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九章 官渡
隊伍清一色都是騎馬而行,因爲此前走過這條官道,所以一切便顯得輕車熟路,隊伍依然一如既往地佈陣而行,前方是十幾名騎兵作爲前鋒,楚歡則是處在隊伍當中,兩翼也有騎兵遊移,注意兩邊的動靜。
當初出使西梁,近衛軍上下不少人便覺得至少在大秦境內,無人敢冒犯他們,可是後來卻在溢出樹林遭遇埋伏,也幸虧楚歡早有安排,才一舉擊潰了那夥盜匪,所以這一次前往安邑,近衛軍上下卻是留了個心眼,比之上次更加小心謹慎。
大秦如今雖然國力虛弱,各道都有盜賊作亂,但是動亂的地帶,主要是在西北和東南地區,至若其他各道,雖然不乏動亂,卻也暫時沒有形成氣候,各地官府,也一直在全力剿滅動亂,只不過盜匪雖然沒能形成氣候,打家劫舍的事兒自然不乏,甚至有不少盜匪人數不少,雖然鬧不起大事,但是小打小鬧卻還是能夠做到的。
從京中往西山道一路之上倒也是頗爲順利,這日黃昏行到距離雲山府郊外,楚歡令隊伍停了下來,就地紮營歇息,並沒有帶領部下入城,只是召喚軒轅勝纔過來,叮囑了一番,領了十名近衛軍往城中去了一趟,軒轅勝才如今倒也知道楚歡的家在雲山,楚歡經過老家,前去探望一番,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本以爲楚歡最早也要第二日才能返回,孰知楚歡半夜便即回來,找到軒轅勝才,道:“咱們此去太原府,有水陸兩條道路。若是從陸路而行,進入安邑道之後,會遭遇諸多山路,繞行的道路多出一些,估摸着要多出至少兩三日的行程。如果從水路而行,可以順着涇江一路向北,能夠抵達太原府外的楓林渡,自楓林渡登岸,不到一日路程,便可以抵達太原府。”
軒轅勝才笑道:“一切全憑大人做主就是。”
楚歡想了想,道:“從水路走,能夠節省幾日時間,似乎比走陸路也要舒坦一些……!”頓了頓,卻是若有所思,一時間並沒有說話。
楚歡可是記得清楚,當初他可是走過那條水路,從太原府外的楓林渡沿江而下,可達西山道地界,涇江可算是帝國北部的一條大江,江面寬闊,蜿蜒而流,穿梭過安邑、西山二道,只是上一次從涇江而行,並沒有給楚歡留下太好的印象,林黛兒率領的歃血會,正是在涇江之上綁架了喬明堂的妻子,一船的乘客牽連其中,楚歡和琳琅也正是在那次遭遇之中相識。
這條江道很長,因爲有痕跡在心,楚歡卻在猶豫是否要從涇江順江北上,他個人倒並不害怕出現變故,只是楚歡也瞭解到,近衛軍中的兵士,大都是北方人,騎馬不在話下,此番隨同而來的官兵,幾乎都是馬上的好手,但是卻大都不通水性,馬上是好漢,船上卻是屌絲了。
雖然走陸路要多出幾日的行程,但是棄陸路走水路卻是自取其短,楚歡雖然並不覺有人敢在涇江之上對兩百名近衛軍動手,可是心中卻還是有些顧慮。
“既然舒坦,那就從水路走。”軒轅勝才笑道:“大人看起來有所擔心,難道還覺得會有人在涇江敢對我們動手?”
