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九章 枯木
楚歡的臉色此時充滿了震驚。
他一雙眼眸子,此時正看着躺在地上的那名新娘子,新娘子嘴角都是鮮血,鳳冠脫落,秀髮披散,一張蒼白的臉已經顯露出來。
楚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新娘子竟然是熟人。
歃血會的林黛兒!
刺殺袁崇尚的,竟然是林黛兒,林黛兒那張漂亮的臉蛋此時沒有血色,她一雙柳眉鎖在一起,似乎想要掙扎起來,但是一時之間卻根本無法起身。
楚歡在盯着林黛兒,林黛兒此時目光也已經看向了楚歡,那一雙美麗的眼睛裏,竟是帶着不屑,發現楚歡葉正盯着她看,林黛兒嘴角竟是劃過一絲冷笑。
“拿住陸家父子!”此時卻陡然聽到厲王孫暴喝一聲,他身形已經如同獵豹般,往袁崇尚那邊過去,“保護總督大人!”
兩名跟隨林黛兒進來的侍女,此時一左一右都是向袁崇尚攻過來,兩女的武功未必是頂尖的,但是她們的配合卻是絕對的默契,而且出手也是極其決然。
袁崇尚此時已經站在那張金絲楠木大椅子上,雙手俱成掌,兩女攻過來,袁崇尚巋然不動,眼見得兩女的匕首已經近在咫尺,卻聽得袁崇尚厲吼一聲,“千斤墜!”便聽得“咔嚓”之聲響起,袁崇尚腳下的那張金絲楠木大椅子,竟是瞬間四分五裂,而他的身體,也驟然往下沉去,也正是這般身體往下一沉,兩名侍女手中的匕首頓時便目標不準,袁崇尚則已經雙掌左右拍開,力透千鈞,一左一右都已經拍上了兩名侍女的小腹。
兩名侍女的身體如同兩隻皮球一樣彈飛出去,一人撞在一根柱子上,滑落下來,另一人則是落在生着炭火的暖爐之上,將那銅製暖爐撞翻,裏面的炭火頓時全都灑濺出來,這兩名女子在地上掙扎兩下,片刻間,便趴在地上再也不能動彈。
此時厲王孫已經靠近到袁崇尚身邊,神情凝重,問道:“大人,你沒事吧?”
袁崇尚雙掌已經握成拳,往日裏倒也看不出他的氣勢,但是此刻袁崇尚卻是顯得剛猛霸氣,淡淡道:“無妨,小丑而已,不堪一擊!”
他話聲剛落,厲王孫臉色驟變,失聲道:“大人,小心!”
在袁崇尚後面不遠處,是一道屏風,此時卻聽得“刺啦”一聲,一面畫着山水圖的屏風,瞬間裂開,從那屏風之後,一道身影如同利箭一般飛出來,那道身影動作迅速,比之方纔林黛兒的速度還要快上數分,一把月亮一般的彎刀破空而斬,往袁崇尚殺了過來。
在場大都是文官,一個個肝膽俱裂,已經有幾名官員在這驚變之下,蹲在桌子邊上,雙手抱頭,膽戰心驚。
袁崇尚似乎也沒有想到身後屏風還藏着人,這一次臉色微變,感覺到勁風襲來,正要轉身,厲王孫雙目陡寒,卻已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往袁崇尚的脖子上抓過去。
此時此刻,袁崇尚卻已經身處兩大高手的夾擊之中。
袁崇尚厲聲大喝,“木將軍,終於顯身了嗎?”他竟不去管身後那名刺客,大手長掌,迎着厲王孫的爪子拍過去。
此時卻已經有人感覺眼前一花,本來紋絲不動的楚歡瞬間便消失了身影,等到眼快的看清時,楚歡已經竄了過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椅子,照着那名手持彎刀的刺客砸了過去,椅子固然不是什麼利器,但是楚歡這一擲之力可是非同小可,椅子帶着呼呼勁風迎面往持刀刺客的身上襲至,那刺客目標本來是袁崇尚,但是這一字一擋,頓時便阻住了他向前的速度,刀光閃過,一刀過後,那把椅子已經是被彎刀劈成了兩半,一字左右分開,刺客再向前看時,楚歡已經是橫在刺客與袁崇尚之間,擋住了此刻的去路。
這刺客全身上下黑衣如墨,還蒙着臉,雙眸陰冷犀利,看到楚歡,那一雙眼眸子裏的寒意更濃,卻並沒有立刻欺身上前,只是兩手一起握住刀柄,橫刀在胸。
袁崇尚此時卻已經與厲王孫交上手,如果說袁崇尚被行刺,已經讓許多人驚駭萬分,此時厲王孫卻向袁崇尚出手,更是讓不少人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厲王孫在發什麼瘋。
