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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九章 信鴿房

  玉鎖湖。   黃天易看着自己的兄弟帶領着上千精銳之士登岸,親眼見到黃家軍與鬼方勇士合兵一處,向南進發,一切比自己事先想象的還要順利。   戰船將黃家軍運到岸邊之後,船伕立刻調轉船頭,回到鯉魚島這邊,黃天易看上去雖然肥頭大耳,但是被安國公留守安邑,自然也不是蠢笨之輩,那些運輸船當然不可能繼續靠在岸邊,萬一官兵突然殺出來奪船,後果可是不堪設想,雖然這樣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卻不得不防。   船隻集結到鯉魚島東面,上百條大大小小的船隻看上去煞是壯觀,桅杆朝天聳立,島上燈火映照下來,就如同林立向天的長槍一般。   黃天易知道計劃已經完全啓動,他並沒有絲毫耽擱,瞧見黃知貴帶領人馬向太原城殺過去,便下了瞭望塔,徑自回到了島上別院,爾後到得別院的書房之中,閉門不出。   但是隻過了片刻,黃天易傳來一名部下,這人看上去雖然身材矮小,卻顯得十分的伶俐,進到書房內見過黃天易,黃天易已經抬頭問道:“你信鴿房那頭,那幾家有什麼信函送來?”   這人立刻道:“回大老爺話,前天來信之後,幾家目前都無信函到來。”   黃天易點頭道:“這裏有四份密函,你現在就讓信鴿帶出去,用信鴿房最好的鴿子。這些年,老爺我在信鴿房投下重金,此番事關大局,可不要出任何紕漏!”   那人恭敬道:“大老爺放心,您吩咐過,那五隻最好的鴿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動用,今次是否可以用了?”   “就用那幾只鴿子。”黃天易點頭道:“他們只怕早就等急了。”伸手一推,四隻竹製小筒出現在家僕面前,家僕上前去,小心翼翼拿過,恭敬道:“大老爺,小的這就放出信鴿!”   等到馴鴿家僕退下,黃天易這才走到門前,抬頭望着黑洞洞的天空,臉上卻是意氣風發之色,喃喃自語:“天門道想要與老子搶太原城,老子豈能讓他們得逞?黃家在安邑多年,朋黨如雲,雖然少不得蛇鼠兩端之輩,但是有些家族的利益,卻是與我黃家息息相關。”他顯得有些得意,摸着自己白胖胖的下巴,“四路人馬齊出,加起來也有好幾千人,老子倒要看看天門道怎麼和老子爭。”   馴鴿家僕出了戒備森嚴的別院,黑夜之中,迅速來到別院南邊不遠的一處宅子,這裏只有一處簡單的院落,卻是黃天易的信息中心。   黃家退居玉鎖湖,當然不可能就此變成瞎子聾子。   早在很多年前,安國公黃矩就令黃天易在安邑營建以信鴿爲主的情報網絡,爲此黃家投入了大批的金錢。   並非所有的鴿子都能訓練成信鴿,必須要選擇最優秀額的品種,經受極其細心嚴密的訓練,往往培養一隻信鴿,就要花費極大的精力和金錢,而且通常而言,一隻信鴿往往也只能負責一條消息通道,兩點想通,至少要保證兩邊最少有一隻信鴿,而且這還帶有極大的風險,有時候信鴿在中途出現意外,一條消息通道就此斷裂,所以爲了安全起見,一條消息通道,往往都要花費四隻信鴿。   黃家以安邑土皇帝自居,自然在安邑各道都有聯絡點,而信鴿房最重要的一處聯絡點,乃是與京師聯絡的通道,一直以來,安國公與黃天易遇到緊急事情,都是以信鴿互相傳遞消息。   通天殿事件之後,因爲京中對安國公一黨的清剿,與京師三處信鴿聯絡點,已經斷了兩條,只有一條剩下來。   鯉魚島上的信鴿房,並非黃天易撤退之後便建立,而是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在玉鎖湖這邊培養了信鴿房,黃家陷入困境之時,信鴿房這邊就成了黃家對外的眼睛和耳朵,獲取外界的消息以及與玉鎖湖之外的黨羽聯絡,全都是靠了信鴿房。   