楚歡想了一想,軒轅勝才已經笑道:“大人不必擔心,即使有毛賊江匪,末將倒不覺得他們敢自尋死路。”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笑眯眯道:“大人,要不咱們打個賭,遇上江匪,這二十兩銀子歸你,若是一路平安,上岸之後,大人輸我二十兩銀子。”
楚歡哈哈笑道:“若是從水路去,那麼咱們明天下午之前趕到涇江。涇江邊倒有一處官渡,平常走的都是官船,我入城之後,見到了雲山府禁衛軍的統制衛天青,他已經派人前往官渡那邊,爲我們安排船隻。”
軒轅勝才點頭稱好。
次日一早,隊伍啓程,不到半下午,便已經抵達了涇江之畔,涇江畔的官渡碼頭只要稍微打聽便能找到,這是一處規模不小的碼頭,由雲山府戶部司所屬的漕運署負責,漕運官員隸屬戶部司,常年在這裏負責船隻調運。
楚歡一行人來到這裏時,負責漕運的一幫官員早早在這裏等候,官渡碼頭的最高長官是渡丞,品級並不高,楚歡是戶部侍郎,那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他也是頭一次見到戶部如此高等級的官員,小心謹慎,在楚歡到來之前,他早已經派人將碼頭好一番梳理,雖然得到消息楚侍郎大人只是要從碼頭登船離開,但是他還是希望這個碼頭能給侍郎大人一個好印象,對於這些地方的低級官員來說,有時候高官一句話,就能改變其命運。
涇江本就不小,調動的船隻也不在少數,雖然已經有不少離開碼頭,但是渡丞卻還是竭盡全力調動了四艘大船。
楚歡見到這四艘大船,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官船,比起前番乘坐的客船,官船要氣派龐大許多,一艘船容納上百人輕而易舉,四艘船真要是擠一擠,五六百人只怕也不存在問題。
四艘官船都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甚至爲了討侍郎大人歡心,每一艘船都配備了廚子和船伕,而且事先已經採買了不少生活所需放在穿上,食用的肉類自不必說,便是連這個季節難得的蔬菜,甚至都有配備,楚歡以前對於排場素來都不重視,他是個生活極其隨意且簡單之人,這一次終於領略到了身爲高官的好處,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準備的妥妥善善,比自己想到的要好得多,他到如今卻還是不明白一個道理,下屬爲上司辦事,從來都是竭盡全力,辦出來的效果,固然不能比上司期許的差,甚至也不能與上司期許的一樣,只有超過上司的期許,纔可能得到賞識。
楚歡身份不一般,所以安排之時,楚歡的船隻並沒有安排幾個人,除了楚歡以及孫子空和兩名駱駝客,另配了四名近衛軍在這艘船上,此外便是兩名廚子和四名船伕,一艘可以容納上百人的船隻,只有十幾個人在上面,便顯得愈加的寬闊,甚至有些冷清。
楚歡的船隻排在第二艘,前面打先鋒的是軒轅勝才的船隻,那艘船上有近百人,第三艘船隻有二十多人,卻將大部分的馬匹安排在第三艘船上,殿後的船隻除了七八十名近衛軍官兵,剩下的馬匹便全都安頓在其上。
官渡一衆官員如此盡心盡力,楚歡少不得撫慰幾句,誇讚幾句,那一衆人等頓時心花怒放,直到四艘官船楊帆北上,衆人依然是順着江岸送出了幾里路,依依不捨,只望這幾里路送下來,侍郎大人能夠記住一二。
雖說涇江蜿蜒曲折,但是從西山渡口去往安邑楓林渡這段江道,卻並無分岔,只需要一路北上,一切順利的話,三四日便可抵達楓林渡。
一開始離開渡口,寬闊的涇河兩岸倒是一馬平川,目視極遠,等到兩邊開始出現山林之際,天色已經黑下來。
廚子們打從一上船開始,就準備飯食,其他幾艘船喫的是大鍋飯,倒是楚歡這艘船上安排的十分豐盛,廚子的手藝也顯然比其他幾艘船上的廚子高明,送上來的飯菜,色香味俱全,看來渡口那幫官員也是下了心思,雖然楚歡身份尊貴,不過他素來沒有什麼架子,令孫子空先帶着兩名駱駝客在船外巡邏,倒是讓其他四名近衛軍兵士入艙共同用餐,這幾名近衛軍此前也隨同楚歡去過西梁,知道這位楚大人雖然年輕,但是做事卻是成熟老練乾淨利落,最難能可貴的卻是待人和善,如今貴爲戶部侍郎,卻依然與普通兵士一同用餐,一開始幾人還有些拘束,但是楚歡三言兩語說下來,衆人便即輕鬆起來。
