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九章 瘟疫
楚歡呆了一下,卻感覺手臂已經被拉住,白瞎子從旁邊過來,將楚歡拉到旁邊,橫身擋在楚歡面前,瞳孔之中已經顯出驚駭之色。
“都閃開。”白瞎子護在楚歡身前,抬手揮動,示意孩子身邊的兵士散開,“不要靠近他,他……!”白瞎子嘴脣發抖,似乎看到了極其可怖的事情。
近衛軍閃開過後,那孩子一臉驚恐往後縮,膽怯地看着四周金戈鐵馬的官兵,便在此時,卻聽得孩童身後有人驚呼道:“他……他撞了鬼……身上被鬼抓傷了,大家都小心……!”叫出聲的卻是一名農婦,正往後退,一臉驚恐。
從後面立刻上來幾個難民,手裏拿着木棍子,衝着那孩子指着:“打死他,打死他,他要害死人的……!”
楚歡似乎明白了什麼,皺起眉頭,沉聲道:“白瞎子,你說是怎麼回事?”
“大人看他的手臂,還有脖子。”白瞎子聲音有些變了調:“那都是被鬼手抓過的痕跡,這孩子撐不了幾天……!”
“什麼鬼手?”楚歡縮緊眉頭,“他害了病……!”
“不管是被鬼抓,還是害了病,都要死人。”白瞎子顫聲道:“要死很多人……!”轉頭看着楚歡,“大人,咱們趕快離開這裏,此地不宜久留!”
難民用手裏的棍棒衝着那幼童揮舞,卻不敢接近過來,那幼童先是害怕的瑟瑟發抖,眼中顯出茫然之色,但是瞧見難民們兇巴巴惡狠狠地瞧着自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危險,忽然間從地上爬起來,撒開雙腿就跑,一名年紀大些的老難民已經叫道:“不能讓他走了,他要害死很多人,打死他,燒了他……!”這人的話似乎有些分量,有好些人已經顧不上向隊伍索要喫的,跟在那孩童後面,叫喊着追了過去。
楚歡見到這般情景,若是不管,那孩童下場一定十分悽慘,便要阻止,尚未下令,旁邊已經傳來杜輔公的聲音:“大人,你救不了他,死在這些百姓的手中,對那孩子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楚歡扭過頭,見得杜輔公神色凝重就站在自己身邊,皺眉問道:“杜先生何出此言?”
“所謂的鬼抓,只是愚民的想法。”杜輔公輕聲嘆道:“可是那孩子害了瘟疫,病入膏肓,便是華佗再世,他也活不下去,如果我說的不錯,接下來他的身體會迅速潰爛,腐臭難當,經受極大的痛苦折磨纔會悲慘死去……如果是那樣,現在就死去,反倒是一種福氣。”
楚歡身體一顫,失聲道:“瘟疫?”
杜輔公揹負雙手,抬頭望着有些枯黃的天幕,嘆道:“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西北戰亂,死了那麼多人,許多屍首甚至都不能隨意掩埋,而是棄之荒野,任其腐爛……大人,你這西關總督做的恐怕比天下所有總督都要難啊。”
楚歡雙拳握起,低聲道:“杜先生的意思是,習慣要發生大規模的瘟疫?”
“看來已經無法避免。”杜輔公緩緩道:“二十多年前,川中道大戰過後,那也是遍地棄屍來不及處理,後來也發生了一場瘟疫,持續了很長時間,死了好幾萬人……!”
楚歡皺眉道:“那……那後來是怎麼控制的?”
“幸好藥王世家出手,才阻止了一場更大的浩劫。”杜輔公道。
“藥王世家?”
“大人難道不知道藥王張家?”杜輔公奇道:“那可是從漢時就傳下來的名門,他們的先祖張仲景,被稱爲醫聖!”
“啊?”楚歡聽到“張仲景”這個名字,立馬想起,漢朝兩大名醫,華佗與張仲景,楚歡便是再沒有記性,這兩個人卻也是記得,“張仲景還有後人?”
