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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 夜火

  楚歡大多數的時候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卻已經有些不好看,與袁崇尚對視,神色凝重,問道:“總督大人是準備今夜突襲玉鎖湖?”   袁崇尚點頭笑道:“不錯。”指着玉鎖湖,“方統制的人馬已經離開了岸邊,正向玉鎖湖方向挺進,楚大人,如果不出意外,等到天亮的時候,我們便可以慶功了。”   楚歡肅然道:“可是大人事先並沒有對本官說起要進攻玉鎖湖。”   袁崇尚帶着一絲歉意道:“楚大人可莫見怪,回頭本督還會置辦酒宴爲你賠罪。實不相瞞,本督當初跟在聖上身邊,南征北戰,倒也學會了幾手作戰的法子,軍法中有云,實以虛之,虛以實之,實實虛虛,才能出其不意。黃家看似人少,其實並不好對付,想要將他們一舉擊破,就只能是利用出其不意的手段……!”   楚歡嘆道:“總督大人這一手,或許瞞過了所有人。”   袁崇尚哈哈笑道:“想要出其不意,自然要做到人人都無法想到。對手想不到,自己人也要想不到……楚大人,並非總督信不過你,只不過此戰早在本督的計劃之中,就是方統制也纔剛剛接到本督的軍令,楚大人莫生氣,明日慶功宴上,本督會多陪你喝上幾杯。”   楚歡將目光投向漆黑的玉鎖湖,沉默片刻,終於問道:“總督大人對今夜一戰,自然是勢在必得。”   “本督手下的這些禁衛軍,水戰不成,但是隻要登上了島嶼,黃家人馬便不堪一擊。”袁崇尚十分自信道:“楚大人有所不知,黃家在太原城中一直布有眼線,對於官府的諸多事情,其實都是瞭如指掌,所以本督行事自然要小心謹慎。不過他的眼線布在太原城,本督也有眼線在玉鎖湖,本督已經得報,島上的人馬也都以爲本督近期絕不可能攻島,在他們看來,本督只有等到四艘戰船造好,纔會與他們一戰,正因如此,島上的亂黨最近的戒備十分鬆懈。”   “原來大人在島上也布有眼線?”   “重金之下,豈無勇夫?”袁崇尚帶着幾分得色,“島上的亂黨已經習慣玉鎖湖四周燈火明亮,他們中間的大部分人,此時都已經進入睡夢之中……方統制率兵分成兩路,直撲兩處島嶼,圍困玉鎖湖的兵力超過萬人,但是本督之前已經悄無聲息在這邊佈署了半數兵力,其他三面,都只是虛張聲勢,本督今夜便是從東面發動進攻,只要他們登上了島嶼……!”說到這裏,並沒有說下去,但是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只要避開與黃家在湖上水戰,出其不意殺上兩座島嶼,黃家自然不是對手。   楚歡此時才明白,袁崇尚大肆修造船隻,無非只是爲了迷惑黃家,讓黃家錯以爲袁崇尚只有等到戰船修好纔會發起進攻。   其部下諫言修造船隻應該遠離玉鎖湖,以免被黃家得到太多的情報,袁崇尚卻聲稱這樣做是給黃家的壓力,那當然也只是掩飾之言。   深冬寒夜,或許真的沒有人能想到袁崇尚會突然發起攻擊,他今日借巡查工地之名將包括欽差在內的衆多官員帶到玉鎖湖,其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爲了讓衆人親眼目睹他處心積慮謀劃的這一場戰鬥。   夜風蕭瑟,風中似乎帶着一絲鬼嚎之聲,工地上依然是乒乓作響,一副緊急趕工的架勢。   楚歡無法看清官兵現在的動靜究竟如何,玉鎖湖面一片漆黑,只能依稀看到湖中那兩座島嶼亮着點點火光。   袁崇尚拉着楚歡手,笑道:“楚大人,這酒還沒有喝完,咱們繼續飲酒。”向着軒轅勝才笑道:“軒轅將軍,來,咱們再喝幾杯。”