等到幾人用過飯,孫子空等人輪換進來,便是船上的船伕,楚歡也是一視同仁,派人送去了飯菜。
官船有獨立的船艙,裏面早已經準備好牀鋪被褥,一應俱全,楚歡透過船艙的窗戶,可以望見波光粼粼的江面,他揹負雙手,站在窗邊,天上兀自有一輪彎月,月光灑射下來,秋風徐來,江面輕波,在月光之下,波光粼粼,一輪明月倒影於江面之上。
楚歡望着江面怔怔出神,從這條江上行走,他自然不油然地想到了當初在這條江山的遭遇,而林黛兒的影像便即映入他的腦海中。
他只記得林黛兒那一張雖然俏麗但從始至終都是冷冰冰的臉龐,如今想來,似乎幾次見到林黛兒,林黛兒都是滿腹心事的樣子,最後一次見到林黛兒,是在通州城,那一次林黛兒和另一個男人裝扮成賣魚人出現在通州城,楚歡本來當時便可以將她拿下,可是當時念及林黛兒的同伴俱都葬身在官兵手裏,終究是放了她一馬,卻也不知道如今她又是怎樣一個境況。
楚歡其實倒並不太在意林黛兒是死是活,可是從林黛兒身上得到的那塊紅色石頭,卻是讓楚歡一直心存疑惑。
楚歡最開始得到紅色石,只是覺得奇怪,甚至覺得那是林黛兒自身擁有的信物,並沒有多想,可是後來軒轅紹手中的白色石和瀛仁手中的綠色石連續出現,卻是讓楚歡感覺大爲怪異,軒轅紹是帝國的勇將,瀛仁是帝國的皇子,而林黛兒的身份,說得好聽一些,是混跡於江湖的俠女,說得不好聽,便是一股流寇土匪,這三個人的三塊石頭,到底有何聯繫?楚歡如今對林黛兒的身份來歷倒也有一些興趣,能夠和軒轅紹甚至瀛仁有所牽連,林黛兒難道當真只是浪跡江湖的女匪?
第七四零章 雨夜
次日一大早,旭日初昇,楚歡立於船頭,江水綿綿,不知不覺中,已經穿行在山川之間,兩岸都是層巒疊嶂的峯巒,密密麻麻的樹木雖然已經落葉凋零,卻依然覆蓋羣山,如同標槍一樣挺立在涇江兩岸,兩岸邊上雜草荊棘都已經乾枯,蘆葦叢也是枯黃。
楚歡昨夜修煉了大半夜的《龍象經》,他已經突破了照輪、浮塵二道,如今正在竭力修煉第三層淨土道,比起之前兩道,修煉淨土道的反應明顯要和緩許多,只是在修煉之時,皮膚有緊繃之感,就似乎有東西在拉扯,時間長了,甚至有一種皮膚欲裂的感覺,不過比起前兩道修煉時候的痛苦,這一道楚歡倒是能夠忍受。
他也不知這一道何時能夠突破,修煉《龍象經》,當初羅多雖然並沒有說明怎樣纔算突破了階層,但是近一年來,楚歡也已經摸索出了一些訣竅,只要修煉之時,修煉帶來的反應蕩然無存,也就等若沒有了副作用,便突破了階層。
如今按照前兩道的修煉心法修習,便已經不存在那種痛苦感,楚歡如今倒也是清楚,等到修煉淨土道之時,身上那種皮膚的緊繃撕扯感一旦消失,也就等若第三道突破成功,前兩道沒有突破之時,楚歡事先並不知道突破之後會有怎樣的作用,但是如今修煉淨土道,楚歡卻已經心知肚明,一旦修煉成功,必然是皮膚出現極大的變化。
羅多當初說過,武學的巔峯,要達到“銅皮鐵骨”,楚歡自然聽過這樣的名詞,不過卻一直覺得只是誇張之詞,但是如今他卻已經漸漸相信,在武學的世界,確實有着突破人體極限的可能,他如今可以保持許久時間可以不呼吸,比之常人要多出數倍時間,他的骨骼更是有着強大的自我修復功能,如果這不是楚歡自身經歷,他都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龍象經》八道,楚歡如今尚未突破三道,就已經感覺到無雙寶典的神奇妙用,他不知道當八道全部突破之後,自己的肉體將會變成一個怎樣恐怖的身軀,但是他知道,想要真正突破《龍象經》八道,恐怕至今爲止,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到。
每當修煉《龍象經》之後,楚歡的腦子裏始終都在重複着同一個問題,如此寶貴的無雙寶典,羅多爲何要傳授給自己,而且當初傳授《龍象經》顯得異常的淡然,甚至沒有師徒之名,他當初並不以爲意,但是現在卻知道,這《龍象經》極其寶貴,如果世人知道有《龍象經》的存在,那些習武之人必定會爲此不惜一切代價。
羅多輕而易舉的將《龍象經》傳授給楚歡,楚歡曾經一度甚至認爲羅多心存詭計,是想借《龍象經》加害於他,但是這個念頭早已經消失,他現在只是充滿疑惑,這樣的無雙寶典,羅多爲何偏偏傳授給自己,羅多的外貌,明顯不是中原人,那他爲何會出現在中原?當初是在琳琅的酒坊之中認識羅多,以羅多的玄妙武功,普天之下,恐怕也沒有幾個敵手,他爲何要隱身在和盛泉酒坊裝聾作啞?
