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九章 水簾洞
狼娃子與敵短兵相接,雖然奪了敵手的兵器,也十分兇悍,可是他的武功終究比不得楚歡,背脊上被砍了一刀,衣衫破裂,鮮血流出,只是他面無表情,對身上的傷勢毫不在乎。
趁着衆刺客不敢攻上來,楚歡這才靠到狼娃子身邊,低聲道:“怎樣?”
狼娃子搖搖頭,示意無事。
楚歡聲音極低,“這瀑布後面不是一面死牆,我剛纔瞧見,水簾後面,好像有一個山洞……待會兒看到我衝向瀑布,你立刻跟上來,不要想其他,衝到瀑布後面去就成。”
這旁邊瀑布聲響極大,楚歡靠在狼娃子身邊說話時,聲音又很輕,那些刺客沒敢靠近過來,只看到楚歡似乎在向狼娃子說着什麼,但是卻聽不清他到底說些什麼,狼娃子雖然口不能言,但聽覺卻異常靈敏,聽得楚歡之言,微微頷首,表示已經明白。
楚歡也是剛纔突然發現,那瀑布後面,竟然有一處石洞,並不是石壁,他總覺得天無絕人之路這句話確實是大有道理。
他現在只擔心仇如血和白瞎子到底是個怎麼情況,這兩個人一個也沒有回來,如果他們就在附近,這邊廝殺多時,他們也一定聽到動靜,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他們的蹤跡,看來很有可能是凶多吉少。
楚歡心中暗暗自責,他素來做事也算是周到,很少出現心神不寧的時候,可是素娘感染瘟疫,卻讓他心情焦躁,擔心素孃的病症,雖然說不上亂了方寸,但是平日裏的小心謹慎卻也是疏忽了許多,一聽周仁康說有神醫可求,便急着想找到神醫閆平士,也不曾想到青唐縣縣令竟然敢設計暗害自己,這才導致現在這樣的險峻局面,若是白瞎子和仇如血當真遇害,那全都是因爲自己一時粗心大意,沒有察覺到周仁康的歹毒心思。
“小心!”楚歡正自戒備,猛然間探手,將狼娃子推開,而狼娃子也幾乎同時出手推在楚歡的肩頭,兩人都是往後退了兩步,再退後的同時,從空中直落下兩支箭矢來,似乎從天外而來,如果不是兩人反應迅速閃躲得快,兩支箭矢便已經從他們的腦頂門穿透而下。
“上面也有刺客!”楚歡沉聲道。
在瀑布上方的崖邊,一左一右站着兩名刺客,他們手握長弓,方纔的箭矢,正是他們從上面射下來。
本來上面有同伴相助,下面那些圍而不上的刺客應當歡喜纔是,但是楚歡卻是分明瞧見,已經有不少刺客抬頭看向上面,眼眸子中顯出的卻是憤怒之色。
楚歡心下奇怪,不知道爲何會有此刻顯出如此眼神。
“都不要怕死。”人羣之中,終於有人沉聲道:“他們撐不住,一起上。”話聲落後,衆人都是握緊此刻,呈半月形往上面漸漸逼過來。
瀑布崖邊,兩名箭手已經取了箭,正要彎弓搭箭,從後面陡然間又竄出兩道身影來,這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兩名箭手猝不及防,等到那兩道身影靠近之時,兩名箭手待要反應已經不及,手起刀落間,兩把刀子臨頭劈下,兩名箭手都是慘叫一聲,從崖邊栽落下來。
“蓬蓬”兩聲,兩具屍首落入水潭之中,濺起血色的水花,從崖邊已經探出腦袋來,楚歡已經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大人,上面的都清理乾淨了……他孃的,周仁康的狗雜碎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啊,這……!”
突然冒出來的兩個人,卻正是白瞎子和仇如血。
仇如血和白瞎子怎麼走在一起,楚歡一時間還不清楚,但是瞅見這兩個傢伙還好好地活着,楚歡心情不由爲之一怔,他先前面若寒霜,此時卻忽然大笑起來,道:“老白,仇兄,你們還沒死?好得很,我正擔心你們兩個傢伙不中用,被人三下五除二便收拾了呢!”