幾人坐下之後,袁崇尚向着軒轅勝才笑問道:“軒轅將軍來到太原,每日裏隨着楚大人忙碌,也沒能好好坐着聊聊。對了,老國公身子可好?”   楚歡和軒轅勝才當然知道袁崇尚口中的“老國公”是指誰。   帝國也只有安國公和定國公被稱爲老國公,安國公黃矩已經倒臺,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定國公軒轅平章。   軒轅勝才點頭道:“有勞總督大人掛念,大伯身子骨還算不錯。不過他老人家年紀大了,老傷時常復發,已經在家中休養多年,很少出來走動。”   袁崇尚嘆道:“老國公文武雙全,不但能征善戰,而且善於調度理財,本督還記得當年與老國公在一起的時候,承蒙老國公的多番指點,如今想來,就似乎是昨日之事啊。”   軒轅勝才含笑道:“大伯也曾提到總督大人,總督大人當初追隨聖上一路東征,化解多次危難,聖上開創大秦江山,總督大人也是功不可沒啊!”   袁崇尚哈哈笑道:“若說功不可沒,老國公的功勞纔是居功至偉。聖上當年兵分兩路,一路由聖上親率大軍東征,而西征則是交給了風將軍和老國公,風將軍和老國公互相扶持,配合默契,西征途中,一路凱歌……!”說到這裏,搖頭嘆道:“聖上當真是慧眼識人,當初西征,聖上麾下人才濟濟,聖上最終選定風將軍和老國公,他二人也不負聖上重望,只可惜風將軍……哎,老國公與風將軍素來交好,風將軍遇害,老國公恐怕也是十分傷心。”   軒轅勝才嘆道:“大伯知道風將軍遇害的消息之後,數日不食,他二人當初一同從血火之中走出來,關係自然是非同一般的。”   楚歡問道:“聽說當初西征,風將軍負責調度軍隊,統兵作戰,老國公負責後勤輜重?”   軒轅勝才點頭道:“不錯,風將軍作戰勇猛,所向披靡,大伯在後爲他徵調糧草輜重,讓風將軍沒有後顧之憂。當年天下十八國,西北獨佔五國,我大秦雄師在風將軍的率領下,連克五國,五國殘黨一路西退,風將軍一路追擊,最終將五國殘黨盡數殲滅……!”   袁崇尚哈哈大笑,楚歡不動聲色,但是卻能夠看到,袁崇尚雖然在這邊閒聊,但是卻時不時地將目光移向漆黑的玉鎖湖,很顯然,他看似淡定,其實心中也在緊張。   不少官員已經沉睡,甚至打起了呼嚕,三人看似有說有笑,但是心情卻是各不相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聽得風聲之中夾雜着一股嘈雜之聲傳過來,袁崇尚聽到聲音,第一個起身,率先快步走到塔樓欄杆邊上,楚歡也起身來,跟着過去,此時卻是瞧見那湖岸邊人影閃綽,風中傳來一陣陣驚呼之聲,軒轅勝才已經在旁邊響起:“那……那是怎麼回事?”   不用軒轅勝才說,袁崇尚和楚歡都已經看到了令人喫驚的場景。   不知何時,玉鎖湖中,竟然是火光沖天,遠遠望去,就瞧見玉鎖湖似乎正在燃燒,火焰熊熊,將玉鎖湖面照的異常的明亮。   袁崇尚此時臉色呆滯,楚歡的眉頭也已經鎖在一起。   熊熊烈火,正在焚燒着船隻。   楚歡可以看到,在玉鎖湖中,無數艘船隻正在熊熊火焰之中燃燒,風中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多是撕心裂肺的悽慘叫聲。   袁崇尚呆呆望着火光沖天的湖面,火焰綿延數里地,他的兩隻手緊緊抓在欄杆上,青筋暴突,此刻已經有數名官員靠近過來,戶部師主事醉眼惺忪,望着湖面熊熊火光,茫然不解問道:“怎麼……怎麼着火了?湖面……湖面怎麼燒起來了?”   猛然間去,卻瞧見袁崇尚霍然轉身,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飛奔着衝下樓去,楚歡已經知道事情不妙,也迅速跟過去,幾人先後下樓,袁崇尚腳下飛快,迅速往山下跑去,他跑的很急,就像後面有無數的厲鬼在追趕。   