一切對於楚歡來說,都是謎題,楚歡知覺得這一年多來,他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多,無數的謎團卻始終找不到一個頭緒。
他不知道羅多如今身在何處,更不知道此生是否還能夠見到那個怪異的大鬍子。
船行一日,風平浪靜,按照船伕的介紹,到得明天黎明時分之前,便應該能夠進入安邑道的境內,入了安逸境內的河道,順江而上,最多三日時間,必能抵達楓林渡。
昨夜月光明亮,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下午時分,天下似乎還很不錯,快到天黑時分,天空陰雲密佈,不過片刻時間,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來。
常言道的好,大雨一時過,小雨留過夜,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幾艘船的官兵們大都往船艙裏擠進去。
這已經入冬季節,雨雖然不算很大,但是雨水落在身上,卻很是冰涼,楚歡那匹雷火麒麟,也被帶入了自己的船艙之中,官船船艙極大,擠一擠,容納幾十個人根本不存在任何問題,楚歡這艘船上便更是寬敞,雷火麒麟進了船艙,空間綽綽有餘。
小雨一下,風勢便不成,帆船無風不行,幾艘船便都停了下來,並不繼續前行。
天色黑下來,船艙內點了燈火,楚歡站在艙門前望着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孫子空已經湊到身後,笑道:“師傅,這個天氣,其實最適合打漁了!”
“哦?”
“大雨下起來,水裏的魚便會飄起來吐氣。”孫子空笑呵呵道:“這時候如果有一張網,我一網撒下去,必能撈起一網漁。”
楚歡笑道:“你想喫魚,船上似乎早就儲存。”
“那不同。”孫子空搖頭道:“從江裏撈上來的漁,活蹦亂跳,最是新鮮……!”他看着楚歡,聲音陡然停下,只見到楚歡神色古怪,雙眉緊鎖,一時間不知發生什麼事,卻見到楚歡已經快步走出船艙,竟是不顧外面已經越來越大的雨勢,徑自走到船頭去,孫子空急忙跟上,問道:“師傅,怎麼了?”
楚歡雙手搭在船頭,目視前方,眼也不眨,他的雙目炯炯有神,卻又寒冷的可怕,猛地回過身,叫過船伕,“打鑼!”
船伕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他知道打鑼是之前約好的,一旦任何一艘船有狀況,便打鑼與其他船隻聯繫,這邊鑼聲響起,雖然雨聲風聲不小,鑼聲卻還是從船頭傳了過去,只是片刻間,前面那條船尾立刻出現一羣人,有人打着燈籠,楚歡目力不是一般的厲害,雖然爲了防止船隻太靠近出現意外,船與船之間隔着一段距離,但是楚歡卻還是依稀看到軒轅勝才。
“大人,前面問我們,出了何事?”瞧見前方燈火之下一名船伕打過來手勢,楚歡身邊的船伕立刻向楚歡詢問。
“告訴軒轅將軍,小心船底。”楚歡沉聲道:“他們船底有人……!”回身已經吩咐道:“大家小心戒備,情況有變!”