狼娃子見得白瞎子和仇如血突然冒出來,眉頭也微微舒展,本來冷峻的臉旁也稍微平和了一些。
白瞎子解決崖邊的箭手,探頭瞧見下面黑壓壓的都是人,幾十號人呈半月形將楚歡和狼娃子圍在水潭邊上,心中着實喫了一驚,他方纔聽到這邊的廝殺,可是萬沒想到這邊竟然有這麼多刺客。
他正喫驚,卻見得身旁不遠影子一閃,還沒反應過來,卻見到仇如血竟然已經從崖邊跳了下去,心下又是一驚,卻見得仇如血落到水潭之中,落水的姿勢雖然不大好看,卻安然無恙,很快就從水潭裏爬到潭邊,握緊手中的寒月刃,全身上下溼漉漉的,貼近到楚歡身邊,低聲道:“大人,看來這次很棘手啊,這幫人早就等在這邊埋伏!”
“想要取我的性命,恐怕這麼點人還不夠!”楚歡冷笑道,瞥了仇如血一眼,問道:“仇兄無礙吧?”
“按大人吩咐,往那頭去找神醫,沒走多遠,就發現前面情況不對。”仇如血冷笑道:“知道這邊有了埋伏,大人和無雙在一起,大可自保,就怕白瞎子被人算計,所以趕緊折過去尋他,也幸好早到一步,這傢伙被那姓周的從後面捅了一刀……!”他話聲未落,“噗通”一聲響,水花四濺,水潭中濺出來的水都打溼了楚歡的衣裳,卻是白瞎子站在崖邊猶豫了一下,終究是一咬牙,依葫蘆畫瓢,學着仇如血的樣子從上面跳了下來。
白瞎子從水潭中爬起來,嘴角微微抽搐,罵罵咧咧道:“他奶奶的,大人,姓周的是叛徒,那小子偷襲我!”
“是我誤信小人。”楚歡此時終於確定周仁康果然是叛徒,他處心積慮,就是要將自己引到這裏來,想到周仁康臨來之時,還一副擔心之色,聲稱夜裏出行恐怕會被亂匪騷擾,不如白日過來,楚歡心中暗歎,他處處提防,卻沒有想到竟然誤信了那般一個小人,陰溝裏犯了船,說來說去,那位周縣令纔是真正的亂匪,“老白,你傷到哪裏?”
“幸好仇大俠來的及時。”白瞎子道:“沒想到姓周的會在背後下黑手,若不是仇大俠叫喝一聲,姓周的慌亂之下失了準頭,匕首扎進我的肩膀,否則這條命就斷送在那卑鄙小人的手中了。”
楚歡見得白瞎子肩頭被衣帶綁着,仇如血顯然已經爲白瞎子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下子到齊了。”刺客之中有人冷笑道:“楚歡的人頭值多少銀子,弟兄們心裏清楚,旁邊這幾個送死的,人頭也不便宜,有本事的,儘管上去取人頭。”話聲落後,衆人又一窩蜂往前殺過來。
雖然故作鎮定,但是白瞎子看到眼前的情勢,卻也是微微色變。
這可不是一羣山賊打劫,這幾十號人,從所使用的武器上看,都是練過一些功夫的,絕非拿了一把砍刀上山就自稱大爺的土匪。
眼見得一衆刺客奮勇衝上來,陡然聽到楚歡沉聲道:“都跟着我……!”卻見得並不迎敵,反而轉身往瀑布那邊衝過去,白瞎子和仇如血正自驚訝,卻已經瞧見狼娃子緊跟在楚歡身後,也往瀑布衝過去,這兩個傢伙反應過來,再不猶豫,緊隨其後。
卻見到楚歡跳到一塊岩石上,身形猛然一躍,整個人就像猿猴般騰身而起,竟是往那瀑布之中竄進去,轉眼間就沒入瀑布之中。
狼娃子跟在後面,也跳進瀑布之中,仇如血緊隨其後,等到白瞎子最後跳過去時,身體卻禁不住瀑布向下的衝擊力,雖然也騰身往那瀑布中間跳進去,但是身體急速下墜,白瞎子心下喫驚,便在此時,已經有一隻手抓住了他探向瀑布之中的手,將他生生拽了進去。