岸邊,留守的極少數官兵和人數衆多的工匠傭夫們此時都已經擠到了湖邊,他們都已經瞧見湖面蔓延數里的火光,亦是聽到了從湖中傳來的悽慘叫聲,那沖天的火光將玉鎖湖照耀的亮如白晝,很多人都看到了火光中的船隻,更是看到了許多人從燃燒的船上往湖中跳下去。   水火相間,絢麗中帶着殘酷。   大多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有一部分人卻已經明白,在湖中被火焰燃燒的船隻,正是官兵的船隻。   工匠們先前都在盡心趕工,那些船隻什麼時候離開岸邊,都沒有多少人知道。   袁崇尚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湖邊,見到總督大人過來,衆人急忙散開,讓出一個地方,袁崇尚雙拳握緊,目疵俱裂,遙望着湖中的火光,片刻之後,終於厲聲叫道:“船,船在哪裏?快去救援……!”他狀若瘋狂,旁邊有一人小心翼翼道:“總督大人,船隻都離開了,只有……只有幾艘小船……!”   “登船殺過去!”袁崇尚厲聲道,此時岸邊許多人也是舉着火把,一片火光,他遙望見不遠處有兩條小舟,飛奔過去,正要跳上船,卻感覺自己的手臂一緊,已經被拉住,心中大怒,扭過頭,卻見拉住自己的是楚歡,卻還是忍不住道:“你幹什麼?放手!”   楚歡神情凝重,搖頭道:“總督大人,來不及了,你現在過去,無濟於事……!” 第七九零章 厚禮   此時師主事等一干官員也驚慌失措地根了過來,他們都不是傻子,即使先前沒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此時此刻,卻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誰都明白,此時在烈火之中燃燒的船隻,都是官府的船隻,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都是總督禁衛軍的聲音。   相比起州軍,禁衛軍無論是從裝備還是戰鬥力上都是要強出許多,禁衛軍的甲冑都是雙層甲,佩刀也都是精緻鋼刀,鋒利無比,圍困玉鎖湖的兵力超過萬人,其中便有三千多精銳禁衛軍,而這三千精銳禁衛軍,另加兩千州軍,重兵部署在玉鎖湖東邊。   此番夜襲玉鎖湖,三千禁衛軍幾乎盡數出動。   禁衛軍是總督袁崇尚的親衛軍,屬於他的嫡系部隊,剿滅黃家亂黨的首功,袁崇尚自然是當仁不讓地交給禁衛軍。   禁衛軍攻下玉鎖湖,袁崇尚自然是臉上大大有光,而且那才切切實實屬於他的勝利,更何況禁衛軍進行實戰鍛鍊的機會一直不是很多,這次有如此機會既可以立功又可以練兵,袁崇尚當然不會放過。   此時岸邊黑壓壓擠滿了人,湖中的慘叫聲不絕入耳,袁崇尚被楚歡拉住,遙望着湖中,目疵俱裂。   “下令撤退!”袁崇尚畢竟不是平庸之輩,驚怒之後,猛然厲聲高叫,“傳令收兵,快,鳴金……!”   玉鎖湖屬於戰區,戰鼓和金嘀自然不缺,袁崇尚下令之後,立時便有人猛烈敲擊金嘀,只是湖中的船隊已經是混亂不堪,船上的官兵,善水的實在不多,在湖中被烈火圍困,一個個都已經驚慌失措,官兵們亂成一團,許多船隻在慌亂之中,甚至互相碰撞,岸邊的人們能夠大致看到情景,但是深陷其中的官兵卻只是瞧見四周都是熊熊烈火,甚至已經弄不清方向,好不容易聽到岸邊傳來金嘀聲,可是一時之間卻無法組織有效的撤退。   方世豪臉色鐵青。   他手中握着戰刀,甚至依然可以往前遠處閃着燈火的島嶼,可是他的部下卻已經混亂不堪,官兵們已經顧不得這玉鎖湖的忽地有多深,更是顧不得自己會不會水,紛紛從船舷兩邊跳下去,大半船隻都已經燃燒起來,火借風勢,蔓延的極是快速,許多兵士也在烈火中被吞噬。   “調轉船頭。”