孫子空一開始還不知道楚歡爲何突然變得如此凝重,陡聞此言,喫了一驚,此時雨勢綿綿,雨水打在江面上,江面之上處處濺起雨花,卻看不到江面之下有何異狀,更看不到前方船底之下有何異狀,只是楚歡吩咐過後,身後跟上來的近衛軍和那兩名駱駝客都已經拔出了刀來,嚴陣以待。
楚歡身邊船伕向那邊打出手勢,前方船上的官兵立刻警覺起來,早已經有人四散分開,趴在船舷邊,往底下望過去,楚歡皺起眉頭,想到後面還有兩艘船,立刻吩咐船伕即刻往船尾去示警。
楚歡方纔在船艙內瞧着前方,本來並沒有太過注意前方,只是方纔陡然間眼前似乎有東西一閃,他反應極快,昏暗之中,倒似乎是瞧見前方船舷邊的木板上似乎有影子在閃動,那影子就似乎是壁虎一般貼在船舷板上,楚歡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花了眼,等到他往前面過去之時,明顯瞧見那影子在瞬間已經從船舷邊滑到船底,潛入水中。
這也幸虧是楚歡的眼力奇佳,換成一般人,在昏暗之中,又加上是雨夜,絕不可能瞧見前面的狀況,前面那道影子顯然也是有此想法,所以並不地方後船有人瞧見他行動,楚歡瞧見那人下水之後,第一反應便是遇到了敵人,第二反應便是船底之下有人,對方很可能趁此機會鑿船。
如果不是當初經歷過一回,楚歡倒也不會這麼快有如此想法,那一次林黛兒一夥人挾持客船,便是先在睡下鑿開船底。
楚歡腦中一閃而過林黛兒的影子,難不成林黛兒那羣人賊性不改,又在涇江爲害?但是這個念頭他只是一閃而過,他知道林黛兒一黨人幾乎全軍覆沒,剩下沒幾個人,以林黛兒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對船隊動手,而且當初林黛兒劫持客船的目的,無非是想綁架喬夫人作爲人質,救出同伴,此番船隊都是近衛軍的人,她應該對此並無興趣。
楚歡彎刀佩在腰間,卻並沒有拔刀,雙手握拳,神情冷峻,這四隻船明顯是官船,而且船上的人都是身穿鎧甲的官兵,對方既然動手,肯定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樣的人,既然知道這支船隊是近衛軍的人,對方如果真的敢動手,那麼必然是衝着官兵而來,而且敢於對兩百名近衛軍動手,對方的實力一定也不弱,楚歡一時之間卻也猜不透對方是什麼來頭,目光在江面掃動,雙目生寒。
此時無論是前面的船隻,還是後面的兩艘船,都已經騷動起來,信號已經傳出去,船上的官兵都是趴在船舷邊,手握刀柄,嚴陣以待,雨勢不小,江面之下的情況一無所知,而且入冬時節,江水冰冷,再加上近衛軍官兵大都不通水性,一時間卻沒有人下水去,楚歡站在船頭,身邊的一名船伕不敢離開,與前方船隻上的船伕保持聯絡。
陡然間,楚歡瞧見前面的官船明顯地顫動一下,心下一驚,前方官船上的官兵顯然有了感覺,雖然近衛軍兵士並不畏懼廝殺肉搏,可是雨夜之中突然發生如此詭異的事情,卻還是讓大家緊張起來,那艘船陡然震動一下,已經有人驚呼出聲來,楚歡只瞧見前方人影閃動,片刻之後,便聽到前面船隻傳來人喊呼喝之聲,又見到船尾人影跑動,楚歡身邊船伕已經道:“大人,前面傳來訊號,他們的船下果真有人,船底已經被鑿穿多處,江水正往船艙湧入……!”
楚歡雙拳握緊,青筋暴突,如果說船底已經被鑿穿,那麼就只能證明對方早已經出現在船底,而且在自己發現對方的動靜之前,船底下便早已經有人在鑿船,對方顯然是趁着大雨之時突然發難,風聲雨聲,再加上船上人多,頗有噪音,各種聲音掩飾了水下的鑿船聲,衆人竟是沒有發現敵人早已經接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