厲王孫手爪如鷹,袁崇尚的掌風卻也是霸氣十足,兩人的眼神都是殺意盎然,掌爪相交,袁崇尚嘴角劃過冷笑,手腕子翻而向下,招式怪異,竟然瞬間扣住了厲王孫的手脈,厲王孫眼中劃過驚異之色,說來也怪,當袁崇尚扣住厲王孫的手脈後,兩人竟同時都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總督大人好手段。”厲王孫神情古怪,“我只知道你的大開碑掌,想不到……!”
“想不到我會擒龍手?”袁崇尚冷笑道:“忘記告訴你,本督十六歲之前,一直練得都是擒龍手,十六歲之後,才習練大開碑掌,都知道本督的大開碑掌,可惜沒有人知道本督的擒龍手。”他的眼眸子銳利起來,“厲王孫,木將軍,果然是你!”
厲王孫冷笑道:“你說我是木將軍,我便是木將軍?”
“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袁崇尚冷笑道:“你可知道,本督只要勁氣一吐,你這條手便完全廢了。”
厲王孫眼中的神色十分怪異,盯着袁崇尚的眼睛,“你爲何不試一試?”
袁崇尚聽他聲音也頗爲古怪,隨即便感覺自己握住厲王孫手腕的那隻手感覺有些古怪,眼角微微跳動,低下頭去,卻瞧見自己握住的那隻手,此時竟然是異常的古怪,那隻手就似乎在瞬間被抽乾了血液一樣,變的乾癟起來,像乾屍一樣乾枯,方纔扣住之時,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厲王孫手脈處的經脈,但是此刻,厲王孫手上的經脈就似乎全部消失。
袁崇尚心知大事不妙,他扣住厲王孫手脈,就等若扣住了厲王孫半條性命,可是此刻驟然間發現自己掌握的半條性命根本不存在,也就等若根本沒有控制住對方,念及所至,另一隻手已經瞬間拍向了厲王孫的胸口。
袁崇尚拍出大開碑掌之時,厲王孫也已經出手,袁崇尚是在驚駭之下匆忙出手,而厲王孫卻是早有準備,雖是如此,袁崇尚的出手速度依然是迅速犀利,大開碑掌拍在厲王孫胸口,發出“嘣”的一聲,就似乎是打在了巨木之上。
其實有些人隱隱知道,袁崇尚練的是外門功夫,大開碑手威力驚人,當年能夠在皇帝陛下擔任護衛隊長,那可不是喫素的。
當一掌拍在厲王孫胸口之時,袁崇尚眼中劃過一絲喜色,他對於自己這一掌很有信心,莫說厲王孫是血肉之軀,便是石頭做的身體,袁崇尚自問也可以給予重創。
但是事情卻並不像袁崇尚所想。
他威力驚人的一掌拍在厲王孫的胸口,發出奇怪的聲音,那聲音根本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厲王孫並沒有被打飛出去,那陰冷的臉上,反倒是顯出不屑的笑容,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厲王孫的鷹爪也已經抓在了袁崇尚的胸口,袁崇尚本以爲自己一掌可以擊退厲王孫,用的是以攻爲守的法子,但是厲王孫沒有被擊退,反倒是鷹爪擊到,只一瞬間,袁崇尚就感覺自己的胸口劇痛鑽心,明顯感覺厲王孫的五指已經投入自己的身體裏。
他心下大喫一驚,電光火石之間,雙腿一蹭,身體已經往後躍過去,拉開距離,厲王孫倒沒有跟上來,只是抬起自己的手,那隻手乾枯如木,五指更像是五根鋒利的樹枝,上面此時已經粘上了鮮血,袁崇尚站穩身形,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胸口衣襟已經破裂,五孔清晰可見,明顯是厲王孫五指插出,胸口更是鮮血淋漓。
他亦感到胸口處一陣陣刺痛,此時心有餘悸,自己若是反應慢一些,沒能退開,厲王孫甚至有可能生生將自己的心臟抓出去。
“總督大人怎樣?”耳邊傳來楚歡的聲音,袁崇尚扭過頭,發現楚歡就在自己身邊,自己這一退,卻是退到了楚歡旁邊,皺眉搖頭道:“果然是邪門功夫,本督無事!”