方世豪竭盡全力大聲喊叫,“不要亂,退回去,不要跳船……!”他心中清楚,距離岸邊有很長一段距離,這樣的冬夜,湖水冰冷徹骨,許多兵士身上還穿着沉重的鎧甲,跳船下湖,與自殺無疑,即使不被燒死,也要活活被淹死凍死。   猛聽得戰鼓聲響,方世豪喫驚之間,很快就見到火光亮起來,半弧形的火光已經出現在身後,他已經看清楚,那些火光,都是從船上亮起來,但那不是官兵的船隻,火光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船隻之上飄揚着“黃”字旗,黃家的船隊,竟然如同鬼魅一般繞到了船隊的後方,已經將官兵的退路生生切斷。   方世豪心中一沉。   他本以爲今夜會是一場漂亮的偷襲戰,可是到最後才知道,袁崇尚苦心算計,看似極爲巧妙的偷襲計劃,到最後反倒生生葬送了數千官兵。   楚歡的臉色異常凝重。   黃家船隊忽然舉起了火把,讓這支如同幽靈一樣的船隊頓時顯出了真跡,黃家大小數十隻船隻,呈半弧形圍住官船。   金嘀之聲不絕入耳,可是此時的金嘀聲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官兵想退,卻無法退回來。   更爲恐怖的是,玉鎖湖四周都是官兵,大家都眼睜睜地看着數十艘官船深陷火網包圍圈中,卻無力營救。   幾乎所有能下水的船隻,都已經參與了今夜這次計劃中的奇襲,岸邊數千官兵此時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湖中的同伴自生自滅。   無數的官兵葬身火海,更多的人跳入湖中,沉重的鎧甲讓他們根本無法遊動,冰冷刺骨的湖水讓他們很快便失去意識,稍微熟悉水性意志堅忍者,循着金嘀傳來的方向,沒頭沒腦往那邊拼力游去,但是突破火網,卻是橫阻在前面的黃家船隊。   黃家船隊的船頭和船舷兩邊,都是站滿了弓箭手,火把高舉,將湖面照的亮如白晝,官兵但有突破火網露頭者,船上的弓箭手立時便會毫不猶豫地射殺,往往一名官兵剛剛從水中露出頭來,四五支羽箭便即瞬間射至。   火網之中,拼盡全力突破火網衝出來的船隻,船上的官兵還沒回過神來,黃家的船隻便已經十分迅速地從兩翼圍擊過去,箭如雨下,將那些驚魂未定的官兵迅速射殺,爾後迅速靠近打賞甲板,跳上官船廝殺,黃家部衆雖然單兵戰鬥力比不上官兵,可是身在搖搖晃晃的船上,又是以逸待勞,廝殺起來,官兵根本不是對手,沒過多久,數艘從火網之中衝出來的船隻,被黃家部衆以快捷果斷的攻擊將之繳獲。   黃家部衆就似乎是守株待兔的農夫,坐等上門的獵物,而他們的獵物一個接一個地上前來,隨即一個接一個地落入他們的手中。   官兵們不乏勇氣之士,可是在黃家有計劃的組織和攻擊之下,根本無法在湖上與之對戰。   那些稍小一些的船隻,黃家部衆甚至不動用人手去廝殺,他們擁有兩艘極爲龐大的戰船,戰船的船首,早已經裝備上了鐵甲艦首,但凡瞧見小型官船,戰船立時迎上前去,以那堅硬的鐵甲船首,生生將之撞沉,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   血與火在交織,慘叫與死亡迅速蔓延。   湖面之上,橫七豎八地漂浮着已經死去的屍首,被撞的粉身碎骨的船骸,也在湖面上漂浮散開,一場計劃已久的奇襲,此時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袁崇尚身體搖搖欲晃,他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即使他是鐵一樣的身軀,此時卻也終於一屁股癱坐在湖岸邊,目光呆滯,身邊的衆官員一個個面無人色,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此時此刻,誰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所有人只能遙望着身陷湖中的官兵,眼睜睜地看着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眼看着船隻一艘接一艘地成爲黃家的戰利品又或者沉入湖底。   