信鴿房總共有四人,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馴養信鴿的一流好手,被黃天易召見的家僕叫做陳鴿,這倒不是因爲他本名如此,而是後來自己改名。   陳鴿是信鴿房的頭頭,當年父輩受過黃家的恩惠,所以對黃家算是有感激之情,在玉鎖湖中,有三類人,第一類是被黃家重金收買的門客,第二類是黃家的家奴,第三類,就是陳鴿這種受過黃家的恩惠,願意主動侍奉黃家的下人。   論起忠誠度,第三類人自然是最高,所以黃家對這類人都十分的看重,能夠將信鴿房如此關乎黃家最機密的任務交給陳鴿,亦可見黃天易對陳鴿的信任,所謂士爲知己者死,得到黃天易的信賴和器重,陳鴿感激他的知遇之恩,便一展所長,盡心爲黃天易辦差,黃家撤退到玉鎖湖的時候,跑了不少的門客和家奴,而陳鴿卻選擇與黃家共患難。   信鴿房時不時地響起鴿子的“咕咕”聲,鯉魚島方圓面積不小,島上建築也不少,如果說黃天易居住的別院戒備森嚴是禁區,那麼信鴿房這邊也是禁止閒雜人等靠近。   陳鴿回到信鴿房院中,見到四下裏一片漆黑,皺起眉頭,看來手下那幾個人已經睡去,連燈火滅了都沒能及時點上,心下有些惱怒,不過大事在身,他也暫時不計較,徑自回到自己的屋中,這裏有五隻他親自訓練的信鴿,品種一流,而且極其敏銳,這五隻信鴿不但耐力強,而且飛行的速度,比之其他信鴿也要勝出一籌,此前包括黃天易都捨不得輕易動用,今夜情況緊急,這才下令陳鴿啓用。   陳鴿進了屋內,先是點上燈,正要端燈往內室的鴿房去,陡然間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燈火亮起之時,他竟霍然瞧見桌子對面,竟然出現一個人,那個人就坐在桌子邊上,頭戴斗笠,斗笠低垂,顯得異常的陰森詭異。   “你是……你是誰?”陳鴿神情變色,屋子裏陡然多出一個人來,而且明顯不是自己的部下,怎教他不驚。   黃天易下達過命令,信鴿房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更不要說登堂入室了。   那人抬起右手,摘去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滿是青澤鬍鬚的臉龐,頭髮披散,陳鴿皺起眉頭,打量此人相貌並不認識,只見此人戴着一隻獨眼罩,顯然是瞎了一隻眼睛,燈火之下,顯得十分詭異,看上去其貌不揚,不過剩下的那一隻眼睛卻是銳利非常,更讓陳鴿喫驚的是,這人披散的頭髮竟是有些潮溼,似乎剛剛洗過頭,仔細看了看,竟是霍然發現,這人的衣裳竟似乎也是溼漉漉的,瞧見這樣一個人,陳鴿心下震驚不已,如果不是那人的眼睛還很生動,陳鴿幾乎要錯以爲這是一個水鬼。   “你是這裏的主事的?”獨眼人開門見山道:“問你幾個問題,只要老實回答,一切都無事,否則……!”   陳鴿倒也不是窩囊之輩,對方既然敢進來,必然是有所準備,當下穩住心神,冷笑道:“否則如何?”   獨眼人並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手,卻見到從昏暗處慢慢走出一人來,那人黑衣黑褲,衣裳也是溼漉漉的,不過左手卻拎着一隻鳥籠子,陳鴿看到那鳥籠子,心下一沉,那籠子之中,正是他養的五隻信鴿之一。   黑衣人將籠子放在地上,刀鋒朝着鳥籠子,似乎隨時都要一刀劈下去。   “鴿死,你亡!”獨眼人淡淡道。   陳鴿尚未反應過來,只感覺脖子一涼,在他身後竟然多出一個人來,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此時就橫在陳鴿的咽喉處,只要輕輕一拉,陳鴿的喉嚨必然要被割斷。