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九章 行刺
太原城,指揮使府。
已是半夜時分,厲王孫剛剛服下傷藥,許管家便已經過來,稟道:“老爺,衛所軍已經調防完畢,總督大人將他們調到了南門駐守。”
厲王孫問道:“禁衛軍可出城了?”
“已經出城了。”許管家稟道:“調防完畢之後,五百名禁衛軍直接出城去……我聽說領兵出城的,是方世豪!”
“方統制?”厲王孫若有所思,喃喃自語:“爲何要將方統制調出城去?”微一沉吟,揮手道:“你先退下吧。”等許管家退下之後,厲王孫沉默片刻,夜深人靜,他終是上了牀榻,因爲有傷在身,要安靜調養,所以厲夫人並沒有同居在室。
他躺在牀上,並沒有立刻睡着,等到眼睛慢慢合上,片刻之後,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着。
靠近窗邊有一處書檯,窗戶的木閂已經拴上,窸窸窣窣之間,卻見到那窗沿邊的縫隙慢慢探出薄薄的鋒刃,那縫紉宛若紙張,厲王孫屋內的油燈並沒有熄滅,鋒刃探到木閂,向旁邊一橫,“噠”的一聲,木閂便即脫開,窗戶一點點打開。
支好窗戶,一道身影輕盈地從窗外跳進來,動作矯健,宛若鬼魅,這人一身黑衣蒙面,手中只有一把鋒利的匕首。
雙目生寒,瞅向已經沉睡的厲王孫,蒙面人一點一點地靠近過去,他腳步無聲,到得窗邊,藉着油燈的火光,已經看到牀上厲王孫的面孔,一隻手抬起,匕首寒光乍現,蒙面人目光犀利,亦是毫不猶豫地向下刺過去。
幾乎在匕首刺下的一剎那,厲王孫一雙眼睛已經睜開,他一隻手已經奮力一甩,一牀錦被陡然飄起,直往刺客身上蓋過來,整牀錦被就如同一張網,臨頭往刺客罩下來,厲王孫卻已經探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大刀來,低吼一聲,雖然身體並未痊癒,但畢竟是鐵血武將出身,拼盡全力,雙手握着刀柄,臨空劈了下來。
他這一刀快若閃電,刀光閃過,棉絮紛飛,一牀錦被已經被劈成兩段,那刺客反應卻是極其迅速,在錦被罩下來的一剎那,身體向後退去,躲過了厲王孫這犀利的一刀。
厲王孫一刀劈空過後,臉上就已經是蒼白之色,握着刀,人已經赤腳下了牀,雙眸如刀,盯着刺客,全神戒備,沉聲道:“你是受誰指使?”說完,竟是劇烈咳嗽起來,渾身上下急劇顫抖,臉上的顏色更是白如紙。
刺客並不多言,瞧見厲王孫樣子,再次欺身上前,手中的匕首直往厲王孫胸口紮了過去,厲王孫奮力揮刀,迎上前來,這刺客的身法很是詭異,此時厲王孫的大盜顯然對刺客並無太大的威脅,而且厲王孫的速度比之刺客要慢上許多,厲王孫一刀砍空,刺客已經閃到了厲王孫的背後,厲王孫只感覺身後一僵,一把匕首已經頂在了他的後背,只要對方用力一推,便能從後面刺入心臟地方。
但是對方並沒有立刻動手,只是探手從厲王孫手中搶過大刀,隨手丟到牀上,這才用嘶啞低沉的聲音冷冷道:“木將軍,你沒有想到會有今日吧?”
厲王孫一怔,臉上顯出古怪之色,“你是什麼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刺客冷冷道:“我只問你,你們準備何時動手?”
厲王孫怒極反笑,“我倒想問問你們,你們這些天門妖人,又準備何時起事?”他聲音冰冷,“你不過是想看我知道多少,你們用毒不成,又準備趁機刺殺,不就是擔心我知道的太多嗎?”
“你知道的很多嗎?”刺客冷冷問道。
厲王孫冷笑道:“這幾年,我別的事都沒有幹,就是祕密調查你們天門道,總是知道一些的。休要廢話,你的主子派你來殺我,做事痛快點,不過你們天門妖人想要興風作浪,那是癡心妄想。你們的事情,終究是藏不住。”他仰着頭,閉上眼睛,輕嘆道:“只是死在你們這幫宵小之手,老子還真是有些不甘心。”
刺客聲音嘶啞:“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是木將軍?”
“我也想知道木將軍到底是誰。”厲王孫握起拳頭,“我知道木將軍就在安邑,混跡官場,我祕密調查多年,就是想要揪出這位隱藏於公門之中的木將軍……!”
