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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 孔雀圖的祕密

  重生堂的人做事確實很有效率,第二天一大清早,楚歡從重生堂買來的家僕便已經送過來,五名男僕五名丫鬟,外帶一個瘋子。   大戶人家購買家僕,重生堂都已經是輕車熟路,按照規矩,將僕人送達之前,商號也會專門給奴僕們換上嶄新的衣裳,這也表明這些人又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楚歡昨夜已經交代了府中,所以這些人過來,府中並不爲意,反倒是這些人見到進入如此豪闊的府邸,卻都是興奮起來。   當然,瘋子除外。   孫子空按照楚歡的吩咐,接受了來人,隨後安頓下來,至若那名瘋子,按照楚歡的指使,到來之後,立刻派人去通知。   楚歡很快便傳下話來,讓孫子空將瘋子領去書房。   實際上所謂的書房,並沒有幾本書,但卻是一個單獨的院子,這裏很是安靜,楚歡也沒有打算將這裏真的變成書房,只是當做自己獨處的地方,裴績傳給他的陣法,他有空會在這裏單獨研讀,除此之外,《龍象經》的功夫他也沒有耽擱下來。   瘋子一身長衫,雖說讀書人都很注重自己的邊幅,但是瘋子顯然並不在這個行列之中,即使換上了長衫,卻依然是不修邊幅,一頭亂髮用一根繩子紮起來,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悲傷,波瀾不驚。   楚歡在書房見到瘋子的時候,才發現瘋子的鬍鬚還是沒有刮乾淨,邋遢無比,從他的身上,甚至散發出一股子難聞的味道來。   孫子空心中很奇怪,重生堂的人告知這瘋子也是楚歡買來的家僕,可是孫子空從上看到下,實在不知道這瘋子究竟有什麼作用,他看起來既不高大也不健壯,甚至十分的瘦弱,雙眼無神,如同行屍走肉,孫子空一度懷疑重生堂的人是不是從大街上隨便拽了一個乞丐過來,冒充家僕。   好在楚歡似乎對這人很感興趣,不但令孫子空搬了張椅子放在瘋子旁邊,甚至讓孫子空去給瘋子沏了杯茶,當孫子空沏好茶送上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甚至楚歡示意他退下去的時候,瘋子依然呆呆地站在椅子邊,看上去並沒有要坐下去的意思。   楚歡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打量眼前這個不修邊幅邋里邋遢的瘋子,瘋子似乎並不在意他的目光,眼神呆滯。   “先生爲何不坐?”楚歡終於問道。   瘋子不說話,只是咧嘴一笑,看起來很傻,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椅子上,似乎被椅子所吸引,繞着椅子轉了一圈,忽然指着椅子,傻傻問道:“這是龍座?這是龍座?”   楚歡嘆了口氣,道:“到了現在,先生又何必裝瘋賣傻?”   瘋子並不理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我是皇帝,我是皇帝……!”   楚歡從椅子上站起來,盯着瘋子,走到瘋子的身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陡然間探出一隻手,直往瘋子的胸口抓過去。   那瘋子眼中顯出一絲驚異之色,但是楚歡出手太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楚歡已經抓住他的衣襟,用力一掀,目光落在瘋子的胸口處。   只是結果讓楚歡很失望。   這瘋子畫出了孔雀開屏圖,楚歡心中只以爲此人與大德寺那幹人也有牽扯,他記得那幫人的胸口都有“卍”字符號,但是這瘋子的胸膛髒兮兮的,不過卻能清晰地看出他的胸口並無任何符文。   他出手的時候,心中也存了試探瘋子的心思,只要瘋子練過武功,面對楚歡陡然出手,應該會條件反射地做出反應。   但是瘋子沒有任何動作。   如果不出意外,這瘋子竟果真沒有半點武功的底子。   瘋子抬起頭,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着楚歡,楚歡露出笑容,道:“先生這件衣服並不合身,我準備給你換幾套更合身的衣裳。”   瘋子低下頭,不說話。   “我知道你並沒有瘋。”楚歡嘆道:“以爲你瘋的那些人,才真正瘋了。”他鬆開手,“胡爾斯也許並沒有說謊,再過幾日,如果真的沒有人將你從重生堂買出來,他或許真的會將你趕出重生堂,在他看來,那是要讓你自生自滅,可是在我看來,這卻是先生期盼已久的結果,只是很可惜……我將你買了過來……!”   瘋子身體一震,抬起頭,盯着楚歡的眼睛。   他本來渾濁無神的眼睛,此時卻是帶着一絲光芒,無論誰看到這雙眼睛,都不會覺得這人是個瘋子。   “這是好茶。”楚歡笑着指了指旁邊那杯沏好的熱茶,“我並不懂得品茶,但是我想先生應該有此愛好。”   瘋子瞥了茶水一眼,終於道:“一百兩銀子買一個瘋子,你覺得很值?”   楚歡哈哈一笑,走回書桌邊,向瘋子招招手,“先生過來瞧一瞧,這幅畫畫的如何?”   瘋子皺起眉頭,他搞不明白楚歡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微一猶豫,終是起身來,整了整衣裳,緩步走了過去,到得書桌邊,順着楚歡手指的方向看向書桌,卻看到書桌上果然有一幅畫。   畫上畫着一隻孔雀,不過畫工實在很是粗糙。   楚歡的眼睛一直盯着瘋子,他很想知道當瘋子看到這幅畫的時候,臉上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這幅畫是楚歡昨夜自己信手畫來,他的畫功自然不會令人恭維,但是他卻將孔雀開屏圖的大致輪廓勾畫出來,只是相比起瘋子在重生堂的那副素描,相差天壤之別。   只可惜瘋子臉上並沒有顯出楚歡希望看到的震驚表情,反倒是從瘋子眼眸子中看到一絲不屑,他顯然對眼前這幅畫功粗糙的孔雀圖實在是看不上眼。   “先生有何評價?”楚歡問道。   瘋子看了楚歡一眼,憋了半天,終是道:“這張畫紙比上面的畫要有價值得多。”   楚歡一怔,隨即有些尷尬。   “你買我下來,是想讓我給你畫畫?”瘋子瞥了楚歡一眼,冷笑道:“不過你最好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一張畫。”   一名朝廷官員,花一百兩銀子去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瘋子當然不會覺得這名官員安了什麼好心。   他自然記得,就在昨天晚上,就是眼前這名年輕的官員站在牆邊看了半天的壁畫,他當然覺得此人是看中了自己的畫技。   官場許多官員附庸風雅,瘋子也是心知肚明,瞧見這名年輕官員這幅“拙作”,他立刻判斷此人或許也是一名附庸風雅的官員,將自己買過來,只是買來一支畫筆而已。   楚歡嘆了口氣,道:“先生莫要誤會,其實在此之前,我對詩畫實在是沒有任何的興趣,只是昨天看到先生那幅壁畫,覺得很是美麗,所以才請先生過來說說話。”   “不敢。”瘋子語氣生冷:“你如今買了我來,我就是你的奴僕,你說話也不用如此客氣。”   “先生是讀書人,而楚某對讀書人向來都很敬重。”楚歡含笑道:“不瞞先生,楚某能有今日,實在是運氣太好,楚某本身沒有讀過幾年書,一直引以爲憾,請到先生,其實也是希望先生日後能夠多多教導,我希望能從先生身上學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瘋子哈哈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從我身上學到有用的東西?大人是不是在說笑?我若是真的有那樣的本事,也不會與人爲奴了。”   楚歡搖了搖頭,微一沉吟,終於問道:“先生很喜歡孔雀?”   “我喜歡的東西很多,厭惡的東西也很多。”瘋子絲毫沒有爲人奴的覺悟,微仰着脖子,“我看大人倒似乎對這副孔雀圖似乎很感興趣。”   “你說的不錯。”楚歡沒有否認,“我想請問先生,先生爲何要在牆壁上畫這樣一幅圖?”   “牆壁上畫的圖很多,你爲何單單看中這一幅?”瘋子淡淡道,他眼眸子深處明顯生出些許好奇。   “因爲我很少看見孔雀圖。”楚歡道:“即使看到孔雀圖,也很少看到這樣肅穆的孔雀圖,我想請問先生,這福孔雀圖對你有什麼意義?”   “毫無意義。”瘋子淡然道:“喜歡畫,就動手畫,畫過之後,也就忘記了。如果不是看到這幅圖,我恐怕已經忘記畫過這幅圖。”   楚歡皺起眉頭,瘋子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楚歡感覺其中絕不會如此簡單,凝視着瘋子,正想說話,孰知瘋子卻似乎看出什麼,反問道:“這幅圖對你似乎很重要。”   楚歡笑道:“我只想知道這幅圖究竟有什麼祕密。”   “祕密?”瘋子眉頭也鎖起來,“你覺得這幅圖中藏着祕密?”   “這就要先生告訴我了。”   瘋子打量楚歡幾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走到桌邊,拿起茶杯飲了一口,放了下去,回過頭來,道:“你果然知道一些東西。”   楚歡心中一動,瘋子已經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錯,這幅圖之中,確實藏着一個大祕密,你很想知道這個祕密?”   楚歡面不改色,依然淡淡笑道:“先生知道其中的祕密?”   “如果我不知道,你也不會詢問我了。”