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陳鴿臉上倒沒有顯出畏懼之色,沉聲問道。   獨眼人不答反問:“黃天易在玉鎖湖之外,當然還有聯絡,他既然敢造反,當然不可能只有玉鎖湖一處勢力。你負責信鴿消息傳遞,當然知道黃天易與哪些人聯絡!”   “來往的消息,都是密函,我小小的馴鴿人,當然沒有資格打開密函。”陳鴿鎮定道:“你們在我這裏,根本問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徒勞無功而已,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白費功夫。”   “是條漢子!”獨眼人站起身來,他右手揹負到身後,陳鴿此時才發現,這人不但瞎了一隻眼睛,而且連左臂也已經殘廢,是個瞎眼獨臂人。   獨眼人緩步走到陳鴿面前,那張看上去有些嚇人的臉龐湊近陳鴿面孔,低聲道:“我不要你告訴我內容,你來告訴我,最近這陣子,黃天易與何人來往信函最多?你雖然不知道信函的內容,但是你當然知道這些信鴿來自何方,又去往何處!”   “我不知道!”陳鴿冷冷道。   獨眼人那一隻眼睛劃過讚賞之色,但很快就沉聲道:“搜他身上!”   “你們敢!”   “我們連登島都不怕,還怕搜身?”獨眼人低聲笑道:“黃天易大難臨頭,我可以向你保證,天亮的時候,他已經是階下之囚……我瞧你是條漢子,還有馴鴿的本事,又何必爲那種人陪葬!”   陳鴿身後那人已經探手往陳鴿懷裏搜進去,陳鴿面色劇變,怒道:“你們……!”他話聲未落,獨眼人已經向同伴使了個眼色,陳鴿身後那人二話不說,收過握着匕首的左手,調轉匕首,匕首的把手狠狠敲打在陳鴿腦後,陳鴿頓時只覺得頭暈眼花,眼前那獨眼人已經模糊起來。 第八四零章 臨崖看景   寒風刺骨,長夜淒冷。   黃家的船隻,就如同大大小小無數頭怪獸浮在水面之上,方圓數里,船頭甲板上甚至凍上了薄冰,行走之時若是有所不慎,便有可能摔一個狗喫屎。   天寒地凍,島上大部分兵力已經隨同黃知貴殺向了太原城,爲數不多的水手分散在各條船上,實際上大多數的船隻此時並沒有水手,只有那些體型較大的重要船隻纔有水手駐守。   兩座島上,還留有不少人,但是黃家的家眷反倒是佔了多數,黃天易當初本想率人一舉攻下總督府,拿住袁崇尚,爾後便趁機奪了太原城。   在此之前,爲了以防不測,他已經按照讓黃氏族人迅速轉移家眷,那時候袁崇尚根本不知道皇帝陛下已經在京中對黃家下手,所以黃家祕密轉移家眷,袁崇尚竟是沒有察覺,那些黃氏族人,化整爲零,先後都躲到了玉鎖湖這邊,兩座島嶼足夠容下近萬人,兩島早先也已經建造了許多的房舍,雖然後來人數太多,房舍容不下,卻是臨時搭建了許多帳篷。   兩座島上囤積了大量的物資,喫喝用度毫不缺乏,所以雖然被困在島上,但是兩島上上下下倒是衣食無憂。   島上有好幾百黃氏族人,雖然黃知貴帶走了大批的精銳之士,但是卻還是留守了數百名可戰之士,一半在島上守護,另一半則是留在船上。   比起一個月前,島上上下的心情已經愉悅了許多。   剛剛退到玉鎖湖之時,黃家上上下下可謂是一片絕望,對大多數人而言,退守玉鎖湖,也就等若無路可退,在島上等待着覆滅的那一天到來。   官兵圍困玉鎖湖,更是讓島上幾乎所有人一片恐慌,恐懼和絕望的情緒籠罩在玉鎖湖的上空,但是上次與官兵一場水戰,幾乎是將進攻玉鎖湖的官兵盡數誅滅,而黃家軍的傷亡幾乎是忽略不計,一戰過後,島上的士氣大振,處於絕望的黃家軍似乎看到了曙光。   今次黃知貴領兵出擊,與鬼方人聯手一處,幾乎是在片刻間便將駐守東岸的義州軍打得丟盔棄甲狼狽而退,而島上的人們也已經得知,黃家軍此行是要與鬼方兵進攻太原,拿下太原之後,島上所有人便將轉移到太原城中。   