“將在公門,老君夕破!”身後刺客緩緩吐出八個字。
厲王孫雙眉一緊,“果然是天門妖人,不必廢話,不就是要老子一條性命嗎?儘管動手,我厲王孫絕不皺一皺眉頭。”
厲王孫閉上雙目,等待比首次入自己的背脊,但是等了片刻,那刺痛之感遲遲未來,不由睜開眼睛,卻聽得身後那人道:“轉過身來!”對方竟然已經收回匕首。
厲王孫轉過身去,眉頭緊鎖,眼中顯出疑惑之色,卻見到那刺客黑衣蒙面,此時卻已經扯下了面巾,露出一張臉龐來,厲王孫先是一怔,藉着燈火看清,大驚失色道:“楚……楚大人,是你?”在他眼前的這個人,竟豁然是欽差大臣楚歡。
厲王孫大驚失色,楚歡卻已經拱手笑道:“厲指揮使,多有得罪,還望多多包涵!”
厲王孫眼中滿是驚訝之色,但是似乎想到什麼,立刻到得窗邊,打開窗戶一條縫隙向外面瞧了瞧,隨即將窗戶死死關上,又過去檢查了一下大門,確定大門關好,這才進到屋內,拱手道:“楚大人,你快請坐!”請了楚歡在椅子上坐下,自己靠在旁邊坐下,剛剛落座,又是一陣咳嗽響起,他急忙從袖子裏取出一方手帕,捂在嘴上,楚歡已經皺眉道:“指揮使大人看來傷的不輕!”
厲王孫擺擺手,擦了擦嘴角,苦笑道:“暫時還死不了。”看向楚歡,驚奇道:“大人怎麼來了?恐怕我府邸四周都是眼睛,大人真是冒險。”
楚歡微笑道:“厲指揮使爲何會說我是冒險?半夜三更,潛入府邸,試一下指揮使的武功,只要指揮使不誤會我想刺殺你,別人知道,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厲王孫苦笑道:“楚大人,事到如今,你還在試探下官嗎?”
楚歡斂容道:“指揮使不要見怪,我今夜既然能來,就是因爲相信指揮使的爲人,否則今夜也不會來了。”
厲王孫道:“我聽說楚大人最近身體不好,一直在行轅休養,如今身體如何?”
“患病是假,心病是真。”楚歡早已經收起匕首,輕嘆道:“厲指揮使,打從本官踏入太原城的第一天開始,就是滿腹心病啊。”
厲王孫點頭道:“大人的心情,下官能夠體諒。”頓了頓,才輕聲道:“其實大人初來之時,下官既是歡喜,又是擔心。”
“此話怎講?”
“安邑天門道蠢蠢欲動,下官雖然略有所知,奈何卻被人嚴密監視。”厲王孫苦笑道:“大人是聖上欽派的欽差大臣,見到你來到太原,下官便覺得有機會將天門妖人的陰謀傳遞出去。”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但是大人面相年輕,這才二十出頭年紀,所以下官一直擔心,只怕大人不夠穩重睿智,無法擔起大任。”
楚歡輕笑道:“指揮使被何人所監視?”
“也許就是天門道的人。”厲王孫看着楚歡,“楚大人進來之時,難道沒有察覺在我府邸四周,有眼睛在監視?”
楚歡頷首笑道:“似乎確有一些人在貴府附近活動,如果不是爲了避開那些眼睛,我或許早已經進來與厲指揮使坐在一起了。”雙眉一鎖,問道:“指揮使爲何肯定那幫人是天門道的人?他們又爲何單單要監視指揮使大人?”
厲王孫雙眉擠成一條線,沉默一陣,才抬頭道:“大人或許不知,下官有一個女兒,年方十一歲!”
楚歡“哦”了一聲,道:“上次前來探望指揮使的時候,似乎略有耳聞。”頓了頓,道:“令嬡如今似乎在她的外公外婆那邊!”
厲王孫搖頭苦笑道:“外人都以爲是這麼回事,其實……楚大人,實不相瞞,我整個府上,只有我與賤內知道,我們的女兒並沒有到達她的外婆家,而是……在去往的途中,被人劫持,如今還是生死不明。”說到此處,厲王孫眼眸子中已經顯出痛苦之色,臉上的肌肉亦是在微微抽搐。
楚歡有些錯愕,厲王孫已經道:“其實早在三個月前,下官已經感覺到天門道似乎大有動作,再加上黃家的叛亂,太原已經不太平。下官職責所在,只能留在這邊,但是小女年紀尚有,我擔心她有個三長兩短,所以讓人將她先送往金陵道,本想讓賤內同往,但她要留下照顧我,所以我只能派親信將小女送去金陵。”說到此處,他的拳頭握起來,“如果送達之後,那邊自然要回來家信報平安,可是……我們夫妻等來的不是平安信,而是一紙噩耗……!”
第八二零章 威脅
“噩耗?”