白瞎子一口氣沒順過來,立時咳嗽起來,只覺得眼前黑乎乎一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得身邊楚歡身影道:“老白躲開!”刀風忽起,白瞎子條件反射般回過頭,卻發現刺客之中,竟然也有人穿破瀑布,往這裏面進來,只是楚歡此時一夫當關,那人還沒靠近,楚歡一刀斬過去,那刺客被血飲刀砍中,鮮血濺出之時,整個人也因爲瀑布的衝擊力,如同石頭般墜落下去。
隨即又有兩根長槍穿破瀑布,往裏面刺過來,楚歡大刀一揮,斬斷兩根長槍槍頭,長槍收回去,楚歡卻依然緊握大刀,嚴陣以待,提防還有人衝過瀑布闖過來。
瀑布聲音極響,隔着瀑布,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不單楚歡緊握大刀,狼娃子也已經彎弓搭箭,緊盯着瀑布,直待有人硬闖,立刻射殺。
折騰了一夜,此時天色已經矇矇亮,四下裏雖然十分湖南模糊,但是白瞎子卻已經瞧清楚,這瀑布的後面,竟果真是一處石洞,其實這石洞也不算多大,最多也就容納十多人左右,牆邊凹凸不平,有峭石吐出,白瞎子也不知道這是渾然天成的石洞,還是被人開鑿,若說是開鑿,卻根本看不出開鑿的痕跡,也不知道是否是年頭太久,開鑿的痕跡已經消失。
峭石壁上還長着藤蔓,地上倒是平坦,躺着睡着卻也是光滑舒適。
等了好片刻,不見再有動靜,楚歡知道對方雖然是一羣亡命之徒,但卻也不會白白送死,往這瀑布中闖,明顯是死路一條,恐怕沒有幾個有膽子再闖。
他只覺得渾身溼漉漉的,其實連他自己也搞不清全都是水漬,還是中間夾雜着汗水,先前形勢緊迫,若不是瀑布後面有這樣一處石洞,楚歡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畢竟狼娃子和白瞎子都已經受了傷,雖然傷勢算不得多重,但是一直溢血,廝殺起來,體力很快就會耗盡,仇如血固然刀法不弱,但是對方還有三十多號人,真要拼殺起來,自己這邊終究是勢單力薄,真要給對方重創,自己這邊也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抬手抹去額頭的水漬,隨意看了看,楚歡才笑道:“以前只聽說過水簾洞,卻想不到今日也找到了自己的水簾洞。”
幾人見如此困境下,楚歡還能笑出聲來,都是佩服楚歡的膽魄,不過楚歡口中的水簾洞,卻是讓幾人大不明白。
第九四零章 黑先生
白瞎子和狼娃子都受了皮肉之傷,在洞內處理傷口,楚歡和仇如血則是守在洞口,並不敢掉以輕心。
“大人,這倒是個好地方。”仇如血看了看,“這道瀑布,就等如是天然的保護,弓箭也穿透不過來,人闖進來,抬手一刀就取了他們性命,他們人雖多,但是咱們在這裏,就不用擔心以寡敵衆了。”
狼娃子正在幫助白瞎子重新處理傷口,在後面聽到,已經道:“大人,他們闖不進來,可是咱們也出不去啊,難道咱們就一直呆在這裏?”
“自然不用。”仇如血已經道:“青唐縣那邊,如果遲遲見大人不回去,自然會派人來尋……!”向楚歡道:“大人,那位軒轅將軍,是否知道我們前來閆平山?”
楚歡微微頷首,神情看起來並不是十分輕鬆,“我們如果一直沒有回返,軒轅勝才自然會帶人來尋,不過按照時間估算,我們來回一趟,就算順利,也要天亮纔可能回到青唐縣,如果天亮時分我們還沒返回,軒轅勝才也會等候一陣,等到他感覺事情不對,發兵來援,以我估算,最快也要正午時分才能抵達……換句話說,咱們在這裏,至少還要撐上四五個時辰。”
“四五個時辰?”白瞎子道:“大人,你說咱們在這洞裏,能撐上四五個時辰嗎?”