厲王孫此時已沒有先前那副病懨懨的樣子,揹負雙手,挺直了腰板,看着楚歡,嘆道:“楚大人,你難道與木將軍是一夥的?”
楚歡含笑道:“你說的木將軍是誰?”
“難道不是袁崇尚?”厲王孫輕嘆道:“那天晚上你好像說過,袁崇尚是木將軍的最大嫌疑人……你和木將軍狼狽爲奸,難道你也想背叛朝廷?”
此時已經有幾名官員已經看向這邊,氤氳廳發生的變故十分的驚人,不少人根本沒有緩過神來,聽得厲王孫這般說,刑部司主事寇春已經問道:“木將軍是何人?厲指揮使,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要背叛朝廷?”
厲王孫沒說話,楚歡卻已經緩緩道:“木將軍是天門道將道七雄之一,是天門道在安邑道的領袖……寇主事,難道你不知道?”他目光犀利,直盯着寇春面孔。
寇春眼角跳動,眼中顯出訝然之色,楚歡盯着寇春眼睛看了兩眼,忽然搖搖頭,嘆道:“原來你只是一個蠢笨如豬的人,本官一直還以爲你是天門道的人,原來……你連天門道的走狗也算不上,只是一枚可憐的棋子!”
寇春聽得楚歡如此侮辱,心下惱怒,“楚大人此話何意?”
第八三零章 抽絲剝繭
官場之上,素來很少出現惡語相向,雖然氤氳廳內變故驚人,但是楚歡直接罵寇春蠢笨如豬,卻還是讓不少人感到驚詫。
楚歡卻是淡定自若,眼眸子之中帶着幾分不屑,淡淡問道:“寇春,本官問你,關押在刑部司大獄的那些死囚,你都賣給誰了?”
寇春聞言,臉色鉅變,身體一震,失聲道:“你……你胡說什麼!”
“胡說?”楚歡哈哈笑道:“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寇主事,總督大人對刑部司的事情很少插手,甚至並不關注,整個刑部司,你寇主事算得上是一手遮天。”
寇春臉色有些發白,道:“這……這是總督大人的信任!”
“總督大人對你確實十分信任。”楚歡嘆道:“可是你的所作所爲,卻讓總督大人十分失望。如果你真的投入天門道,暗中做那些事情,那倒也罷了。但是爲了一些銀子,你揹着總督大人,將死囚當作貨物賣出,卻還在沾沾自喜,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十分愚蠢?”
寇春額頭上已經冒出汗來。
袁崇尚冷冷看了寇春一樣,也不多言,轉視厲王孫,冷冷道:“將在公門,老君夕破,木將軍,你藏得還真是深啊,本督差點都被你騙過。”
厲王孫揹負雙手,神情淡定,“你說我是木將軍,又有什麼證據?”
袁崇尚看向楚歡,楚歡卻已經將目光移到那名手持彎刀的蒙面刺客身上,那刺客黑衣如墨,手中彎刀樣式古怪,一雙眼眸子很是犀利,楚歡打量兩眼,終是笑道:“你背上的傷可好了?”