“正是。”厲王孫解釋道:“那天有人忽然送了一份書函到下官府上,書函送至,那人便迅速離開。當時下官還很是好奇,打開書函一看,裏面竟是聲稱小女已經被綁架,而且將小女的一枚貼身玉佩一同送至,由不得下官不信。下官派人往金陵去打聽,確知小女果真沒有抵達金陵,這才確定真是出了事兒。這事兒瞞過了府中上下,但是卻也無法隱瞞賤內,直到如今,小女失蹤的事情,也只有下官與賤內知曉。”
“指揮使可知令嬡被誰綁架?”
“一開始並不清楚,正當下官心急如焚派人四處打聽下落之時,那天在下官的書桌上忽然多了一一封信。”厲王孫苦笑道:“裏面明明白白說的清楚,小女的生死,全都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下官如果配合他們,萬事大吉,否則……!”長嘆一聲,眼角抽搐。
楚歡皺起眉頭,“是天門道?”
厲王孫微微頷首:“確實是天門妖人送來的信,小女被他們掌握在手中。”頓了頓,才道:“下官這些年一直調查天門道的動向,雖然知道的不算很多,但是天門道卻也知道我在背後找尋他們麻煩。最重要的是,就在小女被綁架之前不久,下官曾經遭遇過一次刺殺,險些喪命!”
“哦?”楚歡雙眉一緊。
厲王孫解釋道:“那次下官正要往環洲去視察衛所,行至途中,卻遭遇一羣刺客,下官隨行的護衛之中,有四人當場戰死,好在他們人數不是很多,下官率人將他們擊退,而且抓住了一名受傷的刺客,抓到刺客之後,下官便沒有繼續往環州去,而是帶着剩下的護衛,押解刺客回太原。”
楚歡只是看着厲王孫,並不說話。
厲王孫神情肅然,“那時候距離太原還有很遠一段路途,下官知道天門妖人雖然被擊退,卻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在途中,下官便親自審問那名刺客……天門道的人,嘴皮子還硬,下官也是好不容易纔從他口中撬出幾句話。他雖然被擒,卻是囂張得很,聲稱安邑很快就會淪爲天門道的天下,還勸說下官投入天門道……!”他嘴角泛起冷笑,“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透漏天門道要在安邑道興風作浪,最後逼問之下,他交代了八個字……!”
“將在公門,老君夕破!”楚歡緩緩道。
厲王孫點頭道:“不錯,就是這八個字。下官當時好生不解,繼續逼問,只是那傢伙再不說一個字,倒也有幾分骨氣。”
楚歡摸着下巴,問道:“那刺客如今在何處?”
“半道之上,就已經死了。”厲王孫嘆道:“天門道果然是不甘心,在我們返回途中,再次襲擊,我手底下又傷了好幾個人,只是他們這一次襲擊的目的,並不是完全針對下官,而是爲了救出那名刺客。下官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他們無法救出,最後盡然是痛下殺手,射殺了被俘的刺客。”
楚歡眯起眼睛。
“那刺客臨終前,對射殺他的同伴卻也是充滿怨恨,幡然醒悟,他只不過是天門道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厲王孫雙目犀利,“天門道妖門邪道,並不將人當人看,那人臨死之前,終於吐出了‘木將軍’三個字,只可惜他傷勢極重,下官最終從他口中獲知的,也只有一個木將軍的消息。”
楚歡微微頷首:“指揮使時候可調查過木將軍?”
厲王孫點頭道:“刺客臨死之前提到木將軍,下官知道這位木將軍非同小可,聯繫到他說過的將在公門四字,下官最後終於理解,所謂的將在公門,很有可能就是指木將軍身在官府之中。”眼中顯出狐疑之色,看着楚歡,問道:“楚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木將軍存在?”
楚歡嘆道:“其實是一位朋友告知於我,天門道將道七雄,這位木將軍位居其四,如今就在安邑道。”
“將道七雄?”厲王孫似乎並無聽過“將道七雄”的名號,奇道:“什麼將道七雄?”
楚歡問道:“厲指揮使可知道天門六道?”
厲王孫點頭道:“略有所聞。”忽然明白什麼,“將道七雄……不錯,天門道似乎有將道的存在。”
“天門六道,將道居首。”楚歡緩緩道:“所謂的將道七雄,就是隸屬於天門將道的七個人,將道之中,也只有七人!”
“原來如此。”厲王孫忙問道:“楚大人那位朋友可提到木將軍是何人?”
楚歡搖頭道:“其實他所知有限,能夠告訴我關於將道七雄的消息,已經讓我十分感激。不過有一點我卻是十分的確定,這位木將軍,應該就是天門道徒在安邑道的最高首領,此人如今就身在官府之中……!”
厲王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指揮使想說什麼?”