許多人已經在私下裏議論起來,跟隨黃天易的人心裏其實都明白,黃家已經是造反,挺進太原城,實際上就是黃家開始爭雄天下的第一步。   兩次與官兵交手,黃家軍對官兵的戰鬥力已經是極爲不屑,在黃家軍的眼中,官兵就是一羣酒囊飯袋,就是一羣紙糊的蝦兵蟹將,在心理之上,黃家軍已經有了絕對的信心。   對於黃家造反,實際上黃家軍上下竟是有不少人覺得無可厚非,甚至有人更是對黃家爭雄天下存了極大地期望。   在黃家軍不少人看來,如今的大秦朝廷,四面楚歌,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國家,官吏昏庸,兵不能戰,天下依然大亂,此時趁勢而起,卻也是極好地選擇,黃家軍中多得是亡命之徒,骨子裏都是野心勃勃,如果能夠跟隨黃家造反,建下大大的功業,不但榮華富貴徒手可得,更可以光宗耀祖名留青史,許多人甚至熱血上湧,心中盤算着要做開國之臣。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寒夜漫長,船上的水手們並不虧待自己,在船艙裏燒着熱騰騰的鍋底,裏面煮上香噴噴的肉食,幾個人圍在一塊,喝着好酒,大快朵頤,不亦說乎。   黃家最艱難的時候,要依靠這些人爲黃家賣命,自然不會虧待這些人,喫喝穿着都是十分的大方,島上物資儲備豐富,人員的賠給也是十分的豐厚,美酒食物,倒是供應充足。   幾名水手圍坐在一起,說着讓人興奮的段子,在這島上,喫喝不愁,但是唯一不足的就是女人少,島上的女人,大都是黃家的家眷,黃家將士自然不敢碰一下,就算是黃家帶上島的丫鬟侍女,那也是不可輕碰,上次就有一人實在忍不住,強辦了一名丫鬟,隨即便被黃天易處死,自那以後,島上的紀律倒是十分的森嚴,男人們也只能聚在一起,逞逞口舌之慾。   火鍋裏的食物已經所剩無幾,船艙裏充滿着酒香和肉味,已經有幾人喝的醉醺醺的,就往地板上躺下。   “這酒味有些古怪!”一名水手拿過一罈酒,拍開封泥,一股酒香瀰漫出來,卻夾帶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水手忍不住皺起眉頭。   旁邊一人奪手拿過酒罈子,聞了聞,奇道:“什麼古怪?”   “你沒聞到味兒?”同伴皺起眉頭,“味兒……不對……!”   旁邊有一人也皺起眉頭,“好像真的有股子怪味道。”他也是將酒罈子搶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搖搖頭,“不是酒……!”臉上顯出疑惑之色,一陣風從船艙外面鑽進來,這人挺着鼻子嗅了嗅,隨即臉色一沉,“是外面傳來的……!”   此時,已經有幾人都聞到了味道,紛紛道:“好像真的不對勁……咦,這是什麼味兒……!”   “好難聞的味道……!”   一名年歲長一些的水手先是皺眉,隨即臉上顯出喫驚之色,“不好……!”迅速起身,二話不說,直往船艙外面快步行去。   見到那水手出去,其他人也紛紛起身跟上,有幾人則是躺在船板上呼呼大睡,人事不知。   水手們搶出船艙,那股味道便更加的濃郁起來,年長的水手跑到船舷邊上,大聲叫道:“快,拿燈火來……!”   這老水手平日裏經驗足,衆人對他也是有幾分尊重,已經有人迅速炮灰船艙去拿燈籠,等他出來時,只見到同伴都趴在船舷邊上,正往水面上看。   見到燈火過來,老水手已經沉聲道:“給我!”接過燈籠,探出船舷,往水面上照過去,頓時便瞧見水面上的色澤極其古怪。   一人半醉半醒問道:“咦,水面上是什麼東西?真是好……好古怪……!”   “火油!”老水手臉色變的鐵青,“哪裏來的火油……!”   水面上漂浮着一層黑色的油膩,浮在水上,燈火照耀下,竟是看的十分清楚。   “誰往水裏放油了?”