那刺客身形一震,忽然笑起來,聲音古怪:“你果然很聰明!”
“其實你應該用那把寒月刃。”楚歡平靜道:“你習慣使用彎刀,你的刀法也只有配上月形彎刀才最爲合適,寒月刃比這把刀更適合你。”
刺客冷笑道:“你也知道那把是寒月刃?”
“一開始並不知道。”楚歡道:“不過寒月刃是天下名刀,在涇江,你使用寒月刃,只是爲了增加你成功的幾率。”
“我實在很小看你。”刺客冷笑道:“楚歡,你的武功比一年前,大有長進!”
“其實你也讓我刮目相看。”楚歡盯着那刺客,“我以爲那一箭射死了你,想不到你還能好好活着出現在這裏。”
“你的箭法並不像你自己想象的那樣強。”刺客也是嘆了口氣,“就像你的刀法,也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弱。”
“但是你的刀法卻讓我很佩服。”楚歡含笑道:“閣下的刀法絕不是出自中原,卻不知閣下到底是來自何方?”
兩人就像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樣,似乎在悠然閒聊,四下裏卻是一片寂靜,誰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
楚歡前來太原之時,乘船走水路,在涇江之上,卻遭遇刺殺,幸好是有驚無險,那羣刺客之中有一名使刀的高手,使的是荊軻刺秦的名刀寒月刃,功虧一簣,甚至撤逃時被楚歡一箭射中了背部,而此時出現在氤氳廳的刺客,楚歡已經認出便是那夜行刺自己的刺客。
刺客眼眸子劃過異色,楚歡卻已經笑道:“不過我想你也不會招認。”瞥了厲王孫一眼,笑道:“當夜在涇江刺殺本官,你應該是受了木將軍指派吧?”
厲王孫神情淡定,刺客卻嘿嘿笑道:“他有什麼理由讓我行刺你?”
“當然有理由。”楚歡緩緩道:“天門道要在安邑起事,首當其衝的,便是要拿下太原。如果不是黃家的叛亂,天門道的起事時間應該會晚很多,但是黃家叛亂之後,安邑陷入動盪,一直在等待時機作亂的天門道,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也許在黃天易退出太原城的那天開始,天門道就已經開始做出了叛亂的詳細計劃,而叛亂的時間,大大提前。”
氤氳廳內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此時已經竭力掙扎站起來靠在牆邊的林黛兒冷冷地看着楚歡,她的嘴角兀自帶着血跡,看上去頗有幾分悽美。
“這又與行刺你有何干系?”刺客問道。
楚歡道:“將在公門,一個身在公門的木將軍,對安邑的形勢自然是掌握得很深,他的計劃,自然也是依照安邑當前的形式來制定。任何一項計劃,最害怕的,就是意外……!”頓了頓,微笑道:“如果朝廷派來欽差,便有可能打亂安邑的形勢,甚至會引出計劃中不可預測的意外,在木將軍看來,在天門道動亂之前,安邑最好不要出現別的人擾亂安邑的情勢!”
“所以你覺得是木將軍派我行刺你?”刺客笑道。
楚歡笑道:“明知道刺殺一名欽差,會造成更大的事端,朝廷更會派人着力調查安邑的事情,而且後面派來的欽差,也一定更有力度,既然如此,爲何還要行刺?行刺欽差的真正目的,未必真的是想殺死欽差,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拖延時間,在天門道作亂之前,不想讓朝廷的人來到安邑而已。”
“拖延時間?”
“如果你們真的順利行刺了本官,那麼朝廷的委派就會耽擱。即使朝廷再次派人過來,中間起碼也要耽擱將近個把月。”楚歡緩緩道:“你們的行刺,無非是想要多出半個月的時間而已。”
刺客嘿嘿笑道:“一個欽差的到來,當真可以改變什麼?我們爲何害怕欽差會來。”
“因爲你們猜到,如果朝廷真的派來欽差,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朝廷必然會給予欽差極大的權力。”楚歡笑道:“欽差或許不可怕,但是滿月金牌卻很可怕,因爲滿月金牌,可以調動衛所軍,這當然不是你們希望看到的。”
刺客笑道:“說的有些道理。只是你口中的木將軍,又是何人?你說厲王孫是木將軍,難道你有證據?”他一雙眼睛看向袁崇尚,“如果我告訴你,袁大總督就是木將軍,你相不相信?”