瘋子靠坐在椅子上,“不過你想要知道其中的祕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第六九零章 深仇大恨   楚歡緩步走到桌後坐下,看着瘋子,淡淡笑道:“先生要對我提出條件?”   瘋子笑道:“你想從我知道孔雀的祕密,如果你可以從別人的身上得到答案,也就不會找我了。”他的眼神堅定起來,“你不能答應我的條件,那麼你永遠也不會從我口中知道孔雀的祕密。”   楚歡聳聳肩,笑道:“先生想要提什麼條件?”   “除非你能幫我殺死兩個人。”瘋子的神情嚴峻起來。   “殺人?”楚歡一開始還以爲瘋子是要自己給他自由,卻實在想不到竟是要幫他殺人,眉頭皺起來,淡淡道:“先生一介讀書人,殺氣似乎重了些。”   “讀書人讀書,爲的是順序陰陽,維統乾坤。”瘋子不冷不熱道:“有些人陰陽顛倒,黑白不分,你說該不該殺?”   楚歡鎖着眉頭:“先生要殺人,不知道要殺誰?”   “第一個便是郎毋虛。”瘋子盯着楚歡的眼睛,“第二個……!”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安國公黃矩!”   楚歡這次是真的喫了一驚。   如果說瘋子提出的條件是要幫他殺人,楚歡還能平靜對之,可是對方想要殺死郎毋虛和安國公黃矩,卻是楚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郎毋虛乃是戶部侍郎,安國公更是權傾朝野的中書省要員,這都是朝廷的高官,楚歡想不通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爲何會想着殺死這兩位高官。   而且他也可以看出來,瘋子提到這兩人,眼眸子中就帶着森然之意,那顯然是與這兩人有着切齒的仇恨。   他們之間,又有何仇怨?   楚歡心中雖然大爲喫驚,但是神情卻依然淡定自若,嘴角甚至泛起一絲笑容,問道:“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先生要殺的,一位是戶部侍郎,一位是帝國的元勳,你的膽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一點?你可知道,他二人只要動一動手指頭,就可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知道。”瘋子仰着脖子,面無懼色:“但是你覺着我是怕死之人嗎?”   “一個人不怕死,只因爲還沒有到死的時候。”楚歡嘆道:“當你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就不會說得如此輕巧了。”   瘋子哈哈笑道:“既然如此,你大可拿一把刀來!”他扯開自己的衣襟,指着自己的胸口,“你可以將刀鋒從這裏刺進去,看看我是不是會眨一眨眼睛。”   楚歡見他神情鎮定,心中倒有幾分佩服此人的膽色。   “你要我殺人,總該告訴我一個理由。”楚歡皺眉道:“郎毋虛倒還好說,你既然知道安國公,也就該知道他在我大秦的地位。且不說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不說他能調動的人手,僅僅他的國公府,就豢養了無數的家丁門客,而且我可以斷定,在他的背後,還有許許多多一流的高手,你更應該知道,安國公對自己的性命一向很看重,他的國公府固然是守衛森嚴,無人可以輕易靠近,就算他出行,在他的身邊,也都會有一流的高手在保護着,除此之外,他深得皇帝陛下的器重,你覺得楚某區區一介小官,能殺的了他?”   瘋子盯着楚歡,道:“看來你並不想知道孔雀圖裏的祕密!”   楚歡嘆了口氣,道:“不瞞你說,我是真的很想知道里面有什麼祕密,只是你提出的條件太高,我想沒有人可以接受你這種條件。”   瘋子閉上眼睛,嘴角抽搐,卻並不說話。   楚歡靠在椅子上,緩緩道:“六龍是什麼意思?”   瘋子一怔,睜開眼睛,楚歡卻是死死盯着他的臉,淡淡問道:“先生既然知道圖中的祕密,自然不會不知道六龍祕密吧?”   瘋子神色鎮定道:“當然知道。”   “那麼菩薩呢?”   “也知道。”   “如此說來,你也知道阿庫羅羅祕聞了?”楚歡緩緩問道。   瘋子點頭道:“不錯,祕聞我也知道,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從我這裏得到,但是黃矩和郎毋虛不死,那你休想從我這裏知道半點祕密。”   楚歡此時卻顯出失望之色,嘆道:“先生一介文人,本該是知書達理,想不到卻也信口雌黃。”   瘋子一怔,皺眉道:“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歡笑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孔雀圖裏的祕密,你也根本不知道。”   瘋子微微變色,兩隻手顫抖起來。   “根本不存在什麼阿庫羅羅祕聞。”楚歡搖頭嘆道:“先生自稱知道一切,目的只不過是想讓我幫你殺人,只可惜你手裏的籌碼實在是太輕。”   他本以爲瘋子會顯出失望之色,誰知道瘋子卻突然笑起來,反問道:“你當真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楚歡“哦”了一聲,反問道:“莫非先生當真知道什麼?”   瘋子抬起手,指着桌上的那福孔雀圖,“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又怎會畫出那福孔雀圖?你總不會以爲牆壁上的壁畫並非我所畫吧?”   這一點楚歡道時並不懷疑,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楚歡心中才會生出疑慮。   瘋子確確實實畫出了孔雀開屏圖,而且那副孔雀開屏圖的形態動作與普照寺地下密室那副繡畫幾乎沒有任何差別,所以楚歡心中一直覺得瘋子一定是知道一些什麼。   可是方纔他提到六龍,提到菩薩,甚至爲了試探瘋子,胡亂編造了阿庫羅羅祕聞,瘋子一股腦兒都承認,楚歡觀察之後已經清楚,別說什麼阿庫羅羅,瘋子對六龍和菩薩顯然也是毫不知情,他承認的目的,無非是想要以此爲籌碼與楚歡做交易。   楚歡提到的這幾個詞,都是長眉阿氏多臨死之前提到的,六龍、菩薩甚至是鎮魔真言,都與孔雀有着密切的聯繫。   一個畫出孔雀開屏圖之人,卻對那幾個名詞一無所知,楚歡失望之餘,卻隱隱感覺自己是不是判斷上出現了錯誤。   或許只是一種巧合。   瘋子這幅圖,本就是無心之作,卻契合了那副孔雀開屏繡畫圖,只是這種巧合也未免太過離奇,楚歡打量着瘋子,雖然瘋子看起來很鎮定,但是楚歡從他身上卻感覺不到阿氏多那夥人身上帶有的陰鷙神祕氣息。   楚歡並不指望真的能從瘋子口中知道全部,但是哪怕知道一絲絲端倪,那也是大有收穫。   “我並不懷疑先生畫了那幅畫。”楚歡含笑道:“我相信先生一定有足夠的籌碼與我談交易。”   瘋子坐正身體,道:“就算你不相信我知道這幅圖的祕密,那你總該相信我知道這幅圖的出處。”他盯着楚歡的眼睛,“無論山水鳥獸,真正要畫出它們,沒有親眼目睹,很難畫出真實的感受,閉門作畫,永遠也不會有好的畫作出現,我想你該清楚,我那幅畫,並不是信手而作。”   “我相信。”楚歡點頭道:“我相信先生以前一定看過這幅畫。”   “並不是太久。”瘋子道:“我可以告訴你,這幅圖,就在不久之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幅畫的原圖,還在那個地方。”   “哪裏?”   瘋子笑道:“看到黃矩和郎毋虛的人頭,你一定會知道那副原圖在哪裏。”   “看來先生是真的準備和我做交易了。”楚歡嘆道:“先生既然是讀書人,想必一定會遵守約定,我既然有了你的賣身契,先生以後就算是我府上的人了。”   瘋子閉上眼睛,沉默片刻,終於道:“只要黃矩和郎毋虛死了,你不但可以知道孔雀開屏圖的原作在哪裏,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除此之外,我這條性命也會真正交給你,這後半生,聽候你的差遣。”   楚歡嘆道:“既然如此,我有兩個問題先要問先生,先生如果連着兩個問題都不能回答,那麼我們恐怕無法再談下去!”   “什麼問題?”   “首先我總該知道先生的名諱。”楚歡道。   瘋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道:“我只是一個無名之輩,我叫杜輔公!”淡然一笑,“這個名字你不會聽說過。”   “我現在聽到,也記下來。”這個瘋子雖然是一介文人,但是膽氣十足,楚歡倒是頗有幾分欣賞,“我第二個問題,便是想問一問,你和郎毋虛、黃矩有什麼仇怨?”   “這很重要?”   “交易是交易,但是如果你想讓我幫你殺人,僅僅只是一個交易的理由,我想我還是很難做到。”楚歡淡淡笑道:“如果我連你爲何要殺他們都不知道,那豈不是太過糊塗。”   “好,我告訴你。”瘋子倒也痛快,“士爲知己者死,我今時今日還活着,便是因爲要留下這條命取了他二人的首級。”   楚歡嘆道:“那當然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他這話已經說得十分委婉。   杜輔公無權無勢,甚至一窮二白,他手無縛雞之力,便是郎毋虛和黃矩站在他面前,給他一把刀,他也未必能夠殺死那二人。   但是杜輔公的語氣斬釘截鐵,楚歡可以從他的聲音之中聽出刻骨的仇恨,他還真是想不通,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會與當朝國公和戶部侍郎有何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