立刻有人罵道:“奶奶的,這要是不小心燒起來,那還了得……!”他話聲未落,忽聽得遠處傳來叫聲,“你們那邊有沒有火油?”   老水手聽得聲音是從後方來,急忙轉身,跑到另一側,先也不回話,提着燈籠往水面上照過去,臉色更是難看,不但在船的另一面,便是這邊,水面上也是反着一層火油的油花。   老水手抬起頭,只見遠處的一艘大船上,船舷邊也亮着燈火,老水手這才高聲問道:“你那邊出了什麼事?”   “媽拉個巴子,是誰往水裏放油。”那邊已經破口大罵道:“這水上都是油花,萬一起火了,那還得了,是哪個王八犢子這般不小心……!”   老水手此時臉色不單是鐵青,眼眸中也顯出恐懼之色,張了張嘴,竟是沒能說出話來,此時一陣寒風吹過,濃重的油膩味道鑽入鼻中,老水手竟是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已經是驚懼一片,同伴見他如此,都是好奇,已經有人問道:“老洪,你中邪了?怎麼回事?”   老水手看向那人,一字一句道:“咱們……要完了!”   衆人聽到這般沒頭沒腦一句話,都是疑惑,猛然聽得一人失聲道:“不好,老洪,你……你難道是想說,這……這火油不是咱們自己的人不小心,而是……!”他的臉色也已經變得慘白。   老水手苦笑道:“誰能不小心放下這麼多油,水面上到處是油……!”他尚未說完,依然聽得有人驚呼道:“不好,那邊……那邊着火了……!”   衆人抬頭望去,只見先前還漆黑一片的左邊方向,此時卻陡然大火沖天,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邊竟然已經燒起了熊熊大火,火焰直衝雲霄,漆黑的天幕,瞬間變紅。   “快……!”老洪厲聲道:“快離開這裏,下艙,操舟……!”衆水手知道大事不妙,此時也顧不得想水面上怎會出現這麼多火油,老洪一聲令下,這些人已經迅速往底艙跑去,他們就算最愚蠢,此時也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次他們火燒官兵,大獲全勝,親眼看到數千官兵在烈火中被燒成灰燼,今夜,似乎厄運降臨到了自己的頭上。   老洪只覺得全身乏力,此時他已經看到,不但是左邊的方向,前後左右,都已經有熊熊大火燃燒起來。   火光沖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停泊在湖面上的船隻,黑壓壓的船隻縱橫交錯,多如牛毛,一眼望不到頭,而熊熊的烈火,竟是在四面八方燒起,火油燃燒的速度驚人,而蔓延的速度更是快速無比,從四面往中間迅速蔓延。   黃天易此時正在書房之中,他的書房之中,掛着一副安邑地圖,安邑六道的山川河流盡收眼底,他揹負雙手,站在地圖前,望着縱橫交錯的地圖,嘴角泛起一絲笑容,忽然之間,他的眉頭鎖起,轉過身來,只因他依稀聽到了一陣悽烈的慘叫傳過來。   黃天易走出房門,尚未走出院子,已經有人急匆匆過來,跪倒稟報:“大老爺,大事不好,咱們的船……都燒起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黃天易臉色鉅變,此時他已經看到,東邊的天幕,火紅一片,感覺到事情大不尋常,也不等部下回答,快步走出院子。   別院建在鯉魚島最高處,爲的就是能夠看得遠,黃天易來到一棵青松樹下,臨崖望去,只見到江面之上,一片火海,紅彤彤的似乎將天幕也燒起來,連續不覺的慘叫聲便是從船隊那邊傳過來,他甚至能夠看到火海之中螞蟻大小的水手們驚慌失措,四散亂逃,有人沒頭蒼蠅般跳入湖中,更多的人則是身上被烈火燒着,在船上四處亂竄,場面當真是驚心動魄,恐怖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