杜輔公啞然失笑,“大人說笑了,他不但有後人,而且一度子孫榮盛,不過醫術一道,由他長門嫡系傳下來,在吳朝的時候,張仲景的子孫被賜封爲醫聖世家,一直傳了下來,聽說醫聖世家的家風嚴格,懸壺濟世,名聲很好。本來張氏一門一直居住在南陽,到了前朝的時候,醫聖世家的家主張處機去了一趟蜀中,也就是現在的川中道,便喜歡上了那裏,舉家遷到了川中,從此便在川中落腳。”
楚歡知道杜輔公博學多才,他對醫聖世家的情況瞭如指掌,楚歡也並不覺得奇怪,聽得杜輔公繼續道:“後來天蜀國在蜀中建國,張氏一門也就在天蜀國的治下,天蜀國君對於治下的醫聖世家,卻是十分的尊敬,賜封當時的家主張一陽爲天蜀國大醫官,而且多加賞賜,只是張一陽最後拒絕了賞賜,盛情難卻,保留了大醫官之名,後來川中鬧起瘟疫,便是張一陽帶領着川中的杏林高手,擋住了瘟疫的蔓延……!”
楚歡皺眉道:“先生是說,如今的西關,與當初的川中相同,也會發生那場大瘟疫?”
“其實杜某一直在擔心這件事情發生。”杜輔公道:“杜某也經常打聽西北的情況,遲遲沒有聽說西北鬧起瘟疫,越是如此,杜某心中也就越是擔心,瘟疫這種事兒,本就是突發而至,迅速蔓延,遲遲沒有爆發,一旦爆發起來,後果必將不堪設想,其病疫的恐怖也非比尋常……!”
楚歡奇道:“先生莫非早就料定西北會發生瘟疫?”
“杜某希望沒有,但是……西梁人殺進關內,杜某沒有想過他們會妥善安葬死去的將士和百姓。”杜輔公神情嚴峻道:“只要沒有妥善處理好戰後的屍體,那麼瘟疫必然會發生。大人,咱們這幾日也看到,沿途多有暴漏在路邊的屍體,即使有些地方的屍體都集中掩埋,但是十分馬虎,甚至連屍首都沒能完全掩埋好,大人,這樣的狀況,若不發生疫情,那倒是見了鬼。”
“先生,醫聖世家既然有過處理疫情的經驗,我立刻派人返回京城,遞摺子上去,懇請朝廷立刻調動醫聖世家前來西北,幫助西北度過這次難關。”楚歡知道,一旦疫情發生,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那麼瘟疫的蔓延速度將恐怖無比,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西北將成爲一片地獄。
杜輔公搖頭道:“朝廷只怕也掉不動醫聖世家!”
“哦?”楚歡皺眉道:“這是爲何?”
“因爲醫聖世家已經消失。”杜輔公嘆道:“天蜀國被大秦鐵騎攻滅之後,醫聖世家也隨着天蜀國的滅亡而消失,從那以後,沒有人再聽到關於醫聖世家的事情……!”
按照楚歡吩咐,隊伍從車上取了一些乾糧,分發給擋在路上的百姓,此時天色已經黑下來,軒轅勝才爲了安全起見,過來懇請楚歡即刻動身,不能在路上耽擱,楚歡吩咐衆人繼續趕路,想到素孃的手被抓破,上了素孃的馬車,見到如蓮已經找了乾淨的布巾,爲素娘包紮好了手。
素娘秀眉微蹙,見到楚歡上車來,眉頭才微微舒展開,楚歡在素娘身邊坐下,輕聲問道:“手還疼不疼?”
素娘聽得楚歡溫言軟語,心中一暖,搖頭道:“沒事,二……老爺不用擔心……!”想到什麼,問道:“那孩子去哪裏了?剛纔有沒有嚇着他?他突然拉開車簾子,我……我嚇了一跳,所以就用手去推他下去,可是……可是他抓破了我的手……他從車上摔下去,有沒有傷着?”
