑,道:“你似乎忘記了,這法子你是自己同意的,想要活着出來,總要忍受一些痛苦。”   古薩大妃沒好氣地道:“別多說了,喫的呢?餓死我了。”   楚歡已經丟過一直布袋子和一隻水袋子,道:“裏面有食物,還有盤纏,如果運氣好的話,盤纏足夠你回到天狼山。”   古薩大妃一怔,“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總不會要與我一起回到秦國吧?”楚歡笑道:“已經出了青羅大草原,要進入古拉沁草原,你可以離開了。”   古薩大妃欣喜道:“你是說,已經走出了摩訶人的地盤?”   楚歡點點頭,神情嚴肅起來:“我想不止青羅城在通緝你,西梁各部應該也在四處找尋你,我能夠做的,只有這些,你是否能夠回到天狼山,就靠你自己的造化。”   古薩大妃神情複雜,楚歡已經道:“你還想繼續呆在這裏?”   古薩大妃又白了楚歡一眼,嫵媚動人,楚歡已經出了馬車,跳下馬車車轅頭,四下裏看了看,這才招手示意大妃下車,古薩大妃是一身西梁男子的裝束,帶着皮帽子,衣裳臃腫,下了馬車,楚歡也不多言,他對於營地的巡守士兵自然是一清二楚,悄無聲息中,帶着古薩大妃離開了營地,行出數里地,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時,古薩大妃正拎着包裹跟在他後面。   楚歡見到面容憔悴的古薩大妃,心知這裏距離天狼山還有很遠的路途,古薩大妃要避過青羅大草原,還需要繞行更遠的距離,接下來的路途,對於這個美豔的婦人來說,纔是真正的考驗。   “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走。”楚歡凝視着古薩大妃,“祝你一路順風。”似乎想到什麼,從靴子內抽出一把匕首,遞給古薩大妃,“這個你收下,留作防身之用!”   古薩大妃將包裹挽在手臂處,接過匕首,靜靜凝視着楚歡,片刻之後,才幽幽嘆道:“你是個出色的男人!”   楚歡搖頭笑道:“大妃過譽了,不管你是否承認,你接下來面對的那個男人,纔是你們西梁最出色的男人。”   古薩大妃朱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彎月,輕笑道:“這次多謝你了,無論你救我的緣由是什麼,我終究是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說完這話,再不言語,移步便走,楚歡皺眉道:“大妃似乎還忘記了一樣東西!”   “我信守承諾。”古薩大妃道:“綺羅塔蘭格的解藥就在車廂內,你進去便可看見!”她走出兩步,忽然腳下一軟,似乎身體難以支撐,便要摔倒,楚歡手腳敏捷,身形閃動,已經閃到古薩大妃身邊,沒等她摔倒,已經抱住了她柳腰。   古薩大妃臉色有些蒼白,楚歡皺眉道:“你沒事吧?”   古薩大妃輕輕一笑:“沒事。”她身上那成熟女性特有的芳香鑽入楚歡鼻中,面頰成熟美麗,楚歡怔了一下,發現自己手還抱着她腰,急忙鬆手。   古薩大妃嫣然一笑,從懷中取出一隻極小的玉盒子,如同盛裝戒指的一般,遞給楚歡,“這個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收好,好好待它們!”   楚歡接過,奇道:“是什麼?”打開來看,卻豁然發現裏面是兩隻碧色的冰心蟲。   “盒子裏面放了特製的香料,只要這隻玉盒子不丟,它們就不會離開。”古薩大妃輕聲道:“它們可以十天半個月不喫東西,每隔十天半個月,可以讓它們觸碰毒物,砒霜就好。”   楚歡關上盒子,這種冰心蟲看着就讓人發毛,正要拒絕,古薩大妃已經幽幽嘆道:“我一共有十二隻冰心蟲,耗費了十數年的光陰,別人求之不得,你留在身邊,一定會有大用途。”美麗的眼眸子轉了轉,嫵媚笑道:“如果有一天,有人中了劇毒,無藥可解,你讓它們在中毒者身上咬上一口,雖然不至於解毒,但是可保中毒者數日之內不死,可騰出時間求醫!”   楚歡這才明白,這冰心蟲有如此奇用,含笑道:“那可多謝你了,我一定好好待它們!”   古薩大妃嫣然一笑,看着楚歡的面龐,不知爲何,眼中忽然顯出溫柔之色,在楚歡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這美豔的婦人竟是湊近過來,在楚歡的嘴脣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隨即喫喫一笑,道:“也許有一天,我們還會相見!”輕笑聲中,已經轉過身去,搖曳生姿而去,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