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九章 橫禍
大漢被撞翻在地,卻迅速翻身起來,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灰袍人卻是緩緩收回架在龍三脖子上的刀,淡淡道:“看來你真的不怕死。像你這樣的人,也不用急着死,死一個,便少一個……!”他將那把刀丟在桌子上,伸手拿起粗布包裹,竟不言語,轉身便要走,龍三順手拿過桌上的刀,刀鋒指向灰袍人,衆匪此時亦都將灰袍人圍在當中,弓箭依然沒有撤回。
大漢已經沉聲道:“讓他走!”
衆人互相看了看,手持銅棍那人道:“大哥,放他走了,他會報官,這地方咱們便待不下去了……!”
大漢搖頭道:“都讓開。”
衆人見大漢如此,不敢違背,閃開一條路,灰袍人淡淡一笑,抬步便走,走到大門前,回頭望楚歡那邊瞧了一眼,也不多言,徑自離去,很快,外面就傳來馬蹄聲,那人竟是連夜而去。
衆匪先是鬆了一口氣,銅棍人馬上走到大漢身邊,道:“大哥,爲何要放他離開?他要是去報官,官府一定會派人過來……!”
“你們覺得他是傻子?”大漢冷笑道:“他若是沒有把握離開,會放了龍三?這人我們惹不起。”
“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不成?”
“就算人多勢衆,又能如何?”大漢沉聲道:“他放了龍三,已經很是仁義,難道咱們要恩將仇報?”
便在此時,卻聽得一個聲音道:“比其他的仁義,雲大哥似乎更講義氣。”
這聲音一出,衆人一怔,循聲看去,卻見到楚歡竟然已經站起身來,揹負雙手,正笑盈盈地看着大漢,衆匪此時才記得這客棧還有楚歡一夥人,立時都將兵刃對準楚歡,銅棍人忍不住道:“你怎麼還醒着?”
“你是說蒙汗藥?”楚歡笑道:“實在對不住,咱們幾個從來都不怕蒙汗藥,蒙汗藥對我們起不了作用。”叫道:“都起來吧!”
於是衆匪驚訝地看見,本來已經被迷藥迷過去的孫子空三人,瞬間便即起來,孫子空已經笑道:“師傅,看來這黑店的蒙汗藥實在不怎麼樣。”
衆匪面面相覷,那銅棍人更是詫異萬分。
大漢卻是上下打量楚歡一番,楚歡卻也是看着大漢,笑道:“雲大哥莫非忘記了小弟不成?一年不見,雲大哥一向可好?”
大漢瞧着楚歡的臉,先是皺眉,很快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顯出驚喜之色,失聲道:“是……是楚兄弟?”
“雲大哥還記得小弟?”楚歡哈哈大笑,已經上前來,抱拳道:“雲大哥,當初的救命之恩,還沒能報答,你一向可好?”
楚歡已經認出來,這大義當先虎背熊腰的大漢,竟果真是熟人。
當初他與琳琅被林黛兒一夥人劫持,脫身之後,一度在深山之中迷路,後來在山裏碰到三名獵戶,乃是三兄弟,得到這三兄弟的幫助。
楚歡清楚地記得,這三兄弟姓雲,眼前這大漢,便是三兄弟之中的老大雲大力,他萬萬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外的客棧之中見到雲大力,心中卻頗有幾分激動。
雲大力大笑着上前去,一拳往楚歡胸口打過去,楚歡知道他並非攻擊,這一拳並不重,打在楚歡胸口,雲大力已經笑道:“楚兄弟,你怎麼在這裏?我還以爲今生再也見不到你。”
雲大力身後的衆匪和楚歡身後的孫子空等人,都是目瞪口呆,衆匪固然想不到雲大力會認識楚歡,孫子空等人卻也鬧不明白楚歡怎麼會認識一個土匪頭子。
衆人目瞪口呆之間,雲大力已經大聲道:“擺好酒好菜上來,這是我兄弟,今日要一醉方休。”回過頭,見到衆匪還沒動作,罵道:“都還愣着做什麼,還不退下。”
衆匪這才散開,有人立刻忙着去張羅酒菜,雲大力拉着楚歡在一張桌子邊坐下,笑道:“楚兄弟,你媳婦現在如何?當初你媳婦送給我家婆娘一隻釵子,我家婆娘可是念叨了大半年。”
楚歡知道雲大力是指琳琅,笑道:“她一切都好。對了,雲大哥,你怎麼在這裏做買賣?雲二哥,雲三哥,還有大嫂一向可好?”
話一出口,雲大力臉色便黯然下去,搖搖頭,並不說話。
楚歡見得雲大力比之一年前相見,看起來滄桑許多,他不到四十歲,可是此刻鬢角卻已經出現了幾根白髮。
“雲大哥,是否……出了什麼變故?”楚歡皺起眉頭。
雲大力微一沉吟,終於道:“兄弟,我雲家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
“什麼?”楚歡驟然變色,“他們呢?”