厲王孫猶豫了一下,終於問道:“大人似乎……懷疑下官就是那位木將軍?”
楚歡搖頭笑道:“指揮使不必誤會,我確實懷疑過你,但是今夜試探你,並不是爲了確定你是木將軍,恰恰相反,我是要確定你並非木將軍。”
厲王孫點頭道:“大人行事小心,下官明白。恕下官直言,大人初來之時,下官一度懷疑大人是否能夠擔起大任,所以在陸府之時,試探了一下……!”
楚歡微笑道:“指揮使說的是有眼無珠,如鯁在喉?”
厲王孫一怔,終是笑道:“大人原來明白。”
楚歡嘆道:“不瞞指揮使,其實你中毒那夜,我曾潛入進來,想要密見指揮使,只是恰巧碰到了指揮使大人被人下毒……!”
厲王孫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楚歡那天晚上竟然來過厲府。
“大人不要介懷下官故弄玄虛。”厲王孫苦笑道:“知道那位木將軍就在官府之中,下官行事不敢不小心,見到每一個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天門道或許知道下官清楚他們一些勾當,所以對小女動手,先是綁架了小女,爾後連續來了幾封信,那都是告誡下官,讓下官不要輕舉妄動,但有異動,小女性命將不保……而且這幾封信是在下官府邸的一些奇怪地方出現,下官的書桌,賤內的梳妝盒……他們是想告訴下官,他們就在下官的身邊,無孔不入,對下官的一舉一動都是異常的清楚。”
楚歡微微頷首,終於明白厲王孫爲何一直這般小心翼翼。
“陸府夜宴,官員都在,下官相信木將軍很有可能就在其中。”厲王孫雙眸犀利起來,“但是當夜也是下官唯一能見到楚大人的機會,所以下官……只能在鱸魚身上做文章,當時就想過,如果大人看不出來,那就算不得聰明,下官也就乾脆不要將大人牽連進來,免得大人身處險境,但是大人如果能夠看破玄機,那就說明大人睿智非凡,安邑危難,大人既然身爲欽差大臣,就有責任擔起打擊天門道的重責。”
楚歡並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若有所思。
“在鱸魚上做文章,下官也是一時興起,冒了極大的風險。”厲王孫苦笑道:“下官駑鈍,實在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大人如果能看出來,其他人也就未必看不出來。”他起身來,緩緩走到牀邊,從牀頭拿出一封書函,走到楚歡身邊,將書函遞給楚歡,“楚大人,這是下官中毒之後受到的書信。”
楚歡見到這封信已經拆開,打開看了看,裏面字跡潦草,倒也大致能看懂意思,對方聲稱厲王孫在飯桌上以魚傳訊,破壞了遊戲規則,下毒只是小作懲罰,既然活過來,那就算厲王孫幸運,但是下一次天門道不會對厲王孫動手,只要發現厲王孫還在後面搞鬼,到時候便要將厲王孫的女兒送到府上,那時候送上的只能是一具屍首。
楚歡眉頭緊鎖,厲王孫卻已經冷笑道:“一字一句,都是帶着威脅,下官以魚傳訊,不單大人看出來,恐怕那位隱藏在酒宴上的木將軍也看了出來。”他看着楚歡,一字一句道:“楚大人,如果下官沒有猜錯,那位木將軍,當夜就在咱們的宴席上!”
楚歡想了想,緩緩道:“當夜在酒桌之上的,人數可不少,六部司衙門,除了兵部司主事在玉鎖湖,其他五位主事俱都在場,還有禁衛軍統制方世豪,陸家家主陸世勳,包括總督大人也都在酒桌之上,也就是說,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木將軍!”
厲王孫握起拳頭,“木將軍看破了下官以魚傳訊,所以收買了下官府中的廚子,他們一定給了劉老六極大的好處。下官每天晚上都會看書,年輕時候,沒有注意飲食,所以胃部不能經受飢餓,晚上都要喫點東西,這也成了下官的習慣,他們對下官這個習慣十分熟悉,藉機下毒……如果不是命大,下官如今也沒有機會和大人坐在這裏說話了。”
楚歡看着厲王孫,沉吟片刻,終於問道:“厲指揮使,我今夜冒昧前來,如果被天門道的人知道,豈不是害了令嬡?”
厲王孫閉上眼睛,片刻之後,臉上顯出堅毅之色,緩緩道:“下官曾經見過亂世,國破家亡,民不聊生,白骨如山,血流成河能夠和,不管大秦帝國怎樣,我相信總要強過亂世。天門道要攪亂帝國,他們對自己人都是心狠手辣,又何況百姓?”他靠在椅子上,眼角微微抽搐,“下官可以失去一個女兒,但是……天下不能再進入亂世!”他一隻手抓着椅把,手背青筋凸起,“這個木將軍,一定要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