眼前的一切,宛若人間地獄。   但是對於黃家來說,這無疑是天堂一樣的景象。   黃天易此時正在一艘戰艦的樓臺之上,這艘戰艦不但戰鬥力強,而且穿上裝潢的也是美輪美奐,在船中間最高處的樓臺之上,黃天易一身貂皮大衣,圍着毛茸茸的狐狸圍脖,頭上戴着狼皮帽子,氣定神閒,手裏託着一隻紫砂壺,湖中的茶水正熱。   黃知貴就站在黃天易身旁,看着眼前那宛若地獄般的景象,兩人臉上都是顯出得意的笑容。   黃天易是如今黃家的家主,他是安國公黃矩的長子,身型肥胖,肥頭大耳,與黃知貴精明幹練的模樣大不相同。   實際上黃家如今的家主雖然是黃天易,但是在他身旁出謀劃策的軍師,正是黃知貴。   夜風吹拂,風中帶着血腥的味道,黃天易挺着鼻子嗅了嗅,悠然嘆道:“這味道真是讓人流連忘返,這樣讓人着迷的味道,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大哥的意思是?”   黃天易衝着黃知貴嘿嘿一笑,“那個夷蠻女人,白皮膚的那個,屁股很大的那個,你可還記得?”   黃知貴想了想,才笑道:“記得。”   “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黃天易嘆道:“我被她的味道吸引了大半年……今天的味道,讓我又想起了她。”   “大哥後來將她送到了咱們的樓子裏,掙了不少銀子。”黃知貴嘆道:“只是後來染上病,香消玉殞,現在想來,還真是有些可惜。”   “是啊。”黃天易帶着一絲遺憾道:“她的味道,我終歸還是聞了大半年,只是今天這樣誘人的味道,恐怕過不了幾天就會消散……知貴,你說咱們的總督大人喜不喜歡這樣的味道?他是軍人出身,應該很熟悉這樣的血腥味。”   “總督大人想要聞到我們身上鮮血的味道。”黃知貴搖頭道:“只可惜我們讓他失望了。”   “不過他沒有讓咱們失望。”黃天易輕輕晃着自己手中的紫砂壺,緩緩起身來,轉向東邊,遙望着遠處岸邊黑乎乎的人羣,“他是一名武將,什麼時候也學着玩起這些陰謀詭計?他的主子會玩這一手,可他還是不夠格……知貴,我真想看看他現在的表情。”   黃知貴對黃天易顯然是十分的尊敬,微躬着身子,“我恐怕他此時最想殺死的就是大哥了。”   “是啊!”黃天易嘆道:“幾千人手摺損在這裏,我想他一定很難過,這消息很快就會傳遍開去,這位總督大人恐怕再也無臉見人了。”微一沉吟,嘴角泛起怪笑,“知貴,昏君喜怒無常,你說昏君如果知道他手下的愛將遭此大敗,會不會一刀要了咱們總督大人的人頭?”   黃知貴笑道:“其實我在想,總督大人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或許昏君的旨意未到,咱們的總督大人就先割了自己的腦袋。”   “有趣,有趣。”黃天易哈哈大笑起來,轉過身,再次看向凌亂不堪的官兵船隊,“知貴,讓大夥兒利索一點,你知道我的心腸一直很好,早些讓他們安寧吧,這樣下去,徒增他們的痛苦,我……我真的很不忍心!”   “大哥菩薩心腸。”黃知貴道:“你放心,他們既然來了,自然會讓他們全軍覆沒,否則……咱們也太對不起總督大人的這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