仇如血已經冷笑道:“有何不能,你們儘管放心,我一人守在這洞口,他們也沒有一人能夠闖進來……大人,你們幾個先歇息一陣,恢復一下體力,那幫傢伙雖然都是亡命之徒,但明知闖過來必死無疑,也不會過來白白送死……!”
楚歡微微頷首,陡然間雙眉一緊,一根手指豎到脣邊,示意衆人不要說話。
仇如血立時警覺起來,卻見到楚歡做了個手勢,仇如血點點頭,兩人分守洞口左右,都已經握緊了刀柄,互相對視一眼,楚歡點了點頭,眸中寒光暴起,人已經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大刀向洞外的石壁閃電般砍過去。
仇如血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刀光砍過,外面立時便響起了慘叫聲,卻是刺客繞過瀑布,貼着石壁往洞口悄無聲息爬過來。
本來他們覺得瀑布聲響很大,洞內的楚歡等人只會注意瀑布,絕對不會卻注意洞口外兩邊的石壁,通過石壁接近過來,就算有輕微的響動,也能夠被瀑布之聲所掩飾,只是他們卻想不到,他們自以爲很高明的偷襲招數,卻被楚歡看穿,最靠近洞口的兩名刺客被砍死落入下面的水潭,後面的刺客心驚膽戰,哪裏再敢靠近,急忙回撤。
等得刺客都退了下去,楚歡和仇如血這才收起刀子來,相視一笑。
瀑布外面,水潭邊上,幾十名刺客黑壓壓地聚在一起,呈半月形將水潭子圍了個水泄不通,比之先前圍攻楚歡和狼娃子的刺客,水潭邊上竟然又多出十幾號人,加起來竟有四五十人之多,水潭邊上的十幾具屍首都已經被抬起扔到了一旁,天色已經濛濛有些亮光,雖然黑壓壓的一羣刺客,但是卻明顯能看出中間有一道空隙,一邊人數衆多,有二三十人,另一邊卻只有十多人,兩邊刺客眼神對上之時,眼中都顯出寒意,眼眸子深處甚至帶着戒備之色。
想從瀑布後面石壁摸過去偷襲的刺客,鎩羽而歸,狼狽逃回來,刺客中已經有人冷聲道:“怎麼,被他們瞧見了?”
“是,他們……他們早有提防……!”
“飯桶!”責罵的刺客身材並不高大,但是看上去頗有氣勢,雖然與其他刺客一樣的裝扮,但是在他的手腕子上,卻是套了皮質護腕。
“罵得好。”只有十幾名刺客的那一邊已經有人接話道:“就是一羣飯桶……就只能呆在豬槽裏混喫等死,本就不該出來丟人現眼!”
話聲剛落,護腕這邊的人頓時都砍過去,已經有人厲聲喝道:“他奶奶的,你放什麼狗臭屁?”嗆嗆聲響起,護腕這邊的刺客兵器盡數轉向對方,對方也是毫不相讓,調轉兵器,對向了這邊,本來看似是一羣人,卻陡然間刀鋒相對。
佩帶護腕的刺客雙眸如冰,冷冷盯着對方人羣中的一人,那人也是頭戴套頭,身材頗爲高大,雙方四目對視,都是寒意盎然。
“你這話什麼意思?”護腕冷冷問道。
“這你都不明白?”高個子冷笑道:“這瀑布四周的範圍,咱們事先都已經劃清楚了,進了誰的伏擊圈,獵物就歸誰,不爭不搶……姓楚的進了你們的伏擊圈,你們一大幫子人,卻連兩個人也拿不住……你說你們不是飯桶還是什麼?”
護腕冷笑道:“你們好像也不比我們強多少,姓楚的有兩下子,咱們一時拿不住倒還情有可原,你們對付那兩個小嘍囉,竟然一個也沒拿下,那就是連飯用也不如了。”
高個子冷笑道:“誰是飯桶,要不咱們比劃比劃?”