雲大力眼中顯出冷厲之色,道:“兄弟可還記得,當初你在我那裏住了一夜,就在那天晚上,霞峯縣管理稅收的經承魯好德帶人跑到我們家,找我們要虎皮抵稅?”
楚歡點點頭,道:“記得。”
“那件事情過了半個月,姓魯的帶人再次上門來,逼着咱們交稅。”雲大力握起拳頭,“沒有銀子,便要我們拿虎皮抵稅。家裏那時還有兩張虎皮,不過二力已經說了親事,那兩張虎皮是要當做聘禮給二力結親。拿不出銀子,姓魯的就讓人進屋搶東西,搜到了那兩張虎皮,便要搶了去。”
楚歡也情不自禁握起拳頭。
“老三看到虎皮要被搶去,盛怒之下,拿了鋼叉,姓魯的見到老三拿起鋼叉,便說老三是要造反。”雲大力悲憤道:“他手下的差役拔了刀,就要將老三抓起來。姓魯的喪良心,老三真要被他們抓走,定然不能活着回來,我和老二沒有法子,只能動手,殺死了四名差役,老三也受了重傷,姓魯的帶着兩名手下逃走……!”
“我們知道已經留不得,一家老小躲到山裏去。”雲大力眼睛開始泛紅,“老三的肝臟被刺中,第二天就死去……縣衙裏果然派了好幾十個人過來,要抓捕我們,不過我們對青龍山遠比他們熟悉,躲在山中,他們找尋了好幾日,都不能找到我們的蹤跡。”
楚歡知道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結束,只聽雲大力繼續道:“就這般過了兩個多月,一天我發現老二突然不見蹤跡,到天黑都不曾歸來,知道他一定是往縣城去了。”
楚歡嘆道:“三哥被害,二哥沉默寡言,心裏一定很是悲怒,他往縣城去,恐怕是要去殺那姓魯的。”
雲大力點頭苦笑道:“兄弟說的不錯,老三死後,老二整日裏不說一句話,兩個月下來,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他突然失去蹤跡,我就知道他要去縣城殺狗官,立刻出了山,去縣城尋他。我知道他是要殺魯好德,所以直接往魯好德的宅子去等他,誰知等我剛剛趕到魯好德的宅子,老二就已經砍了魯好德的腦袋,提着他的腦袋出來,迎頭和我碰上。”
“殺的痛快!”旁邊一直不敢吭聲的孫子空忍不住叫道。
“老二要用魯好德的人頭祭奠老三,正是如此,卻惹來大禍。”雲大力搖頭苦笑道:“這也怪我,當時只想着出城,卻沒有想到已經被人盯上。老二提着人頭,咱們離開之後,人頭在路上留下了血跡,那邊報官也太快,我們還沒有出城,官差已經在後面跟上,他們沒有立刻動手,一路上跟隨,等我們回山之後,他們趁機圍住了我們……!”
楚歡心中一沉。
“他們有二十多號人,趁夜殺過來,我和二力……!”說到這裏,雲大力七尺高的漢子,聲音卻已經哽咽,“一家老小全完了,我本來可以死,但是要爲家人報仇,卻不能死,我趁黑殺出,老天保佑,讓我躲過一劫……等到第二天我偷偷回去,山裏的棚子已經付之一炬,家人俱都慘遭橫禍。我本以爲二力也已經死了,後來打聽,才知道二力受了重傷,被他們抓回了衙門,我喬裝打扮往城裏去打探,好不容易纔得知,二力和十多名死刑犯,被押送去了府城……!”
“太原府?”楚歡皺眉道。
雲大力點點頭:“正是。”
“爲何要將人販押往太原府?”楚歡不解道:“如果是死刑犯,就算不在縣城處決,也只會押到湖州城,爲何要押送往太原府城?”
雲大力搖頭道:“爲何押往府城,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安邑道不少地方的死刑犯,都是押送去太原府城,而且據說死刑犯押送到府城之後,很快都會祕密處死……!”
“祕密處死?”楚歡又是一怔。
“誰知道那些狗官要搞什麼鬼。”雲大力悲憤道:“二力被押往府城以後,我暗中打聽,一直沒有他的消息……恐怕是早就被害了。”他握起拳頭,“官府不讓咱們活,可是命是我們自己的,我們偏要活下去,我們不但要活下去,還要這狗屁朝廷活不下去。”
“雲大哥,那這家客棧?”
“兄弟,我也不瞞你。”雲大力挺胸道:“如今昏君誤國,奸臣當道,百姓受難,聽說江淮道那邊百姓都起來造反,東海、河北都有義軍揭竿而起,他們可以,咱們這邊自然也可以。”他的眼珠子滿是光芒,“老二、老三死在官府手裏,我們便要殺盡天下狗官,反了這狗屁的朝廷……這些兄弟,都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大夥兒湊在一起,找尋機會,伺機起事。”
第七五零章 事不尋常,必有妖孽!