楚歡搖頭笑道:“你不用擔心,他很好。”心中卻是嘆氣,或許真的如杜輔公所言,對於那個已經病入膏肓的孩子來說,早離開,早解脫。
他現在只是擔心接下來一旦西關道的瘟疫真的迅速蔓延起來,自己將如何應對,西關諸事凌亂,楚歡一路上本就有些心煩意亂,如今再加上已經出現的瘟疫,就等若又在楚歡頭上懸掛了一把利劍,這讓楚歡心緒有些焦躁。
入夜之後,近衛軍的戒備就更加森嚴,馬車在中心,四周都是近衛騎兵,清一色都是一手牽着馬繮繩,一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不測,雖然已經五月末,但是西北的夜風依然有些冷,特別是風中捲起的細沙,打在臉上實在有些疼痛。
軒轅勝才事先派了幾名斥候往青唐縣城報訊,到半夜之時,楚歡便聽到前面傳來軒轅勝才的聲音:“大人,前面就是青唐縣城,好像有人正在城門口迎候。”
楚歡催馬上前,到得隊伍前面,遙望見遠處出現點點火光,火光之中,瞧見了一座土城,城投並不高,正如西北大多數城池一樣,是以土石而建,城門是以巨木所制,門洞也不算高,西北比不得關內,城牆高大堅固,在關西地區,一般的小縣城,規模比之關內的縣城要小得多。
“總督大人,總督大人,總督大人在哪裏?”一個聲音傳過來,點點火光已經迅速往這邊移動,“下官青唐縣縣令周仁康不知總督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
這位周縣令身後,跟着一大幫子人,那是縣丞、主薄、六房經承、學官巡檢等等縣中大小官吏,到得近處,都已經紛紛跪倒在地。
“都起來吧,是本官打擾你們了。”楚歡牽着馬繮,坐在馬上,抬手令衆官吏起身。
“不打擾,不打擾,總督大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周縣令忙道:“得到上差的通知,下官已經騰出了寒舍,派人打掃乾淨,還請總督大人和夫人在寒舍下榻!”
第九三零章 大難將至
穿過低矮的城門,楚歡心中由衷感嘆,也怪不得皇帝動輒會將犯人發配邊疆,且不說在軍中要從事繁重的勞役,只這裏的環境,從關內出來的人就沒有幾個可以適應,只有見識過西北的艱苦,才知道關內的富庶繁華,也只有見識過關內的富庶繁華,才知道西北的艱苦惡劣。
關內吵嚷着天門道作亂,各地賦稅繁重,可是楚歡經過的關內都市,至少還是熱鬧得很,到了關外,就算是一座縣城之內,那也是冷清蕭瑟,三里之城,七里之郭,亂糟糟的城市,亂糟糟的街道,深更半夜,倒在街頭席地而眠的大有人在。
向近衛軍這樣裝備精良衣甲鮮亮的隊伍,青唐縣城的人們很久沒有看到過,只不過這半夜三更,也沒有多少人瞧見這樣一支隊伍進了城內。
周縣令的宅院,比之京城的貴族官員的房屋,那是差了許多,但是在青唐縣城,倒也湊合的過去,面積不大,但是收拾的已經很乾淨,已經騰出來,近衛軍沒有離開,府邸左右也有幾戶人家,都是縣中官員的宅子,也騰了出來,近衛軍入駐進去,軒轅勝才更是第一時間在縣令府邸四周部署站哨,雖然歇上一日,明日便要動身,但是安全工作卻是做的有條不紊,十分嚴格。
家眷安頓好之後,楚歡立刻召喚周仁康過來,問他縣城之內是否有什麼杏林妙手,小小縣城,名醫聖手自然是難尋的,但是幾個大夫也還是有的,周縣令不知道楚歡要請大夫做什麼,但是總督大人既然下令,自然不敢違抗,派了人連夜將縣城裏最好的大夫請過來。
楚歡請大夫,卻是爲了素娘,在途中素孃的手被染了瘟疫的孩童抓傷,楚歡心中擔憂無比,他路途上不動聲色,只是因爲知道隊伍之中並無精通醫術之人,免得擾亂軍心,到了城中,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讓大夫給素娘診斷一番。