護腕手中是一根熟銅棍,豁然抬起,道:“誰要是不比,誰就是孬種……來,動手吧……!”
他話聲剛落,身後已經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道:“兩位莫非忘記了今日要做什麼?”
護腕回過頭,在他身後的人羣之中,一人背手而立,手無兵器,看上去從容淡定,但是頭套下的雙眸卻是十分的嚴峻。
似乎對此人頗有忌諱,護腕冷冷道:“黑先生,這一次,你本就不該找他們……!”
那高個子正要說話反駁,被稱爲黑先生的那人已經淡淡打斷道:“你們是否覺得時間還有很多?青唐縣那邊,一旦遲遲沒有這邊的消息,你們是否以爲他們還會按兵不動?”
護腕抬手指着瀑布道:“可是他們如今龜縮在裏面,我們……我們又如何殺的進去?”
“你們有選擇。”黑先生聲音淡定無比,“收起你們的兵器,從這裏狼狽離開……又或者放手一搏,想出法子,將裏面的人全都殺死。選擇前者,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你們不但收不到豐厚的報酬,而且還要將我們預付的金子悉數歸還……!”
立時有人冷笑道:“咱們死了這麼多人,你還想要回金子?”
“協議就是協議。”黑先生立於人羣之中,看上去極爲鎮定,“遊戲就有遊戲的規矩,誰也不能違背遊戲規則,否則……至少我認爲你們承擔不起後果。”他目光銳利,直盯着佩帶護腕那人,他的語氣也不如何冷厲,但是言語之中卻透着一股子讓人無法懷疑的氣勢。
護腕猶豫一下,終於向那高個子道:“要想比試,回頭自然有機會。現在咱們先取了姓楚的人頭再說!”
高個子並無異議,只是問道:“他們躲在裏面不出來,就算用弓箭射,也未必能穿過瀑布……是你的人殺過去,還是我的人?”
護腕皺起眉頭。
按照事先的約定,除了基本的報酬,如果取得人頭,更有一筆豐厚的報酬,這兩派人自然誰都不甘人後,可是此時衝過去,明顯等如是白白送死,雖然爲了奉後的報酬並不在乎部下的死傷,不過明明是有去無回送死,那自然也是不情願的。
“莫非躲在瀑布之後,你們就沒有法子了?”黑先生淡淡道:“瀑布擋住了你們的弓箭,如果沒有瀑布,是否就無法擋住你們的弓箭?”
“沒有瀑布?”
黑先生嘆了口氣,道:“你們這麼多人等在這裏,也不會等到他們出來的。”他抬手指着瀑布,道:“既然如此,爲何不會想着斷了瀑布?”
“斷了瀑布?”護腕雙眸閃動,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忽然閃着光,沉聲道:“有弓箭的站出來,數一數,有幾個是箭手?”
當下兩邊箭手都站出來,加起來卻也有八名箭手,護腕這邊有五名箭手,高個子那邊也有三名,護腕道:“箭手都留在這裏,守住洞口,有人出來,不管是誰,立刻射殺。”指着瀑布高處道:“其他人都上去,從上面截斷瀑布的水流,只要將上游截斷,這邊的瀑布就會消失……瀑布的水流一旦停下來,箭手立刻往那洞中射箭。”
黑先生這才微微頷首,眼中顯出讚許之色,護腕一揮手,正要帶人去上游截斷水流,高個子卻已經道:“且慢!”
護腕皺眉道:“如何?”
“截斷水流自然是好主意,可是水流一斷,立刻射殺,就未必是好主意了。”高個子緩緩道:“亂箭射入進去,楚歡那幾個人必死無疑,只是到時候這功勞又歸誰?”看向黑先生,問道:“黑先生,價碼你早就定下來了,有些事情,就要說得清楚了。”
“這有什麼好爭的。”護腕不耐煩道:“到時候看屍首中的箭就好,我的人箭上都有記號,只要是我們的箭射死的,自然就是我們的功勞。”
高個子慢條斯理道:“可是萬一同一具屍首上,不但有你的箭,也有我的箭,那又如何算?”