楚歡一怔,皺眉道:“伺機起事?”
雲大力握拳道:“不錯,兄弟有所不知,安邑黃家已經造反,拉起了兩千多人,如今就在玉鎖湖。黃家已經放出話來,昏君無道,要替天行道,他們扯起了旗子,要從安邑開始,殺盡貪官污吏,不少人已經往那邊去投奔於他。”
楚歡心下喫驚道:“雲大哥難道也想去投奔黃家?”
雲大力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決定。我們這邊也就二十多號人,什麼都沒有,就這般去了,他們只怕也不會收留。我正準備聯絡附近一些入草爲寇的兄弟,大家合在一起,各自爲戰,終究不能成氣候,若是大夥兒合起來,未必不能有一番作爲。”
楚歡苦笑道:“雲大哥想自成一系?”
雲大力笑道:“這家客棧開在這裏,其實也並非真的是爲了劫掠,這地兒行人稀少,咱們在這裏,也是爲了掩人耳目,有個地兒。若是真的撞上有錢的奸人,弟兄們少不得也動手留下一些東西。咱們到時候真要起事,缺不了兵器馬匹,兵器倒也罷了,特別是馬匹,價格昂貴……咱們有了兵器馬匹,等到黃家那邊勢大,便可以在這邊趁勢襲取霞峯縣城……!”說到這裏,忽然止住,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他與楚歡故人相逢,一時興奮,多說了幾句,此時卻還是反應過來,不動聲色笑問道:“楚兄弟,你如今在哪裏做事?怎地這種時候來到了這荒郊野外?”
楚歡想了一想,終是沒有隱瞞,“雲大哥,小弟此番要前往太原!”
“太原?”雲大力不解道:“兄弟去太原做什麼?”
楚歡猶豫了一下,終是嘆道:“不瞞兄長,小弟是奉了朝廷之命,前往太原辦些差事!”
雲大力先是一怔,隨即已經驟然變色,喫驚道:“兄弟……是朝廷的人?”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眼中充滿驚駭之色。
楚歡點點頭,道:“小弟如今確實是爲朝廷辦事。”
雲大力怔了半晌,終是搖頭道:“想不到兄弟是朝廷的人,嘿嘿,我雲大力真是有眼無珠……!”
楚歡肅然道:“雲大哥莫多想,不管怎樣,你我依然是兄弟,這一點,無法改變。”
“官匪不兩立。”雲大力嘆道:“楚兄弟,你是官,我是匪,這交情也就難有。”他抬起手,“你走吧。”
便在此時,已經有人送上來酒菜,大壇的酒放在桌子上,楚歡已經拿起一罈酒,拍開封泥,徑自將那一罈酒推到雲大力面前,自己拿了另一罈拍開,抱起酒罈,道:“雲大哥,你我久別重逢,咱們先喝一口。”也不等雲大力說話,一大口酒便已經下肚。
雲大力皺起眉頭,終是抱起酒罈,也飲了一口,放下酒罈,雲大力才嘆道:“兄弟與那些貪官污吏混在一起,不覺得辱沒了自己?”
楚歡放下酒罈,道:“雲大哥,小弟只問一句,自古至今,是否當官的都是壞人惡人?”
雲大力一怔,猶豫了一下,終是搖了搖頭。
“那麼小弟再問一句,自古至今,有沒有爲老百姓辦好事的好官?”
雲大力點點頭,楚歡這才笑道:“雲大哥說的不錯,當官的不全都是壞人,如果真到了天下當官俱都一般黑,那麼這個朝廷也就徹底完了。”
雲大力道:“但是自古至今,真正的好官,卻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反倒是禍害遺千年。這大秦朝骨子裏已經爛了,好官已經寥寥無幾。”他一隻手扶着酒罈,“兄弟,如今天下各道都是動亂,用不了多久,這天下必定是四處烽煙,大秦的江山,那是保不住的,做大哥的勸你一句,這樣的朝廷,沒必要替他賣命,到了最後,你反倒要受它牽連。”
楚歡笑了笑,問道:“大哥,你確定二哥是被押往了太原府?”
雲大力點頭道:“確定無疑。據我打聽,押往太原府,應該是關進了刑部司大牢,但是後來卻了無音訊。”
“你確定他在太原就好。”楚歡點頭道:“我此番前往太原,只要二哥還活着,只要他還在官府的手中,我一定想辦法將他救出來。”
雲大力一怔,“你……你此話當真?”
“當初是你們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沒齒不忘。”楚歡正色道:“二哥受冤入獄,此事我責無旁貸。”
雲大力兀自有些不相信,“那刑部司可不是普通人能夠進去,兄弟……兄弟你能夠進得了刑部司?”