楚歡嘆道:“其實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木將軍的存在,但是有人故意要轉移本官的視線,想要利用本官,所以利用青花瓷,給本官傳達了八字言!”
厲王孫也嘆了口氣,“將在公門,老君夕破。楚大人,如果我是木將軍,爲何要將如此重要的訊息傳遞給你?這種消息,豈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楚歡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種信息,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爲這裏面事關天門道的重要信息,你如果是木將軍,似乎真的不應該透漏給我。”
厲王孫面無表情,道:“既然如此,你又爲何會懷疑我是木將軍?”
“因爲你太聰明。”楚歡盯着厲王孫的眼睛,“有時候太聰明,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厲王孫,你可還記得上一次在陸家赴宴?”
厲王孫只是一笑,並不說話。
“酒桌之上,你做了一件事情。”楚歡道:“那個動作看起來十分自然,似乎是你不經意做出,本官當時就感覺有些古怪。”
“你說的是什麼?”
“方世豪。”楚歡道:“當時方世豪似乎滿腹心事,在酒桌上頗有些不耐煩,而你……就像一位老大哥,拍了拍方世豪的背部,似乎是在安撫方世豪。”
厲王孫“哦”了一聲,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楚大人當真是明察秋毫。難道那樣做有錯?我瞧見方世豪情緒不對,安撫一下,似乎很正常。”
“當時我也只以爲是巧合。”楚歡嘆道:“但是事後我瞭解過,你與方世豪的交情實在談不上好,你也並不是一個容易將自己的情緒外漏之人,莫說方世豪情緒不好,就算方世豪當時患了絕症,你厲指揮使如果沒有目的,也絕不會碰他一下!”
“這我就不明白了。”厲王孫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眼眸子卻異常犀利,“只是隨手拍一拍,會有什麼目的?楚大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這個人優點沒多少,缺點卻是一籮筐。”楚歡輕嘆一聲,“喜歡胡亂琢磨,就是我的缺點之一。你拍打方世豪的背部,力度掌握的很有火候,雖然不重,卻也不輕,正好可以讓方世豪背上的傷口產生疼痛……!”
“傷口?”厲王孫笑道:“他背上怎會有傷口?”
“爲何會有傷口,如果你是木將軍,一定比我更清楚。”楚歡也是笑道:“你的目的,當然是想讓我知道方世豪背上有傷。”
厲王孫淡淡一笑,卻並不說話。
“我在涇江,射傷了刺客的背部。”楚歡道:“當時在酒桌上,方世豪心神不寧,再加上你那一拍,立刻就讓我懷疑方世豪大有問題,而這自然是你想看到的,那也是你第一步轉移視線的手段,讓我對方世豪產生懷疑,懷疑他便是當日在涇江行刺本官的刺客!”說到這裏,楚歡瞥了袁崇尚一眼,這才道:“這當然不是你最終的目的,你最終的目的,無非是想讓我因方世豪而懷疑袁大總督,方世豪是袁大總督的心腹愛將,方世豪如果有問題,袁大總督自然也存在着問題。”
厲王孫盯着楚歡的眼睛,反問道:“方世豪當日心神不寧,甚至都不敢看你,難道不是他心中有鬼?他背上有傷,你又怎能確定他不是你射傷的刺客?”
楚歡道:“其實後來有一段時間,我一直都對方世豪心存懷疑,至少在當時,你這一手確實漂亮,也確實讓我將視線盯在方世豪和袁大總督的身上!”說到這裏,楚歡嘆道:“不過好在我後來發現,方世豪當夜的反常,是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