瘟疫之害,本就是聳人聽聞,傳染性極強,楚歡心中知道它的厲害,更知道無論什麼疾病,越早發現越好。
楚歡當然也不能對素娘說是擔心她被瘟疫傳染,只說一路辛苦,這西北空氣不好,周縣令安排大夫給家眷瞧瞧身子,也好做調養,素娘自然不會懷疑楚歡的話,而且自從出關之後,素娘也卻是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這倒不是她身體差,比起一般的女子,素孃的身體十分的結實健康,只是她是關內人,從來不曾到過西北,陡然來到西北之地,環境確實有些不大適應。
大夫診斷片刻,便即出來告訴夫人並無大礙,楚歡鬆了口氣,又想到是否疾病傳染沒有這般快,便將途中的事情告訴了大夫。
大夫聽說之後,還真是有些喫驚,親自弄了兩副藥,作爲預防之用,先讓人煎了,讓素娘和如蓮都飲了下去。
“大人,西關道已經有多處地方出現疫情。”大夫解釋道:“特別是往北邊去,情況便愈加嚴重,據說金州的疫情最爲嚴重,已經死了不少人。小人也發現青唐縣周圍已經出現疫情的徵兆,已經開始和附近的同仁一起研究對策,想要研製出應對瘟疫的解藥……!”
楚歡聞言,肅然道:“先生能爲民謀事,真乃仁義之士!”
大夫擺手道:“總督大人過譽了,西北經受戰亂,百姓已經困苦,如果再經瘟疫,恐怕整個西北再也撐不下去,小人只不過是盡些分內之事,只是我們觀察了患病的患者,這疫病非比尋常,我們之前從無見過,用我們醫家的話來說,有些疫情有潛伏期,潛伏的時間越長,發作之後的病情也就越重,西北這次疫情,比我們估計的都要晚,到現在還只是在萌發階段,並沒有迅速地擴散,那麼這次的疫病,恐怕不是我們這些人所能解決。”
楚歡皺眉道:“你是說你們無法配出解藥?”
“無能爲力。”大夫苦笑道:“我和幾位同仁找到了一名感染瘟疫的患者,一起研究了半個月,試用了數十種藥材,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減輕,我們自問也是熟讀醫書,幾個人湊在一起,卻是毫無頭緒,看來只有請京裏的御醫前來西北商議了。”
楚歡摸着下巴,神情異常凝重。
“大人,如果真的要請京裏的大夫,越早越好。”杜輔公在旁邊道:“瘟疫如果能在完全蔓延之前能夠得到及時控制,西北就能躲過一場浩劫……”
“正是。”大夫點頭道:“真要是蔓延開來,後果不堪設想,這樣的疫病,已經存在了這麼久的潛伏期,現在纔開始有蔓延之勢,一旦蔓延,大難臨頭,等到疫情完全擴散,就算配出瞭解藥,恐怕也不成了。”
“不成?”楚歡奇道:“先生何出此言?”
大夫道:“大人,西北有數百萬之衆,疫情一旦擴散,就算配出解藥,那也需要數量龐大的藥材,這西北有山有樹,有沙有土,可就是缺乏藥材,大秦的藥材,主要出自遼東道和川中道兩地,一直以來,西北每年都要從關內交易大批的藥材過來,可是疫情擴散,是否能保證有足夠的藥材供給?”
楚歡頷首道:“你考慮得很是周全。”想了想,道:“當務之急,是先要迅速瞭解疫病,找到剋制疫病的方法……這位大夫貴姓?”
“小姓孫,孫博柳!”大夫拱手道。
楚歡道:“孫大夫,本督現在便寫一道摺子,速呈京中,本督雖然之前沒有想到,但是太醫院的那些御醫們未必沒有準備,他們應該知道大災之後生大疾的道理。只是京城距離西北山高路遠,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到達的,所以本督想召集一羣像你這樣憂心百姓的杏林高手,一同研究對付瘟疫的法子,孫大夫介紹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隨本督一同前往北原,本督還會派人尋訪名醫,一同商議,你看如何?”