“大哥就不用多想。”楚歡笑道:“你我今夜一醉方休,只要二哥活着,我保證你很快就能見到他。”
雲大力見得楚歡不像開玩笑,將信將疑。
二人此後並無說起敏感的話題,兩人所處立場不同,一官一匪,許多話都不好說,只說舊情,酒水一罈一罈送上來,都後來兩人都是大醉,就趴在桌子上睡覺。
第二日天還沒亮,楚歡醒過來,瞧見雲大力尚未醒來,孫子空三人都是靠在邊上的椅子上,馬正睜着眼睛,另外兩人則已經睡着,想來是馬正對這裏還是十分的忌憚,不敢全都睡着,留下一人守衛。
楚歡醒過來,便有了動靜,雲大力立時醒來,楚歡也不在這裏久留,便要辭別雲大力動身啓程,雲大力送出了一段路,天剛矇矇亮,行出五六里地,楚歡終於道:“大哥別後,多加保重,若是二哥活着,必然會安然無恙回到這裏。”
雲大力拱手謝過,猶豫了一下,終於道:“兄弟,下次若有機會再見,你我也不知是個怎樣的情景。這條路,我必然是要走到底。”
楚歡知道雲大力的心情,他家破人亡,全都是官府造成,心中對官府的怨恨自然是刻骨銘心,自己便是說破天的道理,雲大力肯定也不會聽,只能道:“世道艱險,大哥所爲……!”想了想,終是沒有說下去,只能苦笑道:“大哥多多保重!”
雲大力拱拱手,楚歡一抖馬繮,領着三人快馬而去,馳出一段路,回過頭來,瞧見雲大力還站在路口,不由嘆了口氣。
雲大力是個性情中人,講究恩義,這本是一個老實本分的獵戶,三兄弟打獵爲生,最後卻硬是被官府逼的走上造反的道路,楚歡不敢說雲大力是錯的,但是卻實在不知道雲大力未來將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師傅,你說他們當真能成事?”孫子空跟在楚歡身邊,“就他們這點人,想要與官府鬥,豈不是自尋死路?”
楚歡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峻,孫子空便不敢說話。
楚歡放慢馬速,想了一想,忽然問道:“子空,你說縣衙門有沒有權利處決犯人?”
“當然有。”孫子空立刻道:“若是審訊過後,犯有死罪,便會打入死牢。案宗會呈往府城,由府城刑部司派人審覈,只要上面硃筆一劃,便可以處決死刑犯。”
“那你可聽說,縣衙關押的死囚犯,會押往府城?”楚歡若有所思,輕聲問道。
孫子空想了一想,才搖頭道:“這倒是不大清楚,不過我覺着應該不會太多。師傅你想,府城大牢,能關押多少人?如果一道的死囚犯全都押往府城的刑部司大牢,那要佔多大地方?而且從各州各縣押往府城,距離府城近一些的倒好說,距離遠的,十天半個月的路途,難不成全都要往府城押過去?”
楚歡微微頷首。
見楚歡點頭,孫子空更是打開話匣子,“我以前在青柳縣的時候,便見過砍犯人的腦袋。那時候在八里堂,薛老大……唔,薛琅就認識一個專門砍腦袋的劊子手,我聽說他們砍一個犯人的腦袋,衙門裏都會拿幾兩銀子的洗手錢……!”
楚歡不等他說完,已經道:“如此說來,死囚犯被處斬之前,只需要將案宗呈交各道刑部司,刑部司派人審覈無誤,便可在地方處斬,用不着將人犯送往府城?”
孫子空點頭道:“應該是如此了。不過我聽說如果判刑過後,有人不服,告上府城,那麼府城刑部司便有可能會將犯人提到府城去審訊。不過這種事兒都很少,你說那縣太爺審案,還當真願意讓人告到府城去?若府城真的翻案,縣太爺名望大損,又怎麼呆得下去?”
楚歡牽着馬,晨曦的曙光之中,他的臉上充滿了疑惑之色,“既是如此,那麼雲二力那幹人爲何要被押解往府城去?雲大哥說過,被押往府城的,並非一兩人,幾乎所有的死囚犯都被押送過去,而且並非只有霞峯縣如此,安邑各道多有此事發生……這總不成這所有死囚犯都是要被太原府的刑部司衙門押到那邊去重審……!”
“絕不可能。”孫子空立刻道:“這鳴冤上告的,可並不多見,就算真有這樣的案子,縣衙門一旦知曉,也會攔住上告。一下子提審那麼多的死囚犯,那是絕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說的有道理。”楚歡微微頷首:“事不尋常必有妖孽,既然不可能同時提審這麼多死囚犯,那麼太原府刑部司爲何要將這麼多死囚犯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