孫博柳微一沉吟,終於點頭拱手道:“全憑總督大人差遣。”隨即又道:“對了,大人,雖然話不好聽,可是小人還有一句交待!”
“你說!”
“小人剛纔爲夫人檢查了一下,並無大礙,但這並不是說夫人已經無慮。”孫博柳道:“夫人的手確實被抓破,如果那孩童果真是瘟疫患者,而且身上已經浮腫流膿,便已經是疫病的晚期,病入膏肓,身上攜帶的病疫很多……!”
楚歡頓時緊張起來,立刻問道:“孫大夫,你是說……夫人並不是安然無恙?”
“小人不敢胡言。”孫博柳正色道:“不過今夜無礙,並不代表明日無礙,明日無礙,也不代表後日無妨。小人這些時日,沒有想出應對病疾的方法,但是卻洞悉了疫病感染髮作的時間……!”
楚歡和杜輔公都是看着孫博柳,孫博柳微一沉吟,終於道:“只要和疫病患者接觸過,兩日之內,就可以判斷是否感染了疫病。”
楚歡明白過來,“孫大夫是說夫人需要兩日才能確知是否感染了病疾?”
孫博柳道:“小人說的是最長的時間,身體強壯的男子,大概兩日纔會顯出感染的跡象,但是柔弱女子,時間就會短許多。夫人身體還算結實,但終歸是女子,所以最遲兩日,或許到了明天這個時候,就能夠確知是否感染了病疾。”
楚歡微微頷首,目光閃爍,眼眸子深處,滿是擔憂。
“小人先告退。”孫博柳道:“這就回去收拾一番,大人讓小人跟隨前往北原,小人不敢違命,只是奉大人之命要邀上附近的幾位杏林同仁,還要交代一下家事,明日恐怕來不及,大人如果明日離開,那麼小人隨後會自行帶着他們前往北原縣,北原縣據此不過兩日路途,並不遙遠。”
楚歡想了想,道:“本督明日還在這邊歇上一日,若是後日準備好,孫大夫便和我們一同上路。”他知道這沿途不大太平,雖然兩地相距不過兩日路途,但是中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若是孫博柳一行人在去往北原縣的途中出了意外,楚歡心中還真是過意不去,反正也不差在這一日,多留一日,也好讓素娘等人多歇上一日。
“那小人先告退。”孫博柳拱手告退,臨走前忍不住搖頭嘆道:“若是川中的藥王世家還在,有他們的人前來相助,西北的瘟疫,只怕就能控制住,西北也能躲過一場浩劫。”顯然他對藥王世家的人也是推崇備至。
楚歡雖然有些疲憊,卻還是連夜寫了摺子,將西北即將發生瘟疫的情況詳細說明,派人連夜送往京城。
心中掛念着素孃的身體,也睡不着,到了素娘屋內,見到素娘已經躺下,走到牀邊,掀開帳子,屋內點着燈,素娘蓋着被子,眼睛已經閉上,似乎已經睡着,漂亮的臉蛋兒在燈火的映照下,也是紅潤的很,十分俏麗,楚歡見到素娘臉色還好,心中爲微鬆口氣,暗想如果真的感染了瘟疫,臉色應該不會這樣好看。
他不打擾素娘休息,出了院子,想到旁邊就是林黛兒的住處,轉到門外,抬手想要敲門,只是屋內寂靜無聲,貼着耳朵在門邊聽了聽,也沒有什麼動靜,不知道林黛兒是否已經睡着,在門外猶豫徘迴了片刻,終究是沒有進去。
林黛兒並沒有睡着,瞧見門外的影子,知道是楚歡,心裏竟是有些緊張,三更半夜,也不知道楚歡過來做什麼,只是楚歡遲遲沒有推門進來,甚至連敲門也沒有,林黛兒看到他的影子在門外徘迴片刻終於消失,心中頓時有